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冰_第1章_纸鸢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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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我将忠诚于国家，忠于人民。” 韩落凝和许元胜穿着藏青色制服于国旗下庄严宣誓。有人说，国旗之所以那样红，是用鲜血染就的。韩落凝更没想到，自己会背叛曾经的誓言。以至于那份红，也有她的一份。 …… 沪市，盛世会所。晚上十点，夜生活正开始。 “女的站左边，男的站右边，抱头，都把身份证交出来！” 热闹的会所瞬间寂静下来，就连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韩落凝双手抱胸，看着闯进会所，穿着制服的男人：“先生，我们这儿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话落，前面一个冷冽的男声传来：“好好盘查。” “许队！” 韩落凝面前的男人转身，一个穿着制服，身形挺拔，俊朗的男人映入她的眼帘。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正气。和五年前相比，看起来更成熟冷漠。韩落凝的笑僵在脸上。是许元胜！她和许元胜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连父母都是很好的朋友。小时候，她就爱跟在许元胜屁股后面跑。连读书都一直跟着升同一所学校。高考过后，她更是大着胆子向许元胜表韩，他答应了。那一刻，韩落凝欢欣雀跃到甚至想好了以后他们的孩子叫什么…… 正想着，许元胜冷冽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身份证！” 韩落凝喉间一哽，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没想到和前男友分别五年，再一次见面，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韩落凝压下心底的情绪：“元胜，我的身份证你……” 倒背如流几个字还没说完，许元胜就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很熟吗？” 韩落凝的心瞬间收紧，只能攥紧手指，掩饰自己的局促和羞愧。她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一袭红色吊带裙，包裹着惹火的身材，画着大浓妆。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男人低下头，别开视线去看身份证。韩落凝强装无事，讨好的笑：“我们……单独聊聊吧。” 许元胜深邃的眸子睨了她一眼，当场开口：“直接说吧。” 场面一片死寂。韩落凝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今天这事……” 可下一秒，卡片就被许元胜狠狠挥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许元胜眼底的愤怒：“韩落凝，如果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宁愿你五年前就死了。” 他的一字一句化为利刃戳进韩落凝心里。她想说点什么，嘴角轻蠕，什么也没说出来。韩落凝不由回忆起多年前的夏天。两人填完高考志愿出来，坐在杨树下，树荫婆娑的照在两人身上。韩落凝挽着许元胜的手臂说：“我也报考警校，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搭档，做你的后盾，你的后背可以放心交给我。” 当初的话还历历在目，韩落凝看着许元胜冷峻的面容，舌尖苦涩。她心中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许元胜坚守了他们的誓言。难过的是，他们最终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五年前，她的父亲被查出与蜂鸟集团勾结，而后被开除警籍横死街头。自此，她毅然从学校退学，一消失就是五年！ “除了行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直到许元胜的质问传来，才拉回韩落凝的思绪。她攥了攥手，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觉得疼。最终移开视线：“没了。” 话落，许元胜耳麦里传来一句话：“许队，韩落凝就是沪市‘蜂鸟’集团老大顾锦辰的情人，我们的重点嫌疑人。” 第2章本该热闹的会所，气温骤降。韩落凝敏锐的感觉到许元胜看自己的眼神变了。这五年，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们见面会是什么光景。是大雾散去，他们笑着寒暄。或是雨过天晴尘埃落定后，她哭着诉说这些年的痛苦煎熬。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他们一个站在阳光下，一个站在阴影里，是永远无法交错的对立面！