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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书包背好，“去大娘家写，大哥和二哥也要写作业。” “娘，你累了，我抱念念吧。” 他抱住念念，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下，逗得念念直笑。之前她抱明屹的时候，小丫头吃味了，说什么都要拉她的手，现在被哥哥抱进怀里，立刻就好了。小孩子的脸啊，还真是说变就变。刘大娘看着进病房的宁采薇，忍不住皱了皱眉，满嘴都是嫌弃。 “你怎么又来了？” “我这里不需要你看着，你赶紧卖饼去。” 宁采薇就好像听不到一样，把饭盒拿过来，放到了桌子边，然后慢慢打开，这是熬的骨汤粥，为了熬粥，她每天要早起半个小时。 “好点了吗？头还晕不晕？” “昨天送明屹去上学了，早上没有出摊，就没过来看。” 两个人的对话，可谓是驴唇不对马嘴。可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出来，每天依旧，乐此不疲。 “老嫂子，这是儿媳妇还是闺女？感情真好，让我羡慕啊！” 旁边住院的人，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忍不住有些羡慕，她家孩子倒是不少，可一个个都忙，哪有时间给她送饭？三四天能露个面就不错了，哪里像人家闺女，这都快半个月了，天天都来，只有昨天一天断了。看老嫂子嘴上唠叨，可每天都踏实躺着的她，昨天愣是在窗边来回走动。这不就是等着闺女吗？ “闺女。” 刘大娘正想回答的时候，宁采薇先一步张嘴了。 “我就说，看这个感情，得是闺女。” “闺女好啊！” “闺女好。” 老太太说了两句，然后就转过头去，和另外一个病床的老太太说话了。宁采薇摸了摸饭盒，感觉凉了一些，这才端起来，“老太太，自己吃，还是我喂？” 刘大娘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没手，还用你喂啊？” 然后拿过饭盒，吃了两口粥。这粥…… 她抬头看了看宁采薇，在小勺的遮掩下，挡住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甜口的粥。最初是清粥，没有放什么东西，老太太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下。第二次，宁采薇就放了一点点盐，让粥有一些味道。老太太没有特别的表情，宁采薇以为老太太就是喜欢咸口。直到前天。她给了老太太半包奶糖，老太太怕苦，尤其是吃药的时候，更是苦得直皱眉。很难想象，这么一位老太太，居然怕苦。后来她发现，老太太喜欢吃糖，喜欢甜食。她今天熬粥的时候，特意放了点糖。没想到老太太喝粥的速度，都比前些日子快上不少。 “既然喜欢甜，为何不直接说？让我猜来猜去的。”宁采薇接过空空的饭盒，以前每天都剩下一点，今天却吃干净了。刘大娘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我怎么喜欢甜了？你今天的粥，软糯可口，炖得刚刚好，我才爱吃的。” “好好好，我今天手艺突飞猛进，让我家老太太胃口大开。” 宁采薇忍着笑，应和了一句。还真是一个别扭的老太太！ “明屹妈妈？” 刘晓慧在走廊看到她，赶紧打了个招呼，她现在可是手抓饼的狂热爱好者。那手抓饼，香脆可口，带着鸡蛋香，她这个不爱吃鸡蛋的人，都完全爱上了鸡蛋。 “刘护士，忙着呢？” 宁采薇看着刘晓慧，打了个招呼。 “刚刚送了一张单子，你怎么在医院？是来探望病人的？” 刘晓慧随意地聊着，上次买饭，一次轰动，后来她们只要不吃早饭，就让一个人骑车去纺织厂定，然后宁采薇做好了，再给送过来，从来没有少了缺了。 “嗨，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在家晕倒了，需要住院输液。” “就是那房的，姓刘。” 宁采薇指了指一个门，刘晓慧的脸色有点僵硬。 “那个房？姓刘？” 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嘴，脸色带着莫名。宁采薇看出来了，可却并不在意，她对刘大娘好，没想过图什么，她需要的一切，都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和脑袋赚回来。如果非要说图什么。大概是大娘对她的教诲，还有温暖吧。 “对！” 宁采薇点了点头，本来想让刘晓慧帮忙照顾一二，可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我外面还有摊子，我先走了。” 