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婚欲睡_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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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善，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殷勤。看来太子这一举动，让人误会了。苏棠也没多言，人多有人多的好处，她也不想自己再出事。等到崇仁殿的时候，她才发现楚凛也在，正坐在殿里喝茶，目光偶尔落在秦峫身上时，满满的都是戒备。听见轮椅的动静，两人都看了过来，秦峫下意识起身，抬脚要来帮忙，却被楚凛抢先一步。他弯腰将轮椅和苏棠一起搬上了台阶，全然没注意到太子正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这一幕，还自顾自看向了秦峫：“东宫的人，就不劳子崮操心了。” 苏棠转着轮椅避开了楚凛一些，见没有旁人在，这才抬眼看向秦峫，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秦峫还是看懂了。 “太子殿下请我来的。” 他低声解释，“我没有违背食言，也没有欺骗你。” 若是以往，苏棠定然会本能地怀疑这句话，可先前听见的传言还在脑海里徘徊不去，竟让她没能说出话来。秦峫退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又是为什么…… 她垂眼看着自己包得严实的脚腕，脑海里思绪混乱，却始终一声没吭。楚凛却有些着急，他在宫外，宫里都听见了的消息，他自然也知道了，他怕苏棠听见这个消息，会被感动，会生出跟秦峫走的心思来。 “子崮，你若是真为她好，就不该再来东宫。” 他语气急促，“你这样会害了她。” “若不是我，她已经遇害了。” 秦峫冷声开口，说着话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虽然他也想靠苏棠近一些，可顾忌着她的身份和名声，还是克制住了，只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再说，今天是殿下特意邀请的我，你若是不想我来，就去找太子殿下说吧。” 楚凛哽住，脸色有些难看，可太子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他也不能违逆。最后他只能咬了咬牙：“好，你只管来，但我不会给你机会亲近她。” 大不了一整天都跟着秦峫。他抬手就要将苏棠的轮椅推远一些，一声咳嗽却忽然响了起来，他侧头，就见太子正自庭院里漫步而来，目光还落在了他身上，神情颇有些古怪。楚凛有些茫然，看他做什么？ “殿下。” 他躬身见礼，秦峫也跟着起身，太子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目光却仍旧看着楚凛：“寒声，你随孤来。” 楚凛一愣，他跟太子走？他一走这里不就剩秦峫和苏棠两个人了？ “殿下，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自然不能，”太子态度异常坚决，“快些过来。” 楚凛额角乱跳，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殿下，咱们这一走，他们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吧？” “孤相信上将军的人品。” 太子仍旧神情温和，可一句话却说得楚凛想呕血，人品？ “殿下，子崮都要和苏家退婚了，您怎么还能相信他？” 这一点太子也有过顾忌，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先前该相信楚凛的话，但刚才在廊下看见的那一幕，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比起秦峫，楚凛显然更该值得防范。 “你可知上将军为什么一言不发？” 他缓声开口，问得楚凛心里冷笑，为什么一言不发？当然是因为他心虚啊。 “自然是清者自清，无须辩驳。” 太子淡淡开口，再次堵得楚凛没了言语，这次他却不肯再给对方机会拒绝，转身就走。楚凛喊了几声没能拦住，回头看了看秦峫，又看了看太子的背影，越想越觉得秦峫心怀不轨，可君命不可违，最终他气恼地跺了跺脚，还是跟上了太子。眼见两人都没了影子，秦峫的目光才光明正大的落在苏棠身上：“你的伤可好些了？” 苏棠却没回话，她脑子里都是楚凛方才的话，先前宫人说这些可能是谣传，可他当着秦峫的面说了，秦峫却没否认，那就证明是真的。她抬眼朝秦峫看过来，挣扎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退了苏家的亲事？” 