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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知道她昨晚吐得厉害后,不敢让她多吃,只看着谢知微的肚子,叹气道,“这肚子里,怕又是个淘气的。” 谢知微笑道,“娘,阿恂小时候是不是也很淘气?” 容氏脸上的笑容都亮起来了,“是啊,他小时候,是个上房揭瓦的,仗着你父王宠他,什么事都干过。” 便说起来,“有一年,他跟着你父王去忠靖王府喝酒,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忠靖王冬天起夜的时候,是让丫鬟把夜壶递到床上去,他拱在被子里方便完了,再递给丫鬟。他就和先武安侯府的小侯爷摸到了忠靖王府的后院,在放恭桶的地方找到了忠靖王那把青釉虎子夜壶,在底上钻了小孔。” 谢知微听着,脸羞得通红,却又格外好笑,忍得受不了,笑道,“后来呢?” 容氏是把谢知微当女儿看,才和谢知微说这些好多年前的笑话,“听说当天夜里,忠靖王方便的时候,弄得满床都是,第二天就开始查,查到是阿恂,就找上门来了。王爷死活都不认,还把忠靖王笑话了一顿,忠靖王气得拂袖而去,告到了皇太后那里去,皇太后只好让皇上赏了忠靖王一把景德镇供上来的瓷器。” 谢知微忍不住,笑得肚子疼,容氏也是忍俊不禁,将谢知微拉进怀里,帮她轻轻地揉肚子。 萧恂走到庭院里的时候,就听到了笑声,进来后,问道,“在笑什么?” 谢知微忙坐正了身子,看着萧恂,抿着唇,不敢说话,生怕一说就笑起来了。 萧恂见她鬓角的发都有些乱了,头上的镶红宝石金钗都歪了,他走过去,顺手帮她扶了一下发钗,笑道,“娘,你们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容氏的目光在萧恂扶发钗的手上略停留,笑道,“说你什么坏话?你也知道那是些坏话啊?” “儿子能够彩衣娱亲,哪怕是做尽天下坏事又如何?” “胡说!”容氏嗔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越是晚了,担心路滑。”她又对谢知微道,“家里人少,不必顾那些礼数,你把身体养好是正经,晨昏定省的事就免了。” “娘,我起来了,还是要过来和娘说说话。” 容氏点点头,起身将二人送到了门口。待二人出了院门,她才回过身来,秀隐等人欢喜地过来恭喜,容氏让容嬷嬷拿出银子来打赏,又道,“明日,阖府有赏,从我的库里走。” 次日,谢知微让秋嬷嬷去跟崔家说一声,已是报喜,二是表示歉意,不能去给外祖母拜年。 秋嬷嬷回来的时候,带了三车礼物,还带回来两个嬷嬷,谢知微认识,是外祖母身边的白嬷嬷和石嬷嬷,进来给谢知微磕头。 秋嬷嬷道,“老太太说,这两个嬷嬷原来一向是服侍家里的太太奶奶们孕期的,格外有经验,让郡主留在身边用,好好服侍郡主。“ 容氏听说后,专门让秀隐过来,一人打赏了二十两银子,还说等小主子落地后,还有重赏。 谢知微的饮食以后便由这两个嬷嬷担起来了。 谢知微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正月里,虽说没有人上门来给谢知微拜年,但各家的补品却是络绎不绝地送了进来。 萧恂原本打算早些去京城,一开始说是带谢知微去,谢知微有孕之后,肯定是不能远行。 元宵节过后,天气一日日好转,地上的冰雪融化了,路也好走,萧恂却依然窝在家里不动,天天陪着谢知微养花,喂鱼,或是谢知微做针线,他拿一本书看一眼,就看谢知微两眼。 谢知微担心皇上熬不住,想问问,但这毕竟事关朝廷大事,她实在是不好过问。 正月二十二日,崔南菀来了,英姿飒爽,眼中神采飞扬。 谢知微将她带到西次间,两人分别坐在炕桌的两边,一个喝茶,一个喝白开水,说着话。 “早就说要来看你,这几天一直在和乔家的人胡扯,拖了这么久,我昨天实在是受不了,我就说,要来看你,若是还不能把契约签下来,那就算了。乔家大爷听了这话,做了让步,好容易把这桩事了了,我才来。” 谢知微不知道崔南菀在和乔家做什么生意,她也不关心,但听着崔南菀说外面的一些事,她就很开心。 崔南菀却画风一转,“你今年没去崔家,怕是不知道,东楼的老太爷来了,二老爷和二太太也来了,把萦姐儿和溶哥儿都带来了。” 第857 恩典 谢知微听崔南菀说东楼的老太爷,心里就有些不好受,她让丫鬟帮崔南菀换了一盏茶,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崔南菀却是想到,初三那日,老太爷专门来了一趟西楼这边,见谢知微和萧恂并没有来,便问老太太,“怎么,王爷和郡主连年都没有来给你拜?” 老太太当时就很生气,不客气地说,“尊卑有别,他们不来给我老婆子拜年,有什么不对?” 