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诡术:控物。 鬼物本无形,昏迷的陈家公子能够悬空,无疑是用了这招。 张彪不退反进,横刀藏腰,丁字步前冲,扭着身子猛然上撩。 咔嚓! 刀光闪过,八仙桌化为两截,张彪从木桌碎片中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那鬽鬼也缓缓扭头,露出水肿苍白的面孔,漆黑双眼闪烁红光。 张彪只觉脑中一阵眩晕。 诡术:迷魂! 他对着术法已十分熟悉,早有防备,三阳真火猛然升起。 与此同时,手中迷魂镜已抬起。 鬽鬼眼中红光消散,显然也中了迷魂诡术,一时变得呆滞。 啪嗒! 失去控制的陈家公子重重摔在地上,呻吟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妈德,不会死了吧。 张彪顾不上搭理,手中已扣住一颗阴符流珠,念动鬼咒。 对方会迷魂诡术,迷魂镜显然控制不了多久,冥火施展太慢,阴咒最为合适。 果然,鬽鬼眼中红光再次出现。 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张彪的诡术阴咒已经释放。 只见阴符流珠嗡嗡颤动,四周阴风大作,冷意袭人,一道黑烟呼啸而出,正好击中鬽鬼。 张彪双足发力,依旧前冲。 他这些时日也没闲着,各种术法已演练纯熟,施展随意。 本来这种情况,要紧接着来一记冥火,但张彪却有更好的点子。 借助头顶三阳真火将其点燃。 没办法,玄阳宗的竹甲飞剑等法器失传,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鬽鬼身中阴咒,顿时浑身扭曲,伴着一声凄厉尖叫,瞬间消散。 灭了? 张彪愕然,但随即察觉不对。 对方是借着依附物返回了灵界! “月影,找出东西!” 张彪一声低喝,地上便忽然出现一只黑猫,迈着灵巧的步伐,嗖得一下跑向右侧屏风后。 月影为精,无血肉躯体,虽说没有出色嗅觉,但对于阴气却异常敏感。 在后边! 张彪一个箭步来道屏风后。 月光昏暗, 墙上一口横刀嗡嗡颤动。 原来是此物。 鬽鬼弱点很明显,只需毁了依附之物,纵然身处灵界,也会烟消云散。 锵! 他刚要动手,便见横刀出鞘,寒光闪烁,直奔额头。 娘得,还玩飞剑! 张彪心中一惊,一个铁板桥躲过,随后旋身扭腰站起。 嗖! 那横刀也转了个弯,再次折返。 张彪一声冷笑,挥刀前撩。 铛! 一声脆响,那把刀插入横梁,嗡嗡颤动,难以拔出。 真正的飞剑,罡劲凶猛。 这玩意儿,不过是鬽鬼借了诡术控物,若有心防备,任何江湖好手都能躲过。 没了阻碍,张彪立刻施展冥火术。 幽蓝火焰升腾而起,那横刀嗡嗡颤动,伴着凄厉惨叫声,阴气尽散。 咣铛铛! 那节房梁被烧得焦黑,横刀松动,也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这玩意儿竟然没坏! 张彪眼睛一亮,灵视之眼运转。 古刀莫问(黄级一品) 1、来自三百年前大业朝古刀,玄都观道人以天外陨铁锻造,成名于江湖,藏于皇宫,后被人盗出,葬于墓中。 2、古刀被鬽鬼依附,虽灵界阻隔,鬽鬼难以现身,但常年受灵界之力影响淬炼。 3、持此刀,可使用诡术:控物。以血为引,可加持自身神通。 4、挥刀斩念,莫问因果…… 原来是这把刀! 张彪心中激动,伸手捡起长刀,但见刀刃光寒宛若秋水,锋锐十足。 这把刀,来头可不小。 他自幼常在茶馆听书,大业朝有位奇侠,名叫陈不悔,持莫问刀横行江湖,无人可敌,闯下刀圣之名。 更重要,是他曾在武林圣地玄都观学艺,没少替其扬名。 