被守护的感觉秦峫抬眼看过来，目光有些奇异。苏棠问这话，是不是对他还有几分在意？他心里欢喜，一时没顾得上开口，可就是这短暂的冷落，就让苏棠打了退堂鼓。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一……” “没有不想说，我只是欢喜，”秦峫连忙开口解释，倒是对自己的心情毫不遮掩，“这婚事本就错了，退婚也只是不想一错再错。” 苏棠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心情颇有些复杂，说实话，秦峫的这个答案让她松了口气，她很怕对方会说出来是因为她的话。虽然自己也想过这种可能，但也只是想想就罢了，她实在不想背负旁人的命运，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选择。 “你想清楚了吗？那么多年的情谊……” “我不是一时冲动，”秦峫看着她，语气平和却认真，“我先前有和你提过想退婚的事，那并不是在戏耍你，后面我一时糊涂，险些将错就错，让事情无可挽回，好在还有机会弥补。” 苏棠忍不住抬头看他，却在对上他那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睛时又仓皇避开了。她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可我听说，他们以父母不在为由拖延了，这桩婚事可能……” “不会的。” 秦峫语气笃定，“两家关系无可挽回，不过是晚几日而已，这次我绝不食言。” 苏棠心头一松，竟有些高兴，可又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她和秦峫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如何婚配，与她无关……好像也不是全然没有关系。如果不是苏家的话，那就说明对方少了一个靠山，她打压起来会容易许多。她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在高兴吧……一定是的。只是—— “你刚才说无可挽回？为什么？” 秦峫有些难以启齿，可并没打算隐瞒，只是正要开口就听见外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楚凛小跑着冲了回来。秦峫嘴边的话只好咽了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苏家夫妇再怎么样也是他的长辈，他做的那些事拿到面上来说的话，并不好听，不提也罢。苏棠心里十分好奇，隐隐有种预感，觉得这个原因很重要。可当着楚凛的面她不好问，所以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太子很快也到了，命人传了膳，话题便彻底打住，苏棠低头安安静静地用饭，偶尔听一耳朵几人的谈话，说的是这次武选作废的事。她不懂这些，便也没理会，用完饭便要走，却又被太子喊住。 “顺平姑母要在年后办个赏灯会，你去走一趟吧。” 苏棠心头一跳，赏灯会？那不是很多人？她虽然没见过多少人，可当初因为秦老夫人的照顾，她也是认识几个命妇的，若是被人认出来…… 她下意识看向楚凛。当初进宫的时候楚凛嘱咐过她，不能被人认出来，这灯会她不能去。 “殿下，她脚上还有伤呢。” 楚凛读懂了她的眼神，连忙开口，其实就算苏棠不看他，他也会想办法拒绝的，那么多人太容易出事了。可素来善解人意的太子，这次却并没有开口。他端着酒杯慢慢啜了口酒，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才苏棠看楚凛的那一眼，若是她不想去，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反而要去看楚凛呢？ “孤自然知道她还有伤，”他垂下眸子，淡声开口，“所以这次，孤也陪你同去。” “殿下……” 楚凛还要劝阻，太子却侧头看了过来，虽然还是以往平易近人，温和有礼的模样，可哪里却还是不一样了。 “无需多言，她如今也是东宫有名有姓的主子，也该让人见见才好，顺平姑母素来对孤视如己出，自然也会好生看顾她。” 苏棠对人的情绪变化素来敏感，虽然太子开口时的语气仍旧一如既往的温和，可她还是听出了几分坚决。她看了眼还要开口的楚凛，摇头阻止了他，这差事推脱不了了。 “我知道了。” 她咬牙答应下来，脑子如同乱麻，想的都是那天万一被人认出来，要如何应对…… “顺平长公主的灯会？” 秦峫忽然开口，“先前只去过廉察使家的，倒不知道顺平长公主也有这样的兴致。” “上将军有兴趣？” 太子诧异开口，不怪他惊讶，秦峫实在是不像会对灯会感兴趣的人，但他仍旧发出了邀请，“若上将军愿意，同来就是。” “多谢殿下。” 秦峫举杯道谢，虽然始终没看过来，可苏棠就是知道，他是为自己去的。提着的心忽然放松了下来，好像有秦峫在，那些事情就不值得担忧了一样。