叔嫂二人闹得很不开心。 崔南菀自嘲一笑,将那日的事丢到一边去,和谢知微说起了闲话,“听说萦姐儿的婚事很不好操心,原先两三岁的时候,西楼老太太带她去喝喜酒,看中了一个老姐妹的孙子,生得粉雕玉琢,就开玩笑一样订了个口头婚约,谁知那孩子回去,晚上喝鸡汤的时候,被一根鸡骨头给卡死了,可怜才四五岁。” “前年,她十二岁,到了要说亲的年纪,说了二太太娘家的侄儿,原本很好的一门亲事,十六岁的秀才,才过了婚书,说是回家的时候,一跤又给摔死了。二太太娘家嫂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被鸡骨头卡死的那孩子的事,到处说萦姐儿克夫。” 谢知微听着也是很气,她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各人有自己的命,这事儿跟七表妹有什么关系?” 崔南萦在崔家排行第七,她还有点印象,崔南萦小时候生得皮肤白皙,一张小脸巴掌大,精致得不得了,她体态极为优美,举手投足之间一股羸弱之态,令人难免心生怜惜。 当年,外祖母是很不喜欢萦姐儿,她有一次在外祖母的暖阁里午睡,偷偷地听外祖母和甘嬷嬷说,萦姐儿不庄重,这么大了,舅母也不寻个好嬷嬷在身边教导她,哪里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嫡女。 她却不以为然,萦姐儿怕是生来就是那样的气质,那是一个人很容易就能改过来的? “话虽如此……”崔南菀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而是问起了谢知微,“你现在在吃食上如何?还有没有吐?” “还好,有白嬷嬷和石嬷嬷,我就每日里只管吃,吃了吐,也比不吃要强。” “唉,没想到这么辛苦!” 谢知微认真地看着崔南菀,“表姐,你就真的没有考虑吗?要不,我们想办法换个身份,隐姓埋名,让殿下帮忙物色一个好的?” 崔南菀看着谢知微良久,突然笑起来,“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你不用管我了,我好得很,我这样过,比什么都好!” 谢知微便松了一口气,“表姐,你若是哪天改变了主意,不管要我做什么,都要和我说!” 崔南菀不由得眼中一热,“你好好养身体,将来给我生个又白又胖的侄儿,就比什么都强。” 她坐了一会儿,见谢知微精神有些不济,她便起身告辞,不让谢知微送她,谢知微只好让紫陌送她到门口。 谢知微闲着无事,传了墨痕说话,“你把家里外院和王爷身边,但凡没有成亲的,年纪在十九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大小管事给我列个名单,容貌,家世还有性情事无巨细地写清楚了,递给我!” 墨痕一听,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郡主,您,您要给身边那位姐姐说亲事吗?” 谢知微不高兴地道,“我做事,还要和你解释?” 墨痕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不不,不是,奴才没这个意思,奴才这就去做!” 萧恂正在外书房见明安,墨痕浑身就跟长了虱子一样,焦躁不安地在回廊里来来回回,他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明安告辞,他便忙不迭地进去了,二话不说跪在萧恂跟前,“王爷,您就怜悯一下奴才吧,看在奴才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您就救奴才一命吧!” 萧恂听得莫名其妙,不高兴地道,“把话说清楚,谁在要你的命?” 墨痕磕头道,“方才,郡主把奴才喊到后院去发,吩咐奴才把外院和跟了王爷的大小管事都列出来,这分明就是在给郡主身边的姐姐相亲事,王爷,万一是百灵姑娘怎么办?” 萧恂知道墨痕早就看中了谢知微身边的百灵,虽说世家大族一向都是外院的管事不得娶主母身边的人,避免内外勾结,但他却不反对,大不了将来等他有了儿女,把家业交出去的时候再定这个家规好了。 “你是要我帮你去讨这桩婚事?”萧恂问道。 “奴才多谢王爷,若是能够娶百灵姑娘,奴才一定为王爷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恂说归说,还是起了身去了后院。 玄桃已经年纪不小了,谢知微想到,横竖最近没事,便干脆把这桩事给了了算了。 她正在和紫陌说话,紫陌便问道,“若是嫁给殿下身边的管事,郡主的意思,是不是将来就不留玄桃在跟前了。” “我其实都不想把你们留在身边,我希望你们都有一个幸福的家,跟了我一场,将来都能有个好结局。