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虑到嵇婧溪还在一边,他只能压抑住火气,语气不善:“程景臻,你跟我出来一趟。” 程景臻挑了挑眉,看了眼坐在病床上一脸茫然的嵇婧溪。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病房门,走到无人的安全通道。 许复质问道:“你怎么还敢出现在小意面前?你嫌伤她伤得还不够深,还要再来补一刀吗?” 程景臻眉心蹙了蹙,没有应答。 有些事,他对许复这个外人没有解释的必要。 许复继续发问:“之前商业聚会上,付真真宣布你们即将结婚,我记得你是没有拒绝的。现在又说,小意还是你的妻子。程总,你们做生意的人都喜欢善变吗?” 程景臻侧着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听闻你等了嵇婧溪八年,是打算趁着她这次失忆好趁虚而入吗?她到底心属于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复表情微变,随即又冷笑了两声,“程总真是好大的自信。如果你认为小意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那你就算错了。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强。” 话落,许复便拉门离去。 安全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响。 震得程景臻站在原地,脸上有外人少见的颓唐。 他被许复一番话质问的底气空空。 对嵇婧溪和嵇家直接或间接做了这么多事,他怎么还会认定嵇婧溪会像以前那样,一心一意扑在他身上呢? 他倚着墙,整理着内心翻涌的思绪。 那些被他这么久以来压抑的,刻意忽视的情绪正像野草般肆意生长。 许复回到病房。 看见嵇婧溪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杂志。 左看右看,显然心思不在这上。 他走上前,将杂志从她手中抽走,温声问:“在病房待了一天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嵇婧溪刚一点头,许复就拿来外套帮她穿好。 许复怕她冷,又多给她拿了方毛毯。 她表情羞赧,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当小孩子。” 许复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沿着医院绿化而行。 嵇婧溪忍不住问:“刚刚那位叫程景臻的男人,就是我的丈夫吗?” 她是知道自己结过婚的。 左手无名指上有钻戒的晒痕,可她记不起丈夫是谁。 “算是吧。”许复顿了顿,“小意,如果你知道某个人做过对不起的事,你会选择原谅他吗?” “是程景臻吗?” 许复点了点头。 嵇婧溪想了很久,才答了心里话:“我不知道。” 许复眼里升起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等他们散完步,回到病房。 发现房内已经住进了其他病人。 许复连忙找去护士站。 护士说:“刚才有位姓程的先生将嵇女士转去了高级病房,你赶紧带病人上去吧。” 嵇婧溪也踱步过来,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沉吟了半会,才对许复说:“太晚了,今天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语气软糯,说出来的话却态度坚决。 许复将她送至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他才转身。 回头,他便看到付真真正挺着肚子在向护士打探嵇婧溪的病房。 第十二章 钻戒 许复眸子一紧,大步上前强行将付真真拖到一边。 付真真用力挣脱开被他束缚住的手腕,叱道:“放开我!” 声音之大,引来来往路人纷纷侧目。 许复沉声:“找个地方,我们聊聊。” 付真真揉着隐隐发疼的手腕,看着他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 许复也不等她的回答,直接转身往外走。 他步子迈得很大,她只能勉力跟上。 许复在医院园区寻了个石桌。 两人对立而坐。 许复看了眼付真真微微隆起的小腹,“几个月了?” 付真真抚摸着孕肚,表情淡漠:“有事说事吧。” 许复双眉微皱,郑重说道:“烦请你不要去打扰小意,她现在是病人,受不得一丝一毫打击。” 付真真盯视着许复,眼里涌动的情绪比之前更甚。 她咬着唇,娇艳的五官泄出几分不甘心:“你还是这么护着她。” “我的心意从来都没变过。” 他回答的坚定又果断。 就跟几年前她第一次向他表白的时候,拒绝的一样果决。 付真真起身,表情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含笑。 她一撩头发,语气轻佻:“好歹和嵇婧溪朋友一场,要是不去探望她,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吗?” 同一时间,嵇婧溪推开了高级病房的门。 程景臻站在窗前,一手插兜,眉心微蹙看着窗外。 嵇婧溪站在门口,一时踟蹰不知该不该进去。 程景臻回头,朝她走来。 牵起她的手,将她牵进房内。 嵇婧溪感受着他的手传来的触感。 厚实宽大,有骨骼感。 