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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方识攸依然看着他,“她说她不害怕死亡,因为她相信在未来的轮回里,她还能遇见妈妈。” “我很喜欢这里,许老师。”方识攸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和轻松的眼神,他继续抽一口烟,说,“西藏让我觉得,连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听他这么说,许南珩也放松了些:“挺好,你们做医生的确实该生死看淡,不然多难熬啊。” “嗯。”方识攸点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许南珩怔了下,夹着烟的手悬停在嘴边。其实有时候许南珩也能敏锐地嗅到一些他人的情绪,比如这个时候,他觉得方大夫……有点脆弱。甚至方大夫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暴露这些脆弱。 方大夫说了这么多生死轮回,加上他是个外科医生,许南珩隐约猜到了一些,可能他今天回忆起了一些创伤。 今夜是阴天,没有星星。 许南珩舔了舔唇,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那拥抱一下?” 第 20 章 方识攸从兜里拿出纸巾,把两根烟捏灭在里面,包起来揣回兜里。 然后方识攸先伸出手臂,他无比认真,并非许南珩想的那样,俩人抱一下拍拍后背就好。但方识攸很认真,他手臂绕过许南珩的腰和肩膀。但同时他很绅士,真的只是简单拥抱了一下。 许南珩背着书包,书包里是他洗澡换下来的衣服和他的洗发水沐浴露,他只感觉到方识攸的手掌在他书包上停留了片刻,二人便拉开了距离。 许南珩的拥抱方式也很简单,他抱住方识攸的后背像抱着棵树,实诚。 许南珩是刚洗过澡,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方识攸生忍住了没有像个变态一样嗅他。方识攸后退半步,礼貌地微笑,说:“回去早点睡,明天哪里酸痛的话,记得贴膏药。” 送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后面走两步就是学校侧门。 许南珩点头道好。 “晚安了许老师。”方识攸说。 “嗯,方大夫晚安。” 许南珩转过身的时候,有一片阴云轻手轻脚地偷摸收拾下班,它后面摸鱼的晚星忽然没了遮挡,那星星跟灯泡似的,一紧张,电压忽高,骤亮。 它这么亮,许南珩就很合理地注意到它。 许南珩转过身的时候抬头看了看那颗星星,然后回头,笑起来,说:“方大夫,看,好亮的星星。” 他的发梢和卫衣的抽绳在晚星下晃了晃,方识攸实在没办法挪开视线去看那颗很亮的星星。 方识攸盯着他,很僵硬地“嗯”了一声。 周二那天,许南珩从网上买的咖啡机被方识攸带了过来。 咖啡机本体并不大,但许南珩为了一次性解决问题,咖啡胶囊买了不少,所以方识攸直接把皮卡开到校门口来了。 时间是下午四点十分,因为学校里只有两个班,都在一楼,他一眼望过去2班是空的。 方识攸心道不对劲啊,这位许老师听说大凉山补课了之后恨不得让学生中午也别休息了,最好一手端饭碗一手翻书看。 所以教室怎么空了呢。 他思索之际还是先折回皮卡边上,把装着咖啡机和胶囊的巨大纸箱子抱下来,上去教学楼二楼,放在许南珩宿舍门口的地上。 “嗯?”方识攸一楞。 他刚将箱子放下,纸箱落地的同时,许南珩这个宿舍的门“嘎吱——”打开了。他下意识以为许南珩在里面,可朝里一看,没人。 再一想,他了然,这宿舍房门前不久被周洋踹开过,想来门锁的锁芯被他踹断了。 方识攸握住门把推拉了两下,果然是锁芯断里面了,他没进去,只在门口蹲下看了看,看见门边靠里的墙上有个凳子,想来许南珩是晚上睡觉就用这凳子抵着门。 怎么说呢……看来许老师还挺没所谓的。 这时候方识攸听见后边操场有一阵欢呼声,他纳闷,难道今天许南珩不在学校,学生们自己溜出玩了? 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去看一眼,别等许南珩回来再气高反了。 刚绕过教学楼,就看见2班的三十几个孩子全在操场。几个玩弹珠的,几个跑步的,几个玩双杠的。 视线继续扫向操场另一端,他找到了欢呼声的源头,是篮球场。也是同时,方识攸笑了起来——许老师啊,混在一群初三男生里和他们一起打球,倒不像他们老师,像他们高中部的学长。 