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觉…… 阮凝玉恶寒了一下,而后转过身。 便见一身疏朗青袍的谢凌站在远处的廊庑下,静静地注视着她。 而他身后还跟着抱着书的许姑娘。 第153章 谢凌不悦 廊庑前种着一排竹子,谢凌望着她与七皇子。 竹影盖住了廊庑,男人的袍子色泽都变深了些。 那张冰雪般疏离的脸蛋也陷在竹叶的阴影里,唇线平直,辨不出情绪来。 见到男人和许清瑶,阮凝玉好好的心情变成了像在路上踩到了一坨狗屎。 似乎是感受到了谢凌身上的冷意,慕容深眼睛默默暗了下来。 阮凝玉则是对他道:“那两个人我认识的,无碍,你先回去吧。” 少年还是放不下她。 但阮凝玉感觉到,她跟慕容深说话的时间越久,身后的目光也更加凉飕飕的。 冷得她都快发抖。 “没事,那是我表哥,七皇子你先回去吧。” 见她语气坚定,慕容深只好抱着书离开。 他抿着唇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向廊庑底下的男人。 男人瑶花琪树,一身锦袍清雅绝俗,感受到他的视线,谢凌也看了过来。 慕容深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早已学会看眼色。 虽然这位公子神色静默,但慕容深就是很敏感地感觉到—— 男人不喜他。 慕容深看了一眼,便低着头离开。 见阮凝玉终于走了过来,等她唤完表哥后,谢凌身侧的许清瑶便目光真诚地道:“阮小姐,方才大家都在听谢先生的话换座位,只有你不在。” “先生是阮小姐的表哥,就算阮小姐觉得自己委屈了不肯换座位,可在外头还是要听谢先生的话给足先生面子,而不是忤逆谢先生。” 说完,许清瑶又眉目温柔,语言举止尽显体贴。 “怕惹谢先生生气,我便自作主张地帮阮小姐的位置换了,还请妹妹不要责怪。” 阮凝玉被恶心坏了,没吭声。 本来还想辩解的,但想到前世谢大人爱妻爱得如何深切,又想到她临死前的那杯毒酒很可能就出自谢凌的手笔,于是话到嘴边,她便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她做什么,在谢凌眼里都是错的。 许清瑶这时看了下谢凌的侧脸,他眼眸沉稳,依然难窥探出心思。 她回头微笑:“对了,适才跟阮小姐说话的是何人?” 这下终于引起了阮凝玉的波动,她抬头,特别护犊子,“我朋友。” 许清瑶微愣,旋即微笑:“阮小姐在外头,还是少与外男接触的好,我是担心阮小姐又闹出什么流言蜚语。阮小姐毕竟是在谢府寄人篱下的表姑娘,万一又给谢先生添麻烦……” 阮凝玉却笑了。 “文广堂是读书圣地,教风开明,先生们鼓励女子与男子多些交流以共同进步,怎么在素有才女之名的许小姐脑子里就只有些男欢女爱呢?” 许清瑶噎住。 “原来在许小姐眼里,男女间寻常多说几句话便只剩下儿女情长了,许小姐的格局未免也太小了吧。” “还有,随随便便就妄议一个姑娘,这就是许小姐这位‘名门淑女’的作风么?” 许清瑶脸色苍白,“不是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咬唇,随即楚楚可怜地看向了身侧负手而立的男人。 谢凌这时动了动。 阮凝玉一抬头,就望进了那双乌沉的凤目,薄薄的眼皮被日光打得有些过曝,透着疏离的冷意。 连谢凌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不快。 “你说的寻常交流,便是去揉他的头?” 第154章 表妹好像很了解我? 阮凝玉被男人当场叫去罚跪。 走之前,许清瑶微微惊讶,便朝她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便跟谢凌一起离开了。 而眼下,阮凝玉正在谢凌的斋房外跪着。 