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又因为喝了酒,在一身酒气的衬托下,整个人还多了几分阴沉可怖。 而与他起了争执的人却是酒肆的掌柜,按理说民不与官斗,这酒肆掌柜再怎么富贵,也不会和当官的当众起冲突。 可对方不光骂了人,甚至还挥舞着胳膊,一副想动手的样子。 苏棠很是惊讶,朝窗户走近两步,更直观地看向了街上。 “都是斯文人,有话好好说。” 苏正和说话难得和气,却换来一声不客气的啐骂—— “我呸!”酒肆掌柜开口,嗓门嘹亮,“今天不结了酒钱,你别想走,给我把他拦住了。” 苏棠这才知道苏正和这是拖欠了酒钱,很有些惊讶,虽然她们母女在苏家是被苛待的,但那一家四口的日子却十分富足,这一点从苏玉卿的首饰上就能看出来,怎么如今苏正和连酒钱都付不起了? “我这个冤大头不肯再上赶着送银子了,他的日子当然不好过。” 秦峫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苏棠侧头看了他一眼,本以为他说起那几个字会恼怒地,可他却只是拍了拍手里的凳子,随即放在地上示意她坐着看。 苏棠听话地坐了下去,却是又看了他一眼。 秦峫又想搓手指了,但想着这是苏棠刚给他包好的,便又克制住了。 “那些钱苏家是还不了的,继续追债反而会多出些牵扯来,就当是报恩吧。” 苏棠面露诧异:“苏家对你有恩?” 秦峫握了下她的手,却没开口,对于苏家肯将苏棠送到秦家去的举动,他还是感激的,以当时苏罗氏对苏家的掌控,若是她不同意苏棠做这个媵妾,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相处相知。 苏棠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谎言说了太多次,她好像连自己都骗过了,她忘了告诉秦峫,当初她之所以去秦家,并不是如她所说,是仰慕他已久,而是被逼着去的。 这个谎言她并不觉得卑劣,可此时却有些开不了口解释,其实秦峫后来对她的诸般好,都是建立在她的谎言之上的,如果戳破……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就这么忘了吧。 推她一把 苏棠继续看向楼下,一副什么都没猜到的样子,秦峫也没多言,跟着一起看热闹。 楼下的喧闹声已经越发嘈杂了,是苏正和实在拿不出钱来,酒肆掌柜便让人去苏家请了人来结账,此时刚好到了,来得是苏罗氏,虽然她戴着兜帽,看不清楚容貌,可苏棠对她太过熟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孩子们都什么样了,你不想法子救他们,竟然还出来喝酒!” 一见苏正和,苏罗氏便控制不住地开了口,她既没能救出女儿,还被打了四十巴掌,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可回府后却连休息都来不及,就接到了苏正和欠了酒钱的消息,此时话里都是崩溃。 然而苏正和却半分怜惜都没有,方才被酒肆的打手围着的时候,他嗫嚅着不敢吭声,此时看见苏罗氏来了却瞬间长了脾气,抬手就将手里抓着的酒壶砸了过去。 在四溅而出的碎瓷片里,他破口大骂:“你个贱人还敢提他们!要不是你教的好儿女,我能被贬官吗?你知道这一级要多久才能爬的上去吗?我的仕途都毁在你们手里了!” 他越说越气愤,扑过去就要掐苏罗氏的脖子,被月琴娘子死死拦住。 他酒意上头,根本不管是谁,反手就掐住了月琴,生生将人掐的翻了白眼,也不肯松手。 众人一看要出人命,连忙上前将他扯开,苏正和被人群拦着,没办法再靠近这对主仆,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看了眼苏罗氏:“给我把酒钱结了,再给我存一些进去,下回来要是没钱喝酒,看我不休了你!” 他越走越远,头都没回,苏罗氏放声大哭,看着好不可怜。 看就算她再可怜,酒家也不可能不要酒钱,所以掌柜还是走了过去:“请夫人把酒钱结了吧。” 苏罗氏勉强振作起来,打开了钱袋子,“多少?” “一百两。” “什么?!” 苏罗氏语调陡然拔高,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这才几天啊,苏正和竟然喝了一百两银子的酒?! “真的这么多?” “我还能骗你不成?账都在这里。” 掌柜的让人拿了账本来,苏罗氏看着上头一笔笔的记录,眼前发黑。 如果是以往,这钱她也不是拿不出来,可最近不一样,为了救苏玉卿出来,她四处奔走,到处花银子打点,不止苏家账面上能动用的银子,就连她的嫁妆她也给用的差不多了,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店家,能不能宽限几天?这太多了……” 掌柜的一看这也是要赖账的,一把就夺过了她的钱袋子,发现还少几十两,当即让人去拉扯月琴娘子:“你是官家娘子,咱们不敢动,可这人是个奴婢吧?虽然年纪大了,可长得还算周正,也能卖上几个钱。” 