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点的时候方识攸认真地提出让自己来开,国道的路况没那么好,加上海拔变化,许南珩不能连续驾驶这么长时间。 天光微醒时二人下车在国道边的摊子上吃了些东西,然后交换位置,由方识攸开车,继续出发。 方识攸在驾驶座坐好后,许南珩本就懒散的京腔带着困倦,指了车上的几个操作位置说:“怀挡、手刹、紧急救援,调后视镜在车窗按钮前边,这儿,车道保持,这儿雷达开关。辛苦您。” “行,睡会儿吧您。”方识攸说。 说话的调调归根结底来自于语言环境,语言环境够强大,很容易被带偏,最明显的就是东北腔,东北腔制裁一切。 方识攸在西藏呆了不少日子,和同事们说普通话,“您”来“您”去的京腔忘了大半,这会儿被许南珩带了回来。 但其实许南珩说话的“您”主要就是在家里,单位平辈之间相处熟了就不太“您”了,倒是他姥爷挺注重这个的,时不时提醒他,“您”是尊重,咱是大国,礼仪之邦。 大国这个概念,这回许南珩是物理层面地体会到了。 这趟长途开下来,许南珩觉得中国地理很神奇,在京藏高速上的时候被雪山环抱,拐上国道109之后倏然变成一眼望到天际线的草原。 他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窝在副驾驶,闭上眼睛。开车开长途不是体力上的累,而是精神长久地高度集中带来的大脑疲惫。 许南珩断断续续地睡着醒着。主要奔驰大G车身太高,车身高,风阻就大,风阻大,开在路上就哗哗的全是气流噪音,叫做‘风噪’。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副驾驶蹙着眉嘟囔了一句:“吵死了个破车。” 他以为车里气流声这么大方识攸不会听见,起码不会听清。结果方大夫发出了轻微的诧异,又很快转而为一种轻松的笑声:“可别,我刚还在想,别人的车确实不能开,开了就想买。” 许南珩笑笑,掏出手机。外面苍翠的草场成片地蔓延去天边,牛羊马群,他是一眼不看。这让方识攸稍微有些好奇,他觉得许南珩可能不是游客,正常游客这会儿应该降下车窗往外拍照。 进藏的线路美不胜收,日出的金光落在雪山尖顶,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风景居然真有人能忍住只瞄一眼。 随着阳光渐强,国道上的车多了起来,周边摆摊的小贩也慢慢热闹。在国道边做生意的不少,这条路也叫青藏公路,是西藏物资运输的主干道之一。 所以车多了起来,多的都是大挂货车,轰隆隆地从旁边擦过去。 话虽如此,但G63就是G63,车高1米9,V8的发动机,在大货车面前完全不虚。方识攸给了些油,连超两辆,许南珩这时候才落了些车窗,兴趣缺缺地看着外面。 “你怎么一点儿不激动?”方识攸问,“好多人第一次来西藏,同一片风景能拍十来张照片。” “我挺激动的。”许南珩淡淡地说。 这给方识攸整不会了,但他没接着说下去。因为没什么好说的,许南珩这个年纪开着大G来西藏,给人一种最直观的判定—— 最起码,他很有钱。 单单买辆奔驰大G不能绝对地说此人很富有,但能舍得开着大G在西藏跑国道,那是真的富有。 天地良心,许南珩真的没说谎,他看着外面辽阔的草场,自然的、无任何城市建设的大地,他舒服多了。 主要方识攸没见到他在北京时候的脸,那会儿在学校办公室他连掀了三张办公桌,最后一脚踢翻了某嘴碎老师的电脑主机,一条腿踩上去。当时那老师脚下一滑自己摔了,哆哆嗦嗦的手指头指着许南珩的脸,说什么来着? 那老师说的什么,许南珩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警告吧,一些“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刻就报警”之类的话。 许南珩又不傻,他当然不会出手打人,但桌子还是要掀的,不掀他能憋死。 人,固然不能被憋死。于是他追根溯源找到那几个散播流言的老师,果然几个人是同一办公室的,趁手了,三连掀。 还波及了两个盆栽一个饮水机,砸场子似的。 闹到校方那儿的时候,学校几个领导其实也头疼,许南珩通过了试课和笔试考核,政审也是清清白白好人家。 造谣固然不对,许南珩掀桌子砸人办公室也不对,最后各打五十大板,互相道歉,算了。 许南珩不愿意算,他坚定认为这事儿自己没错,拒不道歉。 