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如遮着面纱的羞涩少女,恬静而又温柔。 谢知微等人也跟着跃马来到了红枫围场,她们自然不敢向男子们那样深入其中,但外围也依然可以看到山珍遍布,黄羊受惊后在草丛树林间奔跑,花里胡哨的锦鸡在荆棘丛中乱窜,漫山遍野的野花如繁锦一般引人入胜。 “大姐姐,你看,那边有只小兔子!”谢知慧看到一只白兔钻入了草丛中,连忙策马奔了过去。 “杜沚,你跟着二姑娘,不要离她左右。”谢知微吩咐道。 杜沅和杜沚知道,谢知微的身边,除了自己二人之外,还有宸郡王安排的人,这又是在外头,一旦有什么不测,宸郡王的人反应还敏捷一些,杜沚便领命跟着谢知慧。 “端宪郡主!” 谢知微正要翻身上马,一道声音将她喊住了,谢知微扭头看过去,见是陆夫人和张清涵母女二人,她忙将缰绳递给了杜沅,自己走过去与对方见礼,“张二太太,清涵姐姐!” “这里的风景是真好,我也有好些年不曾来过了。”陆夫人倒是个伶俐人,她邀请谢知微,“郡主,我们一块儿走走吧!” “也好!”谢知微点点头,“我也正准备去玉滦河边上看看,听说河水清澈见底,里头有不少奇石,说不定能捡几颗回去摆鱼缸。” 谢知微说着,朝张清涵看了一眼,见她眉眼清和,并没有什么为难之色,心中便有了数。 “那就好!”陆夫人走了几步,四处环顾了一番,“听说崔家姑娘和我那三妯娌也来了,怎么不见她们?” 谢知微朝不远处指了指,“大表姐和三表姐往那边去了,她们的马骑得很好,二皇子殿下带她们去打猎去了。” “是啊,说起来,我都忘了令表姐原先在闺阁中也是学过骑射的,在张家这些年,着实是委屈了令表姐了。” 陆夫人朝谢知微深深地一福身,“是我张家对不起令表姐了。” 谢知微坦然地受了这个礼,笑道,“张二太太,这些事,着实与您是没有关系的,要赔礼,也轮不到二太太赔礼,您真是太客气了。” 三人在河边立定,杜沅站在一边,从她那个角度,不管是对方从哪个角度攻击谢知微,她都能够随时救援。 张清涵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艳羡。她以为杜沅和杜沚是萧恂安排的人,才看到萧恂与谢知微之间的恋恋不舍,也垂下了眼帘。 母亲为她说了外祖家的表哥为亲,前两天,她和表哥又见了一面,对表哥,她说不上多喜欢,他就是一个傻读书的,一开口就是“古人言”,“圣人曰”,令她极为不喜。 但母亲说,女人嫁人好比二次投胎,表哥是个知根知底的,若是说到了三叔那样的人,她这一生该怎么办? 她怕了,只好答应下来,最起码,表哥对她极好,偷偷地跟她说了,以后不纳妾。 “郡主,您是个聪明人,在聪明人面前,我也不说一些虚的,三叔已经去崔家接了三弟妹三次了,也不可能再去接第四次,当日是郡主把令表姐接回来的,大长公主让我问郡主一声,难不成,郡主还真的准备让三叔和三弟妹和离不成?” 陆夫人提醒道,“若果真如此,将来世人怎么说郡主?郡主的名声怕是要受损。” 谢知微感觉到陆夫人没有恶意,她笑了一下,“多谢大长公主的好意,也多谢二太太好心提醒,一个人的名声固然重要,可是,二太太,在一条性命面前,就真的算不得什么了。” 她看着河面上闪烁的金光,“我有一次和郡王爷外出,遇到了坏人,郡王爷给了我一把弯刀,我当时以为,郡王爷是要我宁死不受辱,后来,郡王爷跟我说,任何时候命都是最重要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人,不必为不在意自己的人去委屈自己,应当为在意自己的人爱惜自己。” 陆夫人听懂了这番话,谢知微不在意大长公主如何拿她的名声说事,她的言外之意,无论她做什么,萧恂都会护着她。 陆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叹了一口气,“大姑娘,你清涵姐姐也说了亲,是她外祖家的表哥,明年要下场了,我不在乎她表哥能不能金榜题名,我只希望,你清涵姐姐能够有你一小半的福气。” “恭喜清涵姐姐!这桩婚姻既然是二太太选的,二太太又是只盼着清涵姐姐好,那这必定是一桩美满的姻缘,二太太只盼着将来享福就行了,不必太过担心。” “那就借郡主吉言了!”陆夫人笑道。 第505章 结仇 谈完了正事,三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好些了,谢知微问了张清涵什么时候下小定,还说到时候一定要去一趟,陆夫人自然高兴不已。 女儿和端宪郡主本来是极好的姐妹,要不是家里这档子破事,犯得着现在各自避嫌吗? 婆婆每天都在大长公主面前挑三拨四,三房的事,与她二房有什么关系,成日里逼着二房借着女儿的关系去出头。 陆夫人这才没有办法,不想女儿被扯进这桩丑事中,将来坏了名声,这才匆匆地和娘家嫂嫂说了这门亲事。 元嘉和绫华等了好久,不耐烦找了过来,谢知微只好和陆夫人母女告别,和元嘉等人一起策马奔远了。 “微妹妹,我们去打兔子去!” “好啊!” 远远地传来了元嘉等人的声音,张清涵看着谢知微离去的背影,眼里是浓浓的羡慕。 陆夫人忍不住道,“也难怪端宪郡主会有今日,你也知道,她原先本来是跟着继母在继祖母手里讨生活的人,如今,在谢家也成了说一不二的人,又给自己谋了一门好亲事,都说她是凭了崔家传给她的医术,可是这世上多少有才之士,最后不得好下场的?” “人啊,还是要有个好使的脑子才行!”陆夫人没好气地戳了戳女儿的脑子,“你听听端宪郡主说的那些话,是你能想得出来的?” 张清涵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娘,我本来就没有微妹妹聪明嘛!” 薛婉清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骑装,样式很奇特,衣摆处用金线绣出了富贵牡丹的纹样,她骑在一匹白马上,英姿飒爽,却引来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薛婉清虽然听不见众人在说什么,但猜也猜得出来,她如今庶妃的身份,穿正红算僭越,但萧昶炫都不说什么,旁人说,又有什么关系? 