在文广堂,每位先生都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斋房,不过面积都不大而已。 先生可在里面备课,做学问,也备了张床,讲完书也可在里面歇息躺下。 而谢凌的这间斋房朝东南,采光好,陈设简洁,布置不失清雅之气。 明窗前,墨檀书架边还摆放了一张古琴。 更重要的是斋房的廊庑外边有一小座庭院,流水涓涓,新移栽了花木在此地,院墙那更是种了谢公子喜欢的金镶玉竹。 眼下,阮凝玉正跪在廊庑上。 眼前的纱绢卷帘将她与屋内的男人分隔开来。 跪了足有一刻钟后,少女便感觉膝盖一阵细密的酸疼。 没忍住,她轻轻颤动睫毛,向半卷的帘子之后看了过去。 谢凌爱香,所在的地方定会焚香。 室内焚烧着檀香。 隔着卷帘,阮凝玉看到了一只细长冷白的手捧着书卷在观读,他时不时翻过一页,看时指腹轻轻摩挲着书页的一角。 此时金影浮动的日光打落在那只手上,好看极了。 男人一袭青衫,眉目如画,就好像置身于一片清辉之中。 阮凝玉的心沉了下去。 不久前谢凌撞见了她伸手揉了七皇子的脑袋,目光冷寂,他什么都没说,便叫她来到了这处斋房,让她跪下认错。 跪就跪吧。 只是这气氛……真让人感到发寒。 此时斋房内人影浮动。 许清瑶帮谢先生整理了一下书籍,便亲自泡了茶,身形袅袅地走到谢凌的身旁。 声音婉和细腻,带着所有男人都会动容的善解人意。 “谢先生授完课定十分疲乏,先生喝些茶吧。” 阮凝玉很快便闻出这是谢凌爱喝的君山银针。 她挑了下眉。 看样子,许清瑶跟男人接触得还挺快的。 至少现在都知道谢玄机有哪些爱好了。 坐在禅椅上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这杯汤色浅黄、叶底黄明的茶汤。 谢凌接过,看不出喜怒,“多谢许姑娘。” 说完,便将这盏茶放在了手边的月牙桌上。 许清瑶以为他是嫌茶汤太烫,要晾一会才喝,望着男人情绝的眉目,她不由神色缓了缓。 阮凝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 本来也不想怼许清瑶的,但想到她今日明显故意针对她。 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许小姐有所不知,谢先生虽是喜好这君山银针,但先生其实却甚少喝,只会久久喝上一次。相反,谢先生最喜爱的其实是江南西道的庐山云雾。” “不如这盏君山银针便由我待会喝了吧。想来谢先生过来文广堂定是会带庐山云雾的,不若许小姐重新给谢先生泡一杯。” 许清瑶表情变了又变,很是僵硬。 而这时,谢凌握着书卷的手指却顿住了。 他向她看了过去,目光晦暗不明。 连他都不知道她这么的了解他。 看到他这个表情,阮凝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前世她在谢府寄人篱下,学会了察言观色,每次谢氏一家子聚在花厅时,她都会观察着谢家人,留意他们的喜好。 是以她便发现丫鬟给这位光风霁月的嫡长孙上的茶时常是庐山云雾。 君山银针也有,但男人偶尔才喝一次。 后来,谢凌成了首辅大人,他每次进宫来习惯依然不变,依旧爱喝数年前的庐山云雾。 耳濡目染下,久而久之阮凝玉便记住了。 谢凌注视了她足有一会。 很快他撇开目光,继续看书,只不过摩挲着书卷的指腹却像痉挛了一下,留下阵细密的痒意。 他没反驳。 见状,许清瑶的面色更是挂不住了。 阮凝玉观察着她,眉却是一皱。 还是看不出来这许清瑶到底有没有重生。 没见她去接触跟上辈子有接触的人,也没见她露出破绽。 阮凝玉前世其实跟她没什么交集,第一次见到许清瑶的时候就是在宫廷的牡丹宴上,许清瑶不过是她针对谢凌的靶子,当场她就将许清瑶赐婚给了谢凌。 只不过误打误撞,许清瑶本就倾心谢凌已久。 