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长安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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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大脑霎时一片空白。等被阮苏荷扶着出包厢时，他就看到一个男孩正拘谨地站在迈尔赫车旁。一身白T黑裤，青春洋溢，手里还拿着阮苏荷的黑色手提包。他就是陈澈吗？所以刚刚阮苏荷是和陈澈在一起？他胸口顿时被苦涩淹没，忍不住指着陈澈问她：“为什么，你喜欢他这一款的？” 阮苏荷旋即按下他的手：“顾今安，别耍酒疯。” “上车。” 她的回避，是答案吗。凉意从她触碰过的手背直达五脏六腑，冷到骨寒。顾今安先陈澈一步打开副驾，理所应当拿过他手中的公文包：“副驾驶是我的专座，小弟弟，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要随便上陌生女人的车吗？” 陈澈一噎，委屈地向阮苏荷投去求助的目光。她眸光一暗，开口：“他妈妈就是我的客户，委托我接他上下学。” 委托？顾今安顿时气焰消散，没讨到一点好。而陈澈则乖巧上了后座，交锋的态势偃旗息鼓。顾今安坐上副驾驶，透过后视镜总能看到那张假惺惺的笑脸。心里一阵不痛快，眼锋似刀回瞪了过去。没一会，陈澈小声开口道：“苏荷姐，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他明显感觉到车子一顿，他透过后视镜，正巧和陈澈视线对上：“你把她当姐姐，那能叫我声姐夫吗？” 见陈澈难以启齿，他继续补充：“忘了介绍，我是阮苏荷的未婚夫，顾今安。” 陈澈像是受到了重创般，瞬间红着眼喊了一声：“苏荷姐……” 顾今安心弦跟着一紧，惶然的黑眸睨向阮苏荷。 “他说的没错，你是该叫他姐夫。” 顾今安绷着的心，顿时松了口气。陈澈如霜打的茄子满眼失落，心不甘情不愿喊了一声：“姐夫……” 顾今安扯了扯嘴角。明明该高兴才对，可他却只觉得莫名苦涩。他只是要让陈澈明白，她需要的是他顾今安。而不是随便一个没钱没地位，有点长相的男大学生。阮苏荷，不是谁都可以觊觎。阮家，更不会扶烂泥上墙。陈澈下车后，车里的气压骤冷，顾今安和阮苏荷一路无言。半小时后，青松别墅外。车一停，阮苏荷骤然响起的话让困倦的顾今安睡意全无：“顾今安，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看着阮苏荷解开安全带，摔门下车。她是在为那句话生气吗？但他的话有什么不对！陈澈不过是个外人，他才是名正言顺的阮家未来女婿。顾今安冲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喘着粗气：“阮苏荷，我问你，如果你真心爱一个人，爱了十二年，你会甘心轻易把他拱手让人吗？” 少倾，她的目光分外平静，一字一句道：“可我不爱你。” 冷风寂寂，刮到耳廓刺痛，吹散了落在地上碎一地的真心。顾今安捂着他鲜血淋漓的心口，任由眼泪夺眶而出：“懂我所有的小情绪，知道我相亲抛弃百万酬金来搅局，订婚后第一时间公开关系，如果这些都不算爱。” “那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才算爱？” 他步步紧逼，阮苏荷进退两易。她收起目光中的审视，眼带玩味戏谑道：“演的，你不就迷恋那样的氛围感吗？” 第5章夜风里，顾今安耳鸣了一阵，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须臾，月光洒在阮苏荷侧脸上，映照出她清冷孤寂的轮廓。她退后一步，方才的侵略感完全消失不见：“老爷子说得对，你适合结婚。” “所以我会嫁给你。” 顾今安的心头一颤，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商人的冷漠。他们的婚姻，在她口中像是一笔交易。 “至于别的，你别想，我也给不了。” 阮苏荷是律师，很会权衡利弊。顾今安凝视着她，听她冷漠而坚定的强调：“更别把陈澈牵扯进来。” 话落，她转身就走，无所谓他的回应。心中涌起阵阵苦涩，喉咙仿佛被千钧重压。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在风里喃喃：“有你护着，我能对他做些什么呢？” 十二年，他就像一个笑话。顾今安犹豫片刻，最终走进别墅。屋内暖气充足，温暖的空气驱散了刚才的寒意和阴霾。他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的那碗醒酒汤。明明冒着热气，伸手去触碰却冰寒刺骨。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放在一旁，是他最爱的口味。她什么都记得，什么都做得很好，唯独不爱他…… 无爱的婚姻，自己真的能接受吗？一夜无眠。顾今安一出卧室，就见阮苏荷正扣好衬衫在系丝巾。见他出来，她扫了一眼说：“我今晚有应酬，可能不回来。” 她一直都很讨厌应酬，也不爱喝酒，基本是能推则推。这次的应酬，很重要吧？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在，可以帮你挡酒。” 阮苏荷沉默半晌：“不用，你之前落下的胃病还没好，昨天是我不在，今天不能再喝了。” 不知为何，顾今安突然觉得心跳加速了一拍。