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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怀眸间深邃,“当年?辰王之乱,不?也将百官家眷押至殿上,逼百官表露立场,而不?支持辰王的这一方,当场血溅金殿?” 喻宝园愣住,虽然这些场景早前在电视剧里也曾看过,尤其是看到忠臣良将无能为力,撞死在金殿上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但这些从赵子怀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不?再只是震撼人心的画面,却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喻宝园倒吸一口凉气。 她早前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卷入这样的漩涡当中。 但仿佛从她和爷爷一道启程去往远城开始,就一步一步被人带入了这趟漩涡里。 她甚至会觉得,爷爷和陆衍的离开,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 为的就是让平远王府没有爷爷和陆衍在,留下她和青黛扶光做拿捏,为宫变也好,更或者天家遭软禁,权力自然过渡做铺路…… 喻宝园越想越觉得一身寒意?从脚底窜上。 无论是青黛扶光和她,还是爷爷和陆衍,早就在旁人算计的棋盘上。 这得多?缜密的心思,要?花多?少年?的时间才能做到? 喻宝园不?敢想…… 一旁,众人也都因为方才赵子怀的一番话而各自沉默。 辰王之乱的场景仿佛才过去不?远,赵子怀刚才说的,还能让人触目惊心。 每个人都开始再次担心喻宝园的安危。 亭子沉声,“宁伯,行宫内可有安全?的避难之处?” 亭子是担心真出问题,宝园公子是否能安全?离开? 宁伯颔首,“行宫此番修葺的时候,老夫在,知晓行宫何处有废弃的旧道和通路;若是遇到险境,是有藏匿之处。可与宝园公子事?先约定好暗号,见暗号便做下一步脱身打?算。” “安城附近有老爷子旧部?,若是真出事?,是有人可以接应。”宁伯并无遮掩。 亭子和赵子怀对?视一眼,果?然老爷子不?会做甩手掌柜。 宁伯这处看着安城,便等于扼住了进出京中的要?塞。 安城周围有老爷子的旧部?,这一条,老爷子同谁都没有提起过;所以,邱岁应当也不?知晓。 今日宁伯会脱口而出,是因为危及宝园安全?,不?得已而为之。 但老爷子怎么会,也不?应当会留这么一手…… 老爷子究竟在堤防什么? 这种念头在每个人脑海里回响,但又知晓,老爷子不?会无缘无故,但此时,问就不?合时宜。 “对?了,老爷子这处可有消息?”宁伯也问起。 安城同燕韩离得远,但远城近,宁伯好些时候没有收到老爷子的消息,所以会问上一句。 喻宝园摇头,“就爷爷刚到燕韩的时候,再后来就没有了。” 这同宁伯收到老爷子消息的时间差不?多?,那就是没有了。 “老爷子出面,定然是能寻到世子的。”宁伯宽慰,也提醒,“但眼下,安城这处才是硬 弋? 茬。” 喻宝园点头,“我会小心的。” “那我去打?探消息,公子同世子先在此处歇息。”宁伯说完,喻宝园问起,“宁伯,我想寻您打?听,早前中宫同我母亲关系可亲近?” 暗室里,都没料得喻宝园会如此问。 但宁伯点头应声,“是,二人时常在一处。” 喻宝园继续问,“那,中宫同爷爷熟悉吗?” 喻宝园一点点证实这一路的猜测。 宁伯想了想,“熟悉自然是熟悉的,但中宫不?是老爷子在京中看着长大的。早前中宫并不?在京中,后来十岁左右来了京中,就同三小姐玩到一处去,所以也常在老爷子跟前露面,熟悉是肯定的。” “公子为何问起这个?”宁伯诧异。 喻宝园道,“早前见中宫的时候,中宫特意?提起过娘亲,我想她们应当熟悉。” 只是到这里,话锋一转,“宁伯可知道,中宫是何时同陛下在一处的?” 赵子怀意?外,不?知道喻宝园为何在中宫这处寻根究底。 喻宝园的话倒是让宁伯“轻嘶”一声之后,开启了思绪,“在中宫同天家成亲之前,老爷子有一次去边关,正好救下了天家。