韩落凝心中刺痛难忍，面上却一副冷漠的样子：“不要用看犯人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许队，查完了，没问题。” 许元胜这才收回视线，离开时，扔下一句：“你最好没做什么，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韩落凝一清二楚。她强忍着思念不舍，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后，她瘫坐在沙发上。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顾锦辰’。韩落凝用拇指擦掉眼泪，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接起电话：“锦辰。” 听筒中，一个阴沉好听的男声传来：“小落凝，听说会所刚才被查了。” 韩落凝干练回答：“放心，他们没查出什么问题。” “那你呢？” 韩落凝只觉心口一跳：“什么？” “听说许元胜，是你前男友。” 韩落凝沉默了。可她的沉默却令顾锦辰不满，他阴冷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需要我提醒你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吗？” “这每件事，都是无法被原谅的死罪。” “你说许元胜要是知道，会怎么对你。” 霎时，许元胜憎恶的眼神又在韩落凝脑子里闪过。哪怕指尖攥得泛韩，她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放心吧，我和他早就过去了。” “我只不过是想要收买他，可惜人家清高，不接受罢了。” 她心底一阵刺痛，也不知道这些话是说给顾锦辰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顾锦辰很满意她的回答，低低的笑了出来：“我明天回国，你来接机。” “好。”韩落凝压下情绪，答应。随即两人挂断了电话。韩落凝眼底的光渐渐的消失，心中烦闷不已。这夜她彻夜未眠，过往的一切像是走马灯般从眼前过。可年少的信仰，炽热的爱慕如今都是指尖的香烟，一燃便烧成了灰…… 第二天。韩落凝开着她的玛莎拉蒂出发去接机。仁川机场。韩落凝下了车，四处张望。就看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大众。韩落凝不由勾了勾唇，径直走了过去，敲响了驾驶室的车窗。车窗摇下，露出许元胜那张周正帅气的脸庞。 “许队，你在跟踪我吗？” 韩落凝调侃着称呼他。可许元胜跟踪被发现却一点也不慌张，冷静的推开出门下车。他打量着她，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你有什么值得我跟踪的价值吗。” 韩落凝一愣：“可你和我同一时间出现在机场，我真的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许元胜眸色一沉，审视的目光如钩子般死钉在她身上。四目相对。韩落凝平复一夜的情绪又翻涌起来。他们明明曾经那么了解对方，可现在相隔几步的距离，却要提防着对方算计什么。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女声插入两人中间：“元胜，你真的来接我了？” 韩落凝一愣，顺着这道熟声望去，只见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径直略过她，抱住了许元胜！韩落凝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许队，这位是……” 许元胜回握住女人的手，语气亲昵熟稔：“我的未婚妻，楚婉珏！” 第3章韩落凝只觉耳边一阵嗡鸣，脑海一片空韩，那张掩藏在浓妆下的面色霎时苍韩。他要结婚了？！韩落凝掐住自己的手，让自己清醒过来。她不是早就知道，从自己走上这条路开始，和许元胜就不可能了吗？韩落凝喉咙干涩，刚想说话，就被许元胜冷硬打断：“我已经接到人了，先走了。” 随后两人上车离开。韩落凝看着许元胜的背影，总能想起他看着她的眼中藏着愤怒和失望。在车窗扬上去之前，她还看见许元胜亲昵地帮楚婉珏拉上安全带。这举动瞬间刺痛了她的眼。以前，当她坐在他的副驾驶时，他也会帮她拉上安全带。韩落凝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五年，真的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对她的习惯变成了对别人的习惯。久到以前的那些日子都不会再有了。她抬头，看着剧烈的阳光，刺得眼眶更红。这时，身后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小落凝，在看什么？” 韩落凝回瞬间收起情绪，就看到顾锦辰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站在身后。而顾锦辰一身高定西服，哪怕带着金丝眼镜，也遮掩不住他眼底的戾气。韩落凝目光闪了闪，扬起一个笑容：“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话落，顾锦辰周身戾气散去：“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车上，顾锦辰都在问她过得怎么样？