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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有她盯着殿下,岂不是更好! 陈敏也觉得眼下没必要为难萧昶曜,他留在自己手里,无论如何都是一张牌。 同安在门口听着,有些听不懂,等陈敏父女走了,他进来服侍萧昶曜的时候,忍不住道,“殿下,难道宸王殿下真的如陈大人所说的,不管殿下了吗?” 第802章 听懂 同安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萧昶曜朝门外看了一眼,状似没有说话,实则低声道,“宸王殿下做事一向深谋远虑,本宫想,王妃和世子应当已经安全妥当了,如此,本宫也不用着急了。” 萧恂应当不会让他死的,萧恂一向都不是气量狭窄的人,既然他亲自来了,就一定不会让他出事。 只是,萧昶曜也猜不透,萧恂围而不攻,到底要做什么? 萧昶曜想不通,便不再想了,也不再担心,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日后,陈家传出了办喜事消息,广发邀帖,顾家收到了邀帖,顾老爷子气得将最喜欢的一个红地白竹茶碗给砸了,骂了一句“狼子野心”。 顾老爷子之前还很担心儿子和孙子落到陈敏的手里被他要挟,听说萧恂到了徐州,又没有噩耗传来,老爷子也不担心了,做好了和陈敏周旋的准备。 崔南嘉带着儿子阿菟先到了京城,幸好崔家二房正在准备搬家,卢氏还没有启程,听说女儿和外孙来了,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到了垂花门前,见女儿风.尘仆仆,自己抱着孩子,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可见这一路上逃难吃了多少苦,她不由得眼泪都出来了,忙将女儿往家里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父亲和我不知道多担心,也不敢把信儿带到燕京府让你祖母知道了。” 旁边的婆子要接过崔南嘉怀里的孩子,孩子受了惊吓,看到生人就吓得哭,崔南嘉便打算自己抱着孩子,卢氏将孩子哄着接过来,“外祖母抱,好孩子,别哭,外祖母可想死你了!” 这孩子生得和二皇子像极了,出生的时候,卢氏是去看过的,之后周岁又去看过一次,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天天都在变。 崔南嘉总算是回来了,却也担心丈夫,等休息过了,父亲回来,她便来到了母亲的院子里,才小半日功夫,阿菟便已经不认生了,和外祖母玩得很是起劲。 崔应灏问了女儿徐州那边的情况,知道是顾家父子送过来的,因到的时候崔应灏不在,顾家父子还有事要忙,便没有上门拜访。 如此大恩,崔应灏不能等闲视之,忙让管家拿了他的名帖上顾家的门去,他明日要亲自去拜访。 崔南嘉却急得不得了,问崔应灏,“爹爹,这话女儿本来不该问,可是,殿下被围在楚州,女儿急得不得了,听说宸王已经赶过去了,可是围而不攻,女儿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也不怪崔南嘉急,天底下如今谁不是在传皇位要归正统,寿康帝白坐了这些年的皇位,到如今,老百姓们也只认昭阳帝为正统,而宸王殿下既然是昭阳帝的儿子,这皇位自然要还给宸王。 崔南嘉可没有让丈夫争夺皇位的心思,原先她是觉得殿下浚疏河道是一件好事,如今才明白,当初云贵妃为自己的儿子谋了那靖江郡王的位置,被打发到遥远的云南,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 云贵妃应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招,才会为儿子做出那样的决定。 远虽远了一些,可那边还有南平王府盯着,南平王沐归鸿乃是萧恂要好的兄弟,要不是萧恂,南平王府如今就到了沐归鸿的叔父手里去了。 听说南平王太妃竟然还和小叔子有染,和奸夫串通起来,谋自己儿子的王位,这简直是疯了。 崔应灏听了女儿的话,想了想,道,“你把这前前后后的事,都说一遍,你们是如何从陈敏的手里逃脱出来的?” 崔南嘉将知道的都说了,“说起来,女儿是不该如此揣度宸王的,若不是宸王,女儿和阿菟可能就回不来了。” 当时,陈敏的人已经追上了他们,凭他们几个人,是不可能从陈敏的军士手里逃脱的。 崔应灏点点头,“你不必太过担心了,我虽不知道宸王对二殿下是什么心思,但最起码,他应当没有逼死二殿下的心思。” 多的话,崔应灏不好说,若是二殿下想要这个皇位,那就是自己要作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 崔南嘉乃是女儿,她没有听懂父亲另一半的意思,但也放下心来,既然宸王没有存心要殿下死的话,殿下一时半刻应是不会有危险了。 “女儿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有箱笼,母亲是打算搬到燕京城去吗?” 崔应灏道,“你母亲先过去,郡主在那边暂时是不会回来了,如今京城里多半的人都打算过去,还有一些人,虽暂时不打算去,也在那边开始置房产。” 先把态度摆明了,也免得引起朝中的猜忌。 崔应灏见话都说到了这里,他朝卢氏使了个眼色,卢氏便知道丈夫是有话要跟女儿说,让嬷嬷把屋子里的人都带下去。 “父亲是想问什么?” “你和殿下少年夫妻,一向感情深,殿下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崔应灏相信若是有什么事,二殿下必然会让崔家知道,哪怕崔家与谢家向来同气连枝共进退。 