那时天家还是闲散郡王,是去边关游历却被人劫持,正好老爷子在……” “好像在那之后不?久,天家就同中宫成婚了。”宁伯的话,让喻宝园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爷爷偶遇天家,也偶遇了邱岁。 后来天家登基,邱岁成了傅叔的徒弟,爷爷的心腹…… 这桩桩件件,好似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的事?,如果?倒着回忆,却是一步一步,似铺好的路。 “中宫膝下只有三殿下?”喻宝园再次问起。 宁伯点头,“是,东宫和二殿下都是在郡王府时,天家府中的妾室所生,但中宫不?同。中宫是高门之后,是正妻身份嫁给天家的。当时天家还是闲散郡王,族中有些没落了,中宫当时却是高家的女儿?,许配天家,当时看来是天家高攀,但后来天家即位,高家反倒押对?了宝……” 喻宝园眉头微拢,这哪里是押对?了宝? 这是步步为营,一场一场谋划来的。 所以看似辰王之乱,天家莫名?登上了天子之位 ,但其实,天家早就是被选中的人…… 这些念头让喻宝园不?寒而栗。 先是天家,然后是邱岁。 在爷爷眼中,天家一直品性端厚,而且中宫又时常在爷爷跟前,同爷爷熟悉,应当也算亲近;所以辰王之乱后,朝中推举天家登基,爷爷并无异议,甚至默许。 后来邱岁来了府中,成了傅叔的徒弟,一点点知晓,也接手王府中的要?事?。 好可怕…… 喻宝园喉间轻咽,“中宫膝下只有三殿下一个女儿?,但三殿下是中宫嫡出,西秦又有女帝的传统,在邵温澜出事?之后,三殿下的婚事?迅速换作了邵清越……” 喻宝园越说,室中越安静。 邵温澜早前在太尉府闯祸,这桩婚事?本该黄了,但关键时候,能说动天家换人的,一定不?是邵清越,而是中宫…… 所以,自始至终,中宫都在背后推波助澜。 云安侯府的利益,早就在背后同中宫的深度绑定了。 这个念头让室中所有人都冷汗之流。 是啊,天家早前是闲散郡王,天家的家世并不?如手握实权的中宫母家,但就这样,天家就这样,一步步被人架着登上了天子殿堂…… 就如同眼下,被人一步步架到了行宫软禁。 但喻宝园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中宫要?做这样的事?。若说天家登基,尚有来由,但她贵为中宫,地位无可撼动,难道只是为了让有自己血脉的女儿?登基为帝? 这背后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喻宝园想起在宫中时,中宫同她说起娘亲时的想念与呵护,还有回忆起手帕之交的欢喜…… 喻宝园沉默。 第266章 第266章 曙光 第?266章曙光 “宝园, 真的要去吗?”入夜时,赵子怀再?次慎重问起,“早前只是邵清越,眼下连天?家和中宫都牵连其中, 稍有不慎, 就是万丈深渊。” 赵子怀的顾虑不无?道理。 如?果只是邵清越,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到底会忌惮平远王府, 还有老爷子;行事也?会处处留有余地?。 但邵清越背后如?果是中宫,眼下恐怕连天?子都被软禁在行宫中,那邵清越这处的顾虑便会大打折扣。 更甚至,邵清越不会有顾虑…… 软禁天?家已?是宫变,诛灭九族的大罪。 连这一条都不顾虑,如?何顾虑平远王府? 虽然眼下还猜不透邵清越的心思,但有一条可以确认, 这时候去见邵清越,比早前想象的要更难, 也?更危险得?多。 虽然知晓很难扭转喻宝园的心思, 但赵子怀还是提醒, “抛开青黛和扶光,此事已?涉及宫中秘闻,去了就没有回头路。” 赵子怀知晓喻宝园其实清楚,但如?果不提醒…… 赵子怀轻声, “宝园, 你不是老爷子, 也?不是世子。” 老爷子和世子久在朝中,对待这些事情尚且需要再?三思量, 更何况喻宝园? “我知道。”喻宝园笃定。 赵子怀看她。 喻宝园继续,“如?果丢下青黛和扶光,也?没有回头路,一定会后悔……” 喻宝园说完,赵子怀便缄默了。 喻宝园嘴角微牵,“如?果今日这里的人是爷爷,或者陆衍,他们不会离开,那我也?