他有什么错,他投胎有技巧生了个富贵人家,家里三代从商自己十年寒窗。商贾世家想培养个身上有墨水味儿的书生。于是从小悉心引导,要他多读圣贤书。 读着读着,许南珩萌生出了教书育人的念头,家里自然大力支持。他呢,踏踏实实地读书,考了师范,研究生毕业,进了高中。 恰逢校方有了支教计划,与偏远地区进行校对校的教育援助,开放招募支教老师。许南珩一腔热血,书生也想远赴边疆。结果居然被编排成,全为自己履历添金、以后更容易升职。 然后他就来了。 西藏自治区,山南市再向南的,几乎快到国境线的,山沟沟里的一个小县城。 校方要给买机票也拒了,自己开车来的。 “前面要到那曲了。”方识攸说。 “啊?”许南珩回神,“喔,吃个饭吧。” 方识攸“嗯”了声,说:“车也要加油了。” 那曲到拉萨还有三百多公里,和许南珩预计的一样,差不多傍晚五点能到拉萨。他订了拉萨的酒店,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到山南,再到县里。 方识攸将车开进加油站排队,许南珩下车伸了个懒腰。 “加几号?”方识攸还在车里,他降下车窗问。 许南珩:“98,你脑门上边有油卡。” Q裠亻五王久仈柒肆王久阝击貳仨樶亲斤烷結連載 “好嘞。”方识攸笑笑。 许南珩走到主驾驶这边,手伸进车窗:“方大夫,火。” “这儿加油站。”方识攸盯着他。 “啧。”许南珩无奈,“这么点常识我没有吗?前边有卖烤包子的,我过去转悠转悠,坐车坐得我血液不循环了都。” 方识攸点点头,叮嘱了句:“别跑远了啊。” “你也别带着我奔驰直接溜了。” “那不能。”方识攸说,“我还欠你五百呢。” 许南珩笑了下,火机在手里颠着玩,走向加油站前面的小摊。摊子上不仅卖烤包子,还有些他不认识的面点。 摊主大姐牵着一小姑娘,微笑着用流利的普通话问他:“想吃点什么?” 大姐皮肤干燥,有当地人脸上常出现的高原红,小姑娘的下半张脸被裹着面巾,大约是为了防晒,眼睛很黑很大,盯着许南珩看。 许南珩随便指了几个东西,发现小姑娘确实一直在看自己。他自认样貌还不错,但同时他也认为姑娘既然在国道边上摆摊,形形色色的人必然见过不少,不至于因为自己帅而盯着看。 但他好奇啊,便问大姐:“这是您闺女吗?” “是的。”大姐笑吟吟地将姑娘搂过来,“不好意思啊,这些天学校说支教的老师快到了,她就看谁都像她老师。” “啊原来如此。”许南珩点点头,拎好东西说了句再见。 那姑娘太小了,应该是小学生,许南珩的支教岗是初中,初三。想来是开学时间将近,各方支教的消息都尘埃落定了。 许南珩稍微有些唏嘘,方才姑娘那种求知的眼神,对教师职业的敬意满满地装在眼睛里。 教育工作者真的见不得这样的眼神,他当即心下一通酸楚,快步走开了。同时也庆幸自己选择过来支教,一时间,学校里的烦心事纾解了许多。 许南珩找了个空地用方大夫的火机抽了根烟,折回加油站的时候恰好看见方识攸开车慢悠悠地从加油站出口出来。方识攸也看见他了,摁了下喇叭,许南珩挥挥手。 方识攸把车往国道下边停,停好后熄火下车。说:“你把东西先放车上,我俩去加油站后面洗把脸。” “哦。”许南珩点头,把包子放在副驾驶。 加油站里有便利店,买了一次性的牙刷牙膏,俩人在加油站的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相当舒服,接着方识攸从兜里拿出一管防晒霜。 许南珩来西藏没做任何攻略,他在北京的高中还没带班,这是他实习结束的第一个学期,没有需要交接的事情,行李一收拾就来了。 见到方识攸手里的防晒霜才反应过来,这儿是高原,紫外线极强。 “谢了。”许南珩刚刚心里一暖,心道这就是边疆遇老乡吗,真暖心。 然后方识攸没撒手:“我意思是给你挤点儿,你要我一整管啊?” “……” 两厢尴尬地对视了片刻,还是方识攸没绷住,噗呲笑了:“开玩笑的,我这管剩一半了,刚在店里给你买了根新的。” 说着又从外套另一个兜里拿出一根整的。 “……”许南珩叹气,“方大夫,我最近真的经受不起什么情绪波动了。” “不好意思啊。”方识攸往他手背挤了一大坨防晒,“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来了西藏就放轻松点。” “啊?”许南珩没明白。 方识攸指了指他手背,示意他先把防晒霜涂上,说:“先走吧,别在卫生间前边闲聊。” 于是二人边走边说。 方识攸说:“你知道为什么西藏让人宁静吗?” “为什么?”许南珩随便糊了糊脸上的防晒霜。 