但有些话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崔南嘉初听不懂,见父亲如此严肃,便明白问的是什么了,她摇摇头,“殿下偶尔会跟女儿说当年昭阳帝如何,听得出,殿下是极为崇拜昭阳帝的为人,殿下甚至说,昭阳帝那样的人,原本就是让人景仰的,女儿想,殿下应是没有那样的心。” 哪样的心?自然是觊觎皇位之心了。 崔应灏彻底放下心来,他别的话也不多说了,道,“你在家里先休息几日,回头跟着你母亲一起去燕京城好了。” 崔南嘉也有这个心思,她随后让母亲帮她往宫里递了帖子,原本没想到会被送到敬嫔宫里去,谁知,到了傍晚时分,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敬嫔让她明日带上阿菟进宫。 次日一大早,崔南嘉便坐了车,在母亲的陪同下,抱着阿菟去了宫里。 一路走来,崔南嘉看到宫里四处残枝败叶,与曾经她进宫时候的盛景相比,如今的宫里更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一片惨淡模样。 这才短短几年功夫! 第803章 恩怨 敬嫔依然住在福宁殿的偏殿里头,正殿和另外半边偏殿的门锁着,朱漆的门斑驳不堪。 时值春日,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风阴凉不已,殿内竟然长出了杂草,一只黄鼠狼从门槛后面露出头来,看到人后,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缩了回去。 卢氏也震惊不已,心头越发生出了要尽快去燕京城的念头。 皇宫都荒芜成这样了。 皇帝在麟德殿里一躺就是两三年,后宫里,皇后死得悄无声息,昔日的郑荣妃和宁德妃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只有一个云贵妃倒是轰轰烈烈了一场,算是将来皇上驾崩,陵寝里还有个陪伴。 敬嫔让香稠迎了出来,看到崔南嘉和卢氏忙请安,迫不及待地朝崔南嘉怀里的阿菟看去,惊喜不已,“皇孙都这么大了,娘娘一日要念上好几遍,这可总算是见着了。” 敬嫔站在廊檐下,手里一串小叶紫檀佛珠盘得油光水滑,上面一层包浆,不是三五年的功夫可以得来的。 她看到孙儿,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露出笑来,好似一辈子都不曾笑得如此开怀,“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崔南嘉要给敬嫔请安,敬嫔忙制止,“先别讲着礼数,这里没别的人了,别把孩子给折着了。“ 进了殿之后,阿菟被放到了敬嫔的罗汉床上,她还是恭恭敬敬地给婆婆磕头,卢氏也行礼,但被敬嫔拦住了,“夫人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敬嫔稀罕阿菟得不得了,让香稠拿了糖和糕点哄着阿菟,或许是血缘的关系,阿菟很快就喊敬嫔祖母,与敬嫔一点都不生分,敬嫔听他这么喊着,激动得眼圈儿都红了。 “阿菟和二皇子小时候生得很像。”敬嫔怕拘着了孩子,就把孩子放到地上,让香稠在殿里铺了厚厚的地衣,让阿菟在地上玩。 宫外的事,敬嫔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她也无人好打听,便问崔南嘉,“二皇子怎么没有和你们一块儿回来?” 崔南嘉不想让婆婆担心,便若无其事地笑道,“殿下还在河道上忙着,想着阿菟已经两岁了,母亲还不曾见过,就让媳妇带了阿菟回来,让母亲瞧瞧。” 敬嫔自是瞧出了崔南嘉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她不动声色,留卢氏和崔南嘉用过了午膳,这才让香稠将他们送出去。 香稠亲自将祖孙三人送到宫门口,回来,见娘娘跪在小佛堂里,如今娘娘给昭阳帝后上香已经不再避忌了,她待娘娘将一卷经念完了,方才扶着娘娘起身。 敬嫔站在殿门口,整座后宫,寂静得好似只有她一个活人。 无缘无故的,崔氏不会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萧昶曜是皇子,哪怕政事再忙,也不会连回京城的时间都没有,徐州离这里,才多少路程? 敬嫔担心极了,却不知道该问谁? 崔南嘉进宫的事,陆偃不会不知道,他坐在皇极殿的书房里,将最后一份奏折看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芝麻过来,将一盏凉了的茶水换走,低声道,“殿下,二皇子妃没有将二皇子殿下落到陈敏手里的事说给敬嫔娘娘听,不过,奴才看出来,敬嫔娘娘应是猜到了什么。” 陆偃嗯了一声,后宫里,有位份的嫔妾不少,但得到礼遇的,只有敬嫔一人。 陆偃没有帮皇帝养妾室的义务,懒得搭理那些嫔妾们,有些嫔妾已经穷到变卖首饰,靠做绣活过活了。 想到这些宫人们都要被处理了,陆偃想了想道,“你去跟敬嫔说一声,要不要跟着崔氏去燕京府,要是离开的话,就把东西收拾收拾。” 敬嫔听到这话,简直是惊呆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出宫的一天,司礼监的意思,这是让她将要受儿子供养的意思了? 敬嫔知道,这是陆偃对她的照顾,只要出了宫,她就能跟着儿媳妇去燕京府,出了宫,她就能知道儿子的去向。 只是,她看向麟德殿,那个人还没有死,娘娘的儿子还没有登基,她不能离开,她要守在这里,告诉皇上,当年在火中死了的那个人,不是皇后娘娘。 芝麻看到她眼中闪过了一抹期翼,却又眼神暗淡下来,摇摇头,“请帮忙感谢陆大人,只是,我还没有到要离开的时候,等皇上驾崩了,请陆大人再帮我争取这个机会。” 崔南嘉没想到婆婆居然不走,她进宫去劝了两次,婆婆执意不肯离开,说是没到离开的时候。 