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资金,这时候应该乘胜追击,在鹏城拿更多的地,开发新的楼盘……可启航却没了动静,诸遂洲刻意让人打听,启航暂时还真没有在鹏城拿地。 那夏晓兰手里捏着这么多现金想做什么? 一开始,诸遂洲怕夏晓兰手里的钱是为亚细亚商场准备的,是想把杜兆基给挤出去。 现在,诸遂洲又不确定这个想法。 夏晓兰一点也不着急啊! 钱也不着急赚了,整天在二七广场转来转去,要盖什么博物馆。 博物馆能赚到什么钱? 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古怪。 不,不能说是古怪吧,年轻人容易被虚名所累,看见有国际扬名的机会,连赚钱的生意都放到一边——国际有名的建筑师,这样的名头对诸遂洲毫无吸引力。 他只知道,自己掏钱请设计院的人画图纸时,钱给的充足,省建院的人跑的非常快! 给钱就能叫建筑师为自己工作,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当建筑师,这不符合诸遂洲的价值观。 可这件事,对他是有利的。 盛萱也高兴,夫妻俩你一杯我一杯为对方倒酒,喝的有八分醉。 …… 夏晓兰要知道诸遂洲的想法,一定会大叫冤枉。 她啥时候耽误过赚钱了? 赚钱难道就非得按照诸遂洲的想法来么。 商都亚细亚商场,对诸遂洲来说是要付出全部心血的项目,对夏晓兰来说可无可无。 到处都有赚钱的项目,干嘛要和亚细亚死磕。 还把资金握在手里狙击杜兆基? 谁给杜兆基这么大的脸啊! 夏晓兰暂时把赚钱的事交给别人,自己专心搞博物馆设计,痛苦和快乐交织,这样纯粹的生活,让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康奈尔当交换生的时候。 不用别人说,连她自己都知道,设计好博物馆后,她的水平会迎来质变。 量变的累积在前,质变也不远啦。 夏晓兰常驻商都,刘芬心疼的很,怕保姆照顾不好她,把汤宏恩丢在鹏城,把京城的生意也丢下,自己跑来鹏城照顾夏晓兰饮食起居。 生意很重要,再婚的丈夫也很重要,但最重要的始终是她女儿。 母女俩最初离开乡下时,就是这样彼此照顾的呀。 夏晓兰觉得生活变纯粹了,刘芬也觉得很快乐。 母女俩在商都生活,痛苦难受的是夏大军……夏红霞将夏俊宝强行带走后,樊雨心里都是怒火。 什么时候,轮到夏红霞拿钱打发她啦?以前都是看她脸色吃饭的人,现在还扔给她几百块去请人照顾夏老太。 樊雨心肠也硬,夏红霞带走夏俊宝,她就给夏老太断水断粮。 不给夏老太清理,还把夏老太的被子掀开,把窗户打开通风散味儿。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人们换下了冬天的棉袄,穿上了单衣,白天不太冷,昼夜温差却大。 年轻人晚上睡觉还盖厚被子,一个瘫痪的,营养不良的老年人,又能挺多久呢? 不到两天,夏老太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夏老太一生刻薄。 到老都在试图把三个儿子攥在手心。 生怕哪个儿子会和老婆感情太好,娶了媳妇忘了娘嘛,心思都在小家上,就不会孝敬她这个老娘咯! 所以她有自己的精明。 倚重大儿子。 磋磨二儿子。 偏疼小儿子。 谁知生命走到了尽头时,她想抓住的三个儿子,一个都没在身边! “嗬嗬……” 她好不甘心啊!不孝,个个都不孝,孽子,这些孽子,生下来就该丢尿桶里淹死! 2030:死不瞑目,糊涂透顶(4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话根本不适合夏老太。 临死之前,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没有反省过自己,只恨全家都对不起她! 老大坐牢去了。 老二说要孝顺她,却把她丢给一个歹毒的女人“照顾”。 老三,她的红兵,红兵根本不晓得她在受苦受难啊…… 夏老太喘得像个大风箱。 越喘越急,然后喘息声戛然而止。 这个刁钻刻薄,逼死亲孙女都不在乎的老婆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死的不轻松,她非常痛苦。 她死的也不体面,两条腿光着,身下是一滩污秽物。 她死的还不瞑目,临死都在咒骂所有人! 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或许吧。 她又对得起谁呢。 樊雨拖到夏老太咽了气,才捏着鼻子把夏老太睡过的床收拾了一下,给她盖上了被子。