“ 紫陌眼中含泪,“能够跟着郡主,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好结局,就是幸福的。” 院子里传来小丫鬟给萧恂问安的声音,紫陌忙起身去迎,谢知微忙要从炕上下来,萧恂进来了,笑道,“在说什么呢?” 紫陌出去给萧恂端茶,谢知微便道,“说些闲话。” “听说你要给你身边的丫鬟寻门亲事,是给谁寻?” “玄桃,她的年纪大些,还有雨晴和百灵,我是打算谁的缘分先来,就办谁的,怎么,殿下打算给她们添妆?” 这就是玩笑话了,添妆一向都是女人的事。 谁知,萧恂却将身上的荷包取下来递给谢知微,“拿着,不够了再找我要。对了,我来,是想帮墨痕向你讨个恩典!” 谢知微的心头一跳,有些着急,不等萧恂开口,她忙道,“墨痕吗?他可真是奇了怪了,方才在我这里,我还吩咐他办事,他自己怎么不开口向我讨?” 萧恂听得笑了,索性不开口了,“那行,我让他自己来!” 第858章 惊喜 谢知微松了一口气,若是萧恂真的帮墨痕开了口,她必然是不好驳了萧恂的面子,可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身边的几个丫鬟能够幸福,特别是紫陌和玄桃。 既是如此,玄桃的婚事就不能够随意,万一两人将来过不到一块儿去,一个是她身边出去的人,一个是萧恂身边的人,成了一对怨偶,她恐怕是要遗憾了。 萧恂不开这个口,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紫陌进来问是不是可以摆饭了,萧恂生怕饿了谢知微和孩子,道,“摆吧!” 用过了饭,萧恂亲自服侍谢知微歇了中觉。 醒来的时候,萧恂已经忙去了,谢知微想了想,让百灵去将墨痕找了来。 墨痕以为自家王爷帮他讨了恩典,乐颠颠地来了,行过礼后,正焦急地等着,却听到谢知微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好啊,我怎么不知道,墨痕,你的胆子居然还这么大,你说说,你到底瞧中了我跟前的谁?” 墨痕差点哭了,噗通跪下来,“郡主饶命,奴才,奴才,给奴才一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打郡主身边姐姐们的主意,只是,奴才,奴才看……” “看谁呀?你倒是说啊!” 百灵站在门口,忍不住朝墨痕看了一眼,真是为墨痕捏了一把冷汗,她是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既然是要讨一个恩典,何不自己跟郡主开口,居然去求了王爷。 他到底知不知道,郡主的意思是想让玄桃姐姐像公主选驸马一样,选一个可心可意的人嫁了。 这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墨痕偷偷地朝百灵看了一眼,见百灵关切地看着他,他猛地一斗胆,“奴才看百灵姑娘……” “啊,你!”百灵气得快跳起来了,臊得满脸通红,她跳起来就朝墨痕一脚踢过去,“你,你,你真是讨厌!” 说完,转身就冲出了门。 谢知微真是担心坏了,朝紫陌递了个眼,紫陌唤了两个小丫鬟过来服侍,自己忙追了过去。 谢知微也是惊诧极了,却也能够理解,百灵一向是为她打听消息,有时候也会到外院去传个话。 她是谢知微身边得力的丫鬟,随着谢知微在萧恂跟前的地位越来越低,百灵自然是越来越有体面。 墨痕又是萧恂跟前的人,两人想必是早有交集。 这其实是件好事。 谢知微前世与萧昶曜算得上是盲婚哑嫁,不管萧昶曜是不是了解她,反正她是在皇上赐婚后,才见过萧昶曜两面,而每次都还有薛婉清作陪,总是他们二人说话,她在旁边听,不敢插嘴。 但今生,她与萧恂却是先熟悉了之后,彼此了解了对方的心意后,才定了婚事,她体会过前世的苦,也尝过了今生的甜,便希望身边的丫鬟也能最起码了解了对方的人品后,再议亲。 墨痕如丧考妣地从正房里出来,浑身都汗透了,他到了前院,正好遇到萧恂从屋里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知道他被谢知微喊了去,问道,“怎么,事儿没成?” 墨痕抿了抿嘴,想哭,萧恂冷哼一声,“瞧你这出息!” 说着,也没有搭理他,去了后院。 墨痕心说,王爷也只会说他,若是郡主哪天不怎么搭理他,王爷自己还不是坐卧不安。 好歹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过的人,萧恂虽然怒其不争,还是不能不管。 陪谢知微用膳后,二人坐在灯下,一个看书,一个做针线。 