不会。” 赵子怀一直看着她。 良久,赵子怀也?如?同释怀一般,嘴角也?跟着微微一牵,温声道,“那早些睡,明早我同你一道去行宫。” 喻宝园微讶。 赵子怀道,“我未必能同一道见邵清越,但行宫守卫森严,你若自己去,很难平安离开;我同一道,总要多一个人筹谋。” 喻宝园轻叹,“赵子怀……” 赵子怀温声,“我听?亭子说,天?家御赐过一把匕首给你?” 喻宝园想起,“是有。” “在身?上吗?”赵子怀问起。 喻宝园想了想,“在。” 虽然这趟出门得?急,但应当是她见过最贵重的东西,所以连同早前陆衍和中宫分别送给她那一堆暖手炉一起带上了,她是想给祖母看看。从小到大都在青石镇,许多旁人觉得?不起眼的东西,但青石镇都算珍贵,她是觉得?这两样东西罕见,祖母见了一定高兴,所以都带上了,却没想到赵子怀会问起。 喻宝园说完,赵子怀面色微缓,“那可以将匕首带上。” 喻宝园:“?” 喻宝园不解,行宫难道可以带匕首入内?不应当呐。天?家在,行宫同宫中都是一样的。 赵子怀解释,“匕首是御赐之物,如?果天?家将这把匕首御赐给了你,那就是默认这把你日后入宫是可以携带这把匕首的,所以,带在身?边无?妨。” 喻宝园才明白这把御赐匕首的含义。 这是,给了她一个入宫的特例。 “匕首削铁如?泥,事出从急,兴许是转机。”赵子怀说完,喻宝园连忙点头,“我明日带上。” 等这处都说完,赵子怀也?辞别,“早些睡。” 喻宝园颔首。 等赵子怀离开许久,喻宝园才阖上屋门,心中轻叹。 在远城的时候,爷爷让赵子怀多照料她些,她原以为是远城的衣食住行;却没想到赵子怀重情义,会为了爷爷的一句话同她一道折返安城涉险。 青黛和扶光在,她一定是要留下的。 但赵子怀已?经做到这一步,即便他不一道去行宫,也?不会有任何人说任何一句。 喻宝园时常在想,老爷子的为人究竟做到怎样的程度,赵子怀也?好,宁伯伯也?好,这些人都愿意死心塌地?跟着老爷子,无?论老爷子在不在国中,是否安好,答应了老爷子的事,都会拿性命做到。 兴许在这样的人身?边,耳濡目染,所以有一日,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最后成为这样的人。 宽衣卧下,喻宝园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不知道爷爷和陆衍如?何了? 内忧外?患,他们在燕韩,恐怕比她这处艰难百倍、千倍,但如?果是爷爷和陆衍,肯定能逢凶化吉。 思绪间,也?想起今年年关时候,同爷爷,还有陆衍在王府中打雪仗的日子。 有爷爷,有陆衍,有青黛、扶光,还有明月,阿哲,小白,还有来窜门的贺淼,团团和米宝,还有都明、温条,和明明很高兴,却总不怎么高兴的小九…… 岁月静好的时候,每个小孩子脸上才都洋溢着笑容。 她早前或许没那么深刻,但之前在蓝城,在当下,在担心青黛扶光,还有京中明月、苏哲和小白的时候,喻宝园心中却从未有过的清晰——安稳的环境,才是真正?美好童年的基石…… 希望这场动乱尽快过去,希望小孩子们能回到年关时的雪仗,还有大寻宝时的欢乐,还有踏青时的兴奋里。 …… 思绪间,辗转反侧。 什?么时候睡着的,喻宝园也?不记得?了,但小九在屋外?唤她,她很快起身?。简单洗漱,又换了一套正?式的华服,开门出了屋中。 赵子怀和宁伯,亭子,小九都已?经在苑中了。 “宝园公子。”众人朝她拱手质疑。 喻宝园也?上前,“宁伯伯,子怀。” ?璍 “公子这趟去行宫,务必小心谨慎,若哪里不对,按照昨日约定的,先到安全处,老夫会想办法带公子离开。”宁伯提醒昨晚商议的临时对策。 喻宝园颔首,“我知道了,宁伯伯放心。” “那有劳世子。”宁伯再?次朝赵子怀拱手。 赵子怀伸手扶起宁伯,“宁伯,子怀应当做的。” 等这处都交待完,宁伯再?次摊开手中的卷轴,又同喻宝园和几人过了一次行宫的地?图。 “宝园公子,务必记住这几处。”宁伯再?提醒了一句。 “记住了。”喻宝园肯定。 剩下的,就是随机应变;以及,赵子怀和亭子,小九的接应。 “行宫之中守卫森严,亭子和小九能跟去行宫,但不能一直跟着宝园,宝园,记好约定的信号。”赵子怀也?提醒。 喻宝园再?次颔首。 其实她都记住了,她也?