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呢。” “我又?不是要杀他, ”沈瑕无奈,“留着?他的命才能观察他的后续动向。” 沈乘月其实知情:“黑子, 第九行第九列。” “白子, 九行十列, ”沈瑕在地上勾画, 画圈代表黑子,画叉代表白子, “你说,循环会?不会?恰巧终结在今日?” “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 “可怕吗?”沈瑕笑了?笑, “可你看起来很?放松。” “事情已经做了?,总不能一直战战兢兢,”皇帝还没原谅她,沈乘月已经单方面原谅了?自己,“知道下次不能再犯就好。对了?,我干脆在这里?自尽算了?, 免得家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她摸了?摸坚硬的木栅栏,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跃跃欲试,沈瑕连忙拦她:“等等!” “嗯?” “别自尽,坐下来咱们聊聊。”沈瑕小心翼翼地安抚她。 “好,”沈乘月情绪十分?稳定,让坐就坐,“聊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诗词歌赋,花鸟鱼虫,人性善恶,火药制法,选一个你喜欢的,”沈瑕只想让她别寻死,“对了?,你劫国库的人手哪里?来的?” “刑部大牢里?捞出来的,八行九列,”沈乘月又?落一子,“说起来,刑部靳大人是个挺阴险的家伙,我一点都?不为劫了?他的囚犯感到抱歉。” “有多阴险?我这种程度的阴险?”沈瑕随口问。 “倒也没到你那种程度,不过还是相当阴险,”沈乘月解释,“他为了?五百万两?,把一个人囚禁在牢里?,严刑折磨了?很?多年。” 沈瑕严肃地凝视了?姐姐一眼:“没到我这种程度?” “好了?,不乱开玩笑了?,下面这桩事也不适合说笑,”沈乘月正色道,“靳大人制造了?一些冤假错案,有个男人被判杀妻,但他的妻子其实是被一个纨绔子弟调戏时?,无意推倒,脑袋撞到石头误杀的,她的尸首被搬回家里?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流血了?,所以案卷描述说现?场血迹很?少。我去察看过,痕迹早就被清理干净了?。靳大人拿了?好处,就把那男人收监,明日斩立决。” “还好今日碰到你了?,”沈瑕看她,“不过证据已经没了?,你要如何帮人翻案?还枉死者一个真相?” “先帮那男子越狱躲藏起来吧,”沈乘月说出自己的思路,“我想试着?找找其他受冤屈者或其家眷,聚集起来,来一出墙倒众人推。不过有些难办,靳大人很?谨慎,大部分?案子都?是正常判的,只有涉及有钱或有势之人时?,才会?帮忙掩饰,找人顶罪。”能混到这个位子上的人,怎可能件件案子都?错判?判对了?的案子当作?政绩,判错了?的案子用来敛财,倒也算是做过一些实事。 “可以想办法设套诱捕,”沈瑕提议,“没有证据,就引诱他再犯一次错,留下证据。足够强势的证据,才能让其他受冤屈者看到希望,从而心甘情愿地主动站出来与你一起指证这位靳大人。” 沈乘月竖起拇指:“不然怎么都?夸你心黑呢?” “哪里?来的‘都?’?”沈瑕笑笑,“这世?上,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评价过我。” 这倒也是事实,阖府的下人无人不喜欢这位二小姐,对她的印象都?是和和气气,未语先带三分?笑,气质柔婉,一笑宛若轻柔的春水、迎风的柳枝。 “也许还要算上那些被炸掉府邸的官员?虽然他们没有记忆,”沈乘月摊手,“真不知道父亲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和你一比,我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了?。” 两?人你来我往,在画出的棋盘上厮杀,又?逐渐沦为单方面的剿杀。 “你说,没有道德的 椿?日? 人会?活得更好吗?”沈乘月突然问,沈瑕说要随便聊,她就真的随便找了?个话?题。 “何出此言?” “只是最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沈乘月举例,“有人养猫捉老鼠,后来家里?