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说起弑父……” 沈瑕垂首,表现得?有 ?????? 些心虚:“父亲他?还生?我的?气吗?” “当然,不过还是担心更多,”沈乘月给她斟茶,“你那一刀捅得?干净利落,倒也不怕我们当真以为你通敌。” “如果当真,那倒还好。万一我死了,你们也不会惋惜,”沈瑕握住茶杯,想汲取些暖意,“只可惜你们都不是蠢货,尤其我捅人的?技巧还是向你请教的?。” “‘不是蠢货’,截止目前,这已?经是你对家人相当难得?的?赞誉了。” “对不住,我保证我以后会友善一些。” “怎么这么好说话?” “过往的?经历告诉我,”沈瑕对她举了举杯,“尽量不要和能救我一命的?人闹什么不愉快。” “明智之举。”沈乘月称赞。 “我的?天,”沈瑕饮了一口茶,“我真想念这种碧螺春,我在夷狄喝的?简直是泔水。你知道吗?他?们的?茶本就难喝,竟然还要加盐来煮。” “我试过,我还挺喜欢喝的?。” 沈瑕用?眼神?谴责她的?品味:“祖母还好吗?她……怪我吗?府里一切都好吗?” “她哭了几场,她很担心你。府里不好说,若非我有救驾之功顶着,京城那些势利小人,怕不是要把沈家人的?脊梁骨戳穿。” “若非你有救驾之功,我又怎会叛逃?” “敢情?我这救驾之功是给你准备的?。” 沈瑕小心地看她一眼:“姐姐,我还能……回大楚吗?” “两种选择,其一,你还记得?我那些伪造的?路引吗?”沈乘月问,“你可以随时启用?其中一个身份,去?过平静的?生?活。不管江南富庶之地还是巴蜀天府之国,那些地方没人认得?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度过你的?后半生?。” “我选二。”沈瑕决定。 “我还没说二是什么。” “我猜得?到,我就是我,总有我自己?要面对的?人与事。” “好。” “何况,宁有瑕而为玉,毋似玉而为石,”沈瑕笑了笑,“承载着这样?的?期望,我又怎能轻易抛却我的?名姓?” “我就知道你听进去?了。” “你当时喊得?声嘶力竭的?,我隔着那么远都觉得?震耳欲聋,再不想听也被迫听进去?了。” “所以你仍然是个混蛋。” “习惯使然。” “沈老板,”跟在马车周围的?高手提醒,“有人追过来了!” “什么人?”沈乘月撩起车帘,遥望远方,从领头人的服色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夷狄新?任可汗?” 沈瑕也跟着探头?去?看,距离太远,尚未看清面孔,就已?经下了定论:“的确是他。” 沈乘月扫了一眼对方队伍的人数,问车边高手:“能打过吗?” “他?们人多,但?我们都是精英,胜负约在四六之数。” “谁四谁六?” 从高手略显骄傲的?表情?上,沈乘月觉得?己?方应当是那个六。只是仅仅六成的?胜算,她实在没明白他?在骄傲什么。 “沈瑕!”随着距离逐渐拉近,新?可汗的?喊声传入众人耳中,“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沈瑕懒洋洋地一动不动,沈乘月不由感叹:“你被关在牢里时他不闻不问,你被救走了他?又来追,疯子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沈瑕!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喊声越来越大,“如果你担心夷狄落败,你放心,在楚军打进来之前,我会带你逃跑!我们在草原上重建势力,自由自在!你现在回去?,楚国还能容你吗?” 沈瑕望着马车棚顶,一言不发。 “你要和什么人离开?她懂你无处释放的?戾气吗?她明白你只是勉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吗?她愿意把你那些毒计付诸实践吗?你摔死那个婴儿的?时候,我们一同把人剖得?肠穿肚烂的?时候她看到过吗?你们有灵魂上的?共鸣吗?这世上只有我懂你,只有我能与你的?阴暗共存!” “停车!” 沈瑕下车前,沈乘月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回身看向姐姐:“有些事,我开启的?,我来结束。” 