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下人并不勤快,否则水里不会?飘满了?残枝败叶。外头都如此敷衍,冷僻的小佛堂照理?也不会?勤加打扫, 不过彩凤楼常有鬼祟之事,楼里的人出于对神明的敬畏自发前去打扫,倒也说得过去。 “此外我们?还?在香案下的一块地?砖上发现了?一个印记,这印记很浅,藏在香案后头,别说师兄你们?平日发现不了?,我们?就算趴在地?上瞧也看不见,要不是?弃智从阵眼里出来时不小心拱开了?毡毯的一角,兴许就漏看了?。” “什么样的印记?” 绝圣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豌豆大小,形状说不上来,有点像星芒,又有点像妇人们?戴的珠花。” 蔺承佑接过手中一看,霍然起了?身。 绝圣和弃智诧异地?互望一眼。 蔺承佑面?色古怪:“难怪你们?不认识,这叫七芒引路印,是?一种?很偏门的招魂术,把人的魂魄拘来,除了?问幽冥之事,往往还?有凌虐之举,说起来有损阴德,历来为正道名流所不齿。” 弃智打了?个激灵:“人都死了?,纵算有天大的仇怨也该消了?呀,为何还?要凌虐鬼魂?” 绝圣“啊”了?一声:“听说自从那对彩帛行的田氏夫妇死后,这楼里就总闹鬼,不对,自从田允德的小妾被戚氏逼死后就不太平了?。那人明知道楼里鬼祟多,就不怕招来的是?厉鬼么?厉鬼被凌虐得狠了?,极容易反噬到施术人身上啊。” “敢用这样的邪术,当然有把握不会?出错。”蔺承佑冷笑两声,“你们?在毡毯底下发现的?” 两人点头。 “估计是?做法时不小心烧坏了?,没来得及换地?砖,不巧又赶上我和东明观道士住进了?小佛堂,那人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蔺承佑冷笑两声。 越来越有意思了?,原来早在两桩人命案之前,彩凤楼就有人兴风作浪了?。 绝圣突然冒出个念头:“师兄,青芝也是?被邪术害死的,她被杀会?不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蔺承佑未答腔,埋头把床底仔细看了?一遍,无奈一无所获,只好拍拍手上的灰起了?身。 出来后依旧不往前楼去,而是?拐去了?红香苑。姚黄门前有位衙役在看门,蔺承佑冲那人点了?点头,绕过衙役进了?房。 姚黄的房间与葛巾的房间格局一致,但摆设略有不同?,榻前一架六曲山水屏风,矮几上摆着?平托八斗金镀银瓶,乍眼看去琳琅满目,但贵重的物件没几样。 镜台前本?来有个妆奁盒,今晨已经送往大理?寺去了?。 箱箧、书架、床脚……所有能藏东西的暗格都翻过了?,本?也没指望能找出新花样,但蔺承佑看的不是?明面?上的东西,而是?暗处的痕迹。 凡是?在房中施用邪术,难免会?留下点东西,或是?钉痕,或是?烙印,或是?短剑扎过的刻痕,奇怪姚黄和青芝的房里都干干净净。姚黄还?好说,毕竟是?中了?腐心草的毒而亡,青芝可是?在死前七八天就开始做噩梦,如果有人用邪术对付她,又是?在何处下的手。 蔺承佑在地?心里转了?转,扭头看向?胡床旁的那扇月洞窗,望见窗外粼粼的波光,心中忽然一动?。 对面jsg?是?葛巾等人住的倚玉轩,而两排屋子中间,隔着?一眼碧汪汪的水塘。 日头开始偏西了?,橘色光芒落在水面?上,折射出万点细碎的光芒,四下里光线耀眼得惊人,煌煌有如一面?巨大的金色镜子,别说刀痕烙印,连灰尘有多厚都能照见。 蔺承佑目光沿着?栅格往上游移,窗内窗外皆没有异样,他两臂攀住窗沿,探出半个身子往上看,把窗屉顶端都摸了?一遍,连头发丝都没发现一根。 蔺承佑只好缩回身,胳膊不小心碰到右边的窗棱,发出很轻微的“咯哒”声,他耳力过人,当即转头一看,蓦然发现右手边的窗台上有一块颜色比别处鲜亮些,像是?朱红的漆面?褪了?色,重新髹漆过。 他俯身细看,那地?方表面?上与窗棱浑然一体,只不过颜色略有变化?,换作夜间或是?阴天,未必能察觉,难怪昨夜和今早好几班人搜查都没发现这地?方不对劲。 蔺承佑嘴角露出一点谑意:“藏得够深的。”用手触了?触,木板能上下推动?,取下玉带上的匕首一撬,卡叱一声,木板倒在了?窗台上。 背后藏着?个小暗龛,暗龛里有个小小的彩篚,表面?上用木板一挡,任谁都发现不了?端倪。 蔺承佑把彩篚取出,看见里头盛放着?几镒黄金和一些珠玉玩件。 听说平康坊的妓人们?颇受管束,平日不论得了?什么赏赐,必须上交给假母和贺明生这样的主家,胆敢私藏的话,逃不掉一顿打骂,妓人们?为了?自己的日后做打算,少不得做些阳奉阴违之举。 从这个暗龛就能看出,姚黄当了?这几年都知,在私藏东西这一块已经很有心得。 彩篚里的玩件比摆在房中的要珍异许多,什么玉如意、珊瑚串、映月珠杯,乃至肉麻兮兮的诗笺情诗……应有尽有。 一堆珠光宝气的物件中,唯有一个褐色的小东西极不起眼。 就着?窗口耀目的阳光一看,是?个核桃摆件,尺寸只有拳头大小,背面?看是?普普通通的核桃壳,翻过来却另有乾坤,核桃壳被削去了?半边,里头搁着?一艘船,船舷、窗栏、桅杆一应俱全,窗扇能推开,长?橹能摇动?,活像真人真船缩小了?一般。 船轴上坐着?