老鼠绝迹了?,就把猫也毒死了;有人养狗觉得可爱,狗长大了?看起来不可爱了?,就随随便便把狗扔掉了?;有人视人命如草芥,收了?钱就为权贵办事,仿佛穷苦百姓已经被他们划分?出了?人的行列。他们看起来理直气壮。” “欢迎见识真实世?界。” “你不安慰我两句?” “你还在想办法查案救人,就说明还没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信心,哪里?需要我来安慰?”沈瑕道,“但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没有道德的人不会?活得更好,我相信不会?,总有你这样的人会去制裁他们。” “有时候我会希望循环快点结束,因为我不想见识人性丑恶,”沈乘月说了?一句,又?连忙补充,“当然,不是在今天。” “希望我还没有成为你丑恶人性的例证之一。” “当然没有,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只是手段比较激烈,但你分?得清对与错,而有些人早已分?不清了?。” 不远处响起脚步声,一走一动间腰间的钥匙碰撞得叮咚作?响,二人一听就知是狱卒来了?,沈瑕提醒沈乘月:“如果是大理寺的人想在皇帝提审之前?先问你几句话?,你实在答不上来就装晕拖时?间吧。” “能行吗?他们不会?对我泼水、用刑,直到我醒过来为止吗?” “有陛下的旨意在,大理寺的人在确定你是主谋前?,应当还不至于。现?在对你用了?刑,待会?儿陛下提审时?看出来,总归不大好。” 沈乘月连忙请教:“装晕需不需要铺垫一下?我直挺挺地晕过去会?不会?看起来有点假?” 沈瑕给出相当专业的指示:“先哭,边哭边抖,一直哭到昏阙。” “我哭不出来怎么办?” “废……”沈瑕似是想骂一句什么,又?艰难地吞回了?一个字眼,“装哭都?哭不出来?” “你以为我是你啊?装哭当家常便饭!” 说话?间,狱卒已经走到两?人牢门前?,却不是来提审沈乘月的,而是来传话?的:“一位姓萧的公子来探望二位。” 沈瑕微怔:“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萧家和沈家关系亲近,”沈乘月打了?个哈欠,“他们家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是常事。” 沈瑕问狱卒:“能让他进来探望吗?” “当然不能,”狱卒回以一个不出二人意料的答案,“萧公子还给你们带了?东西?,也不能送进来,小的就是来告知二位一声。” 沈瑕点点头:“我们知道了?,多谢。” “萧公子看起来挺担心的,”狱卒尽职尽责,全心为眼前?两?位囚犯着?想,八成是收了?萧遇的好处,“要不要小的转告他,等二位定罪后,他就能来探望,也可以送东西?了?。” “您可真会?说话?。”沈乘月称赞。 沈瑕摇头:“劳烦转告萧公子,不必担忧,我们犯的罪……”她顿了?顿,昧着?良心也实在说不出这罪不重。 “我们的罪行法无可恕,但情有可原?”沈乘月帮忙接话?。 狱卒坚定地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情也没什么可原的。 沈乘月思索:“那就说圣上宽宏大量,有海纳百川之胸怀,想来不会?对两?名?弱女子赶尽杀绝。” “好。”狱卒表情复杂地扫了?两?位弱女子一眼,匆匆转身离去。 “多谢,”沈瑕道,“我一时?不知该对他说什么,他大概此时?此刻还认为是大理寺弄错了?,觉得我绝不可能炸了?一座官邸。” “你向来伶牙俐齿,怎会?不知道说什么?难道是关心则乱?” “也许我只是不像姐姐一样能编出些无耻的理由。” “相信我,论起无耻来,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瑕笑了?笑,试图结束这个幼稚的话?题:“继续下棋?” “好啊,三行五列,”沈乘月又?问,“你觉不觉得萧遇有点小笨?虽然还是挺有心的。” “是有点笨,”沈瑕抬头看向长姐,“不过笨点也没什么不好。” 沈乘月总觉得这厮说到‘笨’字时?,恰好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对了?,你给我的名?