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那张端庄的容颜,“许小姐,这是我分内之事,当不得谢。” 见许清瑶无事,他又忙进屋里取了只崭新的茶盏过来,而后站回原位,然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许清瑶身上,仿佛还在担心她再有什么意外。 阮凝玉看着这一幕。 她发现,谢凌身边的仆从都对许清瑶印象挺好的,很是尊敬。 这些仆从们皆是训练有素,言行举止严谨有度,可如今面对许清瑶,竟全然没了那份惯有的疏离。 仿佛是对未来夫人的态度。 就连向来话少,性子内敛的苍山,也对许清瑶有着难得的好感,很让人诧异。 听着谢凌跟许清瑶在说话。 阮凝玉素手执毛笔,笔尖悬于纸面之上,墨汁微微晕染。 周遭的一切都仿若成了背景板,声音渐渐淡去,而她的思绪如脱缰野马,肆意狂奔。 她前面好像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将自己在谢凌心中的位置想得太过重要。 谢凌是对她有好感,但也仅仅代表只是一点浅薄的好感罢了。而反观许清瑶,才是他心尖上永远的白月光。 阮凝玉平静地抄着华严经。 挺好的,至少她不用再每日提心吊胆谢凌会对她干出什么逾矩之事了,谢凌心底的至爱始终是许清瑶。那个如皎月般高悬在他心空的女子,无人可及,无人可替。 怪不得许清瑶虽然不喜自己,但是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淡然自然的。 原来她早就深知自己在男人那无可撼动的地位,故此又怎会对自己放下身段,对自己展现出激烈的情绪?那对她而言,无异于是自降身份。 阮凝玉轻抿双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又归于平静。 虽然难以抑制看见许清瑶后她心中升起的恶心,但这个认知也如同一剂定心丸,让她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如此,倒也落得个轻松自在。自己也无需面对谢凌时如惊弓之鸟,每日战战兢兢。 阮凝玉努力抄经书。 眼见对方答完谢后,谢凌之后也没有伸手去碰她那只暖手炉。 许清瑶倒是不在意。 她与他前世乃结发夫妻,要知道让谢凌不拒绝受她的礼已经是件难于登天的事情了,她对于谢凌来说已是不一般的存在。 若不然的话,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卫,苍山和负雪又怎会对自己有着别于他人的特别态度呢?想来定是谢凌对自己的那一丝好感,被苍山和负雪所敏锐捕捉。 这样想着,许清瑶看着男人的目光愈发柔和,恰似两汪盈盈秋水,其间流淌着无尽的眷恋与爱意。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再也没看角落里的谢家表姑娘一眼。 她与谢凌相对而坐,轻言浅笑间,一刻钟的时光悄然流逝。 谢凌缓缓开口道:“时候不早了,许府的人若是见不到许小姐恐会忧心不已,负雪,你护送着许小姐下山。” 负雪双手抱拳,“是,公子。” 许清瑶心中虽满是不舍,却也不好表露。 若是执意留在这,谢公子或许会觉得自己身为女子不够善解人意。 “既如此,那瑶儿便先行告辞了。” 她试图从谢公子的脸上发现出一丝不舍。 但让她失望了,谢凌向来性格内敛,更何况他如今这双眼瞧不见,情绪更是不会浮于表面。 临走前,她若有似无地瞥了眼阮凝玉,这才离开。 微风轻拂,她那丝绸似的墨发飘散在腰间,肩若削成,她神态静静的,却给人一种风华绝代感。 负雪跟随着,须臾便听到她轻柔道:“上回我为谢公子精心配置的香包秘方,谢公子可用得惯?失眠的症状有没有减轻些?” 负雪闻言,忙道:“回许姑娘,小的按姑娘说的秘方配置的香包一直置于大公子的枕旁,大公子晨起时神色相较以往,似是多了几分神采。” 但他当时怕大公子知道了会动怒不悦,所以并没有告诉大公子这个秘方是许姑娘给的。 但他也是为了大公子好!前些阵子大公子不知是怎么了,失眠得很是严重,他瞧了也心疼,幸好有许姑娘相助。 更重要的是,大公子一向对香料的味道很是抵触,可许姑娘寻来的那些安神香料,每一种大公子居然都并不排斥。 除了这些,负雪还发现,许姑娘非常的了解自家大公子。她似乎能精准洞察大公子生活中的每一处喜好与习惯,就如同能看透大公子的内心一般。 就比如大公子习惯通过练习书法来平复心绪,许姑娘会费尽周折寻来上乘的徽墨与特制的宣纸,知道大公子喜欢竹香,许姑娘还会想办法在宣纸用古法熏染上竹香。 而这些事,负雪都是隐瞒着大公子的。 每次他依照许姑娘的细致嘱咐行事,过程中竟从未引起大公子的丝毫怀疑。可见许姑娘是有多了解公子。 她似乎能预见大公子在不同情境下的需求,所做的每一项安排都恰到好处,又不会让公子感到反感。 就连现在,大公子也并不抵触许姑娘。 负雪设身处地去想,世上每个男人定是都无法拒绝这般体贴入微的红颜知己的。 许姑娘这般了解公子,负雪觉得届时公子怕是不日久生情都很难,用不了多久,只需一段不长的时间,公子定会在许姑娘的温柔攻势下,不由自主地慢慢沦陷。 这才是负雪追随许姑娘的理由,他相信许姑娘迟早会成为这偌大谢府的女主人。 他不由把适才见到的表姑娘与面前婉顺娴淑的许小姐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于是他便越发不喜那言行轻浮的表姑娘,她根本就不配站在许小姐身旁。 