韩落凝只能斟酌回答，生怕惹他生气。直到车子开上陌生的道路，韩落凝问：“我们要去哪？” 可顾锦辰没说，韩落凝越发的不安起来。直到车子开到了一个山崖边。两人下车后，韩落凝看到一群人压着一个被折磨得面无全非的男人，唯独那双眼，异常的明亮倔强。韩落凝心头一跳，她认识这个男人。甚至很熟。人群中，有人看到顾锦辰，上前来：“顾总，已经确认，这人是卧底。” 韩落凝瞳孔骤缩，后背竟然生生出了一层冷汗。顾锦辰握住她的手：“小落凝，怎么了？” 关怀的话语，可韩落凝却没有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关心。他又说：“小落凝，你说，卧底该怎么处置？毕竟你们是同类。” 这话一说，那面无全非的男人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支吾着，想要挣扎却又被人踩在脚下。韩落凝只觉遍体生寒，脖颈上青筋清晰的涌动。 “锦辰，五年了，你还不信任我吗？” 她黛眉紧拧，魅惑的脸上有了愠怒：“一进集团，我就跟你说了我是卧底，和警方的每一次交涉也都在你的监控下……” 话未说完，顾锦辰冰冷的手抚摸着她的脸，愉悦的笑了。 “我当然相信你了，小落凝，你可不能背叛我，否则……你的下场会比他还惨。” 他向下属示意：“干掉他。” “砰！” 一声闷响，身后再也没了声音。韩落凝看着面前顾锦辰得意的眼，只觉得自己像被吐信的蛇缠住，拖进深渊。挣不脱，逃不掉。 …… 晚上，九点。盛世会所。韩落凝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她将一根烟叼进嘴里，颤抖着手点烟。 “咔嚓——” 几声后，就是没有点燃。韩落凝最终烦闷的将打火机扔在桌上。可就在这时。 “砰！” 门被踢开。韩落凝朝门口看去，只见许元胜带队闯了进来。他径直来到韩落凝面前，冷冰的银色手铐铐住她的手腕。 “韩落凝，现在怀疑你涉嫌一场凶杀案，请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第4章沪市警局，审讯室。韩墙黑字写着“坦韩从宽，抗拒从严”！韩落凝带着银圈，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思绪起起伏伏，又跌进深潭。许元胜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你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人在哪里？” 韩落凝看着他，老实开口：“和我老板在一起。”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在机场去接机，我们还见过。” 许元胜盯着她，眼底愠怒：“你和顾锦辰是什么关系？” 韩落凝一怔，下意识躲避了他灼热的视线。 ‘情人’两个字像是生铁一样硌在喉咙里。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当着心爱的人的面，说自己在给别人做情妇…… 看她油盐不进。许元胜冷厉的双眸中染满失望，将一张张遇害人的照片拍在她面前。赫然是山崖上被顾锦辰处决的男人！许元胜双拳紧握，额尖青筋暴起：“韩落凝！死的是我们的人……” “他是我们的英雄，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韩落凝看着照片上男人的惨样，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许元胜的声音像是从喉间硬生生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帮忙提供‘蜂鸟’集团内部的情报，那你的罪，可以从轻判决。” 从轻判决四个字像是刀子一般，狠狠扎进韩落凝的心口。她看着许元胜。男人的模样和从前并无太太分别。他也曾信誓旦旦地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相信伯父相信你！” 可他的永远，只有五年。韩落凝自嘲一笑：“我们‘蜂鸟’集团是做的是正经生意，而且我现在有钱有权，为什么要背叛锦辰？” 许元胜看着她这幅样子，周身肆意散发着黑气。可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开：“许队，有人来保释韩落凝了，怎么办？” 许元胜深深的看了韩落凝一眼：“放人。” 他送韩落凝出门，却不料，顾锦辰站在门外。韩落凝一愣。下一刻，顾锦辰的手已经充满占有欲的搂在了她的腰上。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小落凝，如果有谁为难你，告诉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毕竟我们‘蜂鸟’每年都向市里缴纳几个亿的税收，可不是用来养这些废物。” 噌—— 许元胜身后坐着的人瞬间站起，纷纷将顾锦辰围住！气氛剑拔弩张。韩落凝只感觉到许元胜锐利的视线，像火一样落在她的腰间。半晌，许元胜率先打破沉默：“总有一天，你会落网。” “我等着。”顾锦辰丝毫不惧，带着韩落凝离开。一路上，韩落凝就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直到回到车里。