全年松江府那边进贡的松江三梭布没有入库,陆偃便让人运了过来,谢知微各送了十来匹给襄王府和崔谢两家,前日让人送了十来匹给崔南嘉,自己开始给未出世的孩子裁剪衣服。 萧恂在旁边看着差不多和自己巴掌般大的衣服,皱眉问道,“这么小,穿得进去吗?” 谢知微笑看了他一眼,一开始针线上送来了给孩子做的衣服,她看了也是问了同样的话,还是紫陌说刚出生的孩子就是穿这么小,她当时惊奇不已,对肚子里的孩子,就越发多了期盼。 “要是小了,再做就是了!” 萧恂拿了笸箩一件刚刚做好的衣服,和自己的巴掌比了一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笑意直达眼底。 次日,崔家东楼递了帖子过来,安氏说要带萦姐儿过来看望谢知微。 谢知微叹了一口气,让她们二十四日过来,崔家还有些不高兴,说是准备晌午后就过来。 容氏那边来了客人,谢知微一问,居然是卢楞伽来了,她也想知道云梯山那边的进展如何,便让百灵去打听。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且关心的人又是谢知微,秀隐便站在庭院里将她知道的说了,“说是大致差不多了,只不过需要打磨和着色,是一尊卧佛,娘娘说等郡主生过了,她再过去看,卢先生就说,郡主有了身孕,他回去后跟摩耶大师说一声,给小主子办场法事,娘娘说孩子还在娘亲的肚子里,太小了,不想惊动,等大些了再说。卢先生向娘娘请罪,说他不知轻重,娘娘没说什么。” 正说着,门口的帘子掀起来了,卢楞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眼便看到了百灵,眼中闪过一道惊喜。 四目相对之下,百灵的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噗通跳得厉害。 “卢先生!”百灵过去和对方行礼,卢楞伽回礼,“在下想去给郡主磕头,不知是否方便?” 百灵有些惊讶,郡主既然没有过来,便是不打算见卢楞伽的意思,卢楞伽也不是那不知礼数的人,竟然还非要去给郡主磕头。 不过,这不是百灵可以做主的事,她道,“先生跟我来,等到了郡主的院子前,我再去请示郡主!” 谢知微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卢楞伽如今在京兆府的名望那么高,谢知微对他有知遇之恩。 “那就让他进来吧!”谢知微朝百灵看去,见她似乎极为不自在,脸颊也是通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百灵飞快地拿了一个垫子过来,放在卢楞伽的跟前,卢楞伽居然朝百灵偷偷看了一眼,谢知微觉得有意思,见百灵的脸上再次飞上了一道云霞。 第859章 孕吐 这就有意思了! 谢知微装作没有看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命赐座! 卢楞伽哪里敢坐,推辞一二后,方才侧身坐了半个屁股。 谢知微问起云梯山那边的情况,卢楞伽将云梯山佛像的事说了,谢知微听说婆婆对卢楞伽的活计非常满意,把佛像的事交给他总管,便对玄桃道,“赏!” 玄桃拿了一百两银子赏给卢楞伽,卢楞伽再次谢恩后,斟酌着道,“郡主,不知您是否还记得京兆府王家的姑娘?” 百灵原本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听得这话,吃惊不已,抬头就朝卢楞伽看了一眼。 谢知微点点头,“记得,她如今可好?” 卢楞伽苦笑了一下,“在下来的路上,遇到了王丽君,见她只带了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便与她结义为兄妹,结伴同行前来。谁知,才要进河北境内的时候,王家的护院赶了过来,将王家妹子又带回去了,说是许配了她继母娘家的侄儿,押回去成亲!” 百灵对王家的事,可谓清楚不过了,当日,举办斗花会的时候,她还专门奉了谢知微的命,去处理过王丽君的事,对王丽君不由得同情不已。 “卢先生,王姑娘的继母是谁?是不是她父亲的姨娘抬上来的?” 卢楞伽眼中含笑,道,“是,百灵姑娘猜对了!” 百灵红了一下脸,对谢知微道,“郡主,实在是太过分了,王姑娘那继母的侄儿,听说是个痴傻!” 谢知微将茶盏放在了桌上,想到,她继母肯定打了主意,自己来了燕京,这辈子或许再也不回去京兆府了,而王家毕竟是商贾,若无意外,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有交集,她才无所顾忌。 卢楞伽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双手奉上,“郡主,在下斗胆,将王姑娘给郡主的信带了过来!” 