故此阮凝玉对于这段时间的许清瑶事情是一概不知的,也不知她是什么性格。 现在看来,跟前世她认识的许清瑶一样的茶。 许清瑶本身便是这样的人,还是对她抱太多期待了。 所以如果许清瑶真是重生的话,身为谢凌十年的发妻,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喜欢喝的是庐山云雾,而直接傻傻地上旁的茶? 阮凝玉一边沉思。 须臾,许清瑶便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么。” 她温柔地看向了禅椅上的男人。 “原来谢先生喜爱的是庐山云雾,是瑶儿愚笨,瑶儿记下了。” “既如此,我便重新给谢先生泡一杯庐山云雾。” 说完,她便转身去泡茶了。 屋内一下变得安静。 阮凝玉突然就后悔了,为何自己要逞口舌之快。 这会儿便只剩下了她和谢凌呆在这里。 她不由烦躁起来。 她当真不知道谢凌又在生气什么。 若是恼她又与外男接触怕影响谢府声名,直接罚她抄女则便是,何苦多此一举让她跪在他的斋房外。 她还原本打算去找谢凌,让他在宫里照顾接济一下七皇子慕容深的。 现在想来……感觉更是不可能了。 谢凌垂目,便见她青丝如瀑地罚跪在廊庑上,一袭松绿色软烟罗裙与她身后庭院的那片清幽竹林相得益彰。 夏日燥热,蝉声聒噪。 跪久了,表姑娘的鬓角都被浅浅濡湿,青丝暗暗生香。 她与男人中间隔着的那道卷帘被风吹了吹。 一时间,赤金的光辉洒落在了男人的眉眼上,青衫浮光掠影,细长睫毛也被照得透明。 鼓噪的蝉声里。 男人指腹细细摩挲着微黄的书卷。 “表妹好像很了解我?” 第155章 为师允许你离开了? 连他来这文广堂授课会带罐庐山云雾过来的这个习惯,表姑娘都知道。 阮凝玉抬头,便见谢凌的墨目里掠过了一抹深思。 她感觉有一股冷意从脚底扩散到四肢。 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前世她一旦有什么阴谋诡计被察觉时,他也是这般思索的神情,而后便轻而易举地拆了她的计谋。 前世慕容深成为傀儡皇帝,信王随时都会逼宫谋反。 阮凝玉害怕丈夫成为信王的剑下魂,于是试图带着一蹶不振、哀莫大于心死的慕容深从密道逃出皇宫。 但可惜,她的想法一下子就被进宫的谢首辅给察觉到了。 谢大人不避讳,专程来了她的未央宫。 当时他手边放的也是一盏雾气腾腾的庐山云雾。 “微臣劝娘娘不要自作聪明,还是乖乖呆在宫殿才是,以免有人的刀剑不长眼,不小心便撞上了娘娘娇贵的脖颈。” 喝完那盏庐山云雾,腰金衣紫的谢大人便拂袖离开了。 阮凝玉坐在凤椅上,愤怒地攥紧雕金扶手。 谢玄机他是什么意思? 若是她执意带慕容深出逃,他便会派人暗杀她么? 谁不知道高门世家的谢首辅与信王勾结,沆瀣一气,起兵造反。慕容深的皇权已经名存实亡,不过等待着有人戳破那层纱窗纸而已。 谢凌要她乖乖地在皇宫里,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他的监视和囚禁…… 阮凝玉无力地靠在凤椅上,合上了眼。 她知道,她这个皇后彻底结束了。 至于王朝颠覆后,谢凌会怎么处置她这个阶下囚,她不知道。 只不过她还没等来信王逼宫的那一天。 她便被与信王通奸的姜贵妃以一杯毒酒,毒死在了未央宫的紫檀床上。 …… 阮凝玉警惕起来。 看来,她锋芒毕露得让谢凌在探究了。 于是她忙低下那截雪白的颈,“表妹惶恐,不过是在谢家寄人篱下,因而学会了察言观色。” 见谢凌神色寻常,她又大着胆子道:“除了知道表哥喜爱庐山云雾之外,表妹还知晓大表姐喝碧涧明月,二表姐喝湘波绿,二表哥喝普洱,外祖母则喜爱信阳红茶,至于妙云表姐她一贯喝不来,则喜欢喝些花茶甜水……” 夏日的斑驳光影里,少女娓娓道来。 见她将谢家所有人喝茶的嗜好都一一说出,解释得合乎情理,可谢凌却莫名觉得心口郁积。 