苏棠克制着没有露出异样，等回了流萤小筑，将宫人都遣了下去，她才靠在床上发起了呆。秦峫…… “我会守着你……” 林子里的话又浮在脑海里，苏棠抬手拍了拍脸颊，她仍旧不敢信这句话，可这一刻却还是感受到了被守护的感觉。她心跳有些乱，不敢再想下去，不得不找了些旁的事情来做。她将那些银票找出来又数了一遍，却是越数越混乱，她恍然想起来秦峫口中的廉察使家的灯会，她其实也去过的。秦峫还给她买了一盏很好看很好看的兔子灯笼……和他雕的那只木兔子很像…… 可是那只兔子好像被她摔坏了。苏棠有些说不出的惆怅，那只木兔子其实她很喜欢的，在秦宅的时候，那东西一直被放在她床头。起初她是想做戏给旁人看得，后来就真的习惯了它。要不……让人出去买一只回来？好像不行，得去买木料才行……不知道雇秦峫给她重新雕一个，需要多少钱。他应该很值钱吧？想着秦峫的脸，她不自觉笑起来，冷不丁一阵冷风吹过来，她被吹得抖了抖，连忙看向窗户，却在窗外看见了太子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窗外看着她。 “几张银票，数的这般高兴？” 太子含笑开口，苏棠有些尴尬，连忙站了起来：“也不全是……” 还好方才没做旁的，苏棠有些后怕，透过窗户看了眼院子里的宫人，那么多人在，可太子来竟也没人通报她一声。毕竟都是东宫的人，肯定是要听太子的话的。她压下那点不安，起身去开门：“殿下进来吧，外头风冷。” 太子绕到了门边，却不等进门先递了个盒子进来：“让你更高兴一些。” 苏棠有所预感，盒子一打开，果然又是一沓银票，看着比之前那些还要厚。 “这些我不能要了。” 她连忙推回去，之前说了那些银票能抵三次，虽然营帐里也出了一次事故，但那毕竟也不算多危险，所以不能算。她仍旧欠太子一次，前账未清，不能再添新的。 “请殿下收回去……” 太子抵住她的手：“这是请你去灯会的银子，明知你受伤还要你去，孤很过意不去。” 苏棠很是挣扎，送到手边的银子，不要太可惜了，可要又太多了…… “侧妃是嫌少？孤再让人去取……” “不不不，”苏棠连忙摇头，“这些很多了。” 她不敢再推辞，只好将银票收了起来。银子是太子给的，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当着男人的面将银票分成几分，仓鼠似的四处转着圈藏。太子看着看着，不自觉笑了出来，海棠…… “殿下，”福寿忽然来敲了门，“先前这流萤小筑的内奸找出来了，楚统领请您过去一趟。” 慈母心肠太子起身去了柴房。这个内奸虽然是楚凛发现的，功劳却也有秦峫一份，就是那天他因为一个香炉闯进了流萤小筑，也是那天这举动激怒了苏棠，让她摔坏了她的木雕小兔子。 “如何？” 柴房里已经一片血腥味，太子没有进门，只在门口看了一眼，楚凛丢下手里沾满血的鞭子，抬脚走了出来。 “回殿下，这人招了，她说是肃王府的人，但臣在她房里搜到了宁王府的东西。” 太子沉默下去，楚凛有些着急：“殿下，人证物证都在，这次可不能放过他们了。” 太子叹息一声：“孤自然不想放过，可毕竟关系到皇家颜面，事情还是不能声张，把东西送进宫吧。” 随着东宫将东西呈到御前，宁王很快也被召了进去。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肃王正在苏玉卿住过的房间里抄写金刚经，听见孙程的禀报，眉眼都没抬一下。 “殿下，咱们当如何？说句不该说的，宁王殿下这几年其实一直都不安分，要不……” 似是也觉得自己这话太过以下犯上，孙程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肃王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仔仔细细誊抄完这一页，才开口：“咱们管不管，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孙程哑然，沉声叹了口气，下一刻宫里贵妃的内侍就到了府上，传肃王进宫。 “更衣吧。” 肃王放下毛笔，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他骑马进了宫，到贵妃住的披香殿时，里头正有哀求声传出来：“母妃，我不能去见父皇，他会打死我的，我都听说了，他命人备好了刑凳，我这一去就活不了了……母妃，你救救我。” 贵妃连忙抱住了儿子，大约是十分心疼，她一开口声音都是颤的：“益儿放心，母妃不会让你受苦的……母亲已经让肃王进宫了，他一定有法子保你的。” “其实这事也不能咬死了是我做的……” 宁王再次开口，后面的话有些听不清了，肃王索性没再听，只是加重了脚步往里去。母子两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随即齐齐迎了出来。 “肃王来了。” “见过王兄。” 肃王恭敬地与贵妃见礼：“请母妃安，这火急火燎的，是出了什么事？” 贵妃愁苦一叹：“还不是东宫，大约是这次武选没能推自己人上位，便将气撒在了益儿身上，皇上素来偏袒东宫，自然会帮着他们……肃王，益儿被皇上和东宫忌惮，可都是因为帮你，你不能不管他。” 