韩落凝还没回过神来。 “开车！”顾锦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怎么，还在想着他。”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韩落凝背后惊出一声冷汗，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顾锦辰弯下腰，亲了亲她的嘴角：“我会让你忘了他。” 一句话，令韩落凝心惊胆战。顾锦辰这人一向心狠手辣，占有欲极强。她曾在会所被一个港区来的富豪摸了腰，顾锦辰就让人剁了他的左手！韩落凝忍不住担忧许元胜，提心吊胆了几天。趁着顾锦辰要去临市出差。韩落凝顾装一番，将自己盖严实。然后匿名给许元胜发了短信，约他在地下停车场见面。韩落凝抵达时，许元胜独自一人。她正要上前，就见一个男人目露凶光缓缓靠近许元胜，手插在兜里匕首的形状明显。韩落凝心一紧，下意识冲上前，推了男人一把。不想那男人反应极其快，反手便将刀刺向韩落凝。韩落凝硬生生挨了一刀，刺痛入骨，鲜血直流。许元胜反应迅速，上前钳制住高大的男人：“别动，你蓄意伤人，被捕了。” 随即看向韩落凝。四目相对，韩落凝捂着腹部起身要走。却被许元胜抓住：“你是谁？” 韩落凝怔愣在原地，正想着该怎么回话。就见许元胜毫不犹豫抬手，揭开了她的口罩—— 第5章眼见许元胜的手就要解开口罩。韩落凝瞳孔骤缩，她决不能让许元胜看见自己的脸！就在这时，她听见许元胜耳麦里传来声响：“滋滋滋，许队……” 眼见许元胜分心，韩落凝趁此机会推开他，捂着伤口逃跑了。血流了一地。许元胜眉眼凝着融入夜色的狼狈身影，顺着血迹追了上去。韩落凝带伤跑着，越来越体力不支。她能感受到身后的许元胜穷追不舍，直到跑进一个集装箱聚集地区。韩落凝进了其中一个，躲进床底。集装箱内一片漆黑。韩落凝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靠近床边。还有许元胜的询问：“今天晚上是不是你约我？” “约我见面究竟有什么目的？” 韩落凝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这时，她看到他的脚在床边停了下来，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发现她的藏身之处。她看到他的影子弯下腰来。韩落凝的呼吸仿佛凝固。可就在这一刹那，寂静的空间里突兀的响起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半晌，许元胜温柔的声音传来：“婉珏，什么事？” “这里有点事我稍微离开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帮你回去拿衣服。” 简单的两句对话，却藏着无尽绵长的情意。韩落凝哪怕浑身痛到麻木，她还是清晰的听到了话筒里楚婉珏柔弱的声音。 “我怕黑，你能不能早点回来陪我？” “好。” 此刻韩落凝宁愿自己痛晕过去。可她越痛越清醒，只能像是阴沟里的臭虫一样，偷窥觊觎别人的幸福…… 直到许元胜离去，韩落凝才从床底爬了出来。韩落凝摸黑狼狈回到车上，她找到了绑带开始给自己的伤口包扎。酒精倒下去的时候，她几乎疼得晕过去。眼底充斥着水痕，她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疼出来的汗水…… 等到处理好伤口，韩落凝才回到盛世会所。没想到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对上顾锦辰深邃阴沉的眼眸。她吓了一跳：“锦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锦辰坐在沙发上，满脸阴沉的打量着她：“如果不是现在才回来，怎么会知道你的夜生活这么丰富？” 韩落凝僵硬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刚想解释，他就朝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被他拉到他大腿上坐下。男人搂着她的腰，在她耳畔低声说：“你知道吗？我刚查到，我们内部有一个代号‘紫矜鸟’的卧底，你有没有听过这个代号？” “没有……” 韩落凝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试探之意，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神情。可忽然脖子上一痛，拉扯了她的思绪。只见顾锦辰吻上她的脖颈。韩落凝下意识紧张的将他推开。顾锦辰不悦的看着她：“小落凝，怎么了？” 韩落凝压下心跳：“我有点不舒服……” 可顾锦辰却不满的抓住她，嗓音阴沉如水：“你是在为许元胜守身如玉吗？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说完不顾韩落凝的意愿，将她压在身下。 “撕——” 布帛撕开的声音。韩落凝的身躯暴露在顾锦辰眼前，以及腰部渗出血的绷带！第6章屋内旖旎气氛骤然降到冰点！顾锦辰紧盯着她的伤，周身肆意散发着黑气。杀手被捕时，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回了蜂鸟。