当时天地灵气不显,玄都观的道人们多半用了特殊方法,但他们估计也没想到,此刀会被灵界鬼物依附。 以血为引,可加持自身神通…… 张彪心中一动,咬破指尖,顺着刀身缓缓划过。 噗! 背后三阳真火点燃。 与此同时,刀身之上,鲜血痕迹也燃起炽烈真火,照得周围明暗不定。 “哈哈哈!” 张彪大喜,挥舞手中火刀,霎时间,一条火龙环身旋转。 血炼同时,古刀莫问所蕴含的诡术控物也被他通晓,心神为引,挥手抛出。 嗖! 一条火龙呼啸而出,半空中打了个旋,又飞回手中。 “好宝贝!” 张彪忍不住一声低喝。 这东西比不上玄阳宗飞剑,每次加持三阳真火,还要放血,但无疑是一把精妙法器。 锵! 龙吟声响,收刀还鞘。 张彪微微一晃,只觉头昏眼花。 这招式凶猛,比冥火好用的多,但却消耗太大,短短时间,体内真气已空空如也。 看来不能轻易动用。 无论如何,有了此宝,在面对那巫神庙鬼婆一类大鬼时,也有了还手之力。 张彪心中愉快,上前探了探那陈公子鼻息,这才松了口气,阔步而出。 望着那陈老妇人焦急面孔,张彪沉声道:“里面邪祟已除,但精血亏空,需要长期静养,作祟之物,乃是这把古刀,我要拿走镇压。” “果然是这东西!” 陈老妇人气道:“我儿不知听信了哪个碎嘴欺瞒,花重金买下,还说是古墓挖出的宝刀,果然是不祥之物……” “墓里的明器可不能乱动啊。” 崔老道接过话茬,“老道认得一名医,正好介绍给夫人,就别麻烦太岁仙师了。” 张彪点了点头,持刀离开,迅速消失于黑暗中…… …… 次日,天色微亮。 安贞坊小院中,张彪喝药站桩后,便练起了家传的三十四式断魂刀。 初得宝刀,是越看越欢喜。 一时间,小院内刀光闪烁。 练了两趟刀,他才回到家中,从后院地窖中搬出一口坛子。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白骨妖骸骨。 拿起一枚阴符流珠,那骨头便好似苏醒一般,不停颤动,碰的坛子当当作响。 看来怨念还没消散…… 张彪也不着急,重新藏好坛子。 炼制法器,非一时之功,不仅材料还没凑齐,这类诡器也要在灵界炼制,麻烦得很。 咚咚咚! 刚吃完早饭,敲门声便响起。 出门一看,却是杨骓。 他的看起来一夜未睡,脸上有些浮肿,神情也满是焦急,“张兄弟,咱们快走,那边已准备好送货了。” 张彪愕然,“不是说得明天么,为何如提前了?” “昨晚出了事。” 杨骓看了看周围,低声道:“青峰会的那些浑人,趁夜打劫粮行,没成想里面全空了。” “京城富户和达官贵人都在疯狂收粮,百姓买不到粮,怕是要生出乱子……” 第72章 风波始酝酿 张彪一听,便知其所言非虚。 京城不同于其他地方,许多坊间百姓做一天工,仅得十几钱。 省着点儿,也只够买几天口粮,通常是吃了上顿就要愁下顿,少干一天活都要挨饿。 他们又没田地,因此朝不保夕,受粮价影响最大。 这类人,南城各坊中都有不少。 张彪也认识到严重性,点头道:“行,咱们早点动身。” 换了衣服,二人便来到南城门口。 此时城门刚开,进城的货商和京郊百姓排成了长龙,人声喧嚣,骡马嘶鸣。 即便动作快,从京郊拉来的砖石和木材还排在队伍中央,城卫挨个核查,磨磨蹭蹭。 杨骓见状连忙上前,嬉皮笑脸和城卫头领说了几句话,同时悄无声息,塞了散碎银子。 “后面的,先过来!” 二人显然很熟,城卫统领直接安排插队,排队的其他人已司空见惯,只是低声抱怨了几句。 此时正阳大街上还不太拥挤,二人带路,十几车砖石木材穿过大街,右拐入永乐坊坊巷。 由这里横穿,便能直达丰邑坊。 郭家湾的匠人们已等在巷边,或头戴斗笠,或将脸蛋抹的乌黑,都做了掩饰。 众人也不废话,直接押着车前行。 