他眸里的兴趣淡了些。 “是么。” 他冷不丁地发出一声。 而后便将她当做空气,垂下薄白的眼皮继续读着手中那本《草堂诗余》。 阮凝玉一时不知为何气息骤然冷了下去,她惶恐地跪在地上,不断想着自己适才到底说错了什么才引得男人忽然不快。 这时,许清瑶又端着茶来了。 “谢先生,您的庐山云雾。” 谢凌放下书,又道了一声谢。 许清瑶微笑,又同地上罚跪的阮凝玉说了一些话。 如果单看她软语温言的态度,以及那张柔情似水的脸蛋的话,会真的误以为许小姐是不是待她友善。 ——肯定不是的。 因为许清瑶站着微笑,虽知书达礼,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替她同谢凌说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求谢凌让她别跪着了起身。 相反,许清瑶还拿着本书,当个乖乖女学子一样找谢凌解惑,“谢先生,这句‘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弟子不太懂,不知谢先生可为弟子指点迷津……” 谢凌为人师表,所有人于他这里都是公平的,于是他便淡着眉眼,为许清瑶解惑。 不一会,许清瑶眼里露出了崇拜的碎光,唇也弯着,“多谢先生。” “谢先生真厉害。” 阮凝玉:…… 要不,她走? 阮凝玉跪在地上也不老实,不断揉着发酸的小腿,也偷偷翻了白眼。 许清瑶拖延了一阵,这才抱着《道德经》恋恋不舍地望着谢先生。 “谢先生,我该回去上课了,下回再来叨扰先生。” 说完,她看了一眼地上因为被罚而打蔫儿的谢家表姑娘,而后离开。 见与她同班的许清瑶走了,阮凝玉眼睛一亮,“谢先生,我也该去上课了。” 说完,她动了动麻木的膝盖,就想也跟着走。 谢凌却没有放人的意思,语气不紧不慢,“为师允许你离开了?” “我会去跟待会授课的先生替你说一声。” 阮凝玉:? 她在乎的是这个吗?? 阮凝玉笑得勉强和犹豫,“可先生,我不能耽误了课业不是?” 谢凌道:“若是耽误了,耽误哪些,为师帮你补修。” 阮凝玉:…… 那算了,想到谢凌单独给她补课业,她就恨不得以头撞墙。 “不耽误,回府之后我自个也能补习,那不劳烦谢先生了。” 说完,她便闭嘴。 谢凌这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连他都不曾发觉自己的唇形抿平了下去,弧度微凉。 忽然间,不久前在外面看到的一幕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一个瘦削少年的头。 说话时,她的眸里也有灵动漂亮的星光。 少男少女站在湖边柳树下,犹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谢凌无端感到烦躁。 他移目,神色很淡,“那便继续跪着,等到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何处,你再回去。” 谁曾想,还是不悦。 “为师平日在谢府教你的规矩体统,都是喂狗去了么?” 室内漂浮着茶汤的清香。 谢凌的目光骤然冰寒。 最后一句话,可见男人是动怒了。 阮凝玉肩头颤了颤,如同被疾风冷雨吹打下来的落叶。 谢凌的气场不是她能抗得了的,很是慑人。 重生一世再来,她也惊怕。 可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不由的,她也负气起来。 许清瑶身上衣裳的熏香还留在屋内,是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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