单越来越长了?。” “也差不多该收手了?。” “你若真能把这一批官员都?拉下马,朝中将出现?很?大的空缺,”沈乘月一手支在膝上,托着?腮,“希望填补上去的人,不要再像前?任一样行差踏错了?。” “我倒不甚关心这一点,”沈瑕淡淡道,“如果你很?在意的话?,可以趁着?循环里?的无限时?间来想一想如何影响继任者人选。” “影响官员升迁?你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不过官场里?是应当填补些聪明人了?,”沈瑕又?道,“我始终觉得,权力应当掌握在有脑子的人手里?。” “我倒不这样想,”沈乘月落下一子,“我觉得,权力应当掌握在有良心的人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甚认同?彼此的观点,矛盾已现?端倪。 “想找个同?时?拥有脑子和良心的人太难了?。”沈瑕道。 “也许一个有脑子和一个有良心的互相扶持、互相制衡,倒也不错。” 第61章 第 61 章 审讯 “姐姐, 你杀过多少人?”沈瑕问。 “没数过。”沈乘月的回?答略显无情,但对面是沈瑕,一个比她更冷血的家?伙, 她不会谴责她。 “待循环结束,姐姐可不可以教我杀人的手法??” “你学这个做什么?” “姑娘家?总要有些自保的手段,”沈瑕对她笑笑, “我想知道刀捅在人身上什么位置会致人死亡, 什么位置又能令人险死还生?。” “好。” “那姐姐一定不要忘记。” 沈乘月挑眉:“要不要再和你拉个勾?” “好啊。”沈瑕挑衅地勾了勾小指,赌她过不去。 沈乘月一乐,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根铜丝绕成的簪子, 在锁眼一捅,不过片刻工夫就站在了沈瑕的牢房面前, 与她面面相觑。 “刚好,”沈瑕面上并未露出讶异之色, “下棋更方便了。” 沈乘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与她下完了这盘棋, 她的黑子本已被逼进角落一隅, 却困兽犹斗,在白子里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来?, 不到终局,便不肯认输。 虽然这点抵抗最终还是被沈瑕镇压, 但沈乘月至少逼得她蹙眉沉思,体会到了些下棋的乐趣,便已满足。 “我赢了,”沈瑕对姐姐扬了扬下巴,“笨蛋。” “太好了,”沈乘月欣然道, “你以前一直称为我蠢货,现在变成了笨蛋,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你就这点出息?”陋室当中,沈瑕一笑生?辉,的确宛若轻柔春水、迎风柳枝。 沈乘月却不懂欣赏,听到大牢门口又有动静,叹了口气:“这一回?怕是真的要抓我去提审了。” “别怕,今上不是暴君,”沈瑕歪头看她,“最多杀头而?已,不会凌迟的。” “哪有这么安慰人的?你故意吓唬我的吧?” “实话而?已,当年我外公罪名乃通敌叛国?,也仍是砍头。” “我好像从未问过,”沈乘月忽然想到,“你恨皇帝吗?” “公平来?讲,二十年前,今上刚继位不久,还在和文臣拉扯权柄,百官人皆一副面孔,谁亲谁疏、谁忠谁奸难以分辨,”沈瑕低头看着潦草的棋盘,“而?当时?夷狄人还做足了势头,假装派兵要营救我外祖父,他们在边境杀人,声?称皇帝不放人,他们就屠戮边关千人万人,连百姓都信了外祖父通敌叛国?,我……不必恨皇帝。” 不必?这个用词让沈乘月困惑地眨了眨眼。 狱卒向这边走来?,双手在腰间钥匙串里摸索着打开沈乘月牢房的那一柄,打眼却看见两个姑娘肩并肩蹲着,愣了一下,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沈乘月站了起来?,推开沈瑕的牢门,理了理衣襟:“我们走吧。” 狱卒看着她,迅速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大理寺牢房看管不力之事闹出去没有半点好处,便点了点头:“走吧,沈大姑娘,陛下要提审你。” 沈乘月通过牢房里狭窄的小窗望了望天色:“陛下起得这么早?” “陛下想来?是还没睡呢。” “当皇帝也不容易啊。”