即便这样,也有些迟了。 行至崇贤坊时,不少百姓已蜂拥而来,将整条巷子堵的水泄不通。 他们满脸焦急,议论纷纷。 “其他粮行都关了门,听人说只有崇贤坊还买的到粮……” “怎么会突然闹粮荒?” “谁知道呢,那些粮行老板,一个个都不敢冒头,上门都找不到人。” “哼!你们怕是不知道吧,今年各州粮食欠收,那些富人又暗中将粮食全部买走,多半是要囤积居奇,低买高卖。” “妈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西市那边人更多,听说都打起来了,西市署的人已关了坊门……” 就在这时,崇贤坊门口一阵骚乱。 “什么,进坊还要钱?” “还没听过这种事!” 面对百姓愤怒,崇贤坊的武侯挥舞着手中棍子,恶狠狠道:“这么多人,坊中可挤不下,舍不得钱就乖乖等着,又不是不让你们进。” “我给!我给!” 有几名衣着整洁的百姓,二话不说,付了钱冲入坊中。 见有人带头,不少人也跟着掏钱。 没一会儿,就有人拎着一口袋粮食出了门,周围百姓纷纷打听。 “里面真有粮?” “有,不过价钱比往日高了三成,而且每人限售五斤,多了不卖。” 此话一出,顿时更多人掏钱进门。 杨骓见状,和几人低头冷笑道:“这是趁火打劫的手段,看吧,等会儿便会说粮卖完了,让人回去。” 匠人首领郭老汉愕然道:“京城这么大,也会缺粮,百姓闹事咋办?” “放心,今天还闹不起来。” 杨骓斜眼一瞥,低声道:“他们定会说,明天还有一批粮运来,但还要涨价,先到先得,谁敢闹事,明天就不卖了!” “朝中的大人们,可没时间玩这把戏,也用不着犯险,看这手段,应该是有些公子想弄些零用钱……” 一席话,听得匠人们目瞪口呆。 郭瓦当摇头骂道:“妈德,这心黑的,比劫道的都狠。” 果然,很快就有武侯大声嚷嚷道:“诸位诸位,粮行那边通知,今儿个已经卖完了,都回去吧。” “什么?!” 百姓一听,顿时喧哗。 “家中还等米下锅呢,这咋办……” “让开,我要进去看看!” “定是你们囤积居奇!” “揍死这黑皮狗!” 眼见群情汹涌,堵住坊门的武侯也紧张起来,握紧棍棒,额头冒出冷汗。 “诸位莫急!” 领头的武侯连忙大声吼道:“明天!明天还有一批粮运到,诸位明日可早点过来……” 就在这时,有人吼道:“快,西市开了,朝廷要开放常平仓,那边还是平价,莫便宜了这些狗贼!” 霎时间,人流向外拥挤,个个跑得飞快,生怕被人抢先。 守门的武侯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转身道:“兄弟们,待会去粮行领东西,还有,今晚我做东,广福楼!” “王大哥敞亮!” 望着眼前场景,郭瓦当无语摇头,“人说京城难混,果然如此。” 杨骓笑道:“世道便是如此,有人的地方,便有各种算计,从古至今,啥时候都一个鸟样。” “走吧,莫误了时辰……” 丰邑坊位于玉京城最西侧,距西门不远,经营丧葬白事物品,有些不吉利,因此人流稀少。 张彪找到了坊正周通。 这是个干瘦老者,经营着最大的棺材铺,在丰邑坊中颇有威望。 “周坊正,麻烦了。” “张捕……不,张老弟客气了,你放心,那偏僻地方没人打扰,安心住下便是。” 二人之前便打过交道。 即便张彪辞了六扇门差事,周通也很希望结个善缘,硬塞银子都不要。 毕竟坊中有个狠人,也能镇住那些来打秋风的牛鬼蛇神…… “地基要重新打!” 郭瓦当经验老道,转了一圈便发现问题,摇头低声道:“这破庙有些年头了,还发生过内涝,若要建个稳当的密室,地基就得牢……” 杨骓见状则拱手告辞道:“诸位先忙着,帮中今日杂事不少,张兄弟,有什么事直接招呼!” “杨兄慢走!” 送走杨骓,张彪才带着郭瓦当几人,顺着枯井,进入那地窟。 