当然,村庄这里没有高中部。 藏南高原日照强烈,许南珩戴鸭舌帽,一件棒球服敞怀,衣摆随他跑动跳跃而翻腾。他觉得许南珩有一种“完美适配”感,无论怎样的环境,他都轻松自在。 方识攸抬脚走过去,学校的篮球场没有围起来的铁网,刚走近,篮球径直飞向他面门,不晓得谁传的球,力道还不小。 做医生的多要强身健体,尤其手术有时候动辄五六个小时,方识攸在北京会健身打球,抬手接下这一球,顺势自然地掂了两下。 这球就是许南珩打过来的,原本想传给周洋,周洋没接到。 许南珩第一眼有些意外,紧接着他对这几个打球的说:“看,这才叫接球,你们一个个,我扔出去的是篮球,不是广东大蟑螂!” 球场上人笑作一片,许南珩把棒球服外套脱了,剩里面一件纯白T恤,朝方识攸走过来。 “我这传给谁啊?”方识攸问。 “随便。”许南珩拎着衣领子抖了抖,“扔个最近的。” 方识攸一眼看过去:“德吉!” “哎!”后者应声抬手,然后方识攸把球丢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许南珩拎着外套往教学楼楼梯走,问完了反应过来,“噢咖啡机,你不会特意送过来的吧?你告诉我一声我去拿就行了呗,我先上楼喝口水。” “费那个劲,我车开校门口来了。”方识攸说,“给你搬上二楼了,哎你今天怎么大发慈悲带他们在操场玩儿?” 许南珩的注意力被转移,听到这话题,弯唇笑起来,说:“摸底考平均分比大凉山考得高,而且正好练练中考体育。” “恭喜啊,哎还有你那门,我看也坏了。” “周洋给踹的,我昏过去那天嘛。” 方识攸问,“你可以请索朗校长找个换锁的师傅。” “太费事儿了,我拿凳子抵着的,再说了这边这么荒凉……等会儿。” 许南珩说一半,忽然停在二楼楼梯转角,眼神不对,聚精会神地像在感受着什么。 “怎么了?”方识攸不解。 许南珩眯眼:“怎么一股格外香的油炸物的味道。” “应该是在炸土豆。”σw.zλ.方识攸说,“藏族人炸的土豆特好吃,你今天有口福了,这么一袋炸土豆在拉萨卖十来块呢。” 方识攸比划了一下。 “走。”许南珩水也不喝了,抓起方识攸的手,“去看看。” 方识攸忽然被他抓住了手,脑袋空了一瞬,什么都没想,就跟他走了。 许南珩拉着他一路走到食堂,果然听见什么东西在油锅里翻滚的声音,他刚运动完,这油炸的动静对他来讲还得了。 “嗯?”许南珩原本只是在厨房窗外偷看,视线一扫,看见厨房里面还蹲着俩姑娘,一人捏着个炸土豆片在吃。 许南珩还没松手,拉着方识攸直接进去:“扎西卓嘎,达桑曲珍!” 炸土豆的索朗校长看见俩人闯进来先愣了下,然后笑起来:“完喽,你们俩被许老师发现了。” 厨房里蹲在索朗校长后边的俩姑娘就是她俩,索朗校长这边炸出来一盘,她俩就一人捏一片。 俩人看见许南珩,四只乌黑的眼睛同步眨了两下然后羞赧地笑笑。 许南珩义正辞严:“要想人不知,除非一起吃。” 他训孩子的时候松开了方识攸的手,方识攸这才跟索朗校长点头打了声招呼。 许南珩回过头,喊了声“索朗老师”,然后问:“这是今晚吃的吗?” 地上还有一大筐土豆,索朗措姆说:“对,先炸一遍,等开饭的时候再过一遍油,喏,你自己拿吧,吃好了就快走,别被其他同学发现了。” 许老师闻言立刻捏了灶台边盘子里一片土豆,然后蹲在扎西卓嘎旁边。 没有调料的炸土豆也很香,外酥内糯,许南珩尤其爱吃薯条,这里的土豆有十足的日照,淀粉含量高,经油炸后香酥可口。 许南珩咬到第二口的时候察觉不太对,扭头看这俩姑娘。曲珍端着一小碗辣椒面在蘸,而卓嘎…… 卓嘎拿着一瓶番茄酱。 “曲珍不爱吃番茄酱。”卓嘎说。 前边炸土豆的索朗校长说:“对呀,你年纪小,你爱吃番茄酱。” 然后索朗校长回头,许南珩正捏着的土豆片,让卓嘎挤番茄酱上来。 “你也小。”索朗校长温和地笑着说道,然后她拿了个袋子,把这一盘土豆倒进袋子里,递向方识攸,“方医生把这些带回去吃吧。” 方识攸推脱了两个回合,结果是不仅没能婉拒,索朗校长还多给了他一袋奶渣糕。 他挺不好意思的,而许南珩这个时候全然把自己归为校方阵营,在那儿边吃边帮腔:“拿着呗,客气什么,你白衣天使,别不好意思!” “……”方识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校长,我先回去了。” 方识攸伸手和索朗措姆握了握手。 许南珩吃了两片土豆后站起来掸掸手,说送方识攸出去。出来走到前院的时候,方识攸假装逗逗他:“还会送客,长大了啊。” “那个。”许南珩挪了一句,挨着他走,抬手推了下鸭舌帽的帽檐,“你下趟什么时候去市里,山南市。” 方识攸想了下:“下周一早晨,过去开会。” “能再麻烦你帮我买个东西吗?”