知道大家都知晓她记住了,但每个人心底都有担心,所以才都会提醒。 “那出发吧,宝园公子,珍重。”宁伯躬身?拱手。 * 自城守府后门出,又辗转去了城外?,最后再?从城外?坐马车光明正?大入城。 旁人见是平远王府的腰牌,都不敢上前阻拦。 喻宝园也?问了声,“三殿下和驸马可在城中?” 守城士兵的头领连忙应道,“回公子,三殿下和驸马几日前来了安城,在行宫落脚。” 喻宝园会意,“好。”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其实有邱岁在,邵清越应当清楚宁伯是爷爷的人,只是谁都没点破。 朝中亦是如?此。 并不是非黑即白,也?并非事事都要点破。 而他们还是要今日从城外?入城,直赴行宫,要见的也?不是邵清越,而是天?家和中宫。 但邵清越一定会在合适的时候露面。 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双方都还有留下.体面和回旋的余地?。 爷爷和陆衍不在,赵子怀却深谙其中道理。 …… 马车自城门口?驶入,一路往行宫去。 安城是京中的卫城,本身?并不大。 街道上除了城中居住的百姓,还有大量巡逻和值守的禁军,比京中还要更密集些。 喻宝园早前没来过安城,所以惊讶,“安城的禁军,比京中还密集?” 亭子熟悉,“早前不是。” 亭子说完,马车中都会意,是这段时日…… 小九没说话,一直皱着眉头,悄悄看着马车外?。 亭子没打扰他。 小九在记路。 虽然安城的地?图他们早就熟悉了,但小九和他们不同,紧急的时候,小九走得?都是屋顶,所以小九看的和记的,都是各处的屋檐和房顶相?连处。 昨日亭子就已?经和小九,大东在城中看了一日了。 今日趁马车去行宫的时候,小九又在抓紧时间在脑海中过一遍。 亭子伸手抓抓他的头。 小九转头看他,一双认真的眼睛看向亭子处,是还没从刚才的专注中回神。 亭子宽慰,“别紧张。” 喻宝园和赵子怀在马车中,大东,亭子和小九三人一起挤在马车外?共驾,像早前一样,只是缺了一个闹哄哄的大西,反倒没有那么挤。 “我才没紧张。”小九回过神来。 大东感叹,“眼睛都直了还没紧张,小鬼~” 小九不耐,“都说了,别叫我小鬼!!” 大东:“好的,小鬼。” 小九呲牙。 大东伸手摸摸他的头,却不像往常一样继续怼他,而是,沉声道,“小鬼,照顾好自己。” 小九愣住。 亭子一面驾车,一面伸手扒拉大东的头,“你先照顾好你自己的吧,整个人没醒似的。” 大东赶紧一改刚才的沉重,伸手摸了摸脸,一幅震惊模样,“是吗?我还以为我很精神,小九你快看看我是不是?” 等他转头看向小九,小九才见一张鬼脸。 “好丑。”小九脱口?而出。 大东整个人都裂开了,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形容词,“丑?!” 小九直白,“从头到脚都好丑。” 亭子笑不可抑。 小九转过头去,却也?偷偷跟着笑起来。 他喜欢这样跟着这样的亭子,大东,和大西,还有他们的黄金四?人组。虽然这个称呼很难听?,也?只有大西才能想得?出来。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难听?的称呼,就像他其实很喜欢刚才大东难看的鬼脸一样! 一旁,大东摸摸他的头,“小九,约定好的地?方等你,多晚出来都等你。” 亭子继续驾着马车,嘴角微扬。 小九双手环臂,像往常一样嘟嘴,“说了多少次了,别摸我的头,别摸我的头!” * 终于,马车到了行宫门口?,有禁军和内侍官上前。 见是平远王府的马车,禁军和内侍官都恭敬行礼,简单盘查两句,也?没有上马车的意思。 行宫与?宫中不同,宫中可以直接坐马车到中宫门,但在行宫宫门处,就要下马车步行入内。 大东驾车,只能到这里。 喻宝园和赵子怀一道下了马车,大东朝喻宝园拱手。 喻宝园颔首。 内侍官领了喻宝园和赵子怀一道入内,小九和亭子跟在身?后,不知是不是有意,小九明显觉得?内侍官余光多瞥了他和亭子几眼。 内侍官一面留意亭子和小九,一面朝喻宝园道,“世子和宝园公子刚到安城,可能还不知晓,近来天?