这身行头,花了她不少银子,要不是她骑术不精,她早就跟在萧昶炫的身后冲进了围场。 华阳郡主、惠和郡主领着一群贵女围在她的身边,依然一副以她马首为瞻的样子。 洪歆婷催着马儿踱着马步走到了薛婉清的跟前,问道,“你说有本事让谢知微吃个亏,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薛婉清高深地一笑,对洪歆婷道,“这种地方,就算我有什么想法,我也不敢说,是不是?你们以为,谢知微的人脉,就她身边那些?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洪歆婷顿时警觉地四处看看,众女也跟着一起四处环顾,看到不远处的祭台上,跟在皇帝身边的陆偃,均是目露惊骇之色。 那位,无孔不入,谁也不愿意被那位盯上,如今,宛平县令的缺还没有补上呢。 惠和的脸上戴着面纱,她被伤了的脸已经好了,看不出痕迹,但心头的伤依旧还在溃烂,为了她这张脸,她母亲花了十五万两银子,惹得母女反目成仇。 明明,她的脸是谢知微伤的,她却还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向谢知微买药。 谢知微到现在不但没有向她道歉,连伤了她的丫鬟,都没有受到任何责罚。 这个仇,她们结定了! 其实,不用薛婉清说什么,她也知道,该用谁去对付谢知微。 祭台上,皇帝坐了一会儿,看不到冲锋的儿郎们了,便起身,邀请拓跋利昌一起去草原上逛逛。 三国的使臣中,几个领队的人物也跟在皇帝的后面,骑着马出了丽正门,朝红枫围场走来。 皇帝的銮驾跟在后面,巍巍赫赫一大群,吸引了正在围场中嬉戏,玩耍,赛马的众人。 围场的边缘,广袤的草原上,架起了不少障碍物,谢知微等人正在进行障碍赛马游戏,二皇子没有参与狩猎,正在跟众贵女当裁判。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箭袖,丰神如玉,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也显得非常滑稽,随着他举起的小旗子往下一落,喊了一声“跑”,数骑,便如箭一样地飞驰而出。 “快点,赶上端宪郡主!” 银铃般的笑声,如同一串串珍珠在草原的上空飞扬,皇帝一进围场,便看到了这英姿飒爽的一幕,看到快马当先的一骑,马背上玫红色的人儿,几乎与枣红色的骏马融为一体,眼看前面一道障碍,敏捷的骑手微微夹紧马腹,马儿扬起了前蹄,马身笔直朝空中,一个纵跃,冲过了障碍,领先了后面两个马身的距离。 “好!”皇帝也不由得叫了一声,指着那道身影,“是微丫头没错吧?” 陆偃的目光紧紧地追随谢知微,她俯身在马身上,如同一个矫健的骑手,晃动的身影中,已经分不清哪是她,哪是马儿,娴熟的骑术,高超的控马手法,令她成为了全场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是,皇上,那是崔家的控马术。”陆偃催动马儿朝前走了两步,靠近皇帝道。 拓跋利昌的目光紧紧地锁住跑在最前面的人,昨日的宴会上,他受了伤,也输了一只耳朵,虽然这只耳朵目前还寄生在他的脑袋上,但这耳朵已经不属于他了。 所有的强者都敬佩强者,拓跋利昌也不例外,谢知微赢了他,用箭术和智慧赢了他,若说他还有些不服气的话,但眼前,谢知微出色的骑术不逊于他,也不逊于任何一个他见过的强者。 这样的女子,他毕生未见! 薛婉清离皇帝的銮驾不远,她一直在关注这边,看到拓跋利昌那满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占有欲,不由得了然。 果然,拓跋利昌是不会轻易放过谢知微的,先是为了萧恂撕咬掉他一只耳朵,现在又是彻底被谢知微的风采所折服。 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拓跋利昌对谢知微的这份占有欲,倒是可以很好地利用一下。 让萧恂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 不过,这件事,薛婉清自己可不会出手,她不由得朝洪歆婷看去,见洪歆婷满含着嫉妒的目光看着谢知微,便笑着催马过去,“洪大姑娘,我是没法和端宪郡主一决高下,不如,你去?” 洪歆婷乃是在西疆长大的,她的骑术可是在父亲手把手的教导下练出来的,见谢知微毫无悬念地夺了头筹,她冷哼一声,催马道,“走!” 第506章 廉价 众人跑了过来,谢知微一身香汗,和元嘉等人打着招呼,元嘉不满地道,“微妹妹,你可没有说过,你的骑术这么好,不公平,又把我的金项圈给赢走了。“ 绫华也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还有我的金钏儿,也被微妹妹赢走了,啊,不公平,你的骑术这么好,还欺负我们!” 二皇子笑道,“皇妹,你们既然技不如人,就不要说了,愿赌服输!” 谢知微笑道,“元嘉姐姐,绫华姐姐,你们输给我也不白输,明天我请你们去山下的县城里逛,请你们吃好吃的。” 自太祖时候起,历任皇帝每年都要在赤峰行宫住小半年时间,御狩山下,武烈河的东面,早就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县城,名叫赤峰县,多是些迁居过来的生意人,南来北往的货物在这里聚集,常常能够淘到一些稀罕物儿。 “好啊,你说的啊!”元嘉等人这才心里舒服一点,输也不是输不起,而是微妹妹的骑术也太碾压她们了。 “谢知微,我要和你比试!”洪歆婷一声大喊,正往这边过来的皇帝都吓了一跳,勒住了马僵。 谢知微挑眉朝这边看过来,脸上流露出不虞之色,“洪大姑娘,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试?” 一句话,将洪歆婷问住了。 