沈乘月叹了口气,放开了她:“小心。” 沈瑕下了马车,站在原地等新?可汗的?马赶上来,她披上了一件厚披风,周身的?虚弱狼狈尽数被遮掩,留给对方的?只有一贯的?冷静从容、游刃有余。 “沈瑕,”新?可汗笑了起来,看起来居然还有些深情?,“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是有几分不舍的?。” “可汗。”沈瑕迎了上去?。 “父汗过世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杀你,”新?可汗靠近她,示意所有人都退后,“但?我舍不得?你,你是这世上唯一懂我的?人。” 沈瑕抬手抚上他?的?面庞,没有开口。 跟随沈乘月而来的?高手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近期行走草原,多多少少也曾听说过五王子和楚女的?故事。如今见这两个凶名在外的?家伙之间?竟似有脉脉温情?,心下惊诧。 “怎么?”他?问。 她的?手停留在他?的?脸上:“我常常想,每个人都有一张面皮,下面都是一样?的?血肉骨骼,为何会呈现出这许多千奇百怪的?性子?” “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他?注视着她的?双眼,“你和我一样?会思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看着其他?人站在我面前时,也常常想剥去?他?们的?面皮,看一看他?们那些可怜的?小脑瓜里的?内容有什么不同。” 这种画面毕竟难得?一见,高手们也有一颗好奇的?心,他?们想起监狱里的?境况,都等着沈瑕质问对方为何把她扔在牢狱中那么久,对她置之不理。 但?沈瑕似乎问都没问就原谅了他?:“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高手们一边戒备着,一边望了一眼自己?的?老板,如果沈瑕真的?要随新?可汗离开,这场远赴草原的?救援看起来岂不是一场笑话。 “很遗憾,不是,”可汗轻声道,“你是我最珍视的?人,连你也要背叛我,就去?死吧,唔……” 他?背在身后的?左手里,握着一把短匕,话音一落,就要向前递去?,他?竟是来杀她的?,一次不忠,他?居然就再也容不得?她。 高手们正欲惊呼,只是有人却快了新?可汗一步,正是沈瑕,她手中藏着一只簪子,在他?有所动作前,已?经刺进了他?的?侧颈,带出喷溅的?血花。 他?吃痛,手下动作不停,持着短匕插入了她的?肚腹。 这瞬息间?的?变化,把众人 春鈤 几乎都看呆了去?。敢情?这两人见面的?那一瞬间?,就下定了主意要杀死对方。温情?什么的?,只是旁观者的?错觉而已?,当事者没有片刻软了心肠。 沈瑕看着新?可汗:“不出所料。” “你……”他?一张口,嘴角便流出血来。 沈瑕捂住肚腹:“你还是这么容易预测,毫无新?意。” 他?竟然笑了起来,露出染血的?牙齿,看起来有些可怖:“看来我们这种人只适合互相消磨。” 两方的?人马反应过来,已?经各自冲了上去?。 “我和你不是一种人,从来不是。你一个恶人,学好人搞什么灵魂共鸣那一套?你有没有灵魂都另说呢,还搞起共鸣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以为她会继续说些关于阴暗或人性的?争辩,但?她只是说,“你一直觉得?除了你我之外,世上都是废物。但?在我眼里,你也是废物的?一员,没什么分别?。” 他?吐了口血,她也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有人接住了她,她暂时失去?了意识。 冬日的?草原一片荒凉,但?四季更替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冬日过去?,总是春天。 第122章 第 122 章 养伤 沈瑕醒来的时候, 意识仿佛从溺水的湖里缓缓升起,浮出水面,重新感受到了世界的声色。 