沈乘月似乎忘了,若不是 ?????? 她闹出来?的事,皇帝这个时?候本可以酣然入眠的。 她被带上镣铐,押解出门。沈照夜等在大理寺门口,看到她就叮嘱了一句:“别太紧张,更别像在我面前似的嬉皮笑脸!好好回?答陛下的问题。” “我知道。”沈乘月点点头,想着自己进宫后也许可以找机会再玩一出万箭齐发。 她走向门口的囚车,感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回?头望去,正看到父亲眼里浓重的担忧。 她怔了怔,游戏宫廷、游戏人生?的念头一扫而?空,老?老?实实地坐上了囚车,往宫中而?去。 一直到她跪在了皇帝面前,沿路都有人目送着这位劫了国?库的勇士。 夜色还未褪,御书?房里已经站满了人,什么户部工部刑部大理寺的官员,都带着一副黑眼圈,用不善的眼神?盯住了沈乘月。 “都下去吧,”皇帝示意,“朕来?审问。” “是。”众人应声?退下,鱼贯而?出,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和沈乘月二人。 “你们沈家?人,”皇帝从桌椅上走下来?,靠近沈乘月,“都是天生?的一身反骨不成?” 沈乘月下意识抬头看他,这话的严重程度,具体当可从他的表情中判断。 皇帝对上她的视线,竟然笑出了声?:“看看,朕说的没错吧?有多少人第一次面见天颜,就敢抬头直视朕的?” “也不是第一次了,”沈乘月提醒,“小女以前宫宴上见过陛下的。” “也对,”皇帝垂首看着她,“想当年,你父亲也是这样跪在朕面前,求朕三思。” “……” “当年朕心气太盛,以为你父亲只惦念他那恩师,以致是非不分,就把?他丢进大牢里住了一段时?日,不料他出了天牢,第一件事仍然是要为恩师说情,”皇帝望着她,又似乎在透过她看着谁,“真是天生?的犟种。” 沈乘月立刻试图追问:“陛下,当年的事……” 皇帝却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问话:“人年纪大了,就忍不住要回?忆当年,说回?今日之事吧。” “陛下恕罪,小女一定要问个清楚,”沈乘月却不管他想不想结束话题,你敢挑起这个话头,你就得听完我的问题,“当年的事,您有没有哪怕一刻动摇过,怀疑我父亲是对的,楚征也的确是被冤枉的?” “大胆!”皇帝斥了一句,却未发怒,只是叹了口气,“朕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片刻动摇,但那不意味着什么。” “……” “怎么不说话了?” “只是没想到陛下真的会回?答我。” “朕三十余岁登基,当年最讨厌你父亲那样的人,敢明?目张胆地与皇权对着干,要不是惦记着他对恩师那点恩义?,朕早该把?他一撸到底!”皇帝在房里缓缓踱步,“不过如今年纪大了,倒觉得敢直言不讳才是难得。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为何要劫国?库,就只是因为好玩?” “……”他猜中了她的理由,沈乘月一时?有些心虚,便不知如何答话了。 “心虚了?”皇帝轻笑。 沈乘月也不想挣扎了,她并没有任何正当借口,若说自己是为了测试国?库防御,对方显然不会信:“陛下如何猜到的?” “你们一群人,没有接应,没有备下任何运输手段,国?库里的金银钱粮,你们全都带不走,”皇帝背对着她,“除了好玩,想劫国?库过把?瘾,朕想不到其他理由。” “……”沈乘月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当真放肆!”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
相关推荐:
[综神话] 万人迷物语2
捉鬼大师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兄弟战争同人)梦境
圈圈圈圈酱短篇合集二
误打误撞(校园1v1H)
洛神赋(网游 多攻)下
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
醉情计(第二、三卷)
甜疯!禁欲总裁日日撩我夜夜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