薛婉清鄙夷地朝洪歆婷瞥了一眼,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她不得不帮洪歆婷帮腔,“大表姐,世人都慕强者,谁能想到,大表姐的射术很了不得,骑术也很出色,洪大姑娘在西疆长大,不服气也很自然,想挑战大表姐也在情理之中。” 谢知微侧目看了薛婉清一眼,目光不自觉地就在她身上那大红色的骑装上流连了一下,便看向薛婉清身后的海雪筠,嘲讽地一笑,没有说话。 海雪筠自是看懂了谢知微这一连串的动作,气得别过脸去,脸色也铁青,她身上穿着一件橘红色的骑装,被薛婉清衬托得好似,她才是侧室偏房了。 海雪筠自然不高兴,可是薛婉清却说,她这身衣服是四皇子殿下赐下的,她不敢不穿。 “大表姐,你不敢吗?”薛婉清甩着马鞭,挑衅道。 “哈哈哈!” 豪爽的声音在众女的耳边响起,众女循声看去,不知何时,皇帝过来了,拓跋利昌一声大笑后,对谢知微道,“郡主,本将出一万两银子,你敢不敢和这位姑娘一争高下?“ 洪歆婷的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比一场,便有一万两银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顿时,恨不得帮谢知微答应下来。 一万两银子,在场不少贵女都忍不住心动,哪怕是顶尖权贵之家,一万两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见谢知微无动于衷,拓跋利昌极为满意,果然是数百年世家大族的贵女,他不由得抬高了筹码,“两万两?” “三万两?” “五万两?” …… “十万两!” 这已经是拓跋利昌的极限了,谢知微这时才略微动了动眼皮子,只浅浅地瞥了他一眼,催动马匹,上前去,下马给皇帝行礼,“端宪见过皇上!” 众女此时才想起来,忙跟着下了马,给皇帝见礼。 “猎场如战场,免礼!” “谢皇上!” 皇帝看向谢知微,“微丫头,十万两,赢了就是你的了,如何?” 谢知微笑着道,“皇上,若是今日拓跋将军拿出一万匹西凉马,端宪或许会动心,把自己当一次猴儿,耍一把,供拓跋将军一笑开心,只可惜是十万两银子,端宪自问,不至于廉价如此!” 洪歆婷脸都黑了,她看谢知微的眼神,恨不得一口吃了她,十万两,若是自己赢了,这银子就是自己的了,何愁拿着十万两说不到一个好人家,何愁嫁妆? 洪歆婷忍不住朝前冲了两步,“谢知微,十万两你都不比吗?只是比试而已,谁把你当猴儿耍?” 谢知微轻蔑地朝她看了一眼,“洪大姑娘,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更何况,你以为,你赢了我,拿到了这十万两银子,你就一定能守得住吗?” 洪歆婷的脸蹭地就红了,怒道,“关你何事?你先赢了我再说!” 皇帝却不解了,扭头看向陆偃,陆偃凑近了一步,低语道,“皇上,听说义武侯府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家里的产业除了祭田之外,都卖光了,家中摆设只剩下皇上赏下的那些,其余的也都卖了。” 皇帝顿时吃惊不已,“这是为何?” “义武侯好赌,又讲义气,可赌场之上,素来都是十赌九输,如今只差卖儿卖女了!”说着,陆偃将义武侯夫人设计谢家,将谢家诳了一万两银子的事说了。 皇帝倒抽了一口凉气,黑沉着脸,“这可真是好,朕还以为他两袖清风,一身清廉,原是如此,阿偃,你好好查查,他的赌账里头,到底有没有西凉人送的好处?” “是!”陆偃低垂眼帘,一抹寒光刀刃般的冷锋掠过,唇角已是缓缓地勾起,殷红的唇.瓣上,流淌着一抹曼殊沙华般的残血光芒。 “端宪郡主,我与你比试一番如何?”娄国公主完颜宝现甩着鞭子走了出来,她微微昂起了下巴,“你的骑术非常不错,我与你比试,你若是输了,由拓跋将军为你出十万两银子,我若是输了,我娄国的好马,送你一千匹。” 谢知微嗤笑一声,“宝现公主,你这是欺负我没有读过书吗?我既然与你比试,我若是输了,为何是拓跋将军为我出十万两银子?你若是输了,一千匹好马是输给我的,怎么成了送给我?” 谢知微挑眉看向完颜宝现,“宝现公主,不是我不跟你比,你的棋已经输给了我,我还记得你上次输棋后,让众人担忧,今日和我比试骑术,若是又输了,茫茫御狩山,我们去哪里找你?” “我不想冒这样的风险,争一时意气!” “大表姐,你是在害怕吗?”薛婉清骑马走了出来,“你只敢和大雍的贵女们比试,不敢和远道而来的友邦贵客们比试?你是在怕输吗?” 第507章 鞭挞 拓跋利昌看好戏一样看着谢知微,连皇帝也都是看戏不怕台高,他知道,谢知微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正好,他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在这儿看看戏也好。 襄王过来了,一听这话,怒道,“你这女子是谁?既然喊郡主是大表姐,怎么能站在对方的那一边呢?” 薛婉清忙与襄王行礼,“王爷,小女子薛婉清,端宪郡主乃是小女子的表姐。” 薛婉清?不认识! 襄王爷怕得罪了亲家的亲戚,便闭上嘴不说话。 薛婉清见此,非常高兴,又见拓跋利昌终于拿正眼来看自己,便知道,端宪郡主的表妹,这个身份自己暂时还不能丢。 谢知慧看到后气死了,狠狠地剜了薛婉清一眼,觉得这个表姐,越来越不要脸了。 “这样吧,微丫头,既然都想和你比试一番,正好朕也想看你们比试,你就再下一场,赌注由你来定,如何?”皇帝道。 襄王一听这话,又刚好打听了来龙去脉,道,“郡主,你若是输了,十万两,襄王府来出,本王给你出!赢了,赌注都是你的!” 元嘉和绫华一听这话,高兴坏了,忙喊道,“父皇,女儿也想下场,女儿若是输了,赌注由父皇出,如何?” 皇帝一听,脸都黑了,他自己女儿有几斤几两,他心里不清楚?可这种时候,又不得不答应下来。 谢知微的目光默默地在对方一群人中扫过,她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对皇帝道,“皇上,若是单由端宪和宝现公主,洪大姑娘等比试一番,还不如由端宪自己跑两圈给皇上看看,或许还精彩一点!” “大言不惭!”