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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由一红:“都是给我们?的?这这这也?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滕娘子,你太费心了。” 滕玉意不容分说让人把漆盒送到青云观的犊车上:“天气还算凉,点心存得住,你们?拿回去放起来,慢慢吃不怕坏。” 弃智和绝圣赧然道谢,一动之下?,弃智的袖子里掉出一管紫毫,管身漆釉光亮,一看就知是上品。 滕玉意一讶,弯腰帮弃智捡起那管笔:“这是昨日在墨斋给你们?师兄买的生辰礼吧?” 这样的上等紫毫,少说也?要十缗钱,两个小家?伙对自己抠门,对师兄的事可真够上心的。 弃智忙说:“不是的,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我们?没来得及选礼物。这是李三?娘子送我们?的。” 滕玉意和杜庭兰对视一眼:“李淮固?” 绝圣在旁说:“昨日那些小娘子小公子不是吓坏了嘛,当时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顺路送他们?各自回府,这位李三?娘子住得最远,一路送下?来,车上就只剩她了,李三?娘子与?我们?闲聊,说自打在御宿川撞过一回鬼,晚上就睡不安宁,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我和弃智就把身上的符箓都给她了。李三?娘子感激得不得了,说知道我们?观里的符箓贵重得很,不敢白收符箓,拿出两管在墨斋买的笔硬要送给我们?,看我们?不收,就说权当孝敬观里的香火钱。” 说到此处,绝圣赧然一笑:“师公他老人家?嘛,一向?很抠门,很早就定下?了规矩,凡是施主主动给的香火钱,一概不得推拒。我们?看李娘子人挺好的,况且不是什么特?别贵重之物,也?就收下?了。但是早上弃智同我商量,说这笔又不能拿来上香,擅自收下?总归不好,借着今日出门,不如干脆还回去。李三?娘子若是觉得收了观里的符箓过意不去,改日亲自来上香就好了。” 杜庭兰:“原来如此。” 滕玉意垂下?眼睫,淡淡喝了一口茶。 程伯进了花厅:“娘子,武家?二?娘子让人送帖子来了。” “武绮?”滕玉意和杜庭兰对视一眼。 程伯手里共有两张泥金帖子,一张是给滕玉意的,一张是给杜庭兰的。 姐妹俩展开一看,原来前几日玉真女冠观的桃花开了,武绮邀她们?今日去观里赏花踏青。 程伯说:“昨日娘子刚走?,这帖子就送来了,本来老奴昨晚要拿给娘子的,看娘子和老爷在书房说话也?就搁下?了。” 滕玉意有些迟疑,白日出去赏个花没什么,可她答应了今日要带绝圣和弃智去山海楼吃饭的。 程伯温声提醒道:“娘子,武二?娘的父亲武如筠才被擢升为御史中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滕玉意明白程伯的意思,武如筠官拜宰相,阿爷是威震一方的强蕃,为着不引来朝廷的猜疑,滕武两家?素无?深交,但两家?孩子走?动走?动总无?坏处。 杜庭兰也?说:“回长安之后?你也?没好好散过心,趁这机会我们?姐妹俩出去玩玩也?好,大不了早些回来。” 滕玉意望着绝圣和弃智,心里仍在挣扎。 绝圣和弃智这时也?听明白了,忙对滕玉意说:“滕娘子,你出去好好玩玩吧,正好今日我们?也?要去盯梢卢兆安,要不明日再一起吃饭。” 滕玉意只好说:“那明日一早我直接去青云观接你们??” 绝圣和弃智乐呵呵道:“好。” 滕玉意就把帖子递给程伯:“回说我们?赴约。” 程伯刚走?,廊下?婢女就说:“大公子来了。” 话音未落,杜绍棠一脚跨进了花厅。 十一岁正是长个头?的时候,杜绍棠身形又偏瘦,穿着件春水绿的圆领襴衫,远远看着像一株细柳似的,还好戴着幞头?,不然准被人误以为是小娘子。 杜绍棠望见花厅里的绝圣和弃智,露出惊讶的神色:“小道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杜庭兰奇道:“怎么一大早就跑来了,今日国子监不上学?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夫子休旬假,这两日都不用去课堂。”杜绍棠同绝圣和弃智见了礼,一坐下?来就说, “玉表姐,昨日我——” 看了眼绝圣和弃智,犹豫着要不要说。 滕玉意忙说:“两位小道长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只管说。” 杜绍棠就开口了:“昨日我在家?没事,就买了点东西去胡府探望季真,走?的时候带上了霍丘大哥,还带上了玉表姐给我的这个——” 他取出东明观的那支秃笔给大伙瞧了瞧。 “胡府看我一个人来的,这次倒是准许我进内院探望季真了,但还是不让我进里屋,只说季真的模样太骇人,怕把我吓着。我在外屋坐了一会,暗想着,这阵子季真卧病在床,心里一定也?盼着同窗好友来探望他,知道我来了,说不定很高兴。我就在帘外说:‘季真,我是绍棠,我来看你了,你好点没有?’然后?我就听见——” 杜绍棠声线抖了抖:“我听见有个怪声在里屋大喊:‘你们?别过来,我什么都没瞧见’。那声音又尖又哑,我差点就没听出那是季真的声音。过了好一会,胡老爷和胡夫人出来了,胡夫人脸上都是泪,胡老爷面色也?很难看,出来对我说:‘犬子病中无?状,还请杜公子海涵。’我哪敢再待下?去,忙告辞出来了。” 绝圣和弃智越听越吃惊,昨日师兄同他们?说起胡季真的事时,只说胡季真因为丢了一魂一魄成了痴儿,师兄连续去胡府看了几回,都没能从胡季真口里听到只言片语。没想到杜公子jsg这一去,胡季真竟有了这样大的反应。 