真是恶心死她了,不过也就恶心这最后一回,这老太婆总算死了。 等夏大军跑车回来,家里灵堂都布置好了,樊雨抽泣: “唉,娘的气性就是大,红霞把俊宝一接走,娘就不吃不喝,坚持了两天就去了……” 夏大军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娘去世了? 还有啥红霞把俊宝接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夏大军都听不进去。 屋里搭着灵堂,樊雨哭哭啼啼,夏大军连亲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见什么见啊,樊雨说不知道他哪天才能回来,做主把夏老太送去火葬,现在夏老太的骨灰,就装在小小的骨灰坛里。 “大军,我也没办法,这是别人家的房子,不让我停灵,就这样,房东还来找我好几趟,连灵堂都不许我搭,我想着娘不能悄无声息就走了,硬着头皮请人搭的灵堂。” 商都的住处,是租的。 租金给的不算低。 但租客在房东的房子里结婚能理解,租客死在这房子里,房东多晦气啊。 要不是看樊雨是个女人,还带着个小孩子,房东真想带人把灵堂给掀了——在别人家里停灵,是什么事儿?人有病就该送医院,在医院里去世,直接拉火葬场去,再弄回老家安葬,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这房子,人家没法住,以后也不能租。 夏大军浑浑噩噩的,直到房东来找他说话,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娘真的死了! 夏大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身型比较魁梧的男人,哭成那熊样,房东也有点不落忍。 “唉,房子的事我们下来再谈,节哀,你节哀,先把老人入土为安!” 夏大军瞪着双血红的眼睛: “你们城里人咋这么没人情味,我家死人了,我娘死了!” 所以呢? 当房东的还得给租客披麻戴孝? 房东也怒了,“你有人情味,那你把你老娘丢在家不管,你咋不去问问街坊你老娘咋死的!我和你这混人讲不清道理,办完丧事赶紧给我搬走!” 这房子就是空着没人租,他也不想租给姓夏的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家人! 要别人,肯定起了疑心,房东是话里有话。 偏偏夏大军出了名棒槌,又觉得房东是故意为难他家的恶人,竟没有仔细去想房东的言外之意。 樊雨把房东骂了出去,看夏大军还凄凄惨惨的伤心并无异样,她也松了口气。 搬家就搬家,夏老太死在房子里,这地方她睡着也害怕。 樊雨也有点心虚,怕街坊们嚼舌根,有风声传到夏大军耳朵里。 现在拖油瓶弄走了,老太婆又死了,夏大军收入还不错,樊雨觉得和夏大军过日子还凑合——她倒是想攀高枝,可愿意和她来往的男人,赚的还不如夏大军多呢。 像樊镇川那样有实权的干部,是一个都搭不上。 就是有幸认识,人家也不愿意搭理她。 哪怕是丧偶要续弦的,再娶个老实本分的女同志不难,干嘛要给自己找一个青青大草原? 越是风气相对落后的地方,这种事传的越快,樊雨真没有她自己的想象中魅力大,也没有她自己所认为的好行情。 她是一叶障目,还觉得自己委屈了,只能和夏大军捆在一起。 “大军,我们把娘的骨灰带回乡下安葬,再搬个家,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呢。” 樊雨蹲下身去安慰夏大军,夏大军抱着她大哭。 刘芬不要他了。 夏晓兰也不认他。 他娘也闭了眼。 以后他就只有小雨和儿子了啊! 幸好他还有小雨和儿子。 夏大军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过后,还要打起精神回乡安葬夏老太。夏大军本来要通知兄弟夏红兵,樊雨把夏红霞的恶形恶状一说,夏大军气得手抖。 樊雨的意思,夏红霞不把夏俊宝接走,夏老太不会气死。 “医生都说娘不能生气,红霞一点都不管她奶,唉!” 夏大军咬着腮帮子,“老三不孝,我不认这个兄弟!” 樊雨暗喜,趁机又说了夏红兵一家许多坏话,什么全家都懒惰,全靠夏大军养云云……这些也是实话,从前确实发生过的事,只不过夏大军以前把自己视为救世主,有能力时愿意养着夏红兵一家。 樊雨经常洗脑,夏大军也晓得要以儿子为主,不是很想养侄子了。 再遇到这次的事,夏大军彻底厌恶了夏红兵一家,已经打定主意不和夏红兵一家再来往,就是回乡安葬夏老太,也由他自己来。 难道他自己办不好丧事? 不,他收入在省城都很不错,一定能在乡下办个隆重的丧事,吹吹打打的把他娘送走勒! 