许南珩问。 “当然可以啊,你说。” 许南珩:“帮我买个拍立得,我看了好几个淘宝店,都不往县城发货。” 方识攸说:“好,要什么颜色的?还是说等我到了商场拍给你。” 许南珩俩手揣兜,西藏雪山多,白天的折射光强烈,让他帽檐下的下半张脸光影立体了起来。 他不假思索地笑着说:“蓝色吧,你那个哆啦A梦的蓝。” 方识攸怔然而后一笑:“好。” 他把方识攸送到校门口,扭头往里看了眼,孩子们都还在后操场,于是伸手:“带烟了没。” “带了。”方识攸从兜里掏出烟盒和火机递给他。 许南珩接过来:“谢了,上根烟还是在你医院洗澡那天抽的。” “校园不抽烟?原则性这么强啊。”方识攸问,“学生不在学校也不抽吗?” 许南珩点上烟,深吸一口:“是啊,我这人虽然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实际上也懒散怠惰,但原则还是很坚固的。” “噗。”方识攸笑起来,“可别这么损自己,你已经很不错了。” 许南珩笑笑,大约是在校门外抽烟,还是稍微有点不安,他把帽檐又压了压。这个咬烟压帽檐的动作被方识攸尽收眼底,他喉结紧了下,然后上下滚动,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好几天没抽烟的许南珩每一口都吸的微微贪婪,以至于没发现德吉跑了过来。主要这小子黑瘦,个头也不高,旋风似的从后操场直勾勾跑来大门口。 德吉喊了声:“许老师!” 许南珩一惊,瞬间把夹着烟的手背去背后、一个侧步转身,面向德吉:“怎、怎么了?” 德吉:“老师,次仁老师让我来问问你,我们今天晚自习是上课还是考试。” “噢!这个……”许南珩背后夹烟的手指晃了晃,他希望方识攸能看懂,“随堂小考吧。” 方识攸看懂了,他上前半步,在德吉的视野盲区里将烟拿过来,夹在自己手里。德吉点头道:“好,方医生!今天的奶渣糕是我二舅做好送来的,非常好吃!” 许南珩的烟被拿走,大大方方地将手放到身侧。回过头,方识攸已经咬上了那根烟,点头回应德吉:“好,谢过你。” 那根烟被方识攸咬在齿间,飘着一缕白烟。 他跟德吉说完话,眼睛一直看着许南珩。 第 21 章 把方识攸送走后, 许南珩回去二楼宿舍,在门口就看见了一个高度到他大腿的纸箱子。 他把箱子推进去,找了美工刀划开。咖啡机的体积并不大,普通的胶囊咖啡机, 但胶囊非常多, 许南珩这种咖啡怪物, 一天三杯是基操。 他收拾了一下, 喝了两大杯水,许久没运动了,又是在高海拔地区, 喝完水在书桌前坐了会儿缓缓神。 书桌上方识攸送的台灯安静地和他对望, 许南珩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他一直将方识攸对他的友好归类于亲密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 朋友之间互相照顾而已, 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有着最基本的亲密关系敏感度。 以及那根烟,说实话,那根烟他当时是想让方识攸先帮他拿一下, 他不想让学生撞见自己抽烟。 可他没想到方识攸继续抽了, 他在大脑里建设了无数个方识攸这么做的动机,他不是十六七岁不谙世事的孩子,他不会用‘他只是习惯性的抽烟动作’来劝过自己。 因为这一个月的相处下来, 他清晰地知道方识攸是个靠谱的人, 并且大约是因为方识攸是医生,他看人的眼神总有一种穿透力, 有着理智的冷静。所以他不可能是习惯动作去抽一根被自己抽过的烟。 可能……许南珩捏住拳头,可能是自己没有亲密朋友的这几年里, 在亲密关系之间这种行为是正常的?时代在进步嘛,或许人家觉得好兄弟就是要同抽一根烟呢,以前念中学那会儿,几个没零花钱的混小子偷偷抽烟,不也是你一口我一口吗。 对一定是这样,许老师说服了自己。 然后下楼去喊学生们回来上课。 来到西藏至今,许南珩已经明白了学生们的水平。基础太薄弱所以进度不能太快,周五傍晚的教师会议上,布珍老师和次仁老师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希望许南珩能减弱一下考试的频率。 不少学生看见成绩越来越灰心,其实就连班里最好的达桑曲珍,考出来的分数也只是超过及格线而已。 许南珩拒绝了老师们的提议,他说从下周开始巩固所有人的错题,抄错题,把错题改个类型继续做,他不仅不会减缓考试频率,且下周要继续考。 会议结束后索朗校长把他留了下来。时间在走,去年十月初就开始下雪,时间走到九月中间,天气已经凉了。 