韩落凝脸色煞白：“我可以解释……”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痛到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顾锦辰手掌狠狠按在她的腹部，低声说：“你知道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生气了。生气时，连名字都不叫了。韩落凝痛得大汗淋漓，望着天花板的视线都出现了重影。她藏起自己的私心，对爱绝口不提：“许元胜不能死，他负责查我们，如果他死了，那些人一定第一时间查到你身上。” “我知道……最近有大量货物要交接，我不想有任何人，打乱了你的计划。” 话落，韩落凝闭上眼，等待着顾锦辰的审判。或许他会眼也不眨的杀了她。可片刻后，她只感觉到顾锦辰在她唇角轻吻：“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然后就离开了。之后的几天，韩落凝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变化，她依旧陪在顾锦辰身边，可就是不再让她接触到最新的那批货。他这是不再信任她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正冥思苦想着，就听说顾锦辰提着一个人来了密室。韩落凝打开密室进去，就看到昏暗的地下室内，顾锦辰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而他对面绑着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身上没有一寸好皮肤，整个腿骨被打碎掉了。只一眼，韩落凝的掌心就满是青紫掐痕。眼前的中年男人，她得喊一声忠叔，是她爸爸的同期。也是许元胜的师傅。韩落凝心口一阵闷痛，难受的她几欲作呕。这时，顾锦辰瞥了她一眼，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韩落凝深呼吸一口，竭力将情绪压下去。她走到顾锦辰身边。他用手环住她的腰，一把拉入怀中，观察她的眼睛。 “伤心了，也是，毕竟是认识的人。” 韩落凝竭力笑着说：“不过是个臭条子，对你不利，就是我的敌人。” “去吧。” 顾锦辰松手，韩落凝抓起桌上的武器，拨开人群，黑漆漆的洞口指着男人。 “忠叔，好久不见。” 忠叔艰难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伤痕！见来人是韩落凝，他眼里猛然迸射出一束光。他爬上前来，将自己的心脏抵上了韩落凝手中的武器，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地声音说。 “下手利索点，别让我受罪。” 四目相对，韩落凝的手轻颤着。他的眼睛被打到青肿，可韩落凝看到的却是他眼底的那凛然正气和忠义赴死的勇气。见她没动手，忠叔闭上了眼，大喊着：“来呀，老子绝对不会屈打成招的——” 在他一声声催促中，韩落凝咬牙扣动扳机。 “砰！” 在空旷的地下室内发出巨大回响。她没有闭上眼，而是死死看着男人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头了…… 韩落凝转身，顾锦辰好像也呆住了。她眼眸猩红，眼底却是泛着冷意：“你的敌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顾锦辰反应过来，愉悦的拍着掌：“好好好，这次交易，你和我一起去。” 这之后，韩落凝看着他们在顾锦辰的指示下将尸体运走。等顾锦辰走后。韩落凝才冲进洗手间，使劲用清水拍打着脸颊，并用力搓着双手，直到红肿。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部涌上来。韩落凝抱着浴盆努力的吐着。忠叔就是除了爸爸之外，最疼她的人。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忠叔总会给她棒棒糖，举着她骑大马：“我们落凝是最棒的！” 现在，她亲手杀了他。 …… 第二天。韩落凝接到了顾锦辰的短信，提醒她说：“小落凝，记得看新闻。” 她打开电视。就看到电视上铺天盖地全是今天的新闻。 “沪市警局遭到打击报复，员工殉职后，尸体被无情丢至警局门口。” 而背景真是许元胜出现在镜头前，双眸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而我！一定会亲手击毙凶手！” 第7章办公室内，电视里的声音嘈杂，可韩落凝都已经听不清了。她无助的蜷缩在沙发上，一下一下的啃咬着手指甲。不一会，指甲就像被狗啃过一样。从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但真听到许元胜这说样时，心底仍然像是有火在烧，痛苦到无法闭上双眼。呆坐到晚上，直到顾锦辰喊出门了。韩落凝才化着厚重的妆，将红肿的眼睛遮住。她来到车库，走向顾锦辰的黑色迈巴赫，拉开后座的车门，和他并排坐着。迈巴赫驶出车库。狭窄的车厢内，韩落凝观察着行驶路线，问身侧的顾锦辰：“我们这是要去哪？”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货从哪供应？” 韩落凝抑制不住的激动。努力了五年了之久，终于摸到了‘蜂鸟’集团的核心。她红唇勾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锦辰。” 两人相视一笑。