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最重要的。 殿中只剩下了薛府的人,顾元白靠在椅背上想着事情,宫中静默得连呼吸都好似清晰可闻。 沉默是个无形的刽子手,压得人脊背弯曲,心中忐忑难安。 “说吧,你们还有什么话没说的,”顾元白沉沉道,“朕让你们说实话。” 薛二原本想率先将实话给说出来,以后身后的那些家仆们把错事推到他的身上。未曾料到身后的家仆们比他更直接,说得要更快:“圣上,是大公子从边关给二公子寄回了一封信,二公子看完之后便派我们去盯了褚大人。” 就是这封被撕碎的信。 信里缺了几块,有的话便不明不白,但薛远派人盯着褚卫的话语却绝不算什么好语气,顾元白的目光移到薛林的身上。薛林一害怕,张嘴就将书信里的原话一字一句地给念了出来。 这些话语之中对顾元白的占有欲和暗藏的心思若隐若现,听得知情的田福生胆战心惊。 “闭嘴。”顾元白突然道。 薛二公子乖乖闭了嘴,发现圣上的脸色更为深沉了。 “你们先前还同朕说是被派来保护褚卿的,”顾元白压抑,“就是这样来欺君的吗?” 欺君之罪压下来,这些人怎么能受得住,轻则杀头,重则株连九族。薛家家仆们当即抬手打着自己的脸,“小的们被迷了心,那时正巧有刺客行刺,便心中胆怯不敢说实话。” 这些人被顾元白交给了东翎卫去处置。等人都没了之后,圣上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揉了揉额头。 薛远没耍他,一次也没耍。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和顾元白有关,他隐藏在其中的秘密完全和褚卫无关。 但他好大胆,明晃晃地对皇帝的占有欲望充斥他的脑海,薛二公子听不出来,其他人听不出来,但身为当事人的顾元白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暗潮涌动的宣誓主权的意味。 薛远紧紧追着顾元白,他一点儿也不害怕被人看出他的心思,但反而这么坦荡之下,这么惊骇世俗之下,所有人便下意识摒弃了那个想法。 没被耍的这一件事,让顾元白的怒火下降了许多,变得心平气和了起来。但同样,这样的一封书信,这样的一些太过逾越的东西,他终究是把皇帝看做了什么? 看做了他的人,看做成了他的所有物? 在他面前说他是他的主子,但暗地里已经对主子生出了强烈的掌控欲望。 一时既为自己怒火攻心之下让薛远白白被他误会而感觉自省和愧疚,一时也因为薛远对自己的这种心思觉得被冒犯和隐隐较劲。 他难道把我看做囊中之物? 他胆子怎么这么大,还能大到什么地步? 复杂情绪杂糅,最后出来的心情顾元白也说不清楚是如何。 想了没一会,他就觉得前些日子上火的嗓子又隐隐泛疼。 不管其他,只说薛远写给薛林的这封信。他让薛林记下这些和顾元白亲密接触过的人,然后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做什么? 真打算上门喊打喊杀吗? 亲了,摸了,两次了。 还有那次心软。 顾元白捏着眉心,闭目抿直了唇。唇色用力到发白,百味陈杂,一时怒火站了上风,一时因为怒火而误会别人的愧疚又站了上风。 他正一言不发着,那旁的侍卫长却忐忑地道:“圣上,其实一个月之前,薛大人也曾给臣写过一封信。” 顾元白一愣,抬眼看他。 侍卫长表情怪异,似乎也猜不到薛远到底是什么意思:“薛大人说他得了一种病,心里慌慌,得时不时吃一吃花瓣才能止住心慌。但北疆哪里有花,他便让臣给他送了些晒干的花瓣过去。” 顾元白奇道:“这话同你说干什么。” 薛府的人就不能送吗?而且这话怎么听起来处处都不对? 侍卫长难以启齿,面上带红:“薛大人说,他生怕自己得的是什么治不好的大病。便想要圣上的福泽保护,因此,他恳求臣,让臣将圣上沐浴时用的花瓣捞出,晒干再寄给他。” 顾元白:“……”他什么时候用过花瓣了。 心里头的那些愧疚顿时灰飞烟灭,跟着那些的怒火都变得不伦不类。 哭笑不得。 顾元白突然清醒了。 何必烦恼呢?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顾元白做错了,他认错,薛远敢这些想,但顾元白阻止不了人的想法,他只要没做出切实地威胁别人的举动,顾元白就不应该在这些事未发生之前拿来使自己烦扰。 相比较之下,反而是顾元白的思维好像已经被古代的大环境给限制住了。 他是要融入当前的大环境,但他也应该时刻保持清醒。顾元白觉得自己身上最可贵的正是后世给他培养出来的思维方式,而这种思维方式告诉他,没人可以去控制别人的想法。 他自省了一番,把其他的事都暂时压下,只看自己的错误。 顾元白说好了要给薛远赔偿,他是想要花瓣? 顾元白侧头,朝田福生道:“去将京城中所有的名贵花儿找出来,找来风干。” 他不可能送自己泡过的花瓣,却能送所有该在这个季节和不该在这个季节开的花儿。 北疆的第一片雪花既然被还了回去,那就赔偿他所有京城的名花吧。 第104章 古人所说每日三省吾身不假,顾元白睡前这么一自省,审视一番自己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头脑一时清醒了许多,对于之后要做的事情更为清晰分明了。 