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序者_第3章_纸鸢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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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十年，他别说记得她爱吃什么，连她什么东西过敏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了。可她并不想在林夏萱的面前流露出半点儿脆弱的模样。沈昕瑶不动声色地把虾咽了下去，然后讲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 “昱庚，一会儿你先送夏萱回家吧，外面天黑了又下了雨，她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我要去附近的商场逛逛，下周我要出差，挑选一下给客户带的礼物。” 她的语气过于的平静，宋昱庚根本没有听出来半点儿异常。其实之前他都是主动地陪着她去逛街、去约会的，他说过只有在她的身边他才觉得像是在休息。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周末也常常在公司加班。她抱怨过几次，他一句“忙，你要理解”，就堵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行。” 宋昱庚抓起车钥匙，语气里带着解脱， “那我们先走了，你逛完记得打车回家。” 他甚至没看她一眼，就替林夏萱拉开餐厅玻璃门，晚风卷着细雨扑进来，掀起女孩的发梢，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西服披在她的肩膀上。沈昕瑶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地说了声“再见”。看着他们两个人在餐厅外面手牵手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沈昕瑶一个人打车回了家。过敏的症状渐渐发作，她的脖颈间泛起细密的红疹，痒得她恨不得把皮肤都抓破。浑身像烧起来一样，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踉跄着脚步，她摇摇晃晃地扑到药箱前，过敏带来的眩晕感让视线模糊成一片。她颤抖着翻找药瓶，动作过于慌乱，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陈旧木箱。 “砰”的一声，木箱盖弹开，泛黄的信笺、褪色的电影票根，散落一地。药剂进入喉咙，灼烧感稍有缓解，她扶着柜子缓了口气，弯腰收拾满地的狼藉。指尖碰到一个黑色的本子，封皮上“SYG”的刻痕被岁月磨得温润。是宋昱庚上学时的日记本。沈昕瑶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新生报到第一天，在教学楼转角撞翻了她的课本。她蹲在地上捡书，我看见她笔记本封皮画着小太阳，旁边写着“沈昕瑶”三个字，字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我跟她道歉，她笑着回我说“没关系”时，酒窝里盛着阳光，我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 时光像被按了倒带键的老电影，一帧帧画面从泛黄的纸页间向她涌来。克制了一晚上的情绪忍不住汹涌而出，她的泪砸在纸上，洇湿了上面的字迹。她翻出笔，在日记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宋昱庚，一周之后，我就会永远地离开你。” 下一秒，纸面上浮现了新的文字。 “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昕瑶怔了一秒，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因为过敏出现了幻觉。她揉揉眼睛，纸张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泛黄的纸页上只有她刚写下的字迹，指尖摩挲过墨水，也并无任何异常。她轻吐一口气，看来确实是自己花了眼。犹豫片刻，她继续在日记本上写着刚才没有写完的话。十年的婚姻，总要给彼此一个交代。他们两个人都年轻的时候，经常互相往来信件，倾诉着那些在电话里说不出口的小情话。那时候宋昱庚眉眼弯弯地望着她说， “我会把这些信件好好珍藏，等我们老了的时候，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我一封封地再念给你听。” 他说这话时，阳光正穿过教室的窗户，将他的身上笼罩在一片暖光里。她觉得这辈子最动听的承诺，不过如此。可惜，这个场景再也不可能会出现了。他们不会有以后了。其实很多事情早就有苗头了，宋昱庚与她相识相恋数年，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很明显。他很久没有喊她“乖乖”，也很久没有再为她做美食大餐了。原来约定好的一年至少一次的旅行，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遗忘在脑后。上次宋昱庚说胃痛还要加班，她心疼他，特意冒着大雨熬了小米粥，带着药送去公司。却在办公室门口撞见林夏萱正笑意盈盈地喂着他吃草莓蛋糕。奶油沾在了宋昱庚的嘴角处，她伸出如葱根的手指轻轻抹掉，动作自然又亲昵。沈昕瑶和她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指尖却在宋昱庚领口多停留了两秒。 “昕瑶姐，其实喝粥反倒会让胃更难受的，不如吃点清甜的蛋糕。我特意做的低糖低脂的，你要不要也尝一口？” 随即她就笑嘻嘻地把蛋糕塞进了沈昕瑶的手里。 “难得昕瑶姐来公司一趟，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啦。” 不等她拒绝，对方已吐了吐舌头，踩着细高跟转身，离开了宋昱庚的办公室。沈昕瑶沉下了脸，可林夏萱已经走了出去，她实在是不好发作。宋昱庚带着一丝尴尬地接过她手中的蛋糕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就是小孩子的性格，你别太在意。今天也是正好我不舒服，她说吃点甜的心情好，我才尝了一口的。”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解释这种事情，略微加快的语速，难掩他的心虚。可即便是解释，也敷衍得要命。宋昱庚讨厌吃任何带奶油的食物，连每年的生日蛋糕都不肯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