完颜宝现怒道,“你我还没有比试,你怎么知道你就会赢?” “就凭我知道,我会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输!”谢知微催马朝前,朝完颜宝现胯.下的骏马看了一眼,道,“你若不信,可以和我这边任何人比试一场,任何人输了,我都可以赔一万两银子给你!” 完颜宝现正要趋马朝前,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完颜公主,你的马应是病了!” 完颜宝现吃了一惊,她猛地抬头朝陆偃看去,陆偃用马鞭指了指她的骏马,“马目赤红,应当是吃了什么有毒的草。” 完颜宝现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果然,她的马病了,顿时,她怒瞪谢知微,“端宪郡主,你好歹毒,你知道我的马病了,你居然不提醒我!” 元嘉不等谢知微说话,也怒了,“娄国公主,你搞清楚,是你要挑衅我们,我们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你们还不如一个阉人……” 完颜宝现话没说完,谢知微已是咬牙一马鞭朝完颜宝现抽了过去,“说话放尊重点!” 她这次是真的怒了,狠狠地又是一马鞭,反手抽过来,完颜宝现身上的衣服顿时被抽得裂开,白皙的身上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鞭痕,诸多女子均是被惊得纷纷朝后退去,看谢知微如同看鬼魅。 完颜宝现痛得一阵哀嚎,她捂住身上的伤口,怒骂谢知微,“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我自然知道!”谢知微不愿搭理她,看向完颜宗望,“二元帅,若是本郡主没有忘记的话,你还欠本郡主一条命,今日,就用这救命之恩来换这两马鞭!” 完颜宗望怒看着完颜宝现,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点头道,“好,郡主,看在郡主救了本帅一命的份上,本帅就不纠结这两马鞭了。“ 完颜宝现简直是惊呆了,她吃惊不已,喊道,“王叔,怎么能这样?” 她是娄国的公主,在大雍的土地上遭受一个郡主的鞭打,凭什么? 完颜宗望无语地看了完颜宝现一眼,若是这个猪脑子能够稍微沾一点谢知微的灵气,她能吃这么大的亏吗? 得罪了陆偃不说,还把谢知微往死里得罪了! 完颜宗望在大雍住了快半年了,深知陆偃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深知端宪郡主在皇帝和皇后面前的体面。 皇帝对谢知微的表现极为不满,当着他的面,谢知微也太过跋扈了些,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知微便俯身跪在了草地上,“皇上,端宪有罪,御前无状,求皇上赐罪!” 元嘉一听这话,也吓得连忙下马跪下,“父皇,与微妹妹无关,是完颜宝现无礼在先!” 谁都以为谢知微之所以发怒,是因为完颜宝现将其和公主与一个阉人相提并论,不由得朝陆偃看去。 却见陆偃低垂了眼帘,一张姿容绝色的脸上如同戴了一副精致无比的面具,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来,却没有人看到,他遮掩的眼眸中,那疯狂涌动的情绪,如漆黑的夜空里狂卷的墨云,深海里涌动的暗流,能够吞噬一切。 唯有他知道,谢知微不是这样冲动的人,她今日的冲动,是因为完颜宝现羞辱的人是他! 而他,其实已经不在乎这一切了,他只是在乎自己被人在她的面前羞辱,他怕她会难堪。 薛婉清看看陆偃,又看看谢知微,她直觉谢知微之所以发怒,并非是因为完颜宝现将她与陆偃这个阉人相提并论,而是“阉人”这个词,让谢知微不爽。 皇帝看着地上的谢知微,怒火在他的心底燃烧,目光中火焰滚动,就在他冷哼一声,准备下令的时候,襄王赶过来了,“哎呀,傻孩子,你请什么罪啊,你要知道,你可是未来的宸郡王妃,是本王的儿媳妇,这是你未来的皇伯父,他不护着你,难道还护着个外人不成?” 谢知微不肯起来,襄王又对皇帝道,“皇兄,你要是降罪的话,就祸及满门,把臣弟一块儿降罪好了!还讲不讲道理了?分明是娄国的公主仗势欺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郡主,难道说,郡主非要和她泼妇骂街一样对骂不成?嘴贱欠收拾,这被打了也是活该!” 这话也太不中听了,完颜宗望不答应了,怒道,“襄王爷,还请说话放尊重些!” 第508章 命令 “尊重不尊重的,本王说的是实话。”襄王浑然没有把完颜宗望放在眼里,而是对皇帝道,“皇兄,你说句话吧,要是一定要惩罚臣弟的儿媳妇,那就先惩罚臣弟吧!” “皇上,端宪一人做事一人当,端宪还没有过襄王府的门,一言一行,与襄王府没有任何关系。请皇上降罪责罚!”谢知微再次叩首求道。 这边动静这么大,自然惊动了谢眺,他原本在和曾士毅下棋,此时两人一起过来了,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忙道,“皇上,臣的孙女言之有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襄王府,臣的孙女做错了事,应当由臣一力担当,请皇上降罪!” “谢眺,你也认为你的孙女做错了事?”谢眺能够认罪,皇帝的心里好受了一些,他要的不过是四大家族的折节臣服!” “皇权至上,不容侵犯,臣的孙女不该触犯龙颜,未奉皇命,臣的孙女不该动武,错了便是错了!臣等愿意接受陛下惩罚!“ “她鞭打的乃是娄国公主,难道这也没错?”皇帝对谢眺的话很不满,谢眺只说谢知微不该在他面前动手,但并没有承认谢知微鞭打娄国公主一事。 “臣以为,臣的孙女既然动手,必然有她动手的道理,不论初衷如何,既然她认为该打,那一定是该打,臣并不认为臣的孙女做错了。还请皇上明鉴!”谢眺义正严词地道。 