家病了,太医一直守着,今日怕是见不着陛下,娘娘在。” 喻宝园关切,“陛下是染风寒了?” 内侍官感叹,“陛下龙体欠安,太医院的大人们看着,小的也?没敢多问,只是好些大人来行宫,也?都没见上陛下。” 喻宝园一面听?着,一面见园林中两队值守的禁军过去。 起初还没什?么。 只是忽然,喻宝园拢紧眉头,再?朝方才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刀疤脸。 喻宝园想起蓝城时,横在叶大夫脖子上的那把大刀,还有那张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狰狞的脸。 喻宝园不由驻足。 对方也?明显觉察有目光看向他这处,也?跟着驻足,朝这出看过来。 刀疤脸愣了愣,很快想起来喻宝园就是当时在蓝城遇到的那个谁…… 至于是谁,他连名字都忘记了,或者说,阿猫阿狗,他根本记不得?名字;但他记得?蓝城时候。 哦,对了,还有她那小子…… 刀疤脸看向小九,顿时来了兴致。 尽管这里是行宫,尽管周遭都是禁军侍卫,尽管对方有内侍官领着,肯定非富即贵,但刀疤脸眼中玩味的笑意还是不留余力的显露。 小九攥紧双手,眼中迸发出怒意。 当时在蓝城,他就…… 小九恼意时,身?边一双手无?比熟悉得?摸了摸他的头,将他的头自然而然扭过来,小九顺势看去,是亭子。 看到亭子,小九反应过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保护宝园安全,不是手撕这些人的。 小九果然不再?看向对方,喻宝园也?收回目光,同内侍官一道离开。 当初蓝城兵变时,混在其中的流匪,如?今堂而皇之出现在行宫中,还身?着禁军侍卫服…… 喻宝园心中肯定惊讶,也?骇然。 莫名间,蓝城时的混乱涌入脑海,下意识觉得?京中和安城恐怕都不会太平。 又是爷爷和陆衍都不在的时候…… 喻宝园攥紧掌心,虽然紧张,也?恼意,更害怕,但是她更清楚这种紧张,恼意和害怕如?果加诸在青黛和扶光身?上的时候。 所以她不能怕,她要代替爷爷和陆衍,护好青黛和扶光。 而对面,刀疤脸一直目送他们几人的背影离开至长廊拐角处。 有意思,刀疤脸嘴角勾起。 * 西出凡城几日,陆衍原本应当抵达安全处,眼下却被围追堵截辗转到了危险处。 接连几日的厮杀,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但更疲惫不堪的是,他的行踪暴露,想要杀他的人犹如?蝗虫一般,甩掉一个还有一个。 几日下来,失了好些暗卫,八喜等人各个身?上都带着伤。 他也?狼狈。 早前在凡城外?同江老大人 忆樺 分开,暗卫知晓不能再?走一处,江老大人不同他一处,安稳的机会便更大些。 “世子,上药。”八喜出生。 陆衍回过神来,八喜剥开衣裳,给他肩膀到后背处上药。 这几日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又是盛夏,伤口?很容易感染发脓,但又不可能找大夫看,只能用随身?的药。 药撒上的时候,陆衍吃痛。 八喜给他绑上绷带,还是有血迹透过绷带渗出来。 “没事。”陆衍淡声。 八喜知晓,世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苦,即便当时去军中,也?不曾被人追到精疲力尽的时候。 “世子……”八喜是担心。 陆衍却比他想象中更沉稳,“舆图给我。” 八喜赶紧照做。 陆衍专注看向舆图,他们原本要走的路已?经走不了了,他被逼回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眼下无?论去何处,都危机四?伏。 陆衍低着头,这幅舆图他已?经看了无?数回,但还在反复看,而且每到一处都会继续看。 老爷子说过,不要相?信任何奇迹,要信自己,相?信最可靠的生机都隐藏在最寻常,最普通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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