夏大军捧着夏老太骨灰盒回乡。 樊雨抱着个小孩,一家三口肩上裹着黑纱,一看就是有丧事。 刘芬也没想到,商都这么大,她还能和夏大军撞上? 这是,谁死了…… 夏大军看清楚街对面的人是刘芬,刘芬穿了件红风衣,年轻又精神,下意识就想过去抓刘芬,婆婆过世,刘芬该守孝呢——动一步才想起来,刘芬哪里还用守孝。 他敢碰刘芬一根手指头吗? 夏大军很怂。 他的胆子,只有在无力反抗他施暴的“刘芬”身上才能展现,现在的刘芬,是焕然新生的,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夏大军抱着骨灰坛,低着快步离开。 ——这是刘芬此生最后一次见夏大军! 2031:愿赌服输,最后体面(1更) 偶然在商都街上碰见夏大军,刘芬是有点恍惚的。 回家她也没告诉女儿,怕扰乱夏晓兰的心境,倒是在电话里和汤宏恩说过一嘴: “带着孝,看样子家里有人去世了。” 想来想去,去世的人应该是夏老太吧? 汤宏恩问她怎么想的,刘芬坦白说没什么感觉:“好像和我没啥关系了啊,我还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夏老太是个刁钻刻薄的乡下婆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没跳出那个环境时,刘芬觉得夏老太是压在头顶的大山,让她喘不过气。 夏老太说一不二,在夏家有无上权威。 刘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反抗,也不觉自己有能力反抗。 可真的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一切好像就顺理成章。 “坏是真的坏,但我又觉得这种坏很可悲,是愚昧可怜的坏,因为她啥也不晓得,眼睛只能盯着夏家那一亩三分地看,只能折腾夏家人……我不晓得自己说的对不对呢,但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到死都没有变化,还是我过得要幸福些!” 刘芬的话,把汤宏恩心上的小皱褶都熨烫平了。 他这几天工作上遇到点麻烦,本来有点气不顺,刘芬的心态影响了他。 “阿芬,我很骄傲,我也为你高兴。” 前任恶婆婆死了高兴? 不是这样。 因为刘芬真是汤宏恩亲眼见着,一点一滴蜕变的。刘芬不因为夏老太死了而幸灾乐祸,不是刘芬傻,不是她圣母,是她的人生已经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丢掉了过去,迎来了新生。 不仅是生活品质。 不仅是地位身份的改变。 还有看待问题的境界上。 阿芬的世界越来越精彩,她自己做服装生意,她到过很多地方,她还去了两次美国,再掉头回往过去,她觉得夏老太愚昧又可悲! 汤宏恩很高兴,他和刘芬结婚后,没有把刘芬的成长给限定死,刘芬还在进步。 刘芬和汤宏恩聊过,自己就更不当一回事了。 她甚至不会去想,如果不告诉晓兰,不让女儿以“孙女”身份表示下哀悼,会不会有人指责……有什么好指责的?既然早早没了瓜葛,又何必人死了才假惺惺演戏呢。 人活着还要讲究自己的痛快,反正她和晓兰没干过亏心事,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 像老汤说的那样,现在有多少人敢当面说她这不对那不对,有意见还不是要憋着。 刘芬活的更自我了。 她挣脱了先天生活环境、成长经历加诸在她身上的“牢笼”。 这事儿她说过了就抛在脑后,过了两天是周末,汤宏恩没提前打过招呼,自己却来了商都,刘芬心里感动又好笑:“我是真的没啥事儿!” 汤宏恩笑笑,“我没说你有事,就是想来看看你,怕你一个人在商都吃不好睡不香。” 夏晓兰听不懂两口子在打什么哑谜,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觉得自己挺惨的,已经熬着心血在画设计图,还要被喂狗粮! 这段时间,夏晓兰基本上是与世隔绝了。 她不知道在鹏城,一些事还是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如果知道了,夏晓兰也会感叹,老天爷或许有攒盒饭的爱好,发起盒饭来很疯狂! …… “我活不久了。” 南海酒店。 伊万·威尔逊将乔治叫到了自己房间。 乔治心力交瘁。 “请您不要这样,我必须尽快回美国,为母亲请律师。上帝,我真的难以相信,过了这么久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威尔逊夫人在美国被捕,消息居然被捂住整整半个月,乔治刚刚得知! 