他并不怕秘密被发现。 一则这些人干完活便会离京。 二来他并非要弄什么机密大事,不过寻个幽静之地修炼术法而已。 “这地方不错啊……” 郭瓦当也识趣没有多问,转了一圈沉思道:“古井为入口,不太方便,干脆封了,在道观建一密室通下,在弄个出口直通坊外!” 张彪眼睛一亮,“就依郭前辈之言,还有,这洞窟也得改造一番……” …… 就在他们忙碌之时,远在城北的西市,也已闹出乱子。 就在今日朝会,宰相刘吉等人急匆匆赶往琼华殿,言明城中情况。 皇帝赵冕闻言大怒,勒令刑部严查,同时开放常平仓,平息民怨。 常平仓外,乌压压挤满了人。 “一人才给三斤?” “那够作甚!” 恐慌与愤怒在人群中不断蔓延。 有人热血上头,开始推搡武侯,甚至有人高喊着要闯入常平仓抢粮。 “都嚷嚷什么!” 前来处理此事的户部侍郎司徒博怒斥道:“此乃圣上恩德,尔等莫不知好歹!” “若不限制,那些贪利忘义者必大肆购买,你们能抢的上么?” “放心,常平仓有的是粮,圣上已命人彻查此事,很快会有结果。” “金吾卫何在,给我看好了,谁若敢寻衅滋事,直接拉走打入大牢!” 一番软硬兼施的话,再加上越来越多,虎视眈眈的金吾卫,终于没人敢闹事,乖乖排队购粮。 见场面平息,户部侍郎司徒博这才松了口气,进入粮仓后看了几眼,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还够用几日。” “若今日这情况,三天之后,常平仓便会空了。” “把那狗贼押过来!” 话音刚落,便有如狼似虎的骁卫,拖着浑身发抖的管事过来。 司徒博眼中杀机闪烁,“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今晚本官就坐在这儿,明早之前,吃了的全部给我吐出来!” “走吧,带人看着他!” 一番纷乱,终于夜幕降临。 司徒博坐在常平仓院内,周围火把熊熊,但始终不见有人运粮前来。 “报!” 一名骁卫士兵急匆匆前来,脸色难看拱手道:“回禀大人,粮官在太平坊转了一圈,回到家中便自缢了。” “嗯。” 司徒博淡淡点头,平静喝了口茶,哪还有白日愤怒。 他当然知道,粮食被谁卖了。 甚至知道,那些粮食早已分散到各州,进入豪族粮库。 但那些人,他可惹不起。 做一番姿态,把这口锅甩出去便是。 明日,朝堂怕是要热闹了…… 远处临近坊墙之上,张彪飞速奔跑,不时隐于暗中,很快来到了北城居德坊。 坊门外,崔老道焦急地转来转去,不时摸把额头冷汗,偷偷看向一旁。 在他旁边,一名银甲女子肩抗大枪,静静望着月光,脸上满是哀伤…… 第73章 莫问世间难 月光皎洁,枪刃微寒。 唰! 女子忽有所感,长枪一抖,身形笔挺,指向街角黑暗处。 面容清丽,眼神却寒冷如冰。 “谁?!” 黑暗中,张彪缓缓走出,戎袍鬼面,看不清表情。 “别误会,这位便是太岁仙师!” 崔老道竖起拂尘,陪笑着将女子枪尖小心拨开,随后才屁颠屁颠跑到张彪身边,“仙师,您可算来了。” “走吧。” 张彪平静开口,转身要走。 他收到崔老道消息,说今晚有个贵人相邀,请他帮忙,不好推脱。 张彪一看,便知是谁。 这是金吾卫副将梁定山之女,名叫梁秋月,在京城颇为出名,人称“秋月无双,玉面霸王”。 看这架势,分明是使了手段,硬逼着崔老道相邀。 这些个京城名媛、公子,动不动惹是生非,张彪当捕头时,就很是反感。 如今踏入修行界,心境已变。 平日小心谨慎,那是因为知晓天地奥妙无数,平静下蕴含风雷,步步为营,才能走得更远。 但虎行似病,不代表爪牙不利。 “太岁先生莫怪!” 梁秋月连忙收枪,深深弯腰拱手,“家父暴毙,其中颇有蹊跷,未免痕迹消散,情急之下行事莽撞,还请先生恕罪。” “求您看一眼。” “秋月,只想要个答案!” 