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诸位爷,吃过‘驴炙’吗?” 席间喧声渐止,都看着中间的驴。 李建恒说:“什么‘驴炙’?” 伙计们倒了土在地上,手脚麻利地围了个小土田。他们把驴子赶到土上,将四蹄埋进了土里,让驴子腹部贴着土,又给驴子盖上了厚絮被。 “诸位爷。”风泉谦和地说,“且看好了。” 伙计半蹲着身,接过瓢,舀着才出锅的沸汤,尽数倒上去。边上打下手的按着被子,从嚎声哀叫的驴子头顶抹下去,那驴毛活生生地被浇落了。可是这还没完,那倒沸汤的伙计搁了瓢,又从这火驴身上剜着肉。 肉盛盘里,炉边的人就地现烤,烤完了再挨个传给满座。 驴子越叫越惨,连楼下的人都惊动了。 李建恒面色发白,看着这驴肉,掩着口鼻说:“风公公,这道菜也太伤……” “殿下不妨先尝尝看。这驴肉紧着沸汤剜下来,最鲜美不过,吃就要吃这口鲜。”风泉意有所指,“这道‘驴炙’,更是有寓意的。好比这人,要落入了他人之手,就得听凭任之。主子让他跪,他就得跪,主子让他哭,他就得哭,主子要是盯上他的皮肉,他也得这么由着人剜。” 沈泽川这个境地,就像这驴子。他看着那血染絮被,淌得土里腥味直蹿,就像是看见了五年前的纪暮,还有五年前的自己。 “味道好!”奚鸿轩吃了几片,像是不解其中意,只管大呼过瘾。 沈泽川的筷子一直没动,萧驰野的也没碰这肉。 李建恒听着这话不对劲,忐忑地说:“实在有伤阴德,撤了!” “且慢。”风泉终于看向沈泽川,“沈公子,这道菜是我义父特意嘱托的,你怎么不吃呢?” 潘如贵是他干爷爷,这么一捋,纪雷还真算他干爹!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这么快得了潘如贵的宠信,顶掉了小福子的差,还能得了纪雷的青眼。 纪雷杀沈泽川不得,如今人落在自己手底下又动不了。今夜想出这等下作的办法羞辱沈泽川,是在明说他们之间的过节完不了。 沈泽川捡起了筷子。 “我……” 沈泽川话还未完,旁边的椅子猛地被推开。萧驰野起身,拿起盛驴肉的碟,对着风泉的方向“啷当”地扔地上。 李建恒连忙起身,说:“策、策安……” 萧驰野盯着风泉。 风泉要替纪雷羞辱谁,他管不着。但是他萧驰野今时今日也是这囚中兽,与这驴子没差别。 这巴掌也打在他脸上,抽得他生疼。 风泉不解地看着他,说:“不合总督的意吗?” 萧驰野腰侧的狼戾刀柄压在拇指下,他拔刀时满座尖叫四起,却看他手起刀落,驴子已然斩首毙命。哀嚎声停了,血渗出土,淌得地上红艳艳的,旁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萧驰野背着昏光,把刀锋在桌布上擦干净,才吊儿郎当地回身,对在座人笑道:“——诸位继续啊。” 李建恒盯着他的刀,柔声说:“策安,策安,收、收起来吧。” 萧驰野收刀入鞘,看了眼风泉,抬脚提过来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中间,说:“一并烤了,今夜我就在这看着风公公吃。” 风泉最后叫人抬上轿子,走得匆忙。 李建恒喝了点酒,对着萧驰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策安,我是真没想着这回事,谁知道这阉贼这么不是东西?咱们是兄弟,你可别为这事坏了我们的情谊!” 萧驰野扯了扯嘴角,说:“亲疏有别,我知道。你先走吧。” 李建恒扯着他袖子还要说,萧驰野直接让晨阳把李建恒塞轿子里去了。 “送楚王回去。”萧驰野说,“我自己走。” 晨阳看他面色不虞,绝不废话,上马跟着楚王的轿子走了。 萧驰野一个人立灯笼底下,过了片刻,一脚踹翻了人家的盆栽。 那值好些银子的盆栽滚地上,磕在楼梯下边,被只手轻轻扶了起来。 沈泽川站楼梯上,气定神闲地说:“有钱么?这得赔的。” 萧驰野冷声说:“爷多的是钱。” 说罢摸向腰间,却空荡荡的。 沈泽川等了少顷,回头对掌柜说:“记这位爷账上,他多的是钱。” 第19章 真假 风习夏暑夜,月挂碧树梢。 萧驰野身强力壮,酒一催就热。他这会儿躁得很,盯着沈泽川下来了,说:“昭罪寺还能教人清心寡欲,改了性子。” 沈泽川打发了跑堂,说:“我这人最擅长逆来顺受。” 萧驰野接了伙计的茶漱口,擦了嘴说:“编也像样点,这四个字你怕是还不会写。” “都是逢场作戏。”沈泽川也拭了手,对他笑,“还较真了。” 萧驰野没看他,自顾自地把帕子扔回托盘上,说:“戏过了,谁信呢?不就得有个人唱这么个角儿,我萧策安正合适。你不也看得挺舒服。” “这刀是个宝贝。”沈泽川目光下移。 萧驰野抬手挡了他,说:“人就不是了么?” 楼上的灯笼熄了一只,沈泽川叹道:“这话叫我怎么接呢,怪不合适的。” “你眼光高。”萧驰野移开手,一双眼又狠又凶地盯着他,“认得好刀的人不多。” “人是个宝贝啊。”沈泽川顺着他的话,“自然戴的都是好东西,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我就随口这么一猜。” “怎么你一夸我。”萧驰野说,“我就觉得见了鬼。” “听少了吧。”沈泽川宽慰道,“我的赤忱之心还没说呢。” 边上的人都散了。 萧驰野不冷不热地说:“你够能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的能耐还在后边。”沈泽川笑,“别急啊。” “大谋。”萧驰野说,“这屁大点的阒都,还有什么能让你这般谋求?” “我说给你听。”沈泽川顿了顿,颇为爱怜地看着萧驰野,“你还真信。二公子,瞧不出来,你还是天真无邪那一类的。” “我一个酒肉纨绔,混吃等死。”萧驰野说,“哪知道人间这么险恶,还有你这样的人哄我。” “罪过。”沈泽川挪了步,“我看你爪牙都封了条,挺可怜。今夜拔刀一斩,自个儿也痛快了吧。” “一点点。”萧驰野抬脚拦了路,说,“哪儿去?咱们话还没说完。” “送你回府。”沈泽川说,“今夜得了你解围,我感激零涕,简直无以为报。” 萧驰野一哂,说:“满嘴谎话,诓了不少人吧?” “上当的没几个。”沈泽川回头,“人总是要讲几句谎,好比‘爷多的是钱’这种。
相关推荐:
剑来
高武:我的技能自动修炼
生化之我是丧尸
大风水地师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蚊子血
抽到万人迷但绑定四个大佬
病娇黑匣子
炼爱(np 骨科)
恶毒雌性野又茶,每天都在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