打手当即要拉着人往里头去,苏罗氏被吓到了,连忙将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递了过去。 那东西还都是秦峫送的,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宝贝,可也是真材实料值钱的东西,掌柜的掂量了一下,这才放了人:“早拿出来不就行了?” 酒肆的人都散了,百姓们却还在对苏家主仆指指点点,虽然京城官多,五六品的根本不起眼,可他们也没见过混得这么惨的。 很快人群里就有人认出来她和苏金铭的关系,开始指指点点,苏罗氏这才知道在她离京期间,苏金铭竟然把人家的酒肆砸了,好巧不巧的就是这一间。 怪不得方才那掌柜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 苏罗氏气得心口生疼,可也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可看那方向却不像是要回苏家的,反而是—— “她们好像要去刑部大牢。” 秦峫随口道,苏棠也看出来了,先前她不许苏罗氏见苏玉卿,是怕万一,但现在不一样了,苏罗氏已经和苏正和闹得这般难看,现在只要一点小小的推力,她就会彻底崩溃,而这个推她一把的人,苏玉卿再合适不过。 “若风。” 她喊了一声,却被秦峫按住了手,“还是让七星去吧,你现在的身份也不好太过关注苏家的事。” 苏棠犹豫着点了点头,秦峫出去吩咐了七星一句,不多时对方就出了门,坠在主仆二人身后,一路去了刑部大牢。 他落后几步,到地方的时候,主仆两人正对着狱卒苦苦哀求,原本她们还想塞些银子的,可身上却已经身无长物,只能干巴巴哭求,却惹得狱卒十分恼怒。 “不许进就是不许进,别以为你是诰命我们就不敢动手,再纠缠我们就不客气了,赶紧走!” 狱卒说着还往外拔了下刀,像是真的打算动手一样。 主仆两人被吓得连连后退,却不肯走,七星这才开口:“兄弟,通融一下,看看就出来了,不会耽误你们的差事。” 他扔了个银锭子过去,狱卒见是他,神情顿时变了,满脸堆笑地接住了银锭子,这才看向苏家主仆:“既然七星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就给他个面子,快去快回,不能超过一刻钟。” “多谢军爷,夫人快走吧。” 月琴娘子感激地道了谢,伸手来扶苏罗氏,对方却没动,刚才还急不可耐的人,此时却像是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七星:“是不是子崮让你来的?他是不是又想起卿卿来了?你告诉他,苏棠的事都是我做得,和卿卿无关,你替我……” “和我们统帅没关系,”七星忙不迭打断了她,“我就是单纯的热心,你可别多想。”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他可不想给苏罗氏留下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太子生气了 街上的闹剧散了,苏棠也关上了窗户,秦峫已经出了雅间,正在外头找小二点菜,细碎的说话声传进来,她听见秦峫压低了声音在问有没有兔肉。 苏棠抠了抠桌面,她对吃食并不挑剔,哪怕现在的日子那般富贵,可她也仍旧记得饥饿的感觉,有的吃就从来不挑。 可有人记得她的喜好,她也还是控制不住的欢喜,这种感觉很好。 推门声响起来,她以为是秦峫点完菜进来了,可一抬眼看见的却是若风。 “娘娘,采青姐姐遣人来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棠抠着桌面的动作顿住,透过窗户往外头看了一眼,时辰不早了,的确该回去了。 她转头看向门外,秦峫大约也听见了若风的话,也正抬眼看着她,脸上带着点失望,但很快就压了下去:“那就先回去吧,里头规矩多,谨慎为上。” 苏棠应了一声,心里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所以还是闭了嘴,从他身边慢慢走了过去。 那扇被她关上的窗户很快又被打开,苏棠上了马车,走出去很远,一回头还能看见窗前站着道影子。 伤还没好呢,该回去就回去吧…… 她收回目光,关上了车窗,马车骨碌碌往前,两人在后门处下了车,采青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娘娘可算回来了,今天出去的可有些久了。” “殿下问起来了?” 采青摇头:“是安嬷嬷,方才宫里来人报信,说是瑞王府有添丁之喜,她大约是来和娘娘您商量贺礼的,奴婢怕待会儿人还得来,就让人去寻了您。” 宫规是不许她随便出去的,今天是逼于无奈她才偷溜了出去。 苏棠应了一声,抬脚回了流萤小筑,安嬷嬷果然很快就来了,却是一进门先提了苏家的事—— “那孩子已经送回苏家了,这一家真是不成样子,竟是个姨娘出面主事,乌烟瘴气的,难怪孩子都那般不是东西。” 