崔老道也连忙帮腔道:“仙师别生气,这秋月姑娘并未为难我,还很有诚意。” 说着,低声道:“一颗成型的宝参,好家伙,全须全尾,跟娃娃一样……” “哦?” 张彪闻言,顿时心动。 这些天服用八珍气血汤,他已明显感觉到效果在减弱。 傩面疆梁传承中提到,任何法门都有代价,服食炼气速度快,但体魄跟不上,便会出现“丹毒”症状。 他恰恰相反,是药效跟不上。 “带路!” 张彪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梁秋月大喜,连忙抬手道:“先生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在前带路。 张彪紧随其后,手掌挥动间,一只黑猫已出现在坊墙上,四处查探。 很快,黑猫消失。 没有伏兵埋伏…… 张彪眼中戒备之意稍减,同时升起疑惑。 梁定山暴毙的事,他也知道。 听说是在西市,看梁秋月之意没那么简单,难道是鬼头柳中的邪物? 就在他思索间,三人已来到梁府。 梁府很大,大得令人吃惊,与梁定山金吾卫副将的身份不符。 梁府又很破,砖墙老旧,院内草木也无人整理,荒宅众多,仅有几名仆人。 灵堂孤零零矗立,遍地纸钱。 张彪看到后也不奇怪。 因前朝藩镇之乱,朝廷对于功勋将门是既拉拢又打压,赐予你荣耀,又软刀子放血,几代内就会迅速衰落。 看得出,梁府已无力维持这座大宅,指不定哪天便会贱卖。 似乎察觉到张彪目光,梁秋月冷漠道:“我本来有位大哥,但数年前染疫过世,如今府中只剩我一人。” 说罢,便来到灵堂前,从仆人手中接过麻衣穿上,又恭敬上香。 崔老道摇头轻声道:“梁将军刚去,便有上门打秋风的亲戚,秋月姑娘银甲长枪震慑两日,啧啧……” 梁秋月明显已经听到,却并不在意,只是上完香后抬手道:“太岁先生,请验尸!” 这玉面霸王,与想象中不一样…… 张彪心中已略带敬佩,也不废话,接过灯笼,来到棺材前。 灯笼一照,他顿时知道梁秋月为何肯定死因有蹊跷。 无他,这梁定山尸体,脸色惨白的瘆人,好似刷了层白漆。 “仵作曾验过尸。” 梁秋月冷声道:“当时还毫无异状,只因家父生前信佛,我便去崇圣寺求了一卷《往生经》。” “本要放入父亲棺中下葬,但《往生经》自燃,尸体也变成这样。” 张彪点了点头,眉头微皱,轻轻拨开梁定山眼皮,只见眼白上,多了一串串黑点。 这是仵作手法,他虽学了一些,却不精通,只是用来掩饰灵视之眼。 梁定山之尸(凡) 1、普通人族尸体,生前习武,体魄强壮,中杀生教神术:夺魂,暴毙。 2、少年雄心,终究蹉跎白发生,独木难支家败落,壮志未酬身先死。 3、老夫真的很累…… 杀生教! 张彪眼神微凝,缓缓抬头,“令尊生前,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梁秋月深深吸了口气,“家父为人谨慎,很多时候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得罪人。” “唯独近日,在争夺金吾卫统领之职,与楚世元生出间隙,莫非是他?” 张彪沉默了一下,“是杀生教的咒法,秋月小姐要查,务必谨慎。” “杀生教……多谢!” 梁秋月也是干净利落,直接开口道:“梁伯,东西拿来。” 一名老汉闻言,抱着个朱漆木盒过来,恋恋不舍交给梁秋月。 梁秋月接过后,恭敬递上,“我知先生规矩,但梁府败落,凑不够银两。这宝参是梁家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 张彪缓缓接过,本欲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微微抱拳,转身离去。 