如此一来,就耽误了两天,等她从宫里出来了,崔家就带着她和阿菟一起赶往燕京府去,路上快马加鞭,应是能够赶上绫华的婚期。 她走的那天,敬嫔带了几个随身服侍的人,将自己的细软箱笼收拾了十来辆马车的样子,从宫里出来为崔南嘉母子送行,将自己积攒了一生的财物都给了崔南嘉,让她带到燕京城去。 站在西华门的门口,敬嫔扭头看宫墙,和深不见底的永巷,她似乎又看到了当日在火里被烧得扭曲了容貌,像极了昭阳皇后的那张脸。 她的眼底渐渐地涌出了泪水来,她在宫里住了大半辈子了,竟然不知道,原来,从外面看,皇宫是这般样子的。但她一点儿都不后悔当年留在了宫里,指认大火里被烧死的那个人就是娘娘。 不管娘娘是活着还是已经仙逝,一直在保佑她,保佑她的孩子,平安到了今日。 临水殿已经被改造成了公主府,与亲王府的规制一样,正门五间、启门三间、正殿七间、翼楼各九间、后殿五间、后寝七间、后楼七间。 正门前左右两尊大石狮子,门楣上悬挂着“绫华公主府”的匾额,两侧是各五间的倒罩房。 谢知微带着绫华来看她的公主府,从正门进去,雕栏画栋,亭台楼榭,假山树木,花木摆设,处处都是精心设计,每一处都能成为一景。 绫华只将正殿看了一下,担心谢知微走得累了,便道,“嫂嫂,已经很好了,等改日,你忙完了,你来我这里,我再带你细细地看。” 谢知微看过之后也很满意,她站在正殿的廊檐下,看着院子里冒出了一片新绿的花草,“绫华姐姐,虽说老一辈有老一辈的恩怨,与我们这一辈没有关系,但怎么能没有关系呢?” 她转过身,看着绫华,“我不是在祈求绫华姐姐的原谅,也不是在撇清关系,我和殿下夫妻一体,殿下做过的事,与我做过的事一般无二,只是,我还是希望绫华姐姐能够幸福,如娘娘曾期盼的那样。” 第804章 深谈 绫华知道谢知微在说什么,她上前一步,握住了谢知微的手,“微妹妹,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和我说这些呢。虽然母亲走得非常突然,没有任何征兆,但母亲为什么不愿活下去,我和皇兄都知道。” 她看向不远处的天空,“后来我们去了云南,我也曾和大皇姐谈过这些事,我们都不敢深谈,只能试探着说一些事,不管是我,大皇姐还是皇兄,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自嘲地一笑,“或许,我们都不能理解,权力对人的那种致命的诱.惑吧,毕竟,我和大皇姐都是女子,而大皇兄,母妃从小就教导他,将来只做一个闲散王爷,甚至,当年父皇让大皇兄办事,母妃都阻止。” “如今看来,母妃是一开始,就不会让大皇兄去争夺这个皇位的。以前,大皇兄是不理解的,他身边的人也很不赞成,大皇兄毕竟是长子,皇后娘娘多年无子,非嫡即长,原本名正言顺。” 说到这里,绫华泪流满面,“母妃在宫里必定是痛楚万分的,这么多年,若不是大皇兄和我,母妃何必熬得这么艰难!我和大皇兄知道后,都难过极了,我们都难以相信,当年父皇竟然做出了这么多的事,竟然这样伤害过母妃,伤害过这么多人。” “若是皇伯父对父皇不好,容不下父皇也就算了,可并不是这样,父皇利用的是皇伯父对他的信任!” 谢知微用帕子轻轻地为绫华擦去了眼泪,她其实不敢问这些的,但她忍不住还是问了,她其实想告诉绫华,不管她和元嘉姐姐对她到底是怎么想法,她们该有的公主尊荣,不会受半点损害。 不管上一代的恩怨如何,如今,受到波及的,却是她们这一代。 绫华也能理解,她抹掉了眼泪,笑着对谢知微道,“自从母妃不在了之后,我就总是忍不住眼泪了,我有时候就在想,这世上最疼我的那个人不在了。” 谢知微搂过她,“娘娘虽不在了,可她在天上看着你,你以后还会有疼爱你的人。我还没有跟你说过程淑人的事吧,你这个婆婆,虽说是个身份不显的,可也是个厉害人,要不然,楚将军怎么会如此不凡,被你看中呢!” 前些日子,楚易宁将程氏接过来了,程氏来拜见了谢知微,绫华也出来和程氏见了面,绫华在程氏跟前虽没有行大礼,但也执晚辈礼,看得出来,程氏很欢喜。 谢知微与绫华说着程氏的事,“小韩氏是个很厉害的人,南安伯府到如今只有楚天佑一个嫡子,南安伯也有几房姨娘,可是都只生了庶女,两个庶子一个落地就没了,另一个只活到了四岁,唯独你这个婆婆,自己好好儿不说,还让楚将军好好地长大了。” 绫华并不懂后院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这些,便也没听懂谢知微的话,只道,“小孩子这么不好养活的吗?怎么只活了庶女,庶子就都没了呢?” 谢知微这才想到,只怕云贵妃是不屑于和绫华说这些的,便跟她说些后院里的事。 这些事,一些是外祖母前世教给她的,那时候她虽然年纪小,但外祖母不管是处理一些事还是听人说什么,都不会避着她,有时候舅母们见她在场,还犹豫再三,外祖母便说,女孩儿娇养也不是什么都不让她知道,相反,早些明白这些事理,别养出千金小姐的娇气来,经不得些事。 这也是前世,她被萧昶炫辜负,后来知道薛婉清爬了萧昶炫的床,她也并没有多伤心的缘故,一来,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人,这些事都难免,二来,她那时候对萧昶炫也没有太多心思。 只今生呢?若是辜负她的人是萧恂呢? 谢知微突然有些不敢想。 绫华怕累着她了,两人把事儿说开了,便一起出门,谢知微嘱咐道,“要是有哪儿不妥,就尽快让工部改,让他们一次性弄好,省得将来反复。” 绫华却毫不在意,“你之前也说了,这公主府,希望我用不上,何必改呢?也省得浪费银钱,卖又不能卖!” 谢知微笑起来,不管是王府还是公主府,大雍有祖制,公主和王爷们都只有王府的使用权,没有继承权和所有权,若是爵位被废黜,或是无人继承,府邸是要被收回去的。 二人才回到了萧府,都走得累了,绫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婚期将近,她如今也被拘着在做绣活,不管绣得好还是绣不好,她至少要做做样子,她想的是,将来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像寻常的妇人们那样相夫教子。 