话落，她人已经离开了。刘晓慧看着远去的背影，明屹的妈妈，怎么会认识大小姐？大小姐为人处世，冷漠疏离，从来不与人相交。莫非明屹妈妈知道大小姐的身份？不！不可能！除了胡同里的人，那些知道大小姐身份的人，年纪都已经大了，更是不敢在大小姐面前晃荡。 “奇怪！” 她晃了晃脑袋，然后去了宁采薇刚刚出来的病房。 “大……大娘。”刘晓慧带着一张笑脸，看着大小姐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不像遇到糟心事。 “用不用换个病房？今天早上空了一间单独病房。” 她凑到大小姐的身边，声音带着恭敬。刘大娘看向她，无奈地笑了笑，“我就不喜欢你们这股劲儿，我呀，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太，有什么可图的？”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好好上你的班，别瞎操心。” 大小姐，在胡同里，无论是什么年纪，无论是什么地位，都要尊称一声大小姐。她是胡同人的信仰，也是所有人要护着的人。第50章三号铺子她的事迹，让胡同里的人，广为流传，那些离开胡同的人，在外面也不敢再提分毫。 “对了。” 刘晓慧还在想怎么劝的时候，就听到了刘大娘的声音，赶紧看了过来。 “火车站那边的三号铺子，让人收拾一下。” “以八百块钱，卖给她。” “隐藏我的身份，老六和赵老三她都见过了，找一个脸生的人，别露馅。” 大娘的胳膊上，带着一只银镯子，没有什么图案，朴素的一根细条，在思考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来回转动，脸上的表情，带着温和。 “啊？” 刘晓慧更惊讶了，这么多年来，店铺和胡同的房子，陆续回到大娘的手里，可她从来不曾卖掉店铺和房屋，那些是刘家的根。即使在前几年，最艰难的时候，仅有的铺面关门，也从未有过这个想法。现在…… 是因为那个人吗？她平日里大大咧咧，可是涉及到胡同，涉及到大小姐，她会小心谨慎。 “按我说的去做，还有让你爹，把外面的人都撤了。” “我是老了，不是傻了。” “在医院，我能出什么事？”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看着刘晓慧的时候，倒是少见地带了几分笑容。刘晓慧点了点头，“明白。” “不过……” “我爹那个性子，我估计劝不动。” 大小姐是胡同的定海神针，是所有人的大小姐。她爹要是敢撤人，她娘得揪着她爹的耳朵，跪个三天三夜。 “啥出息！” 刘大娘哼了一声，没用的刘老八，疼媳妇疼了一辈子了，老了老了，还得看媳妇的脸色行事。刘晓慧忍不住笑了笑，“这不是咱家的传统吗？” 整个胡同，哪个不怕媳妇？她们这些姑娘们，从小就知道，一定要找娇宠自己的男人，否则宁可不要。那些小子们，更是耳提面命，娶了媳妇，就要对媳妇好，否则一定会被赶出胡同！这是胡同的传统，也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爹要是敢对娘不好，第一个不放过他的人，就是大小姐！ “出去，看着你，我也心烦。” “回家告诉你娘，早上不用送饭，我这有吃的。” “对了，晚上我想吃糖醋里脊，甜一点的。” 老太太既霸道，又傲娇。两个人一直说话，可是声音很小。 “好。” “我回家一定转告。” 刘晓慧给老太太整理好被子，想要收拾桌子的时候，发现桌面干干净净，就是那常用的银梳子，都整齐地放在木盒子里。她缓缓地退出病房。宁采薇从医院出来后，推着车去了火车站。她每天的路线，都是钢铁厂，然后纺织厂，随后才是送饭。零碎的时间，她没有固定的地方，在列车到站的时候，就在火车站，有的时候还会去走街串巷。她一个手推车的小本生意，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凑，哪有什么固定的地方？ “买卖？” “三号铺子，居然开门了？” “那个铺子，一直都在关门，之前有人想要强占，直接被打出来了。” 宁采薇刚刚到火车站，就看到一圈人围在一个铺子前，她也没在意。这趟列车已经到了，陆陆续续有乘客从出站口出来。 “鸡蛋灌饼了，香酥脆爽的鸡蛋灌饼。” “肉香满溢的卤肉饼了。” “吃点什么？喜欢吃脆口，还是喜欢吃软饼？我可以给您介绍。” 宁采薇的吆喝声，招来了几个客人。 “来个鸡蛋灌饼。” “好嘞。” 面前的人，一身西装，头发打着发蜡，随着清风，能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烟草味。骨节分明的手掌，在他递钱的时候，虎口处，却有一层茧子。宁采薇的眼神顿了顿，很快就移开了。 “您的鸡蛋灌饼。”她手脚麻利，做完之后，包好了油纸，然后递了过去。那个人拿过鸡蛋灌饼，就退出人群里。