肃王端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等贵妃一番话说完他才看向宁王赵知益：“父皇召你入宫，你却躲在这里，莫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打算如何发难？” 宁王面露心虚，连连否认。贵妃看不得幼子这般被为难，连忙上前将他挡在身后：“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那里就别让他去了，你去替他解释吧。” 肃王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父皇传召的是宁王，儿臣去了怕是会让父皇更恼怒啊。” “怎么会呢？” 贵妃连忙摇头，“皇上素来是更喜欢你的，你去一定比他去合适。” 肃王静静打量贵妃一眼，嘴角仍旧噙着浅笑：“既然母妃这么说了，那儿臣自然不好推辞，儿臣这就去看看。” 母子两人都松了口气，贵妃的目光里带了几分催促：“那就快去快回吧，母妃让人备了你最爱吃的黄焖鱼翅，等你回来用了晚膳再走。” 肃王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贵妃这才走了出去。孙程就在二宫门外候着，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有些诧异：“殿下，娘娘没有说什么吧？” 肃王低笑一声：“怎么会呢？母妃一片慈母之心，还说为本王备了黄焖鱼翅呢。” 孙程一哽，肃王吃不得鱼，贵妃身为他的母妃，竟连这件事都不记得。 “殿下，您……” “嘘，”肃王轻轻摇头，打断了孙程的话，“本王待会儿还有去御前打一场硬仗，说些有用的吧。” 孙程不敢再浪费时间，连忙将内情详细说了。 “原来如此，本王这个胞弟，是真的不让人省心……” “殿下，您不能去，宁王的账，皇上也会算在您身上的。” 肃王嘴角笑意加深，那毕竟是他的弟弟，怎么能不去呢？ “回头请他去我府上喝杯茶就是了……对了，苏家那姑娘怎么样了？” 孙程有些无奈，这种时候怎么还惦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他还是说了实话：“那姑娘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正到处想法子找人要顺平长公主的帖子，似是想去参加公主府的灯会。” “哦？”肃王一挑眉，“给她，本王也想瞧瞧，她能为自己争到什么。” 重逢武选结果虽然因为一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被迫作罢，可最后仍旧是太子的人上了位，据说是肃王和东宫共同举荐的。这大约就是肃王为了保全宁王做出的妥协，但这内情苏棠并不知道，也不关心。她唯一真切的感受就是太子忙碌了起来，不会再被两位御赐的美人追的往她这里躲，就连年节那天人都没有回来，只遣人送来一些赏赐。苏棠将东西都收进箱子里，宫里的东西是不能带出去的，还是找个机会还给太子吧。这个年节她过得十分安心，太子不在，她不用刻意关注，小心照料；也不是在苏家，连说句话都不敢大声，唯恐惹来麻烦。这算是她记事以来最舒坦的一个年，除了有点冷清。但她是个知足的人，能安稳就不错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只是听着外头的鞭炮声和说笑声，她多少还是有些恍惚，好像一个人还是太冷清了…… 安嬷嬷忽然敲了敲门：“侧妃娘娘，有件事想请您拿个主意。” 苏棠连忙将人请了进来，这安嬷嬷虽然名义上是个下人，可却是太子的奶嬷嬷，她再怎么和善有礼，苏棠也不敢真的拿乔。 “嬷嬷请说。” 安嬷嬷叹了口气：“是老奴的一个老姐妹，说是老家遭了灾，想为侄孙女找条活路，又不想她去宫里遭罪，所以想将人送进东宫来当差。” 要往东宫里送人？难道是和那两位御赐的美人一个路子？ “娘娘千万别多想，”似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安嬷嬷连忙否认，“只是当差，咱们殿下的人品娘娘是知道的，那御赐的美人他都没正眼看过，怎么会瞧上乡野丫头？她们也绝对不敢动旁的心思的。” 苏棠有些尴尬，她真的完全不在意这些，甚至还盼着太子能再对旁人动心，因为如此一来，她就不必继续留在东宫，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 “嬷嬷既然开口，只要她身家清白，自然可以留下。” 安嬷嬷连忙道谢，苏棠将人扶起来，一路送她出了门，回去正要用膳，安嬷嬷却又去而复返：“娘娘，那小丫头感念娘娘的恩典，想来给您磕个头。” “是嬷嬷你的善心，和我没什么关系，就不必劳烦了。” 苏棠摇头拒绝，她可不想平白占旁人的人情。 “娘娘这话可说错了，”安嬷嬷却是一脸的不赞同，“老奴再想发善心，没有主子的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