方识攸说:“氧气稀薄,动弹不得,自然就宁静了。” 许南珩:“……” 方识攸笑着走到车头,拍了下引擎盖,说:“带着故事也好,带着奔驰也好,许先生,这里是西藏,过了唐古拉山就把杂念留在外面,上车吧。” “我是老师。”许南珩说,“教高中数学的。” 方识攸点头:“许老师。” “嗳,方大夫。”许南珩应道。 第 3 章 接下来的三百多公里很顺畅,难得的顺畅,昆仑山口没有堵车。 过了当雄就是拉萨,太阳还没落山,许南珩已经困了。 他上一次睡觉还是在格尔木,这会儿属实顶不住,尤其吃了烤包子和他不记得名字的,脆底儿的面饼,摄入碳水后升糖,加上车子摇摇晃晃,带来的困意不讲道理。 餂.饣并.甲鸟.zi.整 总之许南珩再次睁眼,到拉萨了。 “这就天黑了?”许南珩懵逼地看着车窗外问道。 方识攸见他醒了,说:“没有,天没黑,是阴的。拉萨就是这样,天气变化很频繁,一会儿太阳刺眼一会儿乌云压城开始刮风。” “喔……”许南珩声音发虚,且喑哑,他睡得不舒服醒过来就是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去后座摸矿泉水。 外面风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拔高,许南珩觉得这阴云真低啊,真的像压城。 十字路口,交警亭旁边的塑料棚被风拉扯着哗啦啦地响,都快被刮去斑马线了,交警立刻跑过来拽住它的杆儿,垃圾桶里的塑料袋也被卷出来漫天乱飞。 然后方识攸说:“喏,布达拉宫。” “嗯?” “从我这儿看。”方识攸目视前方,指了下主驾驶这边的车窗。 看向主驾驶车窗的话,就肯定会看见司机。所以许南珩一扭头,第一眼看见的是方大夫流畅且利落的下颌线与侧颈。 方大夫的样貌很不错,有点像大学时候匆匆路过面前的帅气学长,惊艳一眼,惦记好几年。许南珩稍微有点颜控,所以当时才让他上了车,半夜带陌生路人这种行为其实很危险,有点赌命的意思。 “看见了吗?”方识攸问。 “啊。” 根本没看见,走神了。许南珩实话实说:“没。” “没事儿,机会多。” 许南珩一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方识攸说:“你是老师,过阵子开学了,你这个时间来西藏,应该来支教的吧,以后能看见……许老师,我停哪儿?你这个导航定位定的是布达拉宫广场,但是这会儿过去要堵车,我有点赶时间,能不能找个地儿先让我下?” “哦。”许南珩喝了口水,坐直起来,看了眼辅道路边的车位,说,“我定位随便定的,你就在那儿停吧。” “好。”方识攸打灯变道,等着车流过去后,开到辅道边的公共车位上。 他将车停稳后,胳膊伸向后排地上拎起保温箱,然后解开安全带,掏出手机,说:“给你转路费。” 建孓亻固君羊伍9捌七4㈨㈥㈡э 说到路费,许南珩忽然想起加油站,问:“之前加油的钱你掏的吧。” 方识攸没出声。 许南珩伸手把副驾驶前边的手套箱摁开。果然,他记错了,油卡不在方向盘上方的遮阳板里,被他上次放进手套箱里了。 这辆奔驰大G的油箱100升,98号油1升不低于9块,许南珩凑过去看仪表盘,那会儿方识攸应该是98加满了。 “得了,别给了,你走吧。” “许老师。”方识攸说,“当时月黑风高,我是你国道边碰上的陌生人,你愿意涉险带上我,这点油钱算什么,不过以后这种情况你还是要多掂量,这年头很多信息可以作假。” 许南珩笑了下:“行,我记下。” 他当然不能说因为我看你长得顺眼,于是添了句:“方大夫说得对,下回我长个心眼。” “收款码。”方识攸示意了下自己还在扫一扫状态的手机。 许南珩摇头:“不用了,你都付了油钱。” “那不行。”方识攸坚持要给,“路费是路费,油费是油费。” “真不用了。”许南珩说,“你不赶时间吗,赶紧走吧。” 他边说边解开自己安全带,直接打开副驾驶门下车。风真的大,许南珩一件白T恤和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套,外套拉链没拉,给他掀得像个大侠。 许南珩直接绕过车头,走到主驾驶,从外面拉开门,催促他:“方大夫,下车吧,有缘再见。” 方大夫无奈,毕竟许南珩这车又不是出租车,不会在里面贴个收款码。他收起手机,风涌进车厢里,方识攸被刮得眯了眯眼。 结果是方大夫已经在藏区做了快一年的医疗援助,去过很多乡村县城,所以身上常备现金。他从外套内兜里摸出钱包,直接一把抽出所有现金,塞进了副驾驶前边的手套箱,将其一合,盖上了。 “啧你……”这番操作许南珩属实防不住。 方识攸收起钱夹拎好保温箱,下车:“多谢你带我一程,许老师。” “客气了方大夫。”许南珩和他握了握手。 “再见了。”方识攸说。 “嗯。”许南珩点头,“再见。” 接下来许南珩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和座椅,打灯转向准备汇入车流。后视镜里方大夫那一抹高挑的身影被大风裹挟着消失在人群。 再一看手套箱,方大夫塞了一千二进来,许南珩轻轻叹了口气,把手套箱合上。 调好导航目的地后,许南珩才恍然——萍水相逢同行一程,方大夫给加了一箱98汽油还搭一防晒霜,没和他加个微信什么的。 主要方识攸走得太匆忙,且乌云狂风,兵荒马乱的,许南珩自己也忘了。他并非扭捏的人,不是非要等别人主动开口提出加联系方式,他想要微信的话会直接说,但刚刚是真忘了。 算了,许南珩往酒店方向开,虽然有点可惜,但也只有那么一点而已。 可能匆匆路过的帅哥会惊艳他一眼,但他绝不会惦记好几年。 办好入住后,许南珩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虽然从格尔木开出来之后海拔一度升到四千多米,可那会儿人在车里,不太动,他也没有高反,所以觉得自己是那个不高反的幸运儿。 但就刚刚,停了车,拖着两个行李箱背着包,从停车场走到酒店大堂那短短一截路,居然喘上了。 高海拔地区的“一截路”和寻常的“一截路”简直不是一个概念,拽着行李箱就算了,肩上还背了个包。 他那电脑就快六斤,进去酒店大堂的时候喘得像是从北京徒步走过来的。 躺了会儿,感觉好点了,许南珩摸到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片刻后,电话那边接通了,许南珩说:“妈,到拉萨了。” “安顿好了吗?”妈妈问。 “嗯,在酒店休息,明儿开车去山南。”许南珩翻了个身侧躺着。 妈妈:“累了吧,听你这声儿,有气无力的。” 许南珩:“那可不,三千五百多公里,我一个人开了一大半。” “嗯?”妈妈那边问,“剩下的一小半呢?” 许南珩本想瞒一下的,但缺氧缺得脑子也迟钝了:“啊……半路捎上了个人。” “什么人啊!多危险啊!”妈妈那边提高嗓音,“你怎么能让陌生人上车呢,万一是坏人呢!万一给你敲晕了拉走,掏了肾挖了眼角膜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许南珩!” 预料之中妈妈会这么说,其实许南珩自己也明白,便说:“好~下次不会了,没有下次了。” 妈妈那边又教育了几句,许南珩乖乖应着。妈妈稍有些溺爱他,出发前就说了,反正是开车去,半途后悔了就掉头回来,咱们不支教了。 许南珩路上想掉头纯属烦的,他也很清楚妈妈只是宝贝自己,不想自己受委屈。 妈妈叹了口气,接着说:“那你要在市区买σw.zλ.好生活用品,哎对了,南珩,布达拉宫看了没?药王山去了吗?多拍拍照片呀!” “……”许南珩哭笑不得,“妈我不是来玩儿的。” 终于挂断电话,许南珩觉得在高原还是要少说话,给他累得不轻。继续躺了几分钟,许南珩坚强地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 再从酒店出来,行凶似的狂风已经结束,天气晴好,西藏天黑得晚,时间将近晚上八点,天空的颜色像倒扣的湖。 酒店大厅的服务员跟他说游客都爱去八廓街逛,建议他也去看看。许南珩道了谢,委托酒店洗了一下他一路过来换下来的衣服,然后走出酒店沿街闲逛。 他溜达的这条街开了很多写真店,为游客化妆,出租民族服饰然后帮他们拍照。许南珩长得不错,身材也好,1米83的个头,腰窄腿长,五官清俊,不少店员招呼他,问帅哥要不要来拍几张。 原来人在异乡是这种感觉,分明街边人来人往,却感觉很空荡。店家门头上都是两行字,一行藏文一行汉语,有些连锁店的奶茶店和快餐店。 最后许南珩进了家德克士。 许南珩比较理智,他前往县里任教的时间是后天,所以他决定这两天的吃喝都尽量谨慎,不要搞得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耽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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