完颜宗望气得浑身发抖,他答应了谢知微,用谢知微的救命之恩来换她这两鞭子,但并不代表,他接受谢知微这种做法。 再说了,谢知微若是认为自己做得对,也不会挟恩图报了。 谢眺真是无耻! “谢大人,本帅真是没有想到,谢大人官居二品,居然如此不讲道理,也不知谢大人是如何为辅佐大雍皇帝,为百官做表率,又如何领户部办差?” 谢眺扭头看了完颜宗望一眼,虽没说话,但眼中嘲讽却极为伤人,似乎在说,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谢眺,你是觉得,端宪郡主打人没错了?”皇帝也很是不解,“谢家乃是世家大族,家规森严,难道说,谢家的家规里,就有允许子弟斗殴的规定?“ 众人均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就看谢眺怎么说了? 谢眺笑了一下,慈爱的目光看向谢知微,又在谢知慧的身上落了稍许,“皇上,若是今日和人斗殴的是谢家的子弟,臣自然要先问个是非,可今日不是,在此一而再再而三受到挑衅和欺辱的是臣的孙女,女儿和男儿还是不一样的,女儿家将来是要嫁为人妇,在外姓人家中生活,若是软弱可欺,父兄不予维护,夫家还会看重,还会善待吗?” 襄王一听,急了,跳起来道,“谢大人,您这话说起来可不对啊,本王刚才一直在维护郡主的。” 谢眺朝襄王一揖到底,“下官感谢王爷,下官也希望下官的几个孙女都能和大孙女儿一样有福气,将来能够有个愿意维护她们,善待她们的夫家!” 连元嘉都很感动,看谢眺的眼里满满冒着的都是星星,也不知道,父皇将来会不会给她和皇妹们指婚的时候,多考虑夫家肯不肯维护她们? 完颜宗望嗤笑一声,“谢大人,女子有德,夫家才会看重,才会善待,若是跋扈恶毒,会找不到夫家的。” 谢眺点头道,“二大帅言之有理,不知本官的孙女儿当初在雎县救治二大帅和公主王子们的时候,在二大帅的眼里,本官的孙女是不是也恶毒至极?” 谢眺笑了笑,“二大帅,世人恶恶臭,好好.色,乃是本性,但君子慎独,时刻不忘本性,明是非,正纲纪,不以自身喜好为喜好,诚其意,正其心。难道说,本官的孙女儿救二大帅的命时,还算是医者仁心,如今,与令侄女起了冲突,就成了罪大恶极了?“ 谢眺话音落,襄王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完颜宗望,“本王终于明白了,二大帅,对你好的就是好,对你不好的就不好,别忘了,我们可不是一国的。” 完颜宗望的脸通红,他错了,他不该和一个文官逞口舌之争,因为谢眺引经据典,他几乎一半都没有听懂,也懒得搭理襄王,转身对皇帝道,“皇上,本帅来大雍已经近半年时间了,到现在为止,两国的盟约不但没有结成,反而还生出嫌隙来,这不利于两国的谈判。今日之事,本帅既然说了与端宪郡主恩怨两清,便不再追究这件事,但两国的盟约须尽快达成!” 这的确是大事,皇帝点点头,“这件事,朕已经有了章程,回头,朕安排人与你接洽,尽快签订协议。” 北契使臣在一旁,脸都黑了,耶律留哥上前道,“大雍皇帝,我等这次来,正是为大雍与北契的友好和平共处而来,如今北契与娄国正在经历战争,若是大雍不顾北契的感情,而执意与娄国交好,我等将回去禀报我北契皇帝,届时来的可就不是使团了!“ 来的就是军队了! 言外之意这么明显,皇帝不可能听不懂,他气怒不已,但自从他当上这皇帝,与北契之间已经打过三仗,没有一次赢过。 若论打仗,他的确不如他那个皇兄! 但是,若论当皇帝,治理大雍,他自认不比皇兄差! 谢眺笑道,“耶律千户,稍安勿躁,说狠话,谁不会说呢?本官也会说,若是耶律千户敢在我大雍皇帝面前无礼,本官当率军攻打北契,让大雍的铁骑踏遍北契的山河。大雍一向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愿意与所有的邻居和平共处,耶律千户,这难道有错?” 耶律留哥说是说不过谢眺,但若是再放狠话,他曾经与谢元柏打过一仗,没有在谢元柏的手里讨过好,只好哑口无言。 陆偃为完颜宝现召来了太医,完颜宝现却不肯让太医医治,而是对谢知微道,“你来,给我治伤!” 第509章 失踪 谢知微冷笑一声,“我给你治伤?你不怕留疤吗?你觉得我既然敢抽你,不敢让你留疤?” 完颜宝现怒道,“你敢!” 完颜宗望吩咐完颜赞诚,“把你妹妹带回去,让太医好好医治,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是!”完颜赞诚拉着执意不肯离去的妹妹,待走远了,他才怒道,“你来之前答应过父王,你绝不会惹是生非,但现在,你说话不算数,若是如此,我就安排人送你回去!” 完颜宝现怒道,“王兄,你刚才没有看到吗?难道刚才是我的错吗?我有那句话说错了?她谢知微凭什么抽我?你们不但不帮助我,连一句话都不肯为我说。” “我终于知道,谢知微为什么有那么大的狗胆了,不管她做的对不对,她的家人都在包庇她,可你们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欺负?” 完颜赞诚见妹妹如此蠢,他简直要气疯了,一把甩开了妹妹,“你被欺负?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欺负吗?端宪郡主的骑术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冲上去非逼着她和你比试为什么?” “我挑战她有什么不行?而且,我看出来了,她和她的表妹,还有惠和县主他们关系有矛盾,我是在利用这个矛盾。” 完颜赞诚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妹妹,“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不要擅自行动,一切都要听王叔的。” 完颜宝现觉得完颜赞诚瞧不起她,甩着袖子离开。完颜赞诚见完颜宝现是往回住处的地方,便也懒得再搭理她,而转身离开。 