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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他正眉眼温和地同祖母说话,未曾留意到她。 见表姐们起身唤长兄,阮凝玉也跟着起来唤表哥。 谢凌的目光这才扫过她们,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便收回了目光。 他和许清瑶两人分别站在老太太的身边,好似檀郎谢女,画面是养眼的。 阮凝玉感觉得出来,谢凌并不排斥许清瑶。 她淡淡地望着。 她或许是个坏人吧,因为这辈子她不会让许清瑶顺顺利利去谢家的菊花宴的。 许清瑶前世费尽心机,她前世这个皇后恶名缠身,大多是许清瑶在背后耍手段。 许清瑶用诡计让谢氏满门都觉得她卖了谢氏,前世谢氏族人都戳着她的脊梁骨骂。 且在外头宣扬她这个皇后处事恶毒,动不动就杖杀宫人,将太监当做玩物,还将朝廷的赈灾银两用来挥霍置办宫宴。又宣传她这个谢夫人勤俭爱民,受百姓爱戴追捧。 上辈子可能没有比她跟许清瑶更为恶劣的姑嫂关系了。 阮凝玉在看着谢凌。 或许她真的是个坏人吧。 明明知道谢凌前世和他的谢夫人有多恩爱,有多举案齐眉,或许许清瑶便是他的天命之女,是他的良配和正缘,可她为了一己之私,便想给他们的这根红线打上个死结。 坏就坏吧。 若不是她前世乱点鸳鸯谱阴差阳错促成二人,说不定许清瑶根本就得不到谢凌的喜欢。 反正,她也不止坏过这一回了。 阮凝玉眸闪过冷光,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这辈子,她定要挡许清瑶的道,绝不会让她顺风顺水地度过一生。 从外面回来的谢易书正巧来找她们几个妹妹,见到有贵客,还是许清瑶,神色怔了怔。 谢易书见谢宜温率先带着她们起身,心里便知道这个场合他们不宜在场,于是便温润着眼也跟她们一起出去。 他习惯性地站在表妹的身边。 世家养出来的姑娘都着绫罗绸缎,相貌也娇贵精致。表姑娘虽穿着淡色衣裳,可那张脸却比芙蕖还要的娇艳。 谢易书头戴织缎抹额,拢着明蓝袍子,他垂眼看表妹说话时,温柔得不可思议,阳光打落在他们的身上,竟然像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这道明艳的阳光将正堂和走廊的光景分隔开来。 谢凌垂着眼睫与谢老太太说话,素雅端庄的许清瑶站在他旁边,而他的目光再也没有看过来。 第247章 没教过他不争不抢 阮凝玉跨出正堂,还能听见身后男人空谷幽涧的声音,吐字清晰,如同玉击冷泉。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跟满身绮罗的表姐们走远了。 见谢易书对自己寸步不离,走到外头,见表姐们没注意到这边,于是阮凝玉问:“二表哥,是有什么话要对表妹说吗?” 对上她的笑眼,谢易书挠挠头,没想到表妹一眼便瞧出了。 面对着光下表姑娘这张玉质天成的姣好脸蛋,谢易书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丝遗憾。 若他不是谢氏的嫡子,不是出身世家,也不是他那位强势母亲的骨肉。 或许这样……他跟表妹便能成了吧。 表姑娘初到谢府时,他和她有过一段亲密无间的岁月,他从小就被父母兄伯严厉管教,那是他不可多得感到放松的日子。 谢易书从她的脸移开目光,他想到适才在老太太身边那个的许小姐。 一看到她,他就想起来了些事情,“我过来是想告诉表妹,许小姐近来总向我打听你的事情,关心你落水后的身体状况,还问了小侯爷生辰的那天晚上你去了哪。” 谢易书道:“表妹在文广堂不是只有姜婉音一个朋友么?我想,许小姐是真心喜欢你的,表妹可以试着与她做朋友。” “而且我听祖母的意思,大抵未婚妻便是这许小姐了,许小姐的父亲乃许御史,在朝野很有威望,过往门生无数……” “表妹跟她打好交道,也有好处。” 