校长给他续了杯水,坐下,说:“我能打从心底里明白你为学生们着想,但今天几位老师的建议,你确实应该考虑。” “不行的,校长。”许南珩说,“您听我算啊,现在是九月,马上国庆节要放假,紧接着12月底就放寒假了,一路放到三月份,这期间……” “许老师,我知道打断你很不礼貌。”索朗校长带着歉意,“你说的这所有,我真的都能理解,你是心急的,我也很急,你要相信我,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学生们考出去。” 许南珩抿了口茶:“往往这类话后面会开始‘但是’。” 索朗措姆垂眸,手指在她的会议记录本上摩挲了两下:“是的,但是,他们首先要生活。” “德吉家的围墙被风刮倒了,牛跑了出去,他当时在晚自习,家里只有外婆,外婆和妹妹出去找牛,一直找到德吉下课回去,还有两只牛没找回来,天太黑,妹妹摔伤了右边肩膀。” 许南珩一时失语。 “而且牛不是他们家的,是别人付钱让他们养的,这是他们家的经济来源之一。”索朗校长说,“许老师,我从不质疑你对学生的负责程度,但你对这里知之甚少,你需要适应。” “曲珍家里周六那天,一直帮忙看照老爷子的邻居去了县城,曲珍在补课,帮忙的老师去找回来了德吉家的牛,以为爷爷有邻居照顾,结果爷爷饿了两顿。” “这才是你需要适应,需要妥协的‘环境’。”索朗措姆惆怅地看着他,说,“许老师,你的教学方式我很感激,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间办公室是教学楼里唯一亮着的灯,方识攸能从医院的三楼储藏室看到这里。 良久之后,许南珩沉默地站起来,对索朗校长点了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三楼办公室。他下去二楼,到宿舍里坐下。然后打开台灯,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后他又迷茫了,好像忘记了自己打算要干什么。 另一边,方识攸的视野里,三楼的办公室灯灭了,二楼的教师宿舍灯亮了一间。 那天在校门口分别之后,他和许南珩之间的交流变得有些诡异。那天晚上是方识攸先发了条消息过去,他在微信上说这阵子要降温,他周一去市区,要不要帮他买一条厚被子过来。 许南珩当时回复他说不用了,下周要带学生们去县中学做实验,到时候他可以自己买。 接着第二次交流是由许南珩发起的,他询问方识攸,这个跌打止痛贴,贴几个小时要撕掉。 方识攸自己也很茫然。 当时自己在干什么,许南珩只是不想让学生看见他抽烟,让自己帮忙拿一会儿烟而已,为什么要叼上继续抽? 这和性.骚.扰有什么区别? 方识攸整理好桌上的东西准备下楼,医院的三楼存放一些护理用品和办公用品,方识攸抱着他需要的A4纸关灯下楼。 然而刚走到楼梯转角,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微信来自对面那栋教学楼。 方识攸单手抱住A4纸,拎着其他东西。他背后是已经关灯的三楼,面前有二楼的光。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 微信上。 [许南珩:你这会儿忙吗?] 方识攸看着这行字,一瞬间心里风雷云奔。 很明显,许南珩想和自己聊一聊。但更明显的是,自己慌了。 他从来不慌。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他没慌,第一次在急诊抢救心梗病人的时候也没慌,这时候慌了。 他像被同学通知“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前往办公室的路上无比忐忑。而现实是,许南珩确实是老师。 方识攸回复道:[不忙,你说。] 没成想这“不忙”刚发出去,他下到二楼,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护士台,这边放下,那边一楼上来喊了。 护士:“隧道工地送上来的工人,左半胸膛靠近心脏贯穿,一米多的钢筋从后肩胛骨穿出来了。” “边走边说。”方识攸收起手机,顺便从护士台下边拆了个口罩戴上。 护士和他一起往一楼走:“是工友开车送上来的,人还有意识,问了病史,肺部做过手术。” “打给县医院120了吗。” 护士:“打过了,救护车在往这儿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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