完颜赞诚身边的长随见此,有些不解,问道,“殿下,今日的确是端宪郡主太跋扈了些,即便公主挑战端宪郡主也并没有错。” 完颜赞诚见问的是自己人,他也准备着力培养此人,便点拨道,“大雍有句话叫蚍蜉撼树,对于端宪郡主来说,四公主只是一只蚍蜉而已,你以为端宪郡主是那种格外冲动,只凭脾气,不计后果之辈?她今日在皇帝面前动武,你看皇帝有没有动她?” 没有! 完颜赞诚背手而立,看着不远处已经重新和元嘉等人开心地玩在一起,心情丝毫不受任何影响的端宪郡主,道,“她为谢家嫡长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崔谢两家将之视为珍宝;她是未来的宸郡王妃,夫君如今掌控了西北军政,与西凉小试一仗,已经显示出了他超绝的能力,你觉得这样一个人,她需要把谁放在眼里?” 那长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属下明白了!” 傍晚时分,号角吹响了,狩猎的权贵子弟们都回来了,丽正门外,猎物堆积成山,一阵血腥味冲天。 皇帝正在听人报前十的战果,便听到有人一声哀嚎,哭道,“我的儿啊,你到底怎样了啊?” 声音如此熟悉,且所有人都朝那人看过去,见襄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拼命地拍着双.腿,“阿恂,到底是谁要害你啊,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三长两短啊!” 皇帝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陆偃,“怎么回事?” 陆偃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安静地站在皇帝的身边,他朝李宝桢打了个手势,李宝桢忙过去问了,回来道,“回皇上的话,所有去狩猎的公子们都回来了,只有宸郡王,听说是被一头猛虎撵入了山林中,至今未归!” 皇帝闭了闭眼睛,克制不住不停颤抖的手,实在是忍不住,道,“他一个人去猎什么猛虎,他哪一次不闹点事出来?” 御狩山位于阴山山脉与兴安岭余脉的交汇处,山高坡陡,沟壑纵横,奇峰林立,怪石鳞峋,山中绿植成林,猛兽出没,山林深处凶险至极。 谢知微知道,萧恂这一招应是他用的金蝉脱壳之计,娄国、北契和西凉的使臣均在这里,都以为他这个西北军统帅生死未卜,却没想到,他此时已经率领了一队人悄悄地潜入了回鹘。 虽然知道,但谢知微依然担心不已,她虽镇定,可落在众人的眼里,她的脸色苍白,可想而知,是在苦苦支撑罢了。 皇帝之前对谢知微还有诸多不满,但此时,看到谢知微这模样,也不好再责备了,顿时下令道,“阿偃,你亲自带人去找!” 襄王跳了起来,“我也要去,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之前就说要孝敬我一张虎皮,我说不要,他非说一定要孝敬我一张别人没有坐过的虎皮,没想到把命搭上了,太后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得了啊!” 皇帝听不得襄王提起太后,摆摆手,“你去吧,你和阿偃一起去!” “皇上,端宪也想去!”谢知微朝前一步,“皇上,宸郡王是端宪的夫君,他现在踪迹难寻,端宪请旨前往找寻!” 拓跋利昌自从谢知微不管不顾地甩了完颜宝现一马鞭之后,对谢知微的脾气更加喜欢,此时,听说萧恂不见了,他高兴不已,向皇帝道,“皇上,若是贵国的宸郡王不幸殒没,还请皇上将端宪郡主赐予本将,本将愿娶端宪郡主为正妻!” 皇帝摆摆手,“拓跋将军,此时,还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谢知微怒视拓跋利昌道,“拓跋将军,不必幸灾乐祸,待日后你死了,我夫妻二人还能长命百岁,将来儿孙满堂的时候,我会向我的重孙子们讲一讲今日昨日.你与我比试时,自断臂膀的事!” 拓跋利昌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若郡主不幸成了寡妇,还请记住本将军的允诺!” 谢知微不予理会,等陆偃点好了人,亲自领了东厂和锦衣卫,襄王领了龙骧卫,她正要跟上去,陆偃拦住了她,恭敬地道,“郡主,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把宸郡王找到的!” 陆偃深深地看了谢知微一眼,将她眼中的担忧看在眼里,城墙上点起的火把,随着风摇曳,陆偃妖魅的眼眸中,两簇火光在跳跃,他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那潜藏着的一点点温柔,渐渐地安抚了谢知微的心。 她点点头,陆偃不染而朱的唇,微微一弯,转身翻身上马。 第510章 不娶 薛婉清一阵唏嘘,她没想到,这一世,萧恂居然这么快就告别了舞台,她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惋惜有之,失望有之。 她也该感谢萧恂,若有机会,她真想面对面地对萧恂说一句,感谢当年不娶之恩! 薛婉清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便上前去,对谢知微道,“大表姐,请节哀!人有旦夕祸福,此乃天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谢知微冷冷地看着她,若非之前,她甩了完颜宝现两鞭子,惹得皇帝不高兴,此时,薛婉清的脸上已经有了两耳光了! “薛大姑娘,你还是别喊我大姐姐是表姐了。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我看你是巴不得宸郡王出什么事吧?”谢知慧两道眉毛竖了起来,怒道。 薛婉清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她看着谢眺,“外祖父,我只是好心安慰一下大表姐,表妹怎么就对我这么不待见呢?” 