真不知道大公子为什么要叫她过来抄华严经。 想必定是大公子也不喜表姑娘,叫她抄华严经也只是为了折磨她。 负雪跟在许清瑶的身后,看着她略显落寞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却也只能默默护送她下山。 第424章 表哥笑什么 眼见许清瑶就这么离开。 阮凝玉瞬间僵硬了捏笔的手,很快她又放松下去。 如今已然明晰,谢凌对自己不过是那如蜻蜓点水般的浅薄情意,他的心,早已被许清瑶填得满满当当,矢志不渝,她便没那么害怕了。 所以就连谢凌过来的时候,她虽紧绷着身体,但也没有如前些日子对他如蛇蝎般避之不及了。 即使这辈子亲事受了她的破坏,可他对许清瑶痴情不改,那么,难道她还要怀揣着可笑的自信,幻想谢凌对自己怀有别样情意么? 究竟是怎样的错觉,让自己误以为能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于是阮凝玉渐渐放松了下去,只是那两瓣娇艳的红唇,依然紧抿。 “有劳表妹,替我抄经祈福。” 男人清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似山间晨雾,又似皑雪压松枝。 阮凝玉侧过头,才知他已不知不觉离得她这般近,她抄着华严经盯着桌面,余光可以看见他那雪白色的衣摆。 谢凌主动过来,着实让她微微有些吃惊。 因为自从她进了这院子后,她便能感觉得出来谢凌周身仿若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他似乎不太待见自己,似在动怒。又或者可以说是他打算利用他无言的冷暴力来逼迫自己“就范”,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正当她以为他会一直这般冷漠到底时,可没想到,他还是过来了。 侧过头,阮凝玉见到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快一个月没见到他,谢凌眉眼愈加浓烈,侧脸线条锋利,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也端庄笔直。 脸上的疏离早已散去,仿佛不曾出现过。即便历经沧海桑田,日月星辰变换,唯一永恒不变的,是他眸中沉淀了千年的温柔,从未褪色。 他还是那个她熟悉的哥哥。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前世的记忆好像渐渐淡去,但是今日见到许清瑶的身影,还是让她想起了上辈子很多很多的事情。 好想亲口问问他,既然他待她这个妹妹这么好,那么上辈子为什么不肯救她。 就连上辈子那杯毒酒,还是他派心腹之人给她灌下的,将她残忍毒害。 眼前这位对她关怀备至的表哥,和前世的噩梦,究竟哪一个是假的? 阮凝玉收回目光,继续抄书。 她心里诧异,本来以为他一开始对自己的冷淡是因为她又私自出府见了沈景钰。 可现在,他却只字未提。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缓。 “表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府里所有人和我全都仰仗着表哥,如今表哥出事了,我替表哥抄经书祈福也是应该的,希望能替表哥尽些绵薄之力。” 这里宽敞轩昂,茂林修竹,竹影婆娑,与谢府的深宅内院极其不同。 很不一样。 谢凌闭目凝思,脑海中仿若被勾勒出一幅鲜活画面,仿若亲眼见到她伏案写字时的情景。 蒙在心头处多天的阴霾,悄悄散去。 谢凌听了,唇角弧度浅浅,像有一朵花瓣落在了结冰的湖面上。 他一只手放于膝上。 他叹声道:“只是我这双眼,只怕是永远都痊愈不了。” 阮凝玉看过去。 她回头,便见男人一只手缓缓搭在膝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在不自觉地抓紧什么。 身姿笔挺,却又透着难以言说的寂寥。 苍山忙道:“公子,您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过些时日,这眼睛便能重见光明了。那些郎中的话,也不可全信啊!” 谢凌微微摇头,脸上浮起一丝笑,却透着落寞与苦涩。 “罢了,这都是命数。只是往后怕是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赏尽这世间的繁花美景,纵马驰骋于山水之间了。” 阮凝玉倏地攥紧毛笔。 她见不得谢玄机这般妄自菲薄、自厌自弃的模样,这哪里还像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阮凝玉目光紧紧锁住谢凌的面庞,没忍住,插声道:“怎么会!” “表哥积德行善,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 谢凌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痒。 苍山看了眼大公子一眼,自觉地合上了嘴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将脑袋垂了下去,充当背景板。 须臾,男人轻轻摇头,依然苍白道:“表妹,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世间之事,哪能尽如人意。” 