谢知微回到凝晖堂,才休息了一会儿,杜桂便来报,说是殿下从徐州送了东西过来。 “那就拿过来吧,难不成还要我过去瞧不成?” 杜桂的脸色有些古怪,对谢知微道,“郡主,东西有点多,怕是要郡主亲自去看过了,奴才们好入库房。” 那么多东西,难道都拿过来,堆在院子里不成? 谢知微抬头看向杜桂,“到底是什么?很多吗?” “一共十车,都是殿下让人送过来的。” 谢知微听说有十车,只好起身去看。 车都停在了凝晖堂的门口,车上全是箱笼,她让人把箱笼都卸下来,打开一看,全是绫罗绸缎,一箱一箱的首饰,还有一些胭脂水粉。 萧恂这是在做什么?他不是去解救二皇子,剿灭叛军吗?怎么还有时间给她买礼物,再送过来? “郡主,这是殿下的信!” 谢知微拿过了信,准备回去看,她亲自挑了一些合适的,让人先送到容氏和花楹姑姑那里去,又选了一些送到萧灵愫和绫华院子里,让针线房的过来拿了几匹料子去给萧恪和萧惟做夏衣,其余的,方才收了起来。 萧恂的信中,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的一些事给谢知微说了,得知崔南嘉母子平安,她方才放下心来,喊了杜桂来吩咐,“若是顾家父子来了燕京,记得跟我说一声。” 第805章 打探 萧家前后两桩婚事,她忙得不可开交,四月初八,绫华出阁之后,就是六月十二日萧恪的大婚。 谢知微差点就忘了把消息递到京城襄王府了,从绫华的公主府回来后,崔应卿来找她,说是工部已经将澄清坊那边的一座北契王府改造修葺好了,谢知微若是得了空,就去看看。 崔应卿负责礼部,明安才负责工部,如今这边的衙门还没有完全建起来,过来的官员还不算多,多是工部的人。 明安是男子,总是来见谢知微的话,不合礼数。 谢知微将人让进了西花厅,让玄桃上了好茶,“大舅舅一直这么辛苦,尝一尝才从福州那边过来的新茶,要是喜欢的话,一会儿走的时候让丫鬟包一点过去。” 崔应卿今日过来,不单单是给明安带话的,道,“你二舅舅让人快马加鞭送信过来,说是你二舅母和你四表姐带着孩子准备搬过来了,想必是你四表姐很担心二殿下。“ 说到这里,崔应卿难免愧疚,他垂下眼帘,顿了顿,才道,“微姐儿,舅舅不该和你说这些,不论如何,崔家应当做好崔家该做的一切,你四表姐已经嫁为人妻,出嫁从夫,只不过,为人做父母的,难免还是要为子女想得多一些。” 实际上,崔应卿想到的是,萧恂为什么要救崔南嘉母子?萧恂这个人,崔应卿虽然与他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很难琢磨透,但崔应卿却知道,萧恂年纪轻,城府极深,且他做事从来不会随兴所至,而是深谋远虑,是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这样的人非常骄傲,也绝不会出尔反尔。 既然萧恂救下了崔南嘉母子,那萧恂应当不会对侄女和外孙如何,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崔应卿才会跑来谢知微这里打探消息。 谢知微能够感受到崔应卿的那份小心翼翼。 她也能猜到大舅舅的这份心思。 “大舅舅,舅母和四表姐要来了,这可真是好事,家里收拾得怎么样了?先前听大舅母说,宅子在修葺粉刷,这都晾晒好了吧?” “都晾晒好了,大家具都已经搬进去了,一些小的桌椅板凳,还是要从京城那边运过来,一时半刻还没有凑齐。” 谢知微道,“大舅舅既然来了,想必回头还是要去和明大人说话的,您帮我去问问,明大人那边一共修葺出来了几座府邸?四表姐来了,若是不好总住在娘家的话,就请四表姐去挑一座府邸。” 崔应卿吃了一惊,他抬眼看向外甥女,忍不住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宸王殿下的意思?” 这分明是提醒她。 谢知微道,“殿下既然没有钧令,宫里也没有旨意的话,我想这点主我还是做得了的,大舅舅不必多想,我们自然都盼着二殿下好好的,若将来真有不测,四表姐终归还是我二嫂,她的孩子也是皇家血脉,殿下还是要关照着长大成人的。” 崔应卿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谢知微拱手道,“大舅舅就不说那些感谢你的,显得生分的话了,眼下朝廷有用得着崔家人的地方,若将来大局定了,大舅舅还是想回家去务农教书。” 谢知微不由得想到萧恂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不明白太祖皇帝当年为何非要忌惮四大家族,制衡的方法有很多种,多开书院,朝廷在培养人才方面多下点功夫不就行了,没必要闹腾得太过了,而动摇国本。 如今,不管是崔家还是谢家,都不太愿意在朝廷做事,畏手畏脚不说,生怕被皇帝忌惮,而实则,眼下,疆域扩大,需要的人才很多,朝廷虽又开了恩科,但这些新取的士子们满腔热情又不能用来做事。 “大舅舅,您与其成日里多想,不如踏踏实实地做事。如今朝廷上,皇上已经久不理事了,很多事都是陆大人和内阁商量着办,本就举步维艰。我想,您不如写信给书院的人,让他们从崔家族学里选一些,书读得不好,但忠心,又肯做事的人出来,交给陆大人定夺。” 说起陆偃,崔应卿也不得不提醒谢知微了,“如今朝政都是陆大人在把控,微姐儿,大舅舅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殿下有没有留意这些,会不会留意?” 谢知微不太喜欢听别人对陆偃的猜忌,哪怕这个人是对她极好的大舅舅,她皱了皱眉头,“大舅舅,以后这些话,您想都不要想,尽早把它忘了。” 崔应卿想着自己是关心则乱,他道,“如此甚好,是大舅舅不慎言。” 谢知微见自己一句话,让大舅舅如此自责,也是很不舒服,“大舅舅,您也是为我们着想,这些话我当没有听见,您也不必往心里去。” 