谢眺一听到薛婉清喊他是外祖父,眉头就皱起来了,带着调侃的语气道,“清姐儿,你也喊我是外祖父,不是祖父,既然带了个‘外’字,就代表内外有别嘛,你在我面前告慧姐儿的状,你说我是护着我嫡亲的孙女儿呢,还是护着你一个外人呢?” 薛婉清的眼里顿时浮现出恶毒来,她咬着唇.瓣,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眺,冷笑道,“谢大人这是不认我这个外孙女了?” 谢眺呵呵一笑,摸了摸谢知慧的发顶,对薛婉清的话置若罔闻,“慧姐儿,你好好陪陪你大姐姐!放心,宸郡王武功高强,他没那么容易出事!”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大孙女儿说的。 皇帝也觉得,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若是宸郡王真的出了事,皇太后就算闹,也只能闹一时,她还能闹一辈子?自己也就难受一时,将来就不用受宸郡王荼毒了。 可是,想必,上天也不会让自己这么舒服,这么轻易就把宸郡王给收回去。 “继续吧!” 这边,皇帝下了令,今日的首猎还没有结束,广场上堆满了猎物,但最大的只是狍子,连猎头狼回来的人都没有。 三国的使臣窃窃私语,语气神色里的嘲讽令皇帝很不舒服,难道说今日萧恂没有出手? 经过统计,最后选出了第一名,是楚天佑,他一共射猎了十二只锦鸡,十三只兔子,最大的一头狍子便是楚天佑的人射猎的。 看来这一次,南安伯府下了大力气,要将楚天佑捧起来,派了不少得力的侍卫跟着楚天佑,这才堆积出了这个第一名。 楚天佑多少能耐,几斤几两,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南安伯夫人小韩氏欢喜不已,对大韩氏道,“佑儿去年一冬以来,还算争气,每日里也不出去外面玩了,在家里练习骑射,这才有了今日这成绩。” 大韩氏朝谢知微这边看了一眼,将谢知微惨白脸看在眼里,觉得爽快极了,“嗯”了一声,“佑儿还算争气!” 楚天佑朝崔南菀看去,眼中是深深的仇恨。他和张弘谦乃是表兄弟,只不过是在宣德侯府里遇到了崔南菀,不小心调.戏了一下,结果,他去年就被崔谢两家的人打了一顿。 后来,不-举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张弘谦说,崔家的针法绝步天下,说不定是被人做了手脚。 楚天佑不是没有找过崔亭湛,但崔亭湛一口否决,他还没有娶亲,不敢声张这件事,担心会影响说亲。 因为郁闷,他才不得不留在家里射箭,他是把靶子做成了崔谢两家人的模样用于发泄。 谁知,被母亲看在眼里,这才安排人今天让他拿了个第一名。 站在高高的台上,楚天佑还是很享受被众人景仰,特别是被贵女们用充满仰慕之色的目光仰望的感觉。 “楚天佑,朕记得你是南安伯世子吧?很好,大雍的江山乃是你们的祖辈和父辈跟随太祖和朕一起打下来的,你们能够不忘本,很好!” 就在这时,突然外围传来了一阵躁动声,皇帝的眉头皱起看过去,见人群中自动地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小太监连忙冲了过来,跪下来道,“皇上,楚三公子打下了一头黑熊!” 皇帝腾地站起身来,见一道略有些瘦弱的身影,他的肩上扛着一头比人高的黑熊,那黑熊搭在他的肩上,他走得非常艰难,黑熊的两只脚在地上拖着。 所有人都非常震惊,目光深深地看着这个青年,而小韩氏母子看到之后,却是怒火冲天,区区一个庶子,居然还敢和嫡子争锋。 楚易宁将黑瞎子摔在了高台上,木制的高台砰地震动了一下,有种塌了的错觉。 他已经精疲力竭,身子晃了晃,朝地上跪去,“皇上,臣回来晚了!” 皇帝朝地上的熊瞎子看了一眼,他自然没有错过三国使臣震撼的眼神。 完颜宗望深深地看了楚易宁一眼,问道,“皇帝陛下,敢问这位勇士姓甚名谁?” 皇帝便看向楚易宁,神色温和,“你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任职?” “回皇上的话,臣现在宸郡王麾下行走,领先锋营。”楚易宁道。 “这头熊瞎子是你一个人猎的?”皇帝问道。 “回皇上的话,宸郡王帮了臣一把,后来,一头猛虎过来了,宸郡王领着那头猛虎进了山林,臣一个人猎杀了这头熊瞎子。” 眼看楚易宁已经虚脱了,谢知微将一片老参拿了出来,递给了一个跟随她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忙上前去,将参片递给李宝桢。 李宝桢对皇帝低语道,“端宪郡主给了奴才一枚参片,奴才想着,皇上必定爱惜猛将,不如给楚将军含一片?” 皇帝看了楚易宁煞白的脸,点点头。 李宝桢忙过去,将参片塞给了楚易宁,低声道,“郡主给的,将军多保重!” 楚易宁二话不说,含在了嘴里,他身体里似乎也跟着有了气力。 “孽子,既然是宸郡王和你一起猎的熊,你一个人背回来,当做你自己的战利品,是想欺君吗?”南安伯腆着肚子,走了过来,朝楚易宁踢了一脚,楚易宁已是脱力,无法防备,身体朝一旁滚过去。 第511章 偏心 南安伯跪了下来,“皇上,臣教子不严,这孽子差点犯下了欺君之罪,请皇上降罪!” 楚易宁含着参片,精气神好了许多,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许良道,“伯爷,楚三哥一个人斗熊瞎子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那时候,这头熊还活得好好的,追着楚三哥跑的时候,宸郡王已经被猛虎撵入了山林,我们都被吓跑了,以为楚三哥也跑了,谁知他一个人去把这熊瞎子给宰了,哪里来的欺君之罪?” 许良嗤笑一声,“伯爷,都是您的儿子,犯得着这么偏心吗?” 小韩氏一心要为儿子争取这第一名,好得个实缺,听了许良的话,格外生气,“许世子,这事儿,皇上自有定论,用得着你在一旁搅合吗?” “伯夫人,我哪里搅合了?