阮凝玉被气到了,眼见他如今坐在轮椅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就来气,于是锲而不舍道:“表哥您向来心存善念,上天岂会视而不见?” “表哥这双眼,不过是暂时蒙尘,很快便能重见光明,再赏这世间盛景。” 谢凌突然笑了。 犹如湖面上的雪渐渐融化。 阮凝玉看恍了眼。 “表哥笑什么?” 谢凌的笑容是内敛的笑,幅度不大,没有什么很大的面部表情,却自然而然,似月光倾洒湖面,泛起的粼粼微光,美得动人心弦。 他神色闪过动容:“在想,原来表妹还是会关心我的。” 阮凝玉噎住了。 知道他是在说她前些日子一天都没去庭兰居看望他的事情。 谢宜温谢易墨她们,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趟了。 阮凝玉有些慌了,不知是因为他那个惊艳的微笑,还是因为被他戳破而深感心虚,“表妹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因此才没能过去探望表哥……” 她攥紧掌心。 “还要谢过表哥替表妹跟老夫人说情。” 她总觉得这样说底气不足,不想给他留下自己心虚的印象,故此启唇,还欲说什么来找补。 谢凌这时道:“表妹有难处,我自是能理解。” “只是我担心表妹的身子,那日我让书瑶给表妹重新抓了些草药,表妹感觉可还管用?” 他不说还好,说了,阮凝玉更过意不去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露在凤尾裙外面的绣花鞋,“……挺好的。” “多谢表哥挂怀。” 谢凌又笑了笑,像是片薄纸。 “只是我如今……连这寺庙山林是什么样都瞧不见了。” 无论它是翠影摇曳,还是光影斑驳,都无缘再赏。 阮凝玉沉默不语。 据说身有残疾的人都会有自卑,而这自卑之处随着年久日深,便会成为折磨一生的执念…… 眼见谢凌周身笼罩着浓郁的自弃感,阮凝玉看不过去了。 “即使表哥如今瞧不见,可这山林里的阳光、空气、微风、鸟声、虫鸣……世间万物皆与表哥共生同存。” 她放下毛笔,试探地道:“不如让表妹推着表哥在山林里四处走走,呼吸下空气?” 这抄写《华严经》的活儿,繁琐又耗时,照这般下去,她即便抄写到天黑,也难以完成。倒不如趁着这机会,暂且解放自己酸涩不已的双手。反正他又失明,她没什么怕的。 眼见表姑娘主动提及,苍山难得面露喜悦之色。 他就说嘛!表姑娘先前不来探望公子,肯定是有缘由的。 表姑娘还是在意大公子的。 大公子这下该开心了,不会再疑神疑鬼、患得患失了。 正说着,一阵微风拂过,吹得周遭翠竹沙沙作响。 谢凌唇弧温和。 “好,劳烦表妹了。” 第425章 谢凌的心思,很明显 阮凝玉推着谢凌步入了树林。 只是路过一处地方时,阮凝玉便见男人拧了眉,似乎是有什么不舒服,好像碰到了什么异物。 阮凝玉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们经过了一棵松树。 只见细长的松针如同一根根翠绿色的绣花针,紧密排列,碰到了谢凌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阮凝玉道:“表哥莫慌,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松针。” 话说出口,她却怔住了。 自己什么时候,竟不知不觉地开始关心起谢凌起来了?就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又不是被蛇咬了,她安抚他做什么。 她不由垂眼瞥了他一眼。 如今谢凌失明,能不能说是他前世那般对她的报应?运气差的话,以后怕是连一天光明都见不到了,衣食住行就要由人伺候,与他前面的光华万丈相比,实在是可怜极了。 如今,就连一样小小的东西都能引起他警惕。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又有几枚松针飘落,落在了男人膝上的衣摆,也滑过他的修长手指。 谢凌淡淡道:“原来是松针。” 他还当是什么。 阮凝玉思考着,若他的这双眼永远都好不了的话,那么许清瑶还会对他死心塌地么? 他前世对许清瑶那么好,这辈子会不会惨遭许清瑶的抛弃和鄙夷? 阮凝玉想远了去。 不多时,谢凌便说要摸松针感受一下。 阮凝玉犹豫了一会,便还是帮他引导着去碰松针。 松涛阵阵,谢凌冷白的手指很快便碰到了,松针的锐利在指尖传递出清晰的触感。 记忆中松林的画面瞬间鲜活起来,仿若又看到了那漫山遍野随风摇曳的青松。 见到这一幕,阮凝玉的感受不是太好,她竟生出几分对谢凌的同情起来。 谢凌收回手,从袖子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这时不仅有松涛声,远处还传来了寺庙悠扬的钟声,带着岁月的厚重与安宁,袅袅而来。 “表哥,你听听钟声。” 阮凝玉有意转移谢凌的注意力,也想表现好一点,让他免了自己的抄书。 谢凌闭眼,开始去感受。 这里空气清新,弥漫着浓厚的草木味,他听到了强劲的山风从远处奔涌而来,穿过这片树林。也听到了钟声,它在这里飘荡、回响。他也听到了大雁拍动羽翼飞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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