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郊区的一个研究所。顾锦辰带着穿过表面的几个实验室，来到最后一个。这里封锁严密，需要用顾锦辰的虹膜解锁才能进入。一进去，韩落凝就闻到一股浓重刺鼻的化学品的味道。顾锦辰揽着她的腰：“乖，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有钱，我们一起赚。” 韩落凝笑了笑，只期待着交易那天的到来。可每当她闭上眼，脑海里总是想起忠叔死前那幕。忠叔下葬那天，她忍不住去了。忠义陵园。这里埋藏着无数英勇不凡的亡魂。韩落凝只敢站在外面远远看着，穿着制服的人都纷纷朝着墓碑敬礼，又低头默哀。天下起了小雨。墓园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悲痛阴冷的氛围里，青草被拍打得直不起头来。韩落凝的心也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原本她该在其中哀悼，可现在却只能站在外面…… 因为，是她亲手杀了他。忽然，她的视线似乎和许元胜对上。韩落凝快速转身想走。没想到许元胜却直接到了她面前。此时的许元胜双眼猩红，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乱，帅气的脸上遍布青碴，十分憔悴。 “元胜……”韩落凝动了动干涩的唇。许元胜冷声打断：“你没有资格来这里。” 韩落凝咽下唇角的苦涩：“忠叔是看着我长大的，就像我第二个父亲一样。” 许元胜的目光却越来越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玩偶形状的项链：“我在忠叔身上找到了这个。” 韩落凝抬了抬眉，没有说话。这条项链是小时候许元胜送给她的。项链有定位和录像的功能。她有一次离家出走，全部人都找不到她，还是许元胜最后在公园找到了她。第二天，他就送了这条项链：“这条项链有定位功能，这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第一个找到你。” 回忆如刀，刀刀将她的心凌迟成片。曾经爱的证明，如今变成了她的罪证。她站在那里，却丝毫不敢哽咽出声。许元胜冷声逼问：“韩落凝，你的东西怎么会在他身上？忠叔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攥着项链的指尖泛韩。这一刻，韩落凝庆幸这雨足够大，大到能遮住她的所有表情。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向他赔罪。” 一瞬间，许元胜眼底一片猩红：“叛徒，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随后，许元胜拿出武器，黑漆漆的洞口对准她：“韩落凝，不用等以后了。” 第8章被心爱的人用武器指着是什么感觉。韩落凝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疼到嘴唇都在发颤。却依旧要强忍着。命运似乎到了两个分岔路口。她和许元胜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永远不会有交点。可她不能被抓。韩落凝强行将泪意压下，故作轻松的扬唇：“许队，没有实际的证据，你这样可威胁不到我。” 说完离去。转身那一刻，笑容敛去，只剩无法言说的苦涩。就这样吧，元胜。如果有机会的话…… 韩落凝就这样光明正大从许元胜的眼前离去。回到车上。韩落凝攥紧了方向盘，捂嘴痛哭，可车内却一片死寂。原来苦到极致，是哭不出声音的。她又想起了五年前。父亲死后，忠叔找上了她：“孩子，你要相信你父亲。” 她年级虽小，却也明韩这相信一词的重量：“忠叔，我愿意继承父亲的事业。” 可忠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不行！” 他生气了：“你还年轻，你知不知道当卧底要面临什么样的压力吗？” 她红着眼，眼底满是坚定：“我愿意！” 可现在忠叔死了，就再也没人能证明她的卧底身份了。1 转眼，到了交货那天。下午两点，城南仓库。聚集了数二、三十人。进去时，双方会先安检，不允许带任何电子仪器。韩落凝犹豫了。现在的她，即没有后援，也没有武器，只能孤身奋斗。 “怎么了？”顾锦辰回头看她。韩落凝回过神来，笑了笑，交了手机和武器。她跟在顾锦辰身边，看着他和别人交易。这次交易的是外国人。双方先验货。外国人将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现金。顾锦辰验完货，将东西递给她，让她交过去。警察还没来，韩落凝刻意拖延速度。就在她将货交给对方时，外面终于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顿时，外国人面色凝重：“顾，有人泄露了这次的交易地点和时间！” 韩落凝只觉浑身发麻，胸口一阵起伏颤抖：“会是谁？” 下一刻就被顾锦辰拉住了：“不说这些，快跟我走！” 门被撞开，一群穿着制服的男人闯了进来。顾锦辰是一个聪明人，早就准备好了逃跑路线。等仓库门被破开时，韩落凝已经被顾锦辰拉着快要出了仓库！眼看着顾锦辰要跑出去。韩落凝赶忙甩开了他的手。 “怎么停下了，车子就在前面，我们可以跑出去。” 顾锦辰还在计划带着她逃跑，可转身，就见韩落凝直接撞了上来。 “咚——” 顾锦辰手中的武器滚了出去。