我只是把实情告诉皇上而已!我看,想欺君的分明是伯爷和伯夫人!” 李宝桢领了一个侍卫过来,那人在皇帝跟前跪下,“皇上,臣等亲眼所见,确实是楚易宁一人将这头黑熊猎杀,谁说宸郡王帮忙了,但宸郡王帮忙有限,十之七八还是楚公子的功劳。” 此人乃是锦衣卫,皇帝自然信任,他点点头,“南安伯,你还有什么话说?” 南安伯扭头对楚易宁道,“孽子,你已经回来迟了,你这是要抢你大哥的第一名?”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谢知微看着跪在地上,如同一尊雕像的楚易宁,前世,他是萧恂麾下的第一猛将,原本应当是嫡子的他,生母被人抢了夫君,才会沦落到成了庶子。 若是楚易宁主动提出,他的确回来迟了,不参与比试的话,皇帝自然也无法给他嘉奖了。 这样一来,楚天佑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呵,我就没见到会有这样的父母,南安伯,你想怎么样?你难道是想逼着楚三公子放弃自己今天的成果?” 绫华冲了出去,跪在皇帝跟前,“父皇,儿臣觉得,今日的第一名当之无愧应该是楚三公子,连儿臣一个外行都看出,楚世子的这些猎物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猎的,难道比试还允许别人帮忙不成?” 小韩氏一阵头疼,对云贵妃道,“贵妃娘娘,三公主这话可真是有失偏颇了,她难道今日还跟着臣妇的儿子去了围场不成?怎么能张口就诬陷臣妇的儿子?” “臣妇记得,以前三公主是何等温婉的孩子,如今,是不是被一些不好的人带坏了?” 云贵妃笑了一下,她一双艳丽无双的眼睛慈爱地朝绫华看了一眼,对皇帝道,“皇上,臣妾也觉得今日的第一名当属楚三公子,皇上若是评了别人,臣妾是不依的!” 虽说云贵妃显得有些骄纵,但皇帝听了之后,却是心头荡漾,云贵妃几乎不曾用这种娇嗔的语气和他说话,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楚三公子一个人猎了一头熊,乃是我大雍的勇士,第一名毋庸置疑!” 皇帝想了想,“你既然在阿恂麾下当先锋,朕便封你为正五品武节将军,跟着阿恂好好建功立业!“ 楚易宁顿时大喜,他朝绫华看了一眼,谢恩,“臣谢主隆恩!” 小韩氏眼前一黑,差点摔在了地上,难道说,她花了那么大的心思,她的儿子还比不过楚易宁? 她今天甚至都不曾把楚易宁算在其中,谁知,楚易宁竟然冒了出来,还压了她儿子一筹。 小韩氏怎么都不甘心,正要站出来再争取一下,云贵妃笑道,“伯夫人,怎么,你觉着皇上评判有失公允?” 南安伯忙一把拉了小韩氏,忙行礼道:“臣等不敢!” 云贵妃道,“本宫看,你们很是敢!伯夫人心中愤愤不平,本宫已经看出来了,你们说,楚世子的这些猎物都是楚世子一个人所猎,本宫是不信的,若是不服,本宫可以请两个懂骑射的人,亲自去校验一番!若有一件不是楚世子所射,你们就是欺君,你们敢吗?“ 小韩氏怒不可遏,这么多的权贵子弟,谁的猎物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射的?一整天不停地放箭,就算是个铁人也受不了。 大家都是如此,彼此心照不宣而已,便是皇帝也知道,只是不说。 云贵妃非要说出来,这是几个意思?故意跟她过不去? “没想到贵妃娘娘对臣妇这个庶子倒是看重,这可真是臣妇这个庶子的福气。“说完,小韩氏别有深意地看了绫华公主一眼,“绫华公主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吧?也到了该择婿的年纪了。” 小韩氏说完,微微扬起了下巴,她倒是要看看,云贵妃是不是为了维护这个庶子,连亲生女儿都不顾了,绫华公主不是要护着这个低贱的庶子吗?大姑娘家,连羞耻都不顾了。 她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就看云贵妃怎么回了! 楚易宁如同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浑身透心凉,他连看都不敢看绫华一眼是,活像自己是个赃物,一个目光就会玷污了绫华公主一样。 绫华气得跳脚,正要说话,云贵妃笑了一下,她明艳的脸上,如同牡丹花迎着阳光绽放,“本宫瞧着楚将军就很好,不过,儿女们的事,毕竟将来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若是看对了眼,本宫有什么好阻拦的?“ 见小韩氏愕然,云贵妃抿唇一笑,道,“至于说庶子,本宫的绫华也是庶出,皇上的子女里头,论起嫡出也只有大公主和八皇子,哪一个皇子公主不是庶出,伯夫人可真会骂人,一骂就牵连一大片。” 皇帝听了这话,很是不高兴,嫡庶有别也没有说谁不同意,可犯得着放在嘴边说吗? “朕看楚易宁就很好,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的功臣权贵之子,只要有出息,为大雍建功立业,朕的封赏不分嫡庶,只论功绩!” 云贵妃挑衅地朝小韩氏看了一眼,她当然知道,小韩氏仗着自己的娘家,才会不把她放在眼里。 五军都督府,魏国公韩进益,曾经是伪帝当太子时的伴读,十五年前宫变的时候,韩进益任禁卫军都督,领五万禁卫军,为当今皇帝打开了城门,立下了汗马功劳,当今皇帝进封其为魏国公。 第512章 和亲 皇帝也不能全然不给小韩氏面子,第二名点了楚天佑,对南安伯道,“今年首猎的魁首和榜眼都是你的两个儿子,你可是今年的大赢家!” 说着,皇帝便赏了楚天佑一个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正七品,比起楚易宁这个正五品的带兵将军,简直是一个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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