他震惊之余,自然想要赶回美国为母亲的事奔走。 父母破产,他名下的财产却无损的,他能请最好的律师。就算要和小叔叔哈罗德斗争到底,他也要尽量为母亲脱罪。 入室盗窃不算重罪,谋杀未遂肯定是重罪。 乔治整个人都是混乱的,他母亲怎么会试图谋杀蒂娜? 连他都把蒂娜当成小妹妹,虽然年纪差的太远,他又被季雅生病的事占据了心神,但他的确对蒂娜有怜惜啊! 是哈罗德吗,这一切是哈罗德做的吗? 乔治混乱又愤怒,想要找哈罗德对质。 伊万却无比冷静,“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想法,你母亲被逮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是我故意不告诉你。你请律师为她辩护,让她无罪释放,并不是好的选择!乔治,我再告诉你一次,我活不久了……计划失败了,我和你母亲会遭到疯狂的报复,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 伊万给乔治讲了他和妻子的计划。 乔治完全接受不了。 伊万已经没有精力去安抚儿子的心情了。 “听着,乔治,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非常糟糕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是我的选择,赌赢了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赌输了,我失去一切,我和你母亲已经对最坏的结局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我希望由我自己来接受惩罚,答应我,替我照顾好辛西娅——至少要照顾好你自己,贪婪是人类的原罪,我们拥有了很多,却想要拥有更多。” 乔治不愿意听这样类似遗言的叮嘱。 “不,一定还有办法解决,我会去求蒂娜,也会去求哈罗德叔叔,我带着你们离开,再也不会来华国,也不生活在美国,我们一家人可以去某个欧洲小国生活……” 一定会有办法的。 乔治痛苦捂着脸,泪水从这个美国中年男人的指缝里流出。 伊万非常强势: “不,我绝不对哈罗德低头。我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你去请他来见我一面,如果他不愿意,你和他讲一讲那匹叫‘月亮’的小马,和他讲一讲胡桃树下的秋千,我相信他还记得这些!” 老伊万逼着乔治去请哈罗德来。 乔治也觉得自己需要和哈罗德聊一聊! “我恳请您,恳求您,改变主意。一切都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我还能挽救。” 老伊万摆手,“能不能挽救,你说了不算,快去找哈罗德来见我!” 乔治走到了门口,老伊万忽然又叫住他: “乔治。” “父亲,您——” “我忽然觉得去欧洲某个小国生活是个不错的主意,或许你能在那里,遇见下一个让你如此喜欢的女人!” 伊万改变了悲观的态度,乔治也有了点希望,他也希望能重新开始。 乔治匆匆离去后,老伊万仔细给自己刮了胡子,打开衣橱取出熨烫整齐的西装。 打开手提箱的暗格,取出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喃喃道: “威尔逊家的人,就算是迎来死亡,也不能丢掉最后的体面。” 2032:强者不哭泣,他孤独(2更) 什么叫最后的体面? 不要在敌人面前摇尾乞怜。 如果死亡无法避免,他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 自己扣响扳机的话,他至少可以选择时间和地点,选择他可以穿哪套衣服。 如果把选择权交给别人,那些人可能会将谋杀制造成意外,像车祸什么的,死的太难看了。 砰—— 老伊万是自私的,他选择结束自己生命,可能是为乔治和辛西娅做过考虑,却绝对没有替酒店考虑过。 乔治在高尔夫俱乐部把哈罗德找到。 好不容易见到了哈罗德,按照老伊万说的那样,提起了胡桃树下的秋千,提起了那匹叫“月光”的小马。 那是老伊万和哈罗德之间旧日的温情。 尽管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他们也曾有过温情……很多年前,伊万尚未老,哈罗德尚年幼,这对兄弟的感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伊万,那只狡猾的老狐狸,他故意让乔治来示弱吗? 这是哈罗德第一个念头。 “乔治,我能决定自己做什么,但我不能决定别人怎么做!你父母招惹到的是一群黑帮份子——” 哈罗德下意识推诿,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紧紧闭上嘴巴。 伊万应该比他更清楚,张家栋留下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危险份子。 “我们去酒店。” 哈罗德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乔治比哈罗德年纪大,却还没反应过来,他认为自己说服了哈罗德,他有点高兴: “哈罗德叔叔,我发誓,我们会很低调在欧洲生活!” 哈罗德什么都没说,两人到达南海酒店时,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外宾死在了南海酒店,惊动的可不仅是基层派出所,还有最快抵达现场的市局同志。 老伊万死于枪杀。 公安勘察现场,初步判定是持枪自杀。 “房间并没有被强行进入的痕迹,保洁员听到枪声,敲门后无应答……” 伊万·哈罗德已经在南海酒店住了很长时间。 他为什么忽然持枪自杀? 公安希望能从乔治嘴里得到些许线索。 乔治的情绪完全崩溃,他的抗压能力太差了。 哈罗德没有理会公安的劝住,走进房间。 老伊万躺在床上,自己把自己爆了头。 哈罗德看着他的尸体失神。 他当然不会像乔治那样崩溃大哭,哭泣是弱者的表现,威尔逊家族的掌舵者,不可能是弱者。 也不知这一刻,他是否真的想起了那匹伊万送的,名叫‘月光’的小马。 还有那架由伊万亲手搭在胡桃树下的秋千。 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哈罗德先生。” 艾伦管家认为哈罗德此时会很悲伤,哪怕哈罗德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有的人从小被教育要做强者,强者不允许自己流泪。 这件事里,到底是谁做错了? 谁对谁错也没有多大意义。 哈罗德转身离开,没有理会悲伤失控的乔治,他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两个小时后,告诉了艾伦他的决定: “撤销对辛西娅的指控,如果蒂娜的那边有阻力,让他们来找我解决。” “……送他们去欧洲。” 第一个“他们”,指的是张家栋留下来保护蒂娜的人手,加上愤怒的徐家人。 张家栋的人,加上徐仲易,都想要伊万和辛西娅的命。哈罗德袖手旁观,甚至乐见其成,这是伊万自杀的主要原因。 老狐狸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不摇尾乞怜是把,他只是把命摆了出来,赌哈罗德会心软,放过辛西娅和乔治。 乔治本来就没参与计划,主要还是辛西娅。 伊万显然赌赢了,哈罗德说的第二个“他们”,就是指辛西娅和乔治。 “先生,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 艾伦管家在心里叹气,哈罗德先生是不会向任何人展示他的悲伤了,如果有一个人能安慰下哈罗德先生该多好呀。 可惜并没有。 强者不允许自己流泪,他也没有真正的朋友,没有爱人。 贯穿他一生的,是不断累积的财富,是不断累积的孤独……艾伦管家向上帝祈求,希望他所照顾的雇主,能受到上帝的一丝眷顾。 …… 夏晓兰是从季江源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那时候,她刚画好博物馆的初步概念图。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难说,夏晓兰在汤宏恩身上感受到了父爱,季江源同样从乔治身上感受过。尽管乔治和季雅的婚姻延续期特别短,美国的亲子关系也更不拘形式,但乔治是真的想做好“继父”这一角色,努力向季江源传递过善意。 “乔治叔叔离开华国了,带着伊万的骨灰。他会先回美国去接威尔逊夫人,随后启程前往欧洲,他会在欧洲定居,并且希望自己能在欧洲遇到一位叫他喜欢的女士……这是伊万先生对他的最后期待。” 季江源说起这些,甚至红了眼角。 老伊万当然死的不冤枉。 现在不自杀,以后也躲不开别人的追杀。 季江源是舍不得乔治。 虽然乔治邀请他以后有机会去欧洲玩,但季江源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乔治叔叔”。 他和乔治的羁绊,是建立在乔治对他妈季雅的喜爱上,老伊万的死亡,让乔治决定离开华国远走欧洲——这个决定,就是彻底放了季雅。 