在谢府里对阮凝玉有善意的毕竟只有他们几个晚辈。 二表哥眉眼浅浅,瞳孔被光照成琥珀色,打心底为她着想。 阮凝玉若有所思,便一带而过:“我知道了。” 看见表妹笑了,谢易书很开心。 阮凝玉却在想,许清瑶问她沈景钰生辰那晚她去了哪里干什么? 她下意识用手指拢了拢衣领。 莫不是许清瑶知道了她跟沈景钰有了所谓的肌肤之亲? 还是有别的她不知道的事情? 阮凝玉努力去回想那晚,可是脑海里只有些碎片的回忆,只有对方手指落在自己肌肤上的战栗触感,她记得对方是如何失了理智地吻自己的,那样狠的力道仿佛要将她给揉进骨子里化开。 画舫在水上轻晃,烛光明明灭灭的,可她却瞧不清他的脸庞。 等她醒来后,便看见了沈景钰担心的星眸。 谢易书说完为了避嫌,与她分道走。 阮凝玉比较安静,谢妙云夹在她和大表姐中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走离谢家迎客的正堂没多久,檐角便飘来了细雨,抬头方知乌云挡住了晴日,天色一下便暗了,竟是下起了细雨。 阮凝玉跟表姐被困在游廊上。 谢宜温正叫贴身婢女回去拿伞。 然而在此处逗留了没多久,便见男人身边的书瑶从雨里走了过来,并带来了几把油纸伞。 书瑶对她们行福身礼,“长孙适才见天色不对,便知要下雨,赶忙命奴婢过来给姑娘们送伞。” 谢宜温点点头,长兄向来是最贴心稳重。 几个丫鬟忙上前拿伞。 书瑶递给她们后,这时柔和的目光落在了阮凝玉的身上。 “表姑娘。” 见她唤自己,阮凝玉抬头。 书瑶过来,给她披上了件女子的斗篷。 “长孙见几位姑娘唯有表姑娘今日穿的衣裳单薄,已经入秋了,秋雨又寒凉,表姑娘以后切莫再穿这么少了,莫感染了风寒。” 阮凝玉愣住,眯起眼来。 然书瑶转眼却看向了谢妙云,“三姑娘,长孙见你适才吃了屋里的茯苓糕好几块,知你爱吃,便命奴婢装进盒子里给你送了些过来。” 谢妙云闻言欢天喜地,腮帮子那两坨粉白的肉都甜甜的,“真的?堂兄对我最好了!” 谢宜温瞥了她一眼,却笑出声。 阮凝玉看了眼斗篷上的柔软毛边。 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书瑶余光看了眼表姑娘,这才跟姑娘们告退,回了那正堂。 刚进屋,书瑶对着谢凌颔首,男人继续同老太太说话。 而这时书瑶却感受到了抹很强烈的视线,阴冷得让她身子都发寒。 她看过去时,便见到了谢凌身边站着的一位大家闺秀。 映入眼帘的是许清瑶那张冰清玉润的脸,她今天到谢府后下人们就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所以怎么可能是许小姐投来那么歹毒的目光呢? 书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适才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如同被狠狠攥住了心脏,那样身不由己的窒息感像极了她那些梦境。 很像她在梦里差点被乱棍打死再被丢出谢家时的感受。 …… 许姑娘陪了老太太一个时辰,见秋雨停了,便要告退回许府。 谢老太太忙让谢凌送她出府。 男人照做了。 谢老太太回荣安堂刚喝完药,便见谢凌在天色渐晚时回来了。 见她在用力咳嗽,房中充斥苦药味。 谢凌握住她爬满皱纹的手,“祖母,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祖母只想在有生之年能抱到重孙,想亲眼看到你成家立业,这是祖母活着的念想。” 谢凌淡淡一笑:“会的。” “祖母喜欢这位许姑娘,祖母问了下许家,许伯威也有此意。” 谢老太太看了过来,“凌儿,你觉得许姑娘如何?” “你喜欢许姑娘么?” 谢凌只是孤静垂颈,从来都是无欲无求,情绪淡然。 “凌儿听从祖母之命。” 