她还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被他牵着。 “嵇婧溪,你就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 程景臻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嵇婧溪仰起头,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 脑海里努力找寻关于他的记忆。 一片空白。 她摇了摇头。 程景臻闻言,显得失落。 他垂眸看着嵇婧溪的手,小巧柔软。 自己的手刚好能完整包裹住她的手。 他咧咧嘴,忍不住自嘲了句:“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自从知道嵇婧溪的病情会导致失忆后。 他便总能在空暇时间想起,和她的点点滴滴。 那些回忆,不光是嵇婧溪一个人的,也是属于他的。 程景臻放开她的手。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绒布钻盒。 打开一看,一枚熠熠誩生辉的钻戒。 他将钻盒放在嵇婧溪的掌心,“你忘了这个。” 嵇婧溪看着钻盒,脑袋里突然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记忆碎片。 一时间,头痛欲裂。 她双手捂着头蹲下,嘴里发出痛苦的惊呼。 程景臻急急地按下床前的按铃。 医生护士即刻就到,乌泱泱十多号人。 他们把嵇婧溪放在移动病床上,将她推进检查室。 程景臻焦急的等待了半个多小时。 才有医生出来。 他摘下手术帽,神情肃然:“肿瘤快要压迫到两大神经,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程景臻当机立断:“现在就做!” 跟在医生身后的护士立马递上同意书,“请问您和病人的关系是?” 程景臻边落笔签名,边说:“我是她丈夫。” 第十三章 无力感 程景臻坐在手术室门口。 他看着亮起的“手术中”的红灯,心中蔓延起无边无际的恐慌无力感。 手术进行了二十分钟,嵇父嵇母着急忙慌地赶来。 嵇母一见程景臻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两步跨上前,一掌接一掌重重打在他的身上,一声声地哭诉。 “都是你!都怪你!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小意!” 程景臻一声不吭,全都受着。 而跟在后面的嵇父,冷眼看着。 五分钟后,嵇父才上前拉住嵇母。 程景臻打量着嵇父。 半年前,他还是位精神奕奕的中年男人。 现在却满头华发,微佝偻着背,像苍老了十岁。 嵇父沉声对他下逐客令:“你走吧。” 程景臻说,“婧溪的手术费我已经交了,手术完后她继续住高级病房。钱的事,二老不用操心。” 嵇母将他一推,双目瞪得通红:“谁稀罕你烂好心!” 程景臻顿了顿,哑声说:“就当我欠她的吧。” 话落,他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嵇婧溪的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 嵇父整整抽完了两包烟。 一直到空中泛起鱼肚白,嵇婧溪才从手术里被推了出来。 嵇母看到她浑身插满管子,心疼得差点晕厥过去。 嵇婧溪的麻药劲,到下午缓过来。 她晕晕乎乎醒来时,发现自己脑袋凉飕飕的。 嵇母趴在她的床沿边睡觉。 她的手掌被嵇母的手紧紧覆住。 略微地动了下手指,嵇母立马就醒了。 她看着嵇婧溪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的样子,眼圈渐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嵇婧溪嗫嚅了两下唇瓣。 嵇母凑近去听。 嵇婧溪的声音虚弱无力,一字一顿说得很慢:“我没事,我会好起来的,妈妈你别担心。” 一周后。 主治医生宣布嵇婧溪可以接受外人探视了。 许复是第一个过来的。 他到了病房门口,却未直接进去。 将一个袋子委托护士先交给嵇婧溪。 嵇婧溪打开一看,见里面装了有长有短好几款假发。 她抿唇一笑。 刚戴好假发,就听见许复在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他问。 “当然可以。”嵇婧溪答。 许复进门,就见嵇婧溪正对着镜子拨弄着假发。 她也不看他,只嘀咕着:“好不习惯啊。我这样会不会很难看?” 许复脸上带着笑,说话的语气却很坚定:“不会,你怎样都好看。” 许复将手中拎着的水果放到床头柜。 看到另一侧的床头柜上摆放了好几样价值不菲的养生礼盒。 他指着那些问:“那些都是谁送来的?” 嵇婧溪回头看了眼,“我今早醒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了,应该是程景臻送的吧。” 他心一横,干脆地问:“小意,现在再见程景臻,你心里还有感觉吗?” 病房外,正欲推门而进的程景臻也听到了这个问题。 他心一下悬在了嗓子眼。 一突一突的,跳得直厉害。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听见房内传来了嵇婧溪的声音。 她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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