是的,乔治和季雅离婚,并不是彻底放弃季雅。 这几个月来,乔治在鹏城和HK医院两地跑,他肯定希望季雅的病情能好转,也希望季雅能找回她爱人的能力……结果不太如意,乔治最后去了一趟HK青山医院,问过季雅愿不愿意去欧洲疗养,仍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季江源舍不得乔治,却又觉得这是对乔治的一种解脱。 人在彻底的失望后才会走出伤痛啊。 夏晓兰都不知道说什么。 季雅还能遇到第二个乔治吗? 基本不可能了吧。 夏晓兰只能问季江源:“那你呢,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我从高尔夫俱乐部辞职了,我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哈罗德的错,但我对继续留在俱乐部工作感觉非常不舒服,我会在学校里安心呆一段时间,想好自己真正要走的路!” 2033:与世隔绝状态被打破了(3更) 夏晓兰能说什么呀,她只能给季江源鼓励了: “别忘了,你还有我们。” 季江源点头,“知道了,我没有那么脆弱,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向你开口,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一个可能会向你借钱的继兄,很可怕!” 才不可怕好不好。 除了那种无赖,会向一个人借钱,才说明关系的亲近。 夏晓兰倒是很乐意借钱给季江源。 没有汤宏恩的关系,她和季江源也本该成为朋友的啊! “如果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口。” 借钱不是大事,问题是季江源要借钱用在哪里? 就像季江源说的,他从高尔夫俱乐部辞职,是想冷静一下,找到自己适合的路……夏晓兰心里觉得这个时机有点不划算,季江源从头到尾都在跟高尔夫球场的项目,如今才是真正的收获期,季江源在俱乐部里,也算一个中层管理,他为那些会员服务,可以积累到非常丰富的人脉。 以季江源的智商,怎么会把自己放在“服务员”的位置上,他会摸清会员的生活习惯,知道他们的背景,这个工作绝对是季江源以后事业的好起点! 就是时间上太短了些。 还是情感超过了理智,理智上季江源觉得哈罗德不算做错,情感上他却接受不了哈罗德如此冷酷对待乔治,没办法再替哈罗德工作,干脆辞职。 季江源开玩笑说借钱的事,说完又想起另一件事: “我问过银行了,Elegance被一个HK余姓女商人接手了,她似乎想保留Elegance这个品牌。” 他还以为夏晓兰买走Elegance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被人截胡。 虽然Elegance品牌得以保留的话,他妈肯定很高兴。 不过季江源并不打算当个特别孝顺的儿子,季雅的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让她得知Elegance品牌得以保留,没准儿她的病情又会有新的变化……输了就是输了,何必再有不该有的希望? 如果季雅创建服装品牌,是在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业,季江源会非常高兴。 但季雅创建品牌,却是要拿这个当武器——算了,这样的事业,还不如没有呢。 “HK的余姓女商人吗,对方也是做服装的?” “好像是做纺织的吧。” 那可真有点巧。 夏晓兰一下想到了琤荣集团的春茗宴,她在春茗宴上,结识了杜琤荣的一个朋友,姓余,家里也是做纺织的。 应该是同一个人,那位余女士,好像叫余施桦。 余施桦和杜琤荣关系不错吧,CR投资敢溢价拍下Elegance,夏子毓并不仅是要恶心她啊。 ——夏子毓在渗透杜琤荣的交际圈。 意识到这点,夏晓兰心中真是不太爽利。 杜琤荣那老色鬼,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直到季江源来找她前,夏晓兰都是与世隔绝的,大家都知道她在做很重要的设计,不会拿其他事来打搅她,所以等季江源打破了她这个状态,夏晓兰从与世隔绝的壳子里钻出来一打听,才知道形势在变化: 第一,夏子毓获杜琤荣的支援的力度特别大,CR投资公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琤荣集团的大楼里。夏子毓基本上每天都要去公司报道,和杜兆辉起了不少摩擦。 