苏棠略有些尴尬,哪怕她也厌恶苏家,可也抹不去这身血缘,听人指责苏家,她也会跟着难堪。 她轻咳一声,压下了情绪:“这次多谢嬷嬷了。” “都是东宫的人,这不值什么……瑞王府添丁的事,您听说了吧?” 安嬷嬷这才提起正事,“这贺礼您有什么想法?” 东宫的事苏棠是尽量不掺和的,虽然遇见事情的时候安嬷嬷还是会来问她,但也只是走个过场,她便仍旧如同往常那般敷衍:“嬷嬷掌管东宫多年,这些事素来有经验,就不必我指手画脚了,你决定就好。” 可这次安嬷嬷却没走,反而念起来礼单。 苏棠有些诧异,虽然安嬷嬷对她很和善,可她也清楚对方并不希望自己掌管东宫内务,毕竟太子是要娶正妃的,内务到了她手里,再要移交,少不得出岔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 “嬷嬷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她迟疑着开口,安嬷嬷连连摆手:“就是得了闲,想和娘娘说说话。” 她是太子乳母,身份贵重,苏棠也不好怠慢,连忙让人送了茶水点心来,陪着她聊了几句,却发现安嬷嬷话里话外一直在提孩子。 太子是皇帝长子,却也是众多皇子里唯一一个还没有子嗣的,眼下年岁最小,成亲最晚的瑞王都有了嫡子,安嬷嬷难免着急。 “嬷嬷是想让殿下去两位美人那里走动?” 苏棠直接点明了她的来意,说得安嬷嬷脸色涨红:“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皇上赏了人下来,这都几个月了,殿下也没动一下,面上实在过不去,要是传出去了,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苏棠哭笑不得:“嬷嬷说的有理,但这种事还是去找殿下直接说的好,我做不了殿下的主的。” “做得了,”安嬷嬷起身凑过来,面露殷切,“只要娘娘您在殿下来的时候,劝他几句,若是真因此给东宫添了小主子,整个东宫都会记您的恩的。” 苏棠十分无奈,她并非不愿意说这些话,只是她和太子的关系,当真是到不了能说这些的地步,太子不去两位美人那里,也并不是她霸占着太子不许他去。 她正要解释,耳边却忽然响起一声轻咳,她侧头看去,就瞧见一道颀长挺拔的影子站在门口,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连忙起身见礼,安嬷嬷脸色讪讪地低下头:“殿下……” 太子上前两步将苏棠扶了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了冷意:“嬷嬷日后有什么话,还是直接找孤说吧,孤的事,总不至于要后宫中人来担着。” 安嬷嬷越发羞愧:“是老奴糊涂,还请殿下恕罪……侧妃娘娘,老奴一时猪油蒙了心,说了些混账话,您别往心里去。” 苏棠摇摇头,太子的事和她关系不大,她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安嬷嬷灰溜溜地走了,苏棠看向太子,既然人来了,那她就试探一下吧,虽然楚凛说了行不通,可她多少有些不相信。 可这一看,她却发现太子绷着脸,像是在生气。 太子不是秦峫,他的冷脸十分少见,冷不丁一见,苏棠很有些意外:“殿下当真生气了?” 太子蹙眉看过来,什么叫当真生气了? “你不生气?” 苏棠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她为什么要生气? 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太子不想懂也还是懂了,他抿紧了嘴唇,脸上露出些委屈来,却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着站起来走了。 苏棠将他送到门口,心里却越发茫然,怎么就走了?她还没来得及试探呢…… 采青端了茶水来,见苏棠站在门口发呆,连忙快走了几步:“娘娘,殿下怎么走了?看着很委屈的样子的,您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棠下意识摇头,她都没说几句话,哪有错的机会?就算她说错了,也没那个能耐让太子委屈…… 楚凛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苏棠的表情慢慢僵住,该不会他说的是真的吧? 太子不是将她错认成了林元,而是真的动了心。 想起太子刚才那句“你不生气?”,苏棠有些头皮发麻,虽然她不明白太子是看上了自己哪里,但却被迫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借楚凛出宫的法子,真的行不通了。 好在人今天被气走了,应该有段时间都不会来了,她还有时间再想办法,要是运气好一些,太子说不定会就此疏远了她…… 可她没想到天刚黑,太子就又来了,堂堂是一国储君,气性竟然这么小。 