不久之后,田福生就将京城之中的名花找了出来,特意前去了好几座皇家的泉庄,将其中精心侍弄、不该在冬日开的名花也一一采下。 这些花,每一株都价值万金,遥想先帝在时,宫中曾有一朵西府海棠流落民间,就被一位富豪以万金买下供奉。当今圣上对宫中管得严,没人敢拿着宫中的花去外头贩卖,因此更是物以稀为贵,只要是什么花儿冠上皇家的名头,都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 当田福生把这些千百株的花给摘下风干时,心里头都疼得要滴血了。 薛远说是要入口的花,那处理花瓣时的手续可就多了,来来回回也要小半个月的功夫。顾元白将事情吩咐下去后就很少过问,但不知何时起,民间却升起了圣上爱花的传闻。 一时之间,京城的花价又迎来了一批高涨。 时间缓缓,终于走到了年跟。 北疆,在大年三十的前两天,大恒士兵们也在游牧人警惕的盯梢之下,开始准备欢庆新年了。 春节,正是农历初一,俗称“过年”,这一日是自古以来一年之中最为热闹、喜庆的一日。身为将领士兵,这一年不能回去和家人同欢,虽然遗憾,但他们也得弄得热热闹闹的,要让将领们与士兵同乐,要共同迎来新的一年,大肉摆上,好酒灌满,大吃大喝告别蝗虫之灾,让那些灰头土脸的游牧人好好见识一番他们大恒朝的底气。 驿站在年前便给边关送来了足够的调料和盐巴。一大早上,薛老将军就带着人去宰羊宰牛,再派另一批人去给鸭子拔毛提前煮着鸭汤。 边关的大恒士兵这一日就忙着处理食材去了。一条条红花花的肉晾在扑了一层布的地上,一眼看过去满地都是骨头和成堆的鸭毛,轻易让人想到了丰收,士兵来来往往地忙碌着,偶然往食材上看上一眼,就觉得倍儿满足。 当晚,这些成批的肉就被伙头兵给处理好,放在外头冻了一夜存放。第二天的时候,人人又起了一个大早,开始准备包饺子。 包饺子的馅儿早就被伙房提前几天给准备好了,伙房的人一点儿也不客气,有现成的大批士兵可以用,他们就把这重任交了出来。上战场的都是大老爷们,平日里挥舞的都是刀枪棍棒,士兵们看着面和馅料,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感到了手足无措。 薛老将军与众位将领也在其中,与众位士兵一起慢腾腾地包着饺子,众位大名鼎鼎的将领将包好的饺子一放,各个奇形怪状,没有几个能看的过眼的。 薛老将军哈哈大笑,指着杨会将军道:“杨将军,你这包的是饺子吗?” 杨会抓耳挠腮,看了看左右,苦着脸,“将军您瞧,没几个包得好看的。” 薛老将军一瞧,又是一阵好笑,突然注意到这群人中并无薛远的影子,他眉头一跳,心中不妙,“薛远那小子呢?” “薛九遥带着人去剔骨头了,”有人解释道,“伙房的伙头兵缺人,那骨头又硬,薛九遥力气大,就带着人先过去把骨头给剁了。” “这是要熬骨头汤啊,”薛老将军安心了,咂咂嘴,“从今个儿就开始熬,等两天过去,那不得香得吞口水了?” 饺子也是,肉馅的素馅的都有,从边关这些牛羊身上炼出来的油可真的不少,调馅的时候,油和调料都好似不要钱的洒在了饺子馅之中,筷子夹上一块馅料,都能看到馅料中掐出的油来。 军中的铁锅都被清洗了出来,到时候油往锅中一浇,无论是腾饺子还是牛羊肉入锅,香味都能飘香十里。 这么一想就觉得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噜地叫响了,馋得恨不得现在就到大年三十,赶紧去吃一口流油的酒肉。 薛老将军和同僚们包了一会饺子就搭伴去伙房看了看,好家伙,一走进伙房就是扑面而来的雾般香气。一众人顺着香气跟着去看,鸭汤就煲在大锅里炖着,锅盖一掀开,那个香味香的,顿时让众人下意识的口中泌出唾液,都快要了老命。 众位将领矜持地擦擦嘴,又往熬着大骨头汤的地方看了一眼,担心问道:“你们人够吗?” “军队和百姓里会一手的人都被咱们给找过来帮忙了,人应该够,就是肯定要忙晕头了,”伙头兵满头大汗,手下不停,“哎呦将军们啊,你们要是没事就多去包一个饺子,凑在这干什么啊。” 薛老将军带着人讪讪离开,又跑回去包着饺子了。 这两日士兵们的士气格外高涨,跟着埋着头热火朝天地处理了两天的食材,精神饱满地等着春节的来临。 除了春节,他们还得注意会不会有游牧人来犯。士兵们心里嘟囔着,希望这群游牧人能长点眼,别在这种好日子来犯,要是真的在这个时候来进攻了,那边关士兵们可真的是满肚子的火气也没地方出。 而这会儿,还真的有游牧人在不远处盯着梢。 大恒士兵同日连那交战的动作太大了,契丹诸部都已得到消息,对于大恒看上去要派兵和他们硬刚的态度,契丹诸部既有些不敢置信,也存着恼火和些许不安。 他们部族之间的联系稀稀散散,冬日作战对契丹人来说没有好处,他们只能派人驻守在边界处,时时盯着大恒士兵是否有进攻的举措。 这两日北风呼呼,将大恒士兵那边儿的香气一个劲地往北边吹来,吹得各个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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