身后,梁秋月平静坐在灵堂前。 月光下, 人如冷刀…… 出了坊门,崔老道便摇头道:“啧啧,杀生教,想不到这些家伙也会术法,仙师,他们的传承……” “杀人为祭。” 张彪缓缓开口道:“你若想学,记得通知我一声,送你个痛快。” 崔老道脖子一缩,“老道我贪财好色又怕死,可没那胆子。” 说着,眼珠子一转,“仙师,那秋月姑娘看来已萌死志,你要帮他么?” 张彪微微一叹,“知道真正的大侠,都是怎么死的么?” 崔老道眉头一挑, “被奸人害死的?” 张彪摇头,“是累死的。” “我若眼里揉不得沙子,头一个要杀的,便是亲朋好友,甚至父亲。” “我若路见不平就要踩,那最该做得,便是冲进皇宫,宰了狗皇帝。” “我生平第一次杀人,便是宰了一个所谓的大侠,只因义气,上门杀了人全家,家丁也没放过。” “这世间浑浊,通常是黑白不分,我若事事都要管,杀个千万万也杀不过来。” 说着,看了看腰间的莫问刀,沉声道:“我自问不是什么好人,莫问因果,但求问心无愧即可。” 崔老道沉默了一下,叹道:“在这世上,能做到问心无愧,已经很了不得了。” “就像贫道,每次逛窑子,都给足银子,即便没钱欠着,也肯定会还……” “行了行了!” 张彪哑然失笑,“我走了,这京城越来越乱,记得护好自己。” “若那梁秋月真找到杀生教徒,记得通知我,杀生教的人,我还是愿意出手的。” 说罢,便迅速消失于黑暗中。 身后崔老道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向太平坊走去,喃喃道:“都在这红尘烂泥中打滚,哪个又是干净的,糊涂点好啊……” …… 翌日,天空有些阴沉。 张彪小心查看着手中宝参。 说是宝贝,一点也不为过。 鉴别野参,讲究五形、六体。 五形,指芦、纹、皮、须、体。六体,指灵、笨、老、嫩、横、顺。 这株老参,已超出寻常规制,全须全尾体型硕大,而且五官俱全,像个长有胡须的娃娃。 灵视之眼显示,这株老参来自关外大雪山,若迟摘个十年,碰到如今灵气复苏,绝对第一时间成精。 为了搭配这株宝贝,张彪挑选了库存中最顶级的药材,共同熬制。 一碗气血汤下肚,久违的浑身发热,皮肤通红再次出现。 站桩、打拳,足足用了小半炷香的时间才炼化,顺利冲过两个窍穴。 体内真气明显浑厚不少。 张彪心中暗自庆幸,现阶段在京城待着果然没错。 若去了关外大雪山,别说这种宝贝有没有机缘得到,想要顺利护住,都要和当地参帮来一场血拼。 京城这帮权贵,绝对还藏着宝贝。 收拾好东西,他便前往丰邑坊旧道观,昨晚修炼术法,引得坊中狗叫声不断。 这老宅已经不适合待了。 必须赶在入冬前搬家…… 就在他忙碌之时,朝堂之上也是气氛压抑,皇帝赵冕脸色阴沉,满眼杀机,望着下方群臣。 “你说,常平仓空了?” 户部侍郎司徒博连忙低头,“陛下,臣有罪,那粮官已经自缢,没有问出幕后之人……”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冕就拎起旁边玉如意,狠狠扔了出去。 户部侍郎司徒博头破血流,滚在地上,满脸惊恐望着上方。 下方群臣也是愕然。 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纠葛,有不少都代表着地方利益,皇帝年迈后,虽喜怒无常,但还没如此失态过。 宰相刘吉连忙上前,“陛下息怒,眼下最重要是稳定京城粮食供应,老臣已发令,从其他常平仓调运,三日内便可赶到。” 赵冕沉声问道:“真的能到?” “真的能到!” 