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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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空旷的休息室里，从未有过的孤单冰冷席卷了全身。黎悦澜环抱着自己，指节用力到发白。 …… 的词条连着上了七八个热搜。当晚，黎悦澜接到了一年未见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澜澜，你演唱会办得不错，那就是又有钱了？快给妈妈转点，妈妈在澳岛快连饭都吃不起了……” 黎悦澜听见对面嘈杂的声音，夹着下注，开牌等字眼。 “你又在赌场？” 不等黎母回答，黎悦澜垂下眼眸，声音微凉：“我说过，你不戒赌，我不会再给你钱。” 说完她径直挂了电话，又将号码拉黑。演唱会结束后，有三天休息时间。黎悦澜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坐上了飞往横店的飞机。到达剧组时，楚墨还在拍摄。黎悦澜来得低调，戴着帽子口罩，在一旁安静等着。直到导演一声‘卡’传来，她刚想上前，却有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奔到楚墨身边。是这部剧的女主柳昕儿。柳昕儿将手上的杯子递给楚墨：“刚送过来的冰咖啡，这鬼天气热死了！” 而楚墨的助理小吕则笑道：“嫂子，你怎么还抢我这助理的活啊？” 周围的人也随之起哄起来。嫂子？！黎悦澜心脏骤缩，脚步定在原地。她看着楚墨自然地抬起手为柳昕儿挡住阳光，而柳昕儿则抬手给他擦了下汗，又拿着自己的小风扇对着他吹。旁边有人调侃：“还拍什么戏，我们直接拍纪录片得了，这不比剧甜。” 一片欢声笑语中。接黎悦澜来剧组的副导演，尴尬无比的看着摇摇欲坠的黎悦澜。此刻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黎姐，这都是玩笑……” “我知道。” 黎悦澜抬手又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朝他摆摆手，悄无声息转身离去。走出片场，黎悦澜才终于感觉不那么窒息。手上的点心盒子摇摇晃晃，她抬手，径直扔进了垃圾桶。黎悦澜一个人回到家。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沉寂的空气闷得人心里发慌。沙发边上，摆着她跟楚墨的合照。两人抱在一起，笑意比烈阳还璀璨。她躺着沙发上，一遍又一遍翻看着她跟楚墨以前发的信息。 “宝贝今天吃了什么？” “今天穿了什么，我也要挑同色系！” “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 …… 每天都是一样琐碎重复的话，可两人却乐此不疲。黎悦澜从天亮看到天黑。手机里的对话从一天几百条到后来变成几条。最后……变成几天一条。 “我在忙，早点休息。” 楚墨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五天前发的。那天，黎悦澜接到母亲的电话，她失眠一整夜，发信息给楚墨问他在干什么，却只得到这样一句。黎悦澜眼角清泪滑过，心又无法控制的疼起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屋里的安静让黎悦澜心脏突突的跳，她将头埋进沙发，呢喃着：“我很好，我没有病……” 不知多久，开门的声音骤然响起，黎悦澜恍惚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红痕。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阿墨……你怎么回来了？” 楚墨打开灯，看着沙发上的人，语气不明：“听说你去了剧组？” 黎悦澜一顿，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却莫名有些无措：“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楚墨看着她瑟缩的样子，心口涌上一股烦乱。 “之后不要去了。” 他直接命令，又补充了一句：“电影很快就拍完了。” 黎悦澜一怔，半响才垂下眼眸，哑声答：“好。” 她起身，不想再纠结这件事：“我去帮你放水洗澡。” 卫生间里，黎悦澜看着自己泛红的眼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待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出浴室。 “水放好了，你……” 话未说完，她却看见楚墨冷沉着一张脸转过身。开口就是冷得像冰的质问：“为什么要骗我？” 黎悦澜不解。下一瞬却见她随身携带的药瓶不知何时被楚墨打开了盖子。黎悦澜僵立在原地。她看着楚墨将那写着‘帕罗西汀’的药瓶抬高，手腕翻转。瓶中的药倏然落在茶几上，又一颗颗滚落到地上。每一颗上面都写着——‘综合维生素片’。楚墨声音讥诮似刀：“骗我得抑郁症很好玩？” “你就不该当歌手，该去当演员才对！”楚墨看着黎悦澜惨白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情。语气甚至越发讥讽：“装也装得像一点，吃维生素是看不起谁？” 他说着把瓶子一扔。 “咚”的一声响。仿似一把铁锤，重重捶打在黎悦澜心上。 “我……我之前真的有在吃药，药吃完了……” 黎悦澜有些呼吸困难，连话都说不顺畅，像个语无伦次的孩子。 “我最近，最近演唱会，我想用更好的转态去面对歌迷……” 她无意识地扒拉自己的头发。病情严重的时候，她几乎一天要吃七八种药，而且那些药会让她总是想睡觉，注意力不集中…… 她只是太痛苦了，所以才一念之间换了药…… 楚墨眼眸沉沉地盯着黎悦澜看了半晌，却是一言不发拿过外套就要往外走。黎悦澜拉住他，眼里满是哀求：“阿墨，别走！” 楚墨看她。那张苍白的脸色挂了泪痕，神情小心翼翼而卑微脆弱。楚墨闭了闭眼，还是抽出手，打开门往外走去。门重重关上！黎悦澜软倒在地上，无法控制地浑身发抖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再次响起。黎悦澜眼睛又亮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开门。打开门，看见的却是楚墨的助理小吕。小吕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黎姐，这是墨哥让我送过来的药……他让您，别再这么任性了。” 小吕走后，黎悦澜看着那药，突然打开瓶盖，一颗一颗往嘴里塞。和着眼泪。她将那药咽下。 …… 演唱会一场接一场。最后一场在京市收官。演唱会开始前，黎悦澜被突然出现的黎母拦住。黎母拉着黎悦澜的手哀求道：“澜澜，你救救妈妈吧！那些人说再还不上钱就砍了我的手。” “你帮妈妈这一次，我发誓再也不赌了！” 黎悦澜心口一缩，眼眸闭了闭又睁开，最终还是抽出手。 “我入行那一年，你欠了八百万，我没日没夜拼命赚钱为你还了，你却第二天就去了澳岛。” “我事业最好那一年，你欠了几千万后不知所踪，那些人天天堵在我公司拉横幅泼油漆，我还是给你还了。” “你呢，转头就出现在赌场，说你女儿是大明星有的是钱，因为这件事，合作商觉得我形象不好跟我解约，公司也将我雪藏……” 黎悦澜压住喉中的哽咽。 “妈，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话落，啪——！一耳光突地抽在黎悦澜脸上。黎母原本可怜的神色瞬间扭曲。她一边拿包打黎悦澜，一边破口大骂。 “红了连亲妈都不认了是吗？要不是我把你养大，你不知道在哪里端盘子打工，能成这么体面光鲜的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