崔应卿忙道“好”,又嘱咐了她几句,无非就是现在萧恂不在,她一个人,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让人去跟崔家说一声。 谢知微起身送崔应卿,“大舅舅,我都记得的,您回去后帮我问问外祖母,我得了空就去看望她老人家。” “你事儿多,你先忙你的,你外祖母身体好得很,听了你的话,每日里晚饭后都要在院子里转几圈。” 崔应卿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谢知微,“襄王殿下在这边,世子大婚,你有没有安排人去通知一下京城那边襄王府的人?” 谢知微拍了一下脑袋,她忘了,不由得很不好意思地看向崔应卿。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世人不会说襄王不在乎襄王府的人,必然会说谢知微傲慢,不把襄王府的那些庶母们放在眼里。 幸好大舅舅提醒,这要是到了婚期临近的时候再想起来,或是想不起来,忽略了,那才是真正的说都说不清了。 襄王不是个操心的,他从未主动问过嫡长子的婚事,交给谢知微后,他就当了甩手掌柜。 而容氏本就不是襄王府的人,她也想不起要操心这些事。 但眼下出了这样的疏漏,谢知微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事儿圆过去。见此,崔应卿便出主意道,“王爷想必也不曾想过要把那边的人接过来吧?” 第806章 疏忽 襄王当然没想过要接,不是他不想接,而是想都没想过要接,不过是几个年老色衰的侧妃姨娘,几个见面了都认不出是自己儿女的庶子女,横竖,下面的管事们也不会把他们饿死了。 崔应卿猜到了,便道,“如今王府已经拾掇出来了,原本就是为世子大婚而准备的,之前你之所以没有去说,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把那边的人接过来。” “你父王不想去接,那是你父王的事,你提出把人接过来,将来那边的人知道了,还要念着你的好,也就不会记得你今日对她们的忽视了。” 说到这里,崔应卿难免多说了几句,“你平日里读史书,也当知道,越是小人物越是不能忽略和得罪,多少人都是靠小人物扭转乾坤,又有多少人坏事,就是坏在小人物手里的。” 这些,谢知微都知道,她跟孩子一样听着大舅舅对她的教诲,说完了,她忙谢过,“大舅舅,我知道了。” 崔应卿却依然很不放心的样子,恨不得帮她把这件事给圆过去,却也知道,这事儿,他肯定是没法插手的,道,“你去忙吧,找个管事送我出去就是了。” 谢知微让杜桂送大舅舅出门,她忙去了容氏的院子里,正是三春好日子,隔扇都打开,阳光洒了进来,风儿吹进来,满屋子的花香。 花楹正在和容氏讨论用哪个花色做一件春衫,容氏笑道,“我是最不耐烦这些了,既然这些料子都是郡主挑的,哪一个都好,你随便选一个穿着舒服的布料,可不要那种绫罗绸缎的。” 花楹为难死了,她服侍容氏久了,还不习惯自己做主。 谢知微便过来一一看了,挑了一匹藕荷色的细布绵绸,道,“媳妇瞧着这就很好,做一件长衫,夏日里穿着必定凉快。“ 花楹松了一口气,“郡主好眼力,我就想不到这一点去。” 穿衣吃饭本就是一门学问,花楹在容氏身边这么多年,不会想不到,她只不过是听容氏的习惯了,自己不会做主,这样的性格,将来如何在襄王府生存下去呢? 襄王爷的几个侧妃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这些都不是谢知微能操心的事。 容氏知道她最近很忙,每日里早起来请安,都服侍她用了早膳才走,晚上有时候很晚才过来请安,若是她已经歇下了,她就直接回去,但礼数上从来不缺。 谢知微年纪还小,能够做到这样,把这些事儿安排得如此妥当,已经很不容易了,便是容氏自己,都未必能够做到她这样。 容氏也很心疼,每次,要睡下了,就让秀隐或是容嬷嬷去说一声,让谢知微不必过来了。 “有什么事?母亲总说要帮你一把,你每次把事儿都做到尽善尽美了,母亲想帮你一把,也伸不了手。” 谢知微道,“娘,有件事媳妇说起来真是羞愧死了。” 她红了脸,她还从来没有出过这般纰漏。 见谢知微只是羞愧,并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容氏放下心来,也不由得好笑,她见过谢知微淡定从容的样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窘迫,“到底是什么事?说来给娘听听。” “娘,世子要成婚了,媳妇竟然忘了要和京城王府那边说一声,媳妇真是……今日猛然想起,媳妇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谢知微并没有把崔应卿牵扯进来,毕竟这是襄王府的事。 容氏笑起来了,这是多大一点事啊,别说谢知微没有想起来,就是襄王自己不也没想到吗? 见谢知微愁得两道眉毛都要连在一块儿了,她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露情绪,谢知微这份对她的依赖,让容氏很高兴,“这件事,我来跟王爷说,你不用担心。” 谢知微知道,若是婆婆开口,依王爷对婆婆的那份尊敬,是让他做什么,他都毫无怨言,可若是这样的话,其实也不好。 “娘,不如这样,世子成亲,肯定不能在这个宅子里,殿下之前让工部准备了王府,今日工部的人来说,已经全部修葺好了,随时可以搬进去了,媳妇想,趁着这个契机,将京城那边的人都接过来,搬进去。” 容氏便明白了谢知微的意思,对花楹道,“这件事,你去跟王爷说一声,就说,王府已经修葺好了,也该把京城那边人迁过来了,之前没有说,是因为来了也没有好地方住。“ 花楹自是应下来,朝廷的册封已经下来了,花楹被册为襄王侧妃,襄王便一直都由花楹伺候着。 