谢老太太这下满意了,世家长孙本就是要做到如此,而且她看得出,许姑娘是喜欢凌儿的。 谢老太太又忧虑起来:“若陛下接下来依然想打压谢氏……又该怎么办。” 她已经知道了谢诚宁那个逆子的事情,陛下怕是已经在暗中调查她的这个三儿子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谢诚宁还不知收敛! 谢老太太气得差点吐出心头血。 谢凌却扶着她靠回玉枕上,帮她掖上被衾。 “祖母放心,陛下想打压谢氏,凌儿亦有办法叫他不得不重用孙儿。” 谢老太太手指动了动,诧异看去,仿佛在男人的脸上看见了他那位名留青史的祖父的影子…… 待安眠的药效发作,谢凌看着祖母沉沉地睡过去,这才从屏风后现身。 生母离世,他自小被养在祖父的膝下,由祖父亲自教导。 祖父教他韬光养晦,隐而不发,却没教过他不争不抢。 谢凌看了眼窗外夜色下被灯笼照亮的蒙蒙细雨。 秋雨稀疏,那朵娇怯的花应当不会淋湿着凉了才对。 第248章 谢凌就是在这时候生的情 谢府的赏菊宴即将来临,下人原本担心这场秋雨一下便会连下几天,从而误了赏菊宴。 但庆幸的是,这场雨是下了那半天而已。 而何洛梅身为主母也在忙着筹办宴会之事,更没有来刁难阮凝玉这个表姑娘。 何洛梅亦有私心,墨儿已经及笄,她想让谢易墨在贵妇面前多露脸,更打响她女儿的名气。 然而今晚阮凝玉却有些小发烧。 见她脸蛋微红,如同春棠醉酒,春绿将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才知是有些小小的发热。 明明书瑶姑娘给小姐送来了披风,没想到小姐还是不小心受风着凉了。 春绿一口一口用小勺给她喂药。 意识昏沉的时候,阮凝玉却回想起了她今日离开谢家正堂前看到的画面。 谢凌喝茶极有讲究。 茶叶要最精贵新鲜的,茶温、茶色、就连煮茶的水也严苛讲究。 阮凝玉还记得刚来谢府时,她曾在厅堂给这位表哥奉上自己亲自泡的茶。 男人接过,看了一眼,便放在手边。 直到他走后,那碗色泽微黄的茶汤仍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而今日新来的丫鬟不知大公子泡茶的喜好,阮凝玉在底下尝着茶,便知谢玄机绝对入不了口。 然而当许清瑶端着茶送到男人的手边时,谢凌却垂眸温煦地接过了。 阮凝玉临走前,亲眼见到他将茶汤喝完。 原来这般霁月光风的人物,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破例的时候。 这一幕好熟悉。 前世她在宫宴上看过了太多回,她看着谢首辅对许清瑶无微不至,深冬夜里,在宫道上从未伺候过人的谢大人亲手给许清瑶披上件披风。 每次谢夫人一生病,这位德高望重的首辅便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就连谢夫人的药每回都是他亲自煎的,不假他人之手,看得谢府丫鬟每每羡慕又向往。 前世谢夫人是天下女子最羡慕的女人,因为她让这么一位优秀出色的权臣对她千依百顺又一往情深。 阮凝玉还记得上辈子,谢凌偶然在高门盛筵上见到了还没有嫁给他的许清瑶。 那时候的她深陷沈世子和慕容深的绯闻之中。 谢凌对她家法用了,“打”了骂了,罚抄书了,跪佛堂了,也关禁闭过了。 可她还是死不悔改,一心要嫁给太子。 谢凌所接受的教育让他为人正直且高洁,他是惊艳京城的长安谢郎,这个男人大抵从未遇见过像她这般死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子,他看着她一时被气狠了。 春日光景里,谢凌凉凉地道:“若你有几分许小姐的娴淑得体,何愁那些达官贵人看不上你?” 