刘吉拱手道:“老臣已暗中派人核查,虽然都是陈粮,但数量却足够。” “嗯。” 赵冕脸色稍缓,随后缓缓开口道:“近日各地灾荒不断,朕欲于冬至行祭天大典,传下去,各地藩王、刺史,立刻动身来京,不得推脱!” 此话一出, 朝堂气氛立刻变得诡异…… 第74章 富贵如云烟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冕得到莲华宗密信后,便知此事隐瞒不住,迟早会泄露。 很简单,即便身为帝皇,也需要人做事,需要与人商议。 而人心最是靠不住。 但他没想到的是,消息泄露的如此之快,连作出应对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还有那些隐藏于暗中的宗门,说不会动手脚,傻子都不信。 大雾灾的消息,与其说是谶纬之言,不如说是一份诅咒,一声丧钟。 大梁朝三百年统治的丧钟! 赵冕虽年迈固执,但也看到了其中危机,知道事情已无转圜余地。 正如张彪所料,赵冕的目标,已经从稳固整个皇朝,变成坐拥一地,积蓄实力,为将来重整天下做准备。 建御真府、召奇人异士、谋夺传承、挖掘玉京城地下秘密…… 都是在为将来谋划。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赵冕已私下派了心腹,快马前往边疆,召集边军回京。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手中拥有大军,固守玉京城沃野雄关,进可攻,退可守。 粮食不够,抢便是了。 至于抽调边军后,外族会不会叩关,当地防务会不会混乱,已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昨晚快马传信,边军已经动身。 下一步,便是抽调各州军中精锐。 到这时已无法隐瞒,各地藩王和野心之辈,甚至那些宗门,都会有所动作。 京城这些天的乱相,赵冕虽在宫中,但却全部看在眼里。 他压着杀心,装着糊涂,直到边军折返的消息传回,才彻底摊牌。 没错,就是摊牌! 冬至祭天,只是借口。 朝堂上的官员们,自然心知肚明。 有人惊慌,有人欣慰,更有人两腿发软,背后汗水打湿朝服。 “诸位爱卿,怎么不说话了?” “以前,你们不是挺能说么?” “既无人反对,此事就定下了!” 赵冕淡淡一笑,苍白的眉毛缓缓凝结,冷声开口道:“还有,城中粮荒乱象,乃有人大肆囤粮,动摇我大梁根本,朕,还没瞎!” “裴中书,朕很失望……” “陛下,臣有罪,饶命啊!” 中书舍人裴元赏早已脸色苍白,慌忙出列,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他常年掌控大权,皇帝赵冕很少过问,以为做的滴水不漏,以为身后庞大乡绅势力,会是护身符。 却没想到,皇帝会直接摊牌。 许多人此时才想起,龙座上那个年迈昏庸的皇帝,年轻时,可是敢带兵进宫,逼先皇退位的狠人。 哗啦啦…… 一众士兵进入大殿,各个金甲银枪,杀气腾腾。 栾莫言摊开圣旨,大声念道: “户部尚书殷九龄!” “吏部侍郎周怀!” “大理寺正蒲成!” “京兆府尹左明丘!” “……” 一个个名字,听得众人心惊胆跳。 宰相刘吉也慌了,连忙上前拱手道:“陛下还请息怒,不能这样啊……” 赵冕冷声道:“朕又没说要杀他们,全部剥去官职,押入大牢!” 不少人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被抓走的官员,几乎都与地方纠葛颇深。 这是在整肃朝纲。 