好消息是CR投资除了拍下Elegance,暂时还没有做出其他让人眼前一亮的投资。 坏消息是夏子毓和杜兆辉的摩擦中,杜琤荣对待两人的态度并无偏向……这不是公平,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杜琤荣在私下里随便怎么宠夏子毓都无所谓,在公司里,他应该旗帜鲜明站在杜兆辉那边才对! 就算杜兆辉和夏子毓的摩擦,是杜兆辉有错,也理应这样。 杜兆辉是杜琤荣自己选出来的“继承人”,起码外界是这样看的,杜兆辉自己也这样认为,琤荣集团其他人也如此想。 杜琤荣都不给杜兆辉面子了,杜兆辉在公司里怎么能站得稳? 第二,杜兆基回港,接手了杜家的走私生意。 夏晓兰自然是找阿华打听的消息,她和杜兆辉已经很久没有联系。 并不是夏晓兰忙起来就忘了杜兆辉的事,她倒是想和HK杜家撇清关系,夏子毓出任CR投资的执行董事后,这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奢望! 不,更早之前,夏子毓当了杜家五姨太,就不会放过夏晓兰了嘛。 这一次,夏晓兰打听消息,联系上的,依然不是杜兆辉,而是杜兆辉最忠诚的保镖兼司机坚助理的阿华同志。 “杜兆基真的接手了杜家的走私生意?” “是啊,夏小姐。” “那刘天全呢?” 刘天全那么容易就交出了走私生意? 夏晓兰觉得不太可能吧。 “刘天全失踪了……夏小姐,您可能会怀疑这个说法,但一个大活人,就在大少眼皮下失踪了,大少现在很恼火,腹背受敌。” 正面是夏子毓,背面是杜兆基,杜兆辉当然会过得很艰辛。 但刘天全失踪,怎么可能! 夏晓兰更愿意相信,杜兆辉趁着刘天全失势,已经将对方绑上石头丢到海里喂鱼。 刘天全那胖子几次想要杜兆辉的命,杜兆辉会选择这样激烈的报复手段不奇怪。 可阿华却坚决否认这点,还反过来提醒夏晓兰注意安全: “夏小姐,刘天全一天逃窜在外,大少就一天睡不踏实。” “真跑了?不可能呀……” 杜兆辉怎么会允许刘天全跑掉。 夏晓兰神色一凛。 最近总是有很多不合理、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 第一个,一辈子不把女人当回事的杜琤荣,开始捧夏子毓当女强人。 第二个,一大把年纪,还想着夺权的老伊万,在计划失败后没有继续反抗,选择自杀。 第三个,颇有商业天赋的,国外名校念商科的杜兆基,选择回HK接手杜家的走私生意。 第四个,失势的刘天全,在杜兆辉的严密监视下失踪了! 把第二件事抽掉,其他三件事都是有关系的。 世上没啥事是绝对的,如果一些事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却仍然发生了,只能说明有人想要它们发生。 谁有这个本事? 白手起家,黑白两道通吃的杜琤荣! 夏晓兰把博物馆的初稿带上,告诉刘芬: “妈,我想把设计拿回鹏城做。” 2034:忽然走向国际化?(4更) 怎么又要回鹏城了? 刘芬有点疑惑,不过也没多想。 可能在商都没了灵感呗。 搞设计的人最重要就是“灵感”,刘芬马上把所有东西都打包,跟着夏晓兰回鹏城。 弗兰克等人:……! 没办法,跟着跑呗,跑来跑去的建筑师又不仅只有夏晓兰一个,现场都勘查完了,她愿意拿到月球上去做后续设计都没关系,只要弗兰克等人能搞到去月票的旅行票,一切都OK! 弗兰克愿意跑,是因为又能换个华国城市吃吃吃。 其他人毫无怨言,或许是因为夏晓兰的初步设计稿,让他们有点惊艳吧。 有幸见过初稿的人,哪怕不是建筑师,也是顶级建筑期刊的记者,怎么会没有审美能力! 他们都认为自己在见证某个“作品”的诞生。 不是每个建筑师的工作,都能被称为“作品”,大部分人建筑师只是领取报酬完成该做的工作呀。 就连不靠谱如弗兰克,一边深陷于商都的各种美食,一边给朋友凯瑟琳打电话时也是这样说的: “挡不住的,她真的挺有天赋,那种介于现实冷硬和虚幻柔软的感觉,真的很迷人!凯瑟琳,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她的作品很冷硬,很商业,却又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弗兰克,你又嗑药了?” “不,哈尼,我没有嗑药!我在华国根本找不到能嗑的药,我拒绝和你交流,我要去机场了。” 在美国遍地能买到的毒品,到了华国,弗兰克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弄。 他连大麻都找不到…… 所以夏也不可能是嗑药了吧? 她的作品,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特别,冷硬和柔软交织,非常有吸引力。 