这时候,为了引起太子注意,打扮而过力过猛的阮凝玉站在他面前,瞬间自行惭秽,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原来在他眼里,出身高贵知书达礼的许清瑶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自然便会有男人被她吸引注意欣赏她。 而在谢凌眼里,她庸俗,卑鄙,心比天高,又不择手段。 宴会上,男人不赞同的目光瞬间刺穿了她那颗无比自卑的心,她羞赧的脸色甚至盖过了脸上的胭脂。 谢凌大抵真的是极欣赏许清瑶的。 这辈子,许清瑶又变成了他的得意学生,阮凝玉出入文广堂时每次都会看到一身浅蓝色纱裙的许清瑶跟在他的身后。 阮凝玉了解男人。 谢凌不重女色,且洁癖远非常人。 他连书瑶都不让贴身伺候更衣,时至今日半个通房都没有,不喜他人靠近,更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可许清瑶不仅进了他学堂的斋房,还允许她碰他的东西,为他整理书架上的书籍,谢凌对她是特别的。 阮凝玉还记得以前自己只是给他送上桃花酥,男人便对她退避三舍,觉得她是在勾引他,妄想当谢家少主母,而后一段时间都开始疏离她。 曾不小心落下块手帕在他屋中,他亦会觉得她不检点。 甚至是上回她考校,被他叫去书房为了监督她啃书时,男人亦会让婢女检查她身上是否戴了香囊藏媚香。 瞧瞧,谢凌是个什么都懂且十分谨慎的男人,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许姑娘时常跟在他左右是带了什么含义呢? 男人不可能不知道。 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在默认,并且很享受。 想来,谢凌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许清瑶。 回忆这些的阮凝玉被气到了,胸口发堵,一时忍不住地咳嗽。 她勾引他个屁!! 春绿却以为她病得更重,眼眶更红。 阮凝玉捂住胸口,咳了几声,“我没事,无需担心……” 只是没料到的是,她因剧烈咳嗽,雪白的单衣领口便掉落了下来。 春绿瞪大了杏眼,盯着她胸口上一抹未消的红痕,问:“小姐,这是什么?” 阮凝玉低头,便看到了红痕,但她只是往上拉了衣领,淡定道:“只是不小心被虫子咬了。” 虫子能咬到那里? 春绿疑惑,但没细想。 阮凝玉道:“没事的,身体小热而已,我睡一觉便好了。” 眼见春绿果真被她三言两语地支开,阮凝玉松了一口气。 还好春绿年纪小,是个小丫头片子,不会认出她胸口那的是咬出来的吻痕。 这么多天过去了,涂完药膏其他的痕迹都消了,唯有胸口这一处还不肯消失。 许是男人吸得太狠的缘故。 阮凝玉脑袋沉沉地躺在榻上。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日是谁给她下的春药,是何洛梅?看着不太像,谢易墨和文菁菁,可是她们两个比她还懵。 阮凝玉摸了下胸口的肌肤。 不过,这次被下春药……倒是让她想回了前世。 上辈子她被下过两次春药。 一次是被刺客袭击,她误入了谢首辅的车驾。 她被杀千刀的刺客喂了春药。 那时她与他困在深山野林里,方圆十里没有解药,更没有郎中。 谢大人用手指帮了她。 那是她最不愿回忆的夜晚。 还有最早的一次…… 阮凝玉回忆着,不由眼睫轻颤,心中微恼。 那时候她也是皇后娘娘,她给谢凌赐婚不久后便莅临参加了念敏公主的探春宴。 凤驾来临,所有人跪着高呼皇后千岁。 筵席上更是没有人敢对她这个得宠的皇后不敬,所有人都围着讨好阿谀她。 那时她喝了太多酒,念敏公主见她身体不适,便差人将皇后带入阁楼歇下。 可无人知道,光天化日下竟有人竟将阮凝玉困在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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