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他抬眼，撞进女人漆黑幽邃的美眸中：“嗯。那我在家等你。” 她闻言颔首，转身离去。顾今安倚靠门框上，望向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的高挑身影。阮苏荷，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妻子。除了不爱自己。“叮铃铃——” 手机铃声拉回顾今安思绪，他回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马上按下了接听。 “喂……妈？” 程念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今安，前天忘了告诉你，今天是你表姐的订婚宴，起床了吧？快换身合适的衣服过来，我把地址发你。” 他记得表姐年前才与那男的见面，不过一月，竟要结婚了。所以爱情，真的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必要条件。 “对了，别忘了带阮苏荷过来。” “可是她……”顾今安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电话已经挂断。她不在。顾今安不顾心沉，换上衣服，着急赶往酒店。记不得展厅号的他在大厅里乱转。他跟在一个送香槟的服务员身后，走进一间富丽堂皇的展厅。推门瞬间，本该在应酬的阮苏荷，竟出现在了他视线里。而陈澈正搂着她脖子撒娇索吻！第6章怪不得，怪不得阮苏荷不许自己跟着。原来是为了跟陈澈约会…… 指甲嵌进肉里，他赶在视线和阮苏荷相接之前，仓惶躲到门后。直到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平缓下来，顾今安才后知后觉。原来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真正的第三者。表姐订婚宴的展厅，母亲程念华在展厅口张望。见到形单影只的顾今安时，抻长的脖子还往他身后探：“阮苏荷呢？” 顾今安不动声色夺回母亲视线，生怕他看到不该看的：“妈，她今天有应酬，就不过来了。” 阮苏荷不知道他表姐的订婚宴也在这间酒店。程念华先是吐槽了一句：“阮苏荷什么都好，就是事业心太重，好也不好。” 她握住顾今安的手，笑眯着眼：“她工作忙，我跟你阮爷爷都商量好，下月初五就把婚礼给办了。” 下个月初五，这么快？要换做以前，他一定会很高兴。但这一刻他的心里，只剩下忧愁和忐忑。程念华一副过来人的语态：“等你们结了婚，她把孩子一生，她就自然会把心放到你和孩子身上来。” 生孩子？顾今安心一梗，莫名羞怯。这时，身后一只柔软的手掌挽住他胳膊，温热的气息紧接着喷洒在他耳畔，烫红了他的耳朵。 “不好意思，今安，我没来晚吧？” 抬眸，他对上阮苏荷那双冷眸，看似普通的对视，实则早就暗潮涌动。她替他解了围，他也没拆穿她。尽管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忍不住心动。程念华满意了：“好好好，人到齐了就快点进去吧，订婚宴快开始了。” 话落，阮苏荷牵着他的手进了现场。她的手是冰的，顾今安握着，原本温热的手也冷了下去。婚宴一开始，现场很热闹。白炽的灯光照在顾今安和她的身上，比月亮还寂寥。此时，阮苏荷开口了：“我不知道订婚宴在这。” 她在解释。顾今安比他自己认为的平静：“我妈也是早上才通知我。” 而方才陈澈和阮苏荷亲密的那一幕仍像一根刺，生生地扎在他喉间。咽不下去，也拔不出来。他瞧着表姐在宣读幸运抽奖的规则，旁边还有表姐夫在那积极配合。抽奖时，明明开了暖气，表姐夫还刻意离场去拿了暖手宝。会牵手，会亲吻，会下意识地紧贴着他。还有眼里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溢出来的爱意。而他和阮苏荷呢？座椅和座椅之间的距离，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侧头去看阮苏荷，她正低头回消息。这样的婚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守着一具空壳过一生，再生一个孩子套住她，他真的会幸福吗？最后一项「击鼓传花」的游戏，他和阮苏荷被邀请进去。在场的亲朋好友都围着坐成一圈，放「婚礼进行曲」传「玫瑰花」。最后一轮，顾今安正把手中的花递给阮苏荷，音乐却在此刻戛然而止。表姐笑着拿出盲盒箱，递到他俩面前：“来，都抽一个。” 他刚打开手中的纸条，就听后面观察的表姐惊呼：“你俩挺有默契的，唯一的两张「吃饼干」同时被抽到。” 顾今安不解：“「吃饼干」是什么游戏？” 表姐从桌上拿来一块饼干，递给他：“你们俩人同吃这一块饼干，吃到只剩下一厘米，就算挑战成功。” “一厘米？那不是快亲上了？” “我看干脆别要饼干了，直接亲吧。” 听着起哄声，他心底澎湃成一片，耳尖都泛起了红。阮苏荷，应该会配合吧？顾今安咬着饼干边缘，向阮苏荷凑近。她毫无波澜的眸子，在凑过来时蓦地闪过一丝慌乱。 “抱歉。” 随即起身离开。饼干一口被咬碎，顾今安猛地回头看。只见陈澈一身白衣跑在前面，而阮苏荷当着所有人的面追了出去！第7章这一幕，订婚宴上的所有人看到了，顾今安僵在原地。他此刻像一根树干被扒光了皮般羞耻，脖子被螺丝固定抬不起头。大堂静如死海，他却能清晰感觉到众人强烈的目光，靠着本能踩着花瓣仓皇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