哈哈哈,蒙德·道森那个讨厌鬼,居然为自己惹上了一个这样有潜力的对手,弗兰克幸灾乐祸。 夏晓兰不知道弗兰克等人在想什么,她就知道自己离开商都时,那群看起来很穷的建筑师很舍不得她。 好吧,他们不仅是看起来很穷,是真的很穷。 穷到不能随心所欲放弃工作。 也不能像弗兰克等出公差的外国友人一样跟着夏晓兰说走就走。 夏晓兰给他们出路费,他们又都拒绝。 “好好画,小夏,你这个博物馆要好好画。” “别着急,计算好数据,不要只图空壳子好看。” “小夏——” 夏晓兰感动又好笑,“各位,我还要回商都的,时间不定,但这个项目,我绝对是从头负责到尾的。” 咦,是吗? 那是哪个混蛋先开始伤感的? 搞得大家很尴尬啊! 看起来很穷的华国建筑师们,大多数脸皮还薄,你扯我我推你的,像屁股后面有狗在追般溜走了。 弗兰克咬着火烧跑过来,“夏,华国建筑师们真可爱,他们明明不富裕,却不接受你的大方馈赠……很有意思。” 夏晓兰瞪他,“你觉得哪里有意思?” 华国建筑师们穷,是因为华国经济还没发展起来啊,夏晓兰也不愿意让同行们那么穷好不好,她一个人不可能给所有华国建筑师们发工资。 而且只是华国建筑师们穷吗? 不见得吧。 有非常多学识满腹的人,都过得很清贫,所以才有“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说法。 这也不是夏晓兰靠一个人力量能改变的,她也只是一颗小螺丝钉。 其他人说就罢了,弗兰克一个外国人说这话,夏晓兰多少有点敏感。 她觉得弗兰克是何不食肉糜了。 事实证明,夏晓兰是过度敏感了,弗兰克把火烧塞到嘴里,拍拍手: “你有一个建筑师事务所对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增加一个外国合伙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弗兰克想当启航建筑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她创办的又不是大众点评网,合伙人只会吃吃吃就行——开个玩笑,弗兰克并不是只会吃,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虽然暂时处在失业的状态,那也不是找不到工作,明显是自己想给自己放长假。 至少,蒙德·道森就曾经邀请过弗兰克一起工作……蒙德的人品不好,专业水平却很强,这样的邀请足以证明弗兰克的能力。 “为什么,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 是不是他听错了,他主动提出要加入一个小小的华国事务所,却被询问加入理由? “华国的东西很好吃,华国人很有意思。” 弗兰克发现夏晓兰没有开玩笑,他也开始扳手指讲理由: “重要的是,这份工作很有挑战力,我发现华国的建筑师收费廉价,但他们的能力并不差,如果我能开辟一些华国以外的业务,我想自己也会有可观的报酬!” 原来弗兰克不仅是喜欢吃,他有自己的想法。 这货是想用利用华国建筑师的收费低廉……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步子是迈的大了些,却也是一种能让启航事务所快速发展的方法。 外来和尚好念经,启航事务所如果能多接一些国外的项目,它在国内的认可度会蹭蹭蹭上涨。 墙外开花,再转墙内香,夏晓兰并不反对。 但她也没有全被弗兰克带节奏,生意人的精明没丢掉: “客户资源你自己联系,你能拉来的,给你算合伙人提成。底薪不能按照GMP那种国际大所来,只能按我这边的薪酬标准走!” 弗兰克哇哇大叫,“你这样抠门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夏晓兰耸肩:“失去就失去吧,我知道你能带来国外的客户资源,但没有你,我自己也能办到,等我把博物馆的设计做完,两本建筑类顶级期刊替我宣传,AIA协会也替我正名,我可以带领启航事务所接触到国外的客户——” “OK!不要说了,成交!” 真的太过分了,建筑师就好好搞设计好了,这么年轻,还要有这么好的脑子,这不是要逼死同行么。 夏晓兰和弗兰克在飞往鹏城的飞机上,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弗兰克会成为启航事务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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