私自囤粮并不是什么大罪,朝中又有哪个屁股底下干净? 一则是在逼地方表态。 二来这些人身居重位,大劫来临之前,若任由他们捣鬼,那么最后一丝气运也会丢掉。 转眼间,朝堂上就空了大半。 赵冕平静道:“空了好,空了安静点,继续宣旨吧。” “是,陛下!” 栾莫言拿着圣旨开口道:“大将军陆无极,平三王之乱有功,赐朱玉珊瑚,黄袍玉带,领大司马一职!” 话音刚落,就有位身形高大,虎目白胡的老者缓缓入殿,冷漠扫视众人一眼,弯腰拱手道:“陛下,二十年未见了……” 赵冕也叹道:“无极,朕有负于你。” 老者浑身一颤,咬牙道:“老臣当年不过一奴仆,子孙已享尽荣耀,愿继续为陛下牵马坠蹬!” 剩下的官员心中一颤。 这位老将军陆无极,当年曾随着皇帝平三王之乱,又是第一个踏入北疆,烧掉金帐狼国王庭之人,可谓是功勋卓著。 但按照大梁惯例,回到京城后虽有诸多赏赐,但依旧变相软禁,二十年没有上朝。 大司马乃三公,前朝便已废弃。 如今皇帝重启, 是要让武将掌权啊! 正如他们所料,随后又有诸多老将上朝,担任要职,一些青年才俊被临时提拔。 丘辰义获封大理寺卿,楚世元也顺利接过金吾卫首领之职…… …… 消息从宫中很快传出。 北城彻底乱了套。 一队队如狼似虎的士兵冲入各个坊市,按照名单,挨个抄家抓人。 不少百年豪门,瞬间烟消云散。 不论男女老少,皆锁链捆绑,游街示众,后面是一车车金银珠宝,同时又有一车车粮食运往常平仓。 “好!” “陛下英明!” “我们有救了!” 沿街百姓疯狂叫好,拎起石头臭鸡蛋,不停砸向这些犯官家属。 “阿娘,我怕!” 一名三岁幼童同样被锁链捆绑,满脸惊恐,揪着妇人衣裳。 啪! 石头飞来,砸得他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妇人抱起孩子尸首嚎啕大哭。 “快点儿走!” 周围士兵揪着锁链继续拖行。 百姓之中,有人不忍心的扭过了头,但更多的则满脸兴奋,大声高呼陛下万岁。 玉京城三百年繁荣,积累了太多食利阶层,也积蓄了无边怨念。 看着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权贵落难,对不少百姓来说,比大热天喝一口凉水都爽快。 人群之中,张彪和余子清也在驻足观望。 余子清摇头道:“陛下终于露了獠牙,这一招既充盈国库,又收拢民心,高啊!” “可惜,平日怎么不见他管事……” 张彪沉默不语,微微摇头。 待车队过后,他才开口道:“走吧,玉京城看来能安稳一阵子。” 说罢,二人穿过熙攘人群,来到了集贤坊。 只见余子清打理的天地斋旁边,又开了一家小店,名叫无心斋。 这是一家当铺,消息也已放出,只收稀奇古怪,来历不明的东西。 从陈家得了莫问古刀后,张彪便知道,虽然灵气复苏没多久,但一些年代久远,有特殊际遇的东西,已开始吸收灵气,有了品级。 这间小店,便是为此而开。 取无心插柳之意,纯属撞大运。 张彪平日没空,便请余子清代为管理,有看不懂的东西再请他。 他帮人驱除邪祟,挣的那些银子,正好用于经营此店。 “所谓异宝,必有异象。” “一是感觉,若冰冷刺骨,或房内铁器凝水,千万不要触碰……” “二可用眼睛,将其放于阳光下,用双目余光观察,看是否有异……” “三便是物品试探,可撒上这些香灰,还有这颗珠子,务必随身携带,不可轻易示人……” 即要让对方掌眼,免不了要传授些基本知识。 余子清也学得很认真。 自从上次张彪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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