后面排起了队伍，她在做饼的时候，偶尔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手，不过随着人越来越多，她也就忘记了。 “滚！都滚出去，这个铺子是你们能租的吗？” 一个大汉，身高足有两米，脸上带着络腮胡子，身上穿着劳动布，可是浑身，却带着几分匪气。也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卖房，还非得卖一个叫宁采薇的人。这一排铺子，已经锁了快十年了。虽然多年没有修缮，可也时常让人打扫清理，铺子带着几分古香古色，却并没有太破旧。不是…… 那个宁采薇在那卖饼卖的欢，他都那么大声喊了，怎么不过来看看呢？ “你开门卖房子，我们过来询价格，你这个人，却把人都撵出去，不讲道理。” “怨不得一直关门，蛮横，不讲理。” “你这个铺子，永远都卖不出去！” 几个人听到风声，赶紧过来询价，结果还没坐下，就被面前的人撵了出来。他们怎么能不气呢？这个地方，可是风水宝地，就在火车站的一边，往前走就是纺织厂，隔了一条街，还有一个胡同。这可是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啊，寸土寸金的地方。可偏偏…… 这个主人，太不是个东西了。 “怠慢各位了，我的铺子，不看钱财多少，不看做什么买卖，不看家户人口，只看眼缘。” “但凡合了我的眼缘，价格都好谈。” “可……” 刚刚出来的女人，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头发被一根木簪子盘在脑后，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几分淡然。虽然上了年纪，可是她的气质，就能忽略掉她身上的岁月。只要她站在那里，刚刚乱糟糟的人，好像就按下了暂停键，不忍打破那一方宁静。 “媳妇，你咋出来了？” “不是说好了，你就来看看吗？” 刚刚那大汉，看到媳妇的一瞬间，有些瓮声瓮气的，随后转过身去，狠狠的瞪了那几个人一眼。哼！他媳妇，是这些人能看的吗？ “我不出来？你要翻天了。” 冯素云撇了刘老八一眼，刘老八赶紧露出讨好的笑容。 “大家既然聚在这里，本是有缘地，等我寻到有缘人，还请大家海涵三分，多多光顾买卖。” “我在这里谢过了。” 冯素云轻轻地一礼，整个人带着几分古香古色，好像画中走出来的人。这趟车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宁采薇收拾好东西后，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冯素云打量的眼神，两个人遥遥相望，她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推着车，就直接离开了。第51章撒尿和泥 “媳妇，她……咋走了？” 刘老八都快呕死了，这么一间铺子，还是旺铺，别说是八百块钱了，一千八也卖得。可那个丫头，居然看都不看。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大小姐的命令啊？他媳妇都多久没走出过胡同里？现在惊动了媳妇，那个臭丫头，怎么不上道呢？这么大的便宜不问问？脑子是不是不好？ “你这么大张旗鼓，又是这么个地界，你觉得，她敢要吗？” “呆子！” 冯素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自家男人就是一根筋，明明说了自己办，他非要掺和进来。那姑娘的防备心很重，被自家的呆子一掺和，大小姐的命令，恐怕难以完成啊。 “谁有我媳妇聪明？” “那是她眼神不好！” 刘老八嘟哝了一声，满眼都是媳妇，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婆迷。孩子是意外，媳妇是真爱。刘晓慧常常感觉，自己在家里，就是一个外人。但凡她妈多关心两句，自家的醋缸父亲，都得打翻醋缸。宁采薇却没当回事，还剩下一些卤蛋，她走街串巷，在钢铁厂、纺织厂附近走了一圈，没有合适的店铺。有一些是出租，别说门面不好了，就怕以后房东眼红，她这租房到底还是不踏实。不过…… 还有一个月，要是找不到合适的铺面，那就只能租房了。正如大嫂所说，大风大雨自己能克服，可是冬天路滑，确实不好掌控。 “回来了？” 刘翠华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出去，“今天比平时慢了半个小时，心念老早就拉着娘出去等你了，没看到吗？” “没有。” 宁采薇也没在意，有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