四载年华如大?梦一场。 沈乘月坐在不远处的窗边, 看?到她醒来,用一句话把她拉回了现实:“你欠我一棵千年人参。” “……” “好吧,其实没有千年, 但至少也有三百年。” 沈瑕笑了起来:“我还?不起又怎生是好?” “那就为我当牛做马以报救命之恩好了, ”沈乘月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你的命可真?难救,一次不够, 两次不够,非要折腾个一波三折出来。” “辛苦你了。”阳光从窗子里洒进来, 落在沈瑕身上?,仿佛一个温柔的拥抱一般。 沈乘月给她垫高了枕头, 喂了她一点温水:“你和新可汗那惊天互捅, 外面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整天说我和他是同类, ”沈瑕还?有些不适应光线,凤眸微阖, “怎么他还?是新可汗吗?如今该是旧可汗了吧?” “他的命确实没救回来,”沈乘月坐在床边, “你那一簪子捅到了他的颈脉,稳准狠。” “我师承名门,”沈瑕丝毫不觉得?意外,“都是姐姐教得?好。” “短短时日,夷狄又要换上?一位新任可汗了。” “夷狄气数已尽。” “你差一点也气数将尽。” “我知道,我先下手为强, 他吃痛,刺偏了一分。” “我险些都要开始同情这位五王子了,才坐了多久的王位,就死?在了你的簪子下。” “不必同情他,这种活了半辈子,还?在把自己的凶残归因于?年少时没被?父母好好爱过的人,如果没有我,”沈瑕眉目间没有半点惋惜,“他一辈子也未必摸得?到那张王座。” “哦?你给他献过什么计策?” “我……”沈瑕及时改了口?,“姐姐说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给夷狄的大?可汗献什么计策?不过是寄人篱下,身如飘萍,活一日算一日罢了。” “很好,”沈乘月一指她,“将来殿前受审时,也要记得?拿出这种态度。” 沈瑕挑眉:“我真?怀念这种和你狼狈为奸的日子。” “别乱用词,”沈乘月不满,“我们这叫志同道合,齐心协力。” “好,”沈瑕歪头看?她,“姐姐,给我讲一讲大?楚这几年间我需要知道的情势变动吧。” “好啊,先从新增的家?庭成?员开始如何?”沈乘月引进来三只小?动物,“小?黄你见过的,还?有一鸡一鸭,你可以叫它们阿霞和阿财。” “阿霞?” “彩霞的霞。” “很不错的名字。” “以后它就是你妹妹了。” 沈瑕失笑,两人的笑语声在边城小?院上?空回荡。 ——— 沈乘月给家?人去了信,报了沈瑕的平安。想了想,给萧遇也寄了一封。不过两封信中都未提及个中详细情由和自己的具体位置,以免家?人急着要来探望。 沈瑕一直在边城养伤,她本就偏瘦,如今又清减了一圈,大?氅毛领下,露出尖尖的下巴。但她精神很不错,伤口?渐渐愈合后,常爱出门走走。 她的长相?太有欺骗性,鲜少有人能把她和传闻中那个凶残魔头对应起来。百姓们只知道,她是花期酒约沈老板的体弱多病的妹妹。她轻咳起来时,住在附近那位常常叉着腰骂街的大?婶和她说话,都忍不住要柔声细气些。 和大?婶叉腰对骂过的兰濯坐在柜台里望着这一切,只觉得?这世界还?是太复杂了。 杜成?玉和沈瑕相?处得?还?不错,他并未因为传言畏惧她,他相?信沈乘月,而沈乘月相?信她,他就也相?信她。甚至还?对她拍着胸脯保证:“乘月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沈瑕对他笑笑,转头找姐姐吐槽:“从萧遇到杜成?玉,怎么都是傻子?” 沈乘月不以为意:“用你的标准来判断,有几人不是傻子?难道我就不是?” 沈瑕无法否认这一点:“那倒也是。” 公西郡丞仍然?三天两头来花期酒约蹭饭,时不时看?着门口?的沈瑕欲言又止,沈乘月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二姑娘可说过亲事了?”他问。 满桌子的人惊恐地望着他,钦佩着他的勇气。 “哦,”沈乘月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不是认出了我妹妹,你只是想给她说媒?” 沈瑕站在门口?,她重伤不过初愈,就开始接过了给百姓盛粥的活计。 “多好的姑娘啊。”公西郡丞感叹道。 大?家?沉默,只有沈乘月勉强跟着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堂弟,尚未成?婚。别看?我其貌不扬,”公西郡丞憨厚地笑道,“但我堂弟生得?比我俊俏得?多,而且年轻有为,十七岁时便中了举。” “你是如何萌生这个想法的?”兰濯试探着问。 “我堂弟常从这条街经?过,他看?到过沈二姑娘低头认真给百姓盛粥的模样,”公西郡丞回忆,“用他的原话说,是‘被这样的美好瞬间击中了心灵’,所以才托我来帮忙问问的。” “唔,”沈乘月也没预料到这么一出,“我觉得?这种事,让我妹妹自己来处理比较好。” 公西郡丞却颇有顾虑:“这不好吧,直接对她提起,会不会让她有些羞涩?” 沈乘月摇头:“我怀疑她压根没有羞涩这种情绪。” 杜成?玉适时起身:“我吃好了,我去替她。” 沈瑕放下盛粥的勺子,走到近前,对公西郡丞行了一礼:“见过公西大?人。” 她是花期酒约一群人中唯一一个还?会对他行礼的人,公西郡丞来蹭过太多次饭,连后厨打杂的小?方都懒得?再对他用敬语。 可想而知,郡丞对她的好感疯狂上?涨:“姑娘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沈瑕入座,“大?人有事找我?” “是这样的,”公西郡丞看?了沈乘月一眼?,但她和兰濯只是安静地看?着热闹,于?是他把事情简单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以沈老板的财力,我那堂弟多多少少是高攀了。姑娘若有意,我安排他来拜见姑娘一面,姑娘无意的话,我保管叫他不许来打扰。” 他这话说得?相?当客气,这个时代官商之间的地位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再怎么巨富的商贾之家?,和官员家?结亲都是高攀。 而公西郡丞还?不知道沈家?两个姑娘的身份和背景,只当沈老板是商贾巨富。 他说得?客套,沈瑕拒绝得?便也客套:“蒙大?人垂爱,但小?女身世坎坷,弱如扶病,不便耽搁令堂弟姻缘,还?请他另觅佳偶才是。” 公西郡丞遗憾地叹了口?气,回头把这话转告了堂弟,可少年人却听不懂委婉推拒,听了“身世坎坷,弱如扶病”这一句,反而心生怜惜,鼓起勇气磨着堂哥拜访了花期酒约。 他说了一通要照顾她,自此免她坎坷一类的话,她胸口?垂着一缕长发,在热粥氤氲的水雾后含笑望了他一眼?:“公子叫什么名字?” “在下复姓公西,名景,字煜明,”他礼貌地报上?名讳,“姑娘呢?” “我单名一个瑕字。” “敢问是哪个瑕字?” 沈瑕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沈乘月,轻声道:“宁有瑕而为玉,毋似玉而为石。” “好名字!”少年人还?在称赞,他身后的公西郡丞却已经?浑身僵硬。 “沈瑕……” 她颔首:“大?人,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沈瑕。” 郡丞倒吸了一口?凉气,沈瑕已经?又盛了一碗粥递给排队的百姓:“小?心烫。” 他这才想起来,他是见过她的,当初横峰 ???? 城二百一十六人被?斩首,首级被?一队夷狄人用马拖着,玩乐嬉戏。其中有一名白?衣女子,身处夷狄人丧心病狂的队伍当中,曾回首与城楼上?的他对视过一眼?。 当时离得?太远,他其实看?不清她的长相?,只是还?清晰地记得?当时被?她那一眼?望
相关推荐:
小白杨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总统(H)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取向狙击
[综神话] 万人迷物语2
天下男修皆炉鼎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
烈驹[重生]
清冷美人手拿白月光剧本[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