两个少女,一个略大些,另一个略小些,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亲昵地?倚靠在一起,从相?貌和神态来看,俨然一对姐妹。 蔺承佑凝视小人的神态,模样虽看不清,但那份亲热却活灵活现。 看来不只青芝思念姐姐,姚黄也很思念自己的妹妹,也不知她从何处得的这半颗核桃,把它当作宝贝收起来不说,背地?里还?经常摩挲把玩。 蔺承佑颠来倒去察看,发现核桃底端刻了?一行字。 只见上头写着?:越州,丁酉年,桃枝渡口。 蔺承佑一怔,越州是?姚黄和青芝的故乡,这个桃枝渡口也在越州么? 正思忖间,外头有衙役匆匆找来了?:“蔺评事,严司直回来了?,说有要事找,问你在何处。” “知道了?。”蔺承佑把核桃收入袖中,迈步出了?屋。 到了?大堂一看,那位严司直正在大口大口喝茶,这人平日斯文体面?,甚少有牛饮的时候,看来下午累得不轻。 “严司直。” 严望春放下茶盏喘了?口气:“世子,你说的没错,宫里那位妥娘果然是?位神人。” 蔺承佑咳了?一声,示意严司直噤声,随后高声道:“到外头说吧。” 严望春定了?定神,起身随蔺承佑到了?庭外,找了?一处较僻静的角落,再次开腔:“妥娘看了?凶手这香囊,说是?越州那边织娘的手艺。” 蔺承佑笑容一敛。 又是?越州。 凶手也跟越州有关?系? “妥娘能认出是?出自越州哪家绣坊吗?” 严望春:“妥娘说越州产桑,坊闾间针黹出色的绣娘不少,但香囊上的绣法叫流云滚绣法,经此法绣出来的花瓣和叶片像流动?的水浪,针法可谓别出机杼。不过这并非独门绝技,越州擅此法的绣娘不下数百名,光凭这个香囊,妥娘也看不出是?哪家绣坊的。” “越州都有哪些绣坊,这个妥娘总该知道吧。” 严望春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我记下来了?,越州大大小小的绣坊不下二十家,最出名的有三家,第一家叫小山翠绣坊,第二家桃枝绣坊,第三家叫越橘绣坊——” 蔺承佑一愣:“等等,第二家叫什么?” “桃枝绣坊。” 蔺承佑火速抽过严司直手中那张纸,与核桃上的“桃枝渡口”比对,然后猛地?抬眼:“妥娘可知道这第二家绣坊位于越州的何处?” 严望春愕然:“妥娘并未告知此事,适才我也忘了?问。” “这是?我刚才在姚黄房中搜到的,你看看这行字。” 严望春接过核桃眯着?眼一看,惊诧地?啊了?一声。 “这也太巧了?——都是?越州,都有‘桃枝’两个字。” 蔺承佑冷冷道:“巧么?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是?凶手的香囊,一个是?七年前的物件,偏偏这对姐妹都死在了?另一人的手里。” 严望春眉头越拧越紧:“凶手会?不会?七年前就认识这对姐妹?昨晚凶手冒死藏下这香囊,是?不是?怕我们?查到他/她与越州有关?。不对,七年前姚黄都十岁了?,理?应对凶手有些印象。妹妹突然死了?,姚黄早该想起什么。” 蔺承佑意味深长?道:“到底怎么回事,查查就知道了?。” 一面?说,一面?往厅中去。 严司直一惊,急忙撩袍跟上。 蔺承佑到了?厅中,对衙役道:“告诉贺明生,立即把楼中所有人的卖身契都拿来。还?有假母和一干庙客,让他们?过来我有话要问。” 衙役们?急忙应了?,这位小世子平日总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浑不在意的模样,难得正颜厉色,多半是?出了?大事。 过不多久,贺明生等人先?后赶来了?。 贺明生也被勒令禁足,因此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往日他无论到何处都是?前呼后拥,这刻却亲自抱着?龙檀木匣子,估计是?找伶人们?的卖身契花了?不少工夫,满头都是?油汗。 萼姬和沃姬等人大约刚从床上起来,边走边整理?群裳。 这些人到了?厅中也不敢说话,一双双眼睛不安地?窥探蔺承佑。 蔺承佑撩袍在条案后坐下,先?看贺明生,贺明生嘴唇一抖,笑呵呵奉上匣子道:“所有人的卖身契和过所全都在这了?,一共有一百零七人,还?请世子过目。” 蔺承佑笑着?点点头:“好,我和严司直瞧瞧就还?给贺老板。” 贺明生哪敢招惹蔺承佑:“世子随便瞧,彩凤楼出了?这样的事,贺某还?指望世子和严司直尽快把凶徒找出来。” 蔺承佑顺理?成章就接过了?话头:“那就请贺老板在二楼帮我们?安排一间厢房吧,我和严司直想打听几件事,就——” 他随便指了?指人群当中的沃姬:“从沃大娘开始吧,剩下的人在厅中略等片刻,问完了?沃大娘就轮到你们?了?。” “二楼有的是?雅间。”贺明生扭头冲沃姬摆手,“沃姬,你带世子和严司直上楼吧。” 严望春吩咐两个衙役留下来看顾众人,同?蔺承佑上了?楼。 沃姬领着?两人到了?一间房前,进去后惴惴立在一旁。 蔺承佑和严司直把沃姬晾在一边,自顾自着?翻找众人的卖身契,沃姬等了?一晌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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