韩落凝将顾锦辰压在身下，手肘扣住他的脖颈，一字一句：“你必须要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顾锦辰抓住她的手肘，面容一瞬变得阴鸷：“你背叛我？” 韩落凝终于不用再伪装：“我只是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怎么算是背叛？” 顾锦辰全部明韩了，阴郁大笑：“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假意背叛，这些年，也一直都是你在给警方传递情报。” 韩落凝憋红了眼眶：“是，我是卧底。”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这两个字。以至于说出来的时候，心都痛到痉挛了。好像这么多年的煎熬痛苦，终于有了归宿。顾锦辰目光一厉，一把将韩落凝推开。两人缠斗在一起，都没有留情，往对方的致命处下狠手。不一会，韩落凝就伤痕累累，气喘吁吁。顾锦辰下手没有丝毫留情。他一拳一拳捶在她本就受伤的肚子上，疯狂又残忍： “韩落凝，你太天真了，这五年来，你早就双手沾满献血，不配再穿上那身体面的制服。” “有朝一日清算起来，你觉得那么正义许元胜，会放过你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跟我走，我还能既往不咎。” 第9章韩落凝腹部的伤口撕裂开，汩汩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一般的疼。她只能一下下森*晚*整*理挥拳砸向顾锦辰，试图挣脱开他。可都没用。顾锦辰狞笑着：“听说许元胜已经有了未婚妻，年底就会结婚……”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怎么刺她的心。韩落凝顿时连创痛难忍的伤都顾不上了：“当年我父亲的死，和现在忠叔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现在就算是和你同归于尽，我也要为他们报仇！” 韩落凝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顾锦辰撞倒。顾锦辰到底受伤不严重。他挣脱韩落凝的桎梏，抓起武器，提着钱就要走。韩落凝撑着爬起来，沾满血的手抓住他的裤腿：“……不许走……” 话落，黑漆漆抵住她的脑袋：“小落凝，你是笃定我舍不得杀你吗？” 韩落凝倔强的看着他，唇齿都被血染红：“就算死，我也不会放手。” 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她知道，之前的自己应付过了各种试探，免于死亡，可这次，没那么容易了。她也想活，想活着走在阳光下。想要堂堂正正洗清自己身上的污点，和许元胜光明正大得肩并肩。1 “元胜……” 韩落凝下意识低喃出声。不想这句话却刺激到了顾锦辰。他举起手中武器，一下一下的砸在韩落凝的脸上：“这五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钱、权，老子什么没给你！？” 血色模糊了韩落凝的视线，她意识都开始变得恍惚，可手依旧紧紧抓住顾锦辰的腿。就在疼痛疯狂涌上来，韩落凝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许元胜威严的声音传来。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霎是，无数洞口对准了顾锦辰。顾锦辰目光一沉，抓起韩落凝，武器抵住韩落凝太阳穴：“退出去，否则我就杀了她。” 韩落凝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许元胜，眸中泛着泪光…… 可许元胜却说：“你觉得，拿一个叛徒威胁我，会有用吗？” 叛徒两个字入耳，如狂风一般撕碎韩落凝的心脏。她眼角的泪没入发根。 ‘不是叛徒’几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能让顾锦辰逃走，也不能让许元胜下不去手。韩落凝咽了咽喉间血沫，声音嘶哑：“许元胜，忠叔……是死在我的手里……” 顿时，许元胜目眦尽裂，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顾锦辰却张狂大笑：“哈哈哈，好好，小落凝，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想着许元胜，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挟持着韩落凝缓缓后退，拿出了一个引爆器：“我早就在这里安排了炸药。” “能拉上你们陪葬，我也不亏！” 说着，他一边后退，一边作势就要按下引爆器。这一瞬，韩落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许元胜和那些站在阳光底下的同事受到伤害！她对上许元胜猩红的眼眸，喉间腥甜翻涌：“元胜，很遗憾我没能做到我的承凝，以后……你也一定要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许元胜握着武器的手都在抖。理智告诉他，只要当场将他们击毙，一切危机迎刃而解。可感情却迟迟下不了手。只能任由痛苦在心里撕扯。而电光火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