不过想想就知道了,胡季真与?师兄并不熟,杜公子却?是胡季真的好朋友,听到昔日同窗的声音,胡公子残存的魂魄有了感应,被勾出一点模糊的记忆也?不奇怪。 “‘你们?别过来,我什么都没瞧见’——”弃智在嘴里咀嚼这句话,“胡公子这样喊的?” 杜绍棠心有余悸点点头?。 滕玉意又惊又疑,她早知道胡季真的病来得古怪,照这情形,胡季真竟像是撞破了什么才被人暗害。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话,但或许可以证明,胡公子出事前已?经预知到了危险,他知道对方不会放过他,情急之下?只能说这样的话来自保,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心软。 “你们?师兄不是一直在调查此事吗?”滕玉意转向?绝圣弃智,“胡季真出事前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一查不就知道了。” 绝圣和弃智有些踟蹰,昨日师兄说起胡季真的怪病时,曾提过滕娘子一直在调查卢兆安,但师兄只要他们?盯好卢兆安,没说要他们?在滕娘子面前守口如瓶。 今日杜公子又有新发现,那就更不用瞒着滕娘子了。 他们?就把胡季真出事那日的行程都说了。 “当日足足有两个时辰胡公子行踪不明,恰好那一阵卢兆安在英国公府赴宴,可这也?没办法?证明胡公子出事前去找过卢兆安。” 滕玉意跟杜庭兰对视一眼,卢兆安委实太谨慎了,明明都查到他头?上了,还是捉不到实实在在的把柄。 杜绍棠插话道:“就算季真撞破了什么,也?不至于被害成这样吧,难道还有比杀人害人更大的罪名吗?” “想必是要命的把柄。”滕玉意面露思量,“一旦走?漏风声,凶手自己就会遭遇灭顶之灾,可是动手杀人又太明显,不如把胡季真变成痴儿,这病症表面上与?痰迷心窍差不多,一时半会查不出什么,要不是蔺承佑早就暗中盯梢卢兆安,并由此对胡季真的病起了疑心,这事未必会有下?文。” 杜绍棠呆了一呆,旋即愤懑道:“我还是想不通,胡季真又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就算看见了什么,也?未必会四处宣扬,那人何必痛下?杀手。” “万一他撞见卢兆安杀人呢?”滕玉意冷不丁道,“胡公子也?会闷在肚子里不说吗?” 众人一骇。 杜庭兰想了一阵,胆战心惊地说:“胡公子说的是‘你们?’,假如这是他出事前喊的最后?一句话,胡公子当时看到的会不会不只一个人?” 绝圣回过神来:“对哦,不然不会说‘你们?’,假设其?中一个是卢兆安,另一个又是谁?” 滕玉意望着杯盏里的茉莉花瓣,有意思,卢兆安这趟水好像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深,前世?阿姐的死,今世?胡公子的怪病,千丝万缕,迷雾重重,越往下?查,越让人心惊。假如胡公子真是卢兆安害的,当时与?他在一起的那人又是谁?能让人当场起杀心,胡公子看见的那件事绝对非同小可。 “得赶快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师兄。”滕玉意放下?茶盏说,“绍棠你也?去,此事事关重大,你把昨日在胡府的见闻,一样不落地告诉蔺承佑。” 弃智迟疑:“但是师兄今日忙着查那几桩孕妇的案子,我们?未必能见得着他。” “那就在大理寺外头?等。”滕玉意忖度着,绝不能让卢兆安知道绍棠在查他,于是对杜绍棠说,“我先让程伯给你易个容,霍丘也?不能落下?。” 事不宜迟,姐弟三?人回了内院,程伯从库房里取出几副假胡子来帮杜绍棠易容,这方面他是把好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叫杜绍棠的脸变了模样。 弄好后?,滕玉意和杜庭兰绕着杜绍棠踱步,口中啧啧称奇,杜绍棠自己也?目瞪口呆。程伯这手法?简直浑然无?迹,这回怕是阿娘在场也?认不出他了。 霍丘也?懂易容之术,等滕玉意三?人出来,早已?自行装扮好了。 他们?到花厅里与?绝圣和弃智汇合,一起往府外去。 路上滕玉意叮嘱杜绍棠:“人前只说自己姓唐就行了。” 杜绍棠点点头?,头?一回参与?这样的“大事”,心里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害怕,因为脚下?走?得太快,差一点就绊了一跤。 绝圣和弃智忙搀住杜绍棠:“杜——唐公子。” 滕玉意把杜绍棠拽到一边,低声道:“不过是去趟大理寺,何必慌成这样?记住了,你是个男人,在外头?无?论遇到何事,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杜绍棠羞惭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绝圣和弃智,这两个小道士比他还小上几岁,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玉表姐就更不用说了。 他忙扶了扶幞头?:“玉表姐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滕玉意绷着脸看了他一晌,这才点点头?。 出门前,杜庭兰又叮嘱了弟弟几句,滕玉意则看着下?人们?把她准备的点心一盒盒搬上青云观的犊车,确定没有漏下?的才放心。 杜绍棠与?绝圣弃智同行,滕玉意和杜庭兰另乘一车。 途中路过一座宅邸时,滕玉意听得外头?有些吵闹,透过窗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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