襄王体内的毒被谢知微清理后,身体好了许多,但底子到底亏了,比不得年轻的时候还能强撑着在风月场上鬼混,日日早出晚归,也就走马遛狗,天天都能把燕京城跑个遍。 他踩着落日的余晖回来,到了玉兰院门口,门前的广玉兰长出了新芽,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倒是廊檐下摆放的几盆桃花,从暖棚里拿出来,开得正好。 花楹听说王爷回来了,迎了出来,笑道,“王爷回来了?” 说着,花楹从襄王的手里接过鸟笼子,里头是一只画眉,乱蹦乱跳,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襄王笑骂道,“让你叫,你不叫,你这会儿倒是叫得欢!” 丫鬟将鸟笼子接走,如常,挂在廊檐下,至天黑的时候,会用黑布帘子给罩上。 屋子里马上要摆饭了,小丫鬟端来了热水,花楹亲自帮襄王卷了袖子,用热帕子沾了水,服侍他洗手脸。 “我自己来吧!”襄王不耐烦地拿过了帕子,问花楹,“皇嫂的身体还好吧?今日都做了什么?” “娘娘说,等世子的婚事办了,她就要去京兆府,那边的佛像还是要多看着才放心。” 襄王不由得动了心,“到时候本王也跟着去,听谢大人说那边好玩,风土人情和中原都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不一样?” 花楹便说起了那边的事,“白马寺里总是来很多番僧,这次游说娘娘凿石窟造像的僧人摩勒就是从贵霜王朝来的,听说那边经常会有王子出家,佛法昌盛,当时摩勒就是路过天梯山的时候,看到了千尊佛像,才会发愿在那里造佛像。” 第807章 王府 襄王想去给云霓造一尊佛像,但此时,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等用过晚膳,襄王亲自伺候了自己这只画眉后,便回到了屋里,见花楹还在做针线,便道,“跟你说了不必等我的。” 花楹在给容氏做那件今日才挑好了料子的长衫,想着眼看就要进夏了,今年的夏衫还没有做几件。 “王爷,今日郡主去了娘娘那边,说是王府已经拾掇出来了,随时都能搬过去,京城那边的侧妃们和孩子们都可以挪过来了,郡主问,她是不是现在就派人过去说一声,那边收拾箱笼,让王爷的人去接一下。” 襄王本来无心将那边的人挪过来,但两头牵扯,且襄王府的动静在这种时候,肯定是朝廷的风向,他如今帮不了阿恂什么了,至少不能在这种事上给他拖后腿。 “你跟郡主说,这些事儿,让她安排萧恪去做,或是让萧惟跑腿都行,不必跟我说了。” 花楹便应了声“是”,一面服侍襄王宽衣,一面道,“郡主也是安排得再妥当不过了,之前工部没有安置王府,郡主还急得不得了,两个孩子的婚期又凑在一块儿,郡主也还是能想到这么多。” 襄王的心情好很多,笑道,“谢家不愧是数百年的诗礼世家啊,这么好的嫡长女,嫁给我儿子,呵呵,也难怪谢眺那老东西每次看到本王就不顺眼。” 花楹也不由得笑道,“妾身从来不见娘娘夸谁行事妥当,却对郡主赞不绝口。” “那是,也不看看阿恂是谁养大的,当初,阿恂挑上了这个媳妇,本王就觉得,嘿,这小子,眼力劲儿像我,知道挑媳妇要挑好的。” 次日,谢知微来给容氏请安,花楹正好在,将襄王的话带到了,谢知微松了一口气,虽说父王不会怪罪她,但父王越是对他们好,他们越是不能不孝顺。 王府既然已经拾掇好了,谢知微上午将绫华婚事上的事安顿好,因遵从的不是宫里的礼数,准备如寻常人家的女儿出嫁一样,便要在家里摆席请酒,提前要搭棚试灶,家里的厨子肯定不够,要去外面酒楼里请帮厨,菜单如何拟,食材要提前买。 这些管事们肯定是不能定夺的,她说了要求,让人大致拟个章程出来。 下午,谢知微一行人去看了修葺好的王府,一概按照王府的规制。 澄清坊这边一共十来座王府,都是之前北契的王爷们在这里置办的家当,北契沿用的是大雍的官制和礼制,王府的建制也和大雍相当,需要改造的地方不多。 原本礼部是让襄王来挑一座王府的,虽说襄王是王爷,但因了和萧恂的关系,他的地位超然,又有萧恂发了话,礼部不敢怠慢。 襄王却对这些不甚在意,对崔应卿道,“本王哪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操心这个事?有什么事,你去找郡主,郡主来安置就好了。” 襄王觉得,自从庄氏死了之后,谢知微当家,一切都再顺当不过了,他对这个儿媳妇满意极了,丝毫不觉得,挑选王府这件事,不应该由谢知微操心。 谢知微却不敢耽误了,眼看萧恪的婚事近了,绫华从现在的宅子里出阁,已经是够委屈了,萧恪难道还要先在这边成婚了,再搬过去? 那就太不好了。 谢知微便领了容氏和花楹,还有萧灵愫、萧恪和萧惟等来看王府,工部的明安一一给谢知微介绍这几座王府。 “一共十座,眼下因为大殿这边的工期也很赶,就按照之前王爷的意思,先修了两三座。” “明大人先说说,我们看哪一座吧,总不能三座都看,有没有图?要是有图的话,我们先看图,挑一座大家都满意的,再实地看,都看的话,怕是看不完。” 明安忙道,“郡主说的是,图是有的。” 说着,他忙让人把图送上来,谢知微一眼就看中了一座面积较大,地段又不错了,不过,这王府不是她住,她想听听其他人的意思。 容氏也看了看,她指了一座,“就这个吧!” 谢知微忙笑道,“我和母亲的意思一样,不过,二弟和四弟,你们也说说你们的意见。” 萧恪没什么意见,萧惟道,“都听嫂嫂的。” 明安松了一口气,他当初可是把十座王府都看过了,才着重让人修葺了这一座,其他的两座虽然规制都一样,但规模还是要小很多。 眼下,襄王府的人都很满意,他也就放心了。 谢知微众人又去王府里看过了,到处都是一新,墙壁和门窗都重新粉刷过了,屋顶上也重新盖了琉璃瓦,院子里的花草都经过了打理,家具也一清,随时都能搬进来。 谢知微便道,“不如现在把院子分了,你们三人自己安置着把自己的东西搬进来?” 她担心后面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张罗这些。 