苏家的证据 但太子和往常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往常看见苏棠见礼,总是要来扶一把的,这次却动都没动,径直进门坐下了。 苏棠也没在意,见时辰差不多便传了膳,太子仍旧不开口,闷头吃饭,那饭量竟有直奔秦峫的架势,苏棠怕他撑坏了,连忙摁住了他的碗筷:“殿下就算胃口好,也不能这么吃。” 太子抬眸看过来,眼睛有些发红,牙却咬得紧紧的,他胃口好? 他哪里胃口好了?他明明是气到不知饥饱了。 “殿下喝点汤吧。” 苏棠盛了碗汤递过来,太子原本气得咬牙切齿,看见那碗汤心里的火气又噗的灭了,算了,海棠也是关心他的,兴许只是习惯了楚凛,时间长一些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胃胀,可当着苏棠的面他不肯失态,只好寻了个借口出去了,带着福寿满东宫溜达着消食。 趁着这档口,苏棠让若风取了朱砂来,在脸上不起眼的位置画了颗红疹。 她没想到太子如此好脾气,前脚气跑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又回来了,属实心胸宽广,可感慨之余她也不敢再浪费时间,她得趁着太子对她兴趣还不算多深的时候,赶紧掐断苗头。 而掐断苗头的第一步,就是将人从流萤小筑请出去。 这种事她是不能直接开口的,所以只能借助外力,生病是最好的理由,但不能是普通病症,要有传染性,脉象也容易伪装的,所以她才选了红疹。 “明天再请安嬷嬷来一趟。” 她放下朱砂笔,吩咐了若风一句,若风一点就透,当即明白她这是打算借安嬷嬷的口说出来,日后万一被发现了作假,也有辩解的余地。 可她也有些担心:“娘娘,您这边病着,苏家那边怎么办?” 要是病中还要去对付苏家,就太可疑了。 “不妨事,最多两天,那边就该有动静了。” 苏棠语气笃定,关在牢里的那几天,苏玉卿大概已经崩溃了,不管救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同意的,她会用尽浑身解数,让苏罗氏出卖苏家。 事情如她所料,第二天一早,苏家那边就闹了起来,说是书房招了贼,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苏家却不肯报官,只是封了府门,在自家清查,可最后京兆府还是介入了,因为隔着院墙,苏家下人的惨叫太凄厉了,听着仿佛是要出人命的。 先前包庇官宦子弟的京兆尹已经被太子贬成了庶人,这位是新上任的,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凡有冤情告到京兆府,他没有不管的,所以一接到报案,他就带着衙役登了苏家的门。 事情闹到下午才算是消停,苏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苏罗氏紧赶慢赶的又进宫来求见她了,这次她和之前那面服心不服的姿态完全不同,动作间都带着小心翼翼,显然之前那顿巴掌让她长了记性。 “娘娘,我家老爷做的缺德事都在这里了,只要交到太子手里,苏家就任您处置,只求娘娘放了我女儿吧。” 采青将盒子递过来,苏棠捡起里头的纸张看了一眼,那是一封文书,写的是苏正和为讨好上封,设计强买良家女的事。 苏棠将文书丢了回去,苏正和为了升迁,当真是不择手段,可这样的罪责在《大业律》上,也只够他免官的,他甚至还能继续参加科举,重新再走一遍仕途。 可苏罗氏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为了救苏玉卿,她可以让苏家变成一家子布衣,可不会让一家人把命都搭进去。 “算你识趣,”苏棠淡淡开口,“等明天一早,你就去刑部接人吧。” 苏罗氏连连磕头:“多谢娘娘开恩,多谢娘娘开恩……” 她磕完头,却又忐忑地看着苏棠没走。 “怎么,你不满意?” 苏棠垂眸看过来,眼底满是憎恶,看得苏罗氏浑身一抖,慌忙摇头:“不敢,臣妇不敢,臣妇是想再求个恩典,外头下雨了,小女身体不适,怕是会发病,臣妇若是不去送药,兴许她就等不到明天了,” 她五体投地伏在地上:“求娘娘开恩,让臣妇再去见她一回,送了药就走,绝不多呆。” 苏棠想起苏玉卿,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平日里苏玉卿看着的确是病恹恹的,可欺负人的时候,却格外的有精神,真不知道她这病生来有什么用。 可她也懒得再和
相关推荐:
女奴的等价替换
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
鉴宝狂婿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乡村桃运小神医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
芙莉莲:开局拜师赛丽艾
山有木兮【NP】
村夜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