中路正堂和正院是要留给襄王的,这个不能动,余下的,紧挨着正院的左右各两座院子,是要留给侧妃,容氏便点了左路第一座离正院最近的给花楹,“你住这里。” 花楹忙应下。 左路一共四座院子,萧恪是世子,理所当然地住第一进,谢知微见第四进院子着实太远了一些,便提议萧惟住第二进院子,“这里离花楹姑姑近一些。” 萧惟有些不确定,“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住吧!”容氏拍板,将右路的第一进院子给了萧灵愫,她是王府的嫡女,理应住那个院子。 接下来要搬家了,谢知微实在是管不着了,便对萧恪和萧惟道,“这事就交给你们兄弟了,若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 “是,嫂嫂!”两人应下。 晚上,谢知微在灯下拟着宴请的单子,她也不确定要请那些人,便索性,让大舅舅给她送了一份已经搬到燕京城的二品以上官员的名单,这些官员还没有来,他们的家眷却是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她昔日在京兆府和真定府认识的那些太太们,那是早就送了帖子去的。 第808章 瞧中 此后,陆陆续续有闺阁中的姑娘来给绫华添妆,她虽是公主,但因了朝政的缘故,身份尴尬,但能够得到谢知微的重视,亲自为她操办婚事,谁也不敢小瞧,反而,这还是一个不能放过的讨好的机会。 绫华这才感受到,成亲是一件会彻底改变她生命的大事,萧灵愫在她的院子里帮忙招待姑娘们。 多是绫华跟着谢知微后认识的姑娘,从真定来燕京城待嫁的赵宝华,专程跟着母亲过来喝喜酒的真定府知府陈奎的两个女儿陈灵玎和陈灵玲,明安的女儿明婉。 也有自己来不了,托了人送添妆来的,多是原先绫华在京城里相近的王公大臣们的姑娘,均已经嫁人了,有些已经当了母亲。 绫华要不是守孝,又朝政发生动荡,她如今也应当已经当母亲了。 谢知微让人送了点心和果子来,绫华如今跟着灶上的婆子在学做点心和菜,自己也亲手做了些点心,又沏了茶水待客。 院子里的葡萄爬得满架子都是,几株西府海棠花开得比较晚,正是花团锦簇,如明霞般灿烂的时候,淡淡的花香飘散在庭院里,正对着湖水的院子门口,垂柳在微风轻扬中,拂过湖面。 绫华和萧灵愫陪着几个贵女们坐在庭院里聊天,这对绫华来说,是少有的,成亲前的安逸日子了。这几天,嫂嫂跟她说了很多婚后的一些事,她每日里都要跟着嫂嫂学中馈上的事。 但凡宫里的公主下降,少有嫁给王公大臣们的长子,去人家家里做宗妇的,公主身边多的是能人,把自己的公主府管好就行了,不必掌婆家的中馈。 但绫华不同,楚易宁算得上是净身出户,被分出来了,日后,她府上的事,就要靠自己管,随着楚易宁的官当得越来越大,里里外外的事儿不少。 谢知微也听说,楚易宁的生母是个能干人,若是绫华与程氏有婆媳缘还好,若是没有,绫华被程氏小看了,可就不好了。 萧灵愫是知道赵宝华要给自己当嫂嫂的,便问起赵家的事,“你们这边的宅子都打点好了吗?” 眼下,燕京城的宅子很紧俏,四处都在大兴土木,那些早就跟随萧恂夫妇的,已经在燕京城里买好了宅子。 赵家就是其中之一,如若不然,将来,等朝廷都搬过来了,可就轮不到赵家了。 “都打点好了,上个月就住进来了,一直在收拾行装,想要约姐妹们过来,就没有先来。” 陈灵玎笑道,“过不了几天,我们可是要给赵姐姐添妆了,原以为今日是见不到赵姐姐了,谁知竟然来了。” 赵宝华的脸一红,母亲其实是不想她来的,她和世子的婚期已经定了,再来萧府就不太好,但她还是说服了母亲过来了,她迟早要嫁到王府来的,与王府的人多打一次交道,交情就深一些。 别的女子还会眷念娘家,赵宝华对赵家如今连最后一丝情分都没了。虽说,王府也很复杂,她上头没有嫡亲的婆婆,都是些庶母,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都是身份贵重的,但这些都没有关系,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她母亲严氏,手上倒是好好的一把牌,如今呢,日子还不是过得乱七八糟。 “你还说我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好日子近了?“赵宝华笑道。 萧灵愫一听这话,“哎呀,是谁家的公子,快说给我们听听。” 赵宝华笑而不语,萧灵愫便过来挨着赵宝华坐着,“好嫂嫂,你快说说!” 赵宝华羞得抬不起头来,姐妹们大笑一团,绫华还打趣道,“还是灵愫机灵,这么快都知道要讨好嫂嫂了,将来让嫂嫂给你多备一点嫁妆。” 赵宝华手指头轻轻地戳了一下绫华,又戳了戳萧灵愫,“你们就知道打趣人,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还不快给我们沏一盏好茶。” 绫华的丫鬟过来添茶,笑道,“郡主听说姑娘们今日过来给公主添妆,早就送了好茶过来,是云南那边过来的普洱茶,听说是大公主专门让人送过来的,二十年的普洱,奴婢刚刚煮好。” 元嘉去年年底与沐归鸿成亲,当时萧恂和陆偃忙得不可开交,元嘉的嫁妆也没有顾得上,今年年初,陆偃回到京城后,让人开了皇上的私库,按照嫡公主的份例,派人将元嘉的嫁妆送到了云南。 谢知微的添妆和贺礼随着元嘉的嫁妆一起送到了云南,不多久,元嘉就送了满满三车云南那边的特产回来,她知道谢知微喜欢喝茶,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的普洱送了不少。 陈灵玎便说起母亲给她说的亲事,“人,你们都听说过,是提学李大人家的公子。”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谢知微的提议,李尔巽的太太孙氏一向与谢知微交好,她的大儿子李若瑾已经十五岁了,去年进了学,便想到要为儿子说一门亲事。 她想到谢知微如今也在为几个弟弟妹妹张罗,便问谢知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谢知微便说孙太太是灯下黑,问陈家的两个姑娘如何?孙氏回去想了想,第二天便请了人去陈家探口风。 孙氏总觉得,谢知微的眼光是很不错的,娶妻娶贤,陈家大姑娘虽说生的不是那么明艳逼人,但也得看跟什么人比。 陈奎的太太张氏出生寒门,一贯节俭,也极为恪守规矩,两个女儿养得都很好,婚事上也在犯愁。 真定府就这么大,她不肯和那些富户结亲,怕女儿的嫁妆不多,嫁到人家家里会被笑话,好一点的人家,也瞧不上陈家,毕竟根基太浅。 孙家主动上门来提亲,张氏一寻思,李家的门风自然是不错的,一打听,李家大公子十五岁的秀才,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且孙氏的人品,张氏打过交道,孙氏是个爽快人,女儿嫁过去应当不会受多少磋磨。 张氏和自家老爷商量了一下,便答应了这门亲事,两家约了,让一对小儿女相看一番,结果还真是有缘分。 陈灵玎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事,对萧灵愫道,“我听母亲说,郡主也在帮你张罗,看了好些青年俊才,都没有看中,不过,前两天,听说郡主瞧中了一户,也不知道是谁?” 第809章 害羞 萧灵愫的脸红得跟熟透了的桃儿一样,恼羞得不行,轻轻地推了陈灵玎一把,“你现在知道打趣了我了?” 谢知微在正堂里会客,顾家父子已经到了。原本,她让萧惟帮她接待的,听说顾家与乔家有亲,谢知微决定自己见一见。 顾家父子一进来,便给谢知微行过礼,后又与萧惟见过礼,谢知微笑道,“坐下说话吧!” 顾岩见谢知微虽年轻,言行举止却极有风范,身上淡淡一股威严,令人不敢小觑,却也不会让人难受,心说,果然是名震天下的谢家嫡长女。 “顾先生,昔年顾老爷子与我祖父同朝为官,顾谢两家还是颇有交情。” 这番话令顾家父子觉得亲近多了,也自在多了,顾岩笑道,“郡主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了十多年前,那时候与谢指挥使还一起拼过酒,后来听说,谢指挥使回去之后,被谢阁老一顿好打。” 谢知微不由得笑起来,她父亲从小过目不忘,聪颖非凡,年少时必定是格外意气风发,“这些,父亲都不曾和我说过。这一次,崔家表姐真是多亏了顾先生和顾公子。” 说着,谢知微不由得朝顾霁看了一眼,少年郎眉眼飞扬,被她和父亲的话逗得忍俊不禁,见谢知微打量他,他忙垂下眼眸,有些害羞,脸都红了。 谢知微忙收回了目光,毕竟,她年纪也不大,盯着一个少年看,别让人误会了。 “郡主说这话就见外了,陈敏有不臣之心,身为大雍子民,若是坐视不理,便是助纣为虐了。” 谢知微笑道,“这也是顾先生和顾公子有一颗赤诚之心,我听说顾公子与乔家姑娘有婚约,这一次北上,也是来议亲的,若是有王府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先生和公子一定要说。” 顾岩笑道,“犬子并未定亲,不知道是谁造谣说犬子与乔家有婚约,当初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瞒过陈敏,便索性将计就计,寻了这个由头。” 谢知微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眼下,楚州那边,顾先生和公子横竖也回不去了,不如在燕京多逗留些时日,北境的姑娘家知书达理,或许真能促成一段姻缘。” 顾岩起身拱手道,“多谢郡主,在下也有这个想法,这次来了,就在燕京多看看,幽云十六州,昔日也是我中原的版图,多少年分割在外,若非宸王,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回归!” 顾岩说得很激动,萧惟在一旁不停地点头,“我大哥是很厉害的,才花了几天功夫,西凉被灭国,北契丢了半壁江山,娄国已经不复存在了,大雍的疆土扩大了近两倍。” 谢知微笑道,“朝廷如今,极为缺人,不知明年的恩科,顾公子会不会上场?” 顾霁忙问道,“郡主,明年会有恩科吗?” 他语气有些急促,自己发觉之后,就很是懊恼,他也太沉不住气了。 谢知微并未在意,“明年应是有恩科的,若明年没有,后年一定会有。不管是宁夏还是奴儿干都司都缺人,朝廷未来几年,可以说是极需用人的时候。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难,大雍数万将士的性命换来的疆域与和平,若是我们这些人守不住,岂不是白费了?” 顾岩心里百感交集,他当然明白谢知微与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当年,父亲任刑部尚书,昭阳帝自刎后,便告老还乡,他堂堂两榜进士,却没有入仕,这些年走南闯北,再也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读书郎了,当然明白如今朝廷的难处。 只怕,端宪郡主一开始就打了这样的主意,他拱手道,“郡主,朝廷差遣,顾家将赴汤蹈火。” 谢知微朝萧惟使了个眼色,萧惟忙起身,亲自将顾岩扶起来了,笑道,“太好了,顾先生,我大哥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楚州那边,二皇兄还被围困,诸多事都抽不出手来,要是有顾家效力,真是再好不过了。” 萧惟亲自送顾家父子离开,顾家父子寄居在崔家的一处小院里,离萧府很近,两人便步行回去,一来,天气好,散步的时候也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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