谢知微朝百灵看了一眼,百灵忙回过神来,接过了信,递给谢知微。 谢知微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想了想,问道,“卢先生,您什么时候启程回去?” 卢楞伽听这话,原本他这边还有几个同乡,他是打算问一下科考的事,但眼下应是不太合适了,忙道,“随时都可以,原本是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的,娘娘那边交代了一些事,不能耽搁。” 谢知微笑了一下,佛像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成,这人居然说不能耽搁,看来,是个知情识趣的人。 “既是如此,我就让百灵随你走一趟,去一趟京兆府那边。不管怎么说,王姑娘与我总是有数面之缘,既然她求救到了我这里,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郡主慈悲为怀,救民于水火之中,佛祖一定会保佑您!” 谢知微没在意他说这些话,看向兴奋不已的百灵,“你去跟曹总管说一声,让他帮你多安排护卫,你拿了我的名帖,亲自走一趟京兆府,看来不来得及?” 百灵浑身的正义都被激起来了,她忙道,“是,郡主,奴婢一定会把王姑娘救出来的!” “你知道该如何做?” “奴婢去了之后,先去找京兆府章大人家的总管,看他能不能帮上忙,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嘛,若是不能就去找韩大人家的总管,总之,一定会把王姑娘救出来。” 谢知微听她说没有要硬碰硬的话,知道找当地的人出面,总算是不会堕了她的脸,便点点头,“若是可以,你让曹总管派个人跟着你,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百灵收拾了行李,次日,跟着卢楞伽离开了燕京。 曹沾给她派了十个护卫,高头大马跟在身边,她自己坐了一辆青幄平顶小车,身上带了二十两银子,一路兴奋不已地朝京兆府赶去。 谢知微孕吐得厉害,萧恂请了崔亭渭过来给她扎了两针,虽说不可能恢复到和寻常时候一样,但吃东西还是强了很多。 京中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哪怕陆偃不给皇帝喂药,皇帝也是三五日才清醒过来一次,随时都有可能一睡不醒。 萧恂却一直不离燕京,难免有人抱怨,有说萧恂将来是个昏君的,也有说端宪郡主是个妖女,成亲这么多年了,没有给宸王殿下添一儿半女,据说宸王殿下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如今更是缠着宸王殿下不来燕京,将来是不是“君王不早朝”。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陆偃的耳中,说这话的是富阳侯赵让,十二公主的驸马。 汤圆将李让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说给陆偃听的时候,陆偃正接到了萧恂的来信,说他已经在路上了,说郡主怀孕了,怀相有多不好,一开始吃什么吐什么,请崔亭渭扎针之后,才好一点,但还是让人担忧。 陆偃的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正要让米团去内务府看看,有没有那会服侍孕妇的嬷嬷,还有就是要将稳婆准备好,提前备好奶娘,汤圆就来传话了。 陆偃想到萧恂是因为郡主有孕才来迟了一些,居然就被外面的这些人传成这样了,看来,萧恂还没有即位,一些人就开始有心思了。 他不由得冷笑一声,问道,“听说云寿长公主有个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大同指挥佥事刘安之子刘玉,长子娶了承平大长公主府二房的女儿为妻,可是如此?“ 汤圆忙道,“督主真是好记性,一点儿都不差。” “前些日子,有御史参了大同指挥佥事刘安吃空饷,奏折在哪里?找出来,本座瞧瞧!” 陆偃边说,边将萧恂写的信折叠好,放进了信封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叶紫檀木嵌玉石匣子,将信放进去,收藏好。 汤圆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奏折了,不过,没关系,在外面带兵的,谁还不吃几个空饷呢? “是,奴才这就去找!”说着,汤圆退了下去,到了门口,与米团对了个眼色,米团忙进去了。 “你去内务府看看,郡主有了身孕,好好挑几个人去服侍。听宸王殿下说,郡主如今还在给身边的丫鬟寻亲事,将来服侍的人更是少,燕京皇宫那边的人也少,你和杜桂李椿合计一下,先挑些人过去熟悉,将来好拿差事。” 第860章 了结 米团顿时欢喜起来,“郡主有了身孕,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陆偃的唇角也不知不觉地翘起来了,一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不染而朱的唇上,留念不已,如同早春枝头盛开的海棠花,娇艳无比。 敬嫔才从小佛堂里出来,便听到宫人们行礼的声音,她快走两步,看到陆偃走了进来,“见过敬嫔娘娘!” “陆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敬嫔看着陆偃,这个青年,自从过了十七岁后,这么多年,似乎再也没有变过,不过,他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人。 “敬嫔娘娘,皇上如今身体每况愈下,身边没有个服侍的人,昨日夜里,皇上还惦记着敬嫔娘娘,请娘娘收拾一下,暂时搬到麟德殿里去,为皇上侍疾!” 良久,敬嫔才回过神来,她点点头,“陆大人先去忙,我收拾好,一会儿就去。” 陆偃见此,稍心安,转身离开。 香稠快步走了过来,扶着敬嫔,主仆二人进了内殿,香稠不安地道,“娘娘,会不会有事?听说皇上如今醒来的时候不多了,每次醒来,也就喝两口水,吃食都少了。” “时候也该到了!” 敬嫔的话,让香稠有些不解,她依然还是担心,“陆大人怎么会要娘娘去侍疾,娘娘,奴婢为娘娘担心!” 前些日子,宫里有两个小太监在说话,说朝中下了旨意,每年拨五百万两银子给二皇子殿下,命二皇子殿下治河务。 后宫里,如今有位份的人不多了,她是唯一的一个老人。皇帝留下来的那些女人们,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谁还有心思关心前朝的事。 但,二皇子殿下的消息就这么无缘无故地传了进来,偏偏又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敬嫔当时,眼窝就热了,她抿着唇,看着被高高的宫墙切割出来的巴掌大的天空,忍着眼中的泪。 她的儿子也是皇子,大皇子去了云南后,她的儿子还占了长。但她从小就跟儿子说,让儿子不要觊觎这皇位,等儿子十三岁的时候,她就把昭阳帝的事告诉了儿子,嘱咐他,这皇位原本应该是昭阳帝的。 儿子若是能够一辈子治理河务,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虽说这差事苦了些,可若是做好了,却是利国利民。 再说了,总要有人来做啊! 想到这里,敬嫔催着香稠将她的东西收拾好,当天下午就搬到了麟德殿。 看到躺在东暖阁里如同死狗一样的皇帝,敬嫔真是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若是皇帝早知道会有今日,二十年前,他还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敬嫔也不过是想想而已,她一个无知妇人,如何能够知道那些九五之尊们心头的想法? 皇帝看到敬嫔进来,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敬嫔被他的眼神吓得怔住了,胆战心惊地喊了一声,“皇上!” 寿康帝抬手要去抓榻边小几上的茶盏,手抬不起来,在床边摸到了一枚小印,朝敬嫔砸过去,丢出去一步远,没有砸到敬嫔,而是落在脚踏上,砰地一声响。 “滚,滚,滚!”皇帝连说了三个“滚”字,人便气喘吁吁,脸上蒙上了一层金色,随时都会撅过去,敬嫔却是胆子大了些,她终于明白,陆偃让她来侍寝的缘故了。 她笑了一下,走上前来,福了福身,“皇上,臣妾是骗了您,当年,在火中被烧死的不是皇后娘娘,是和臣妾一样,受过皇后娘娘恩情,打算服侍皇后娘娘一辈子的含笑姐姐,当年她才十八岁,皇后娘娘说,不想把我们留到二十五岁,说我们是她身边得力的人,留到二十岁就把我们许人……” 敬嫔落下泪来,皇帝的眼神直直的,若非还有呼吸,差点就让人觉得,他已经去了。 也快了!敬嫔心想着,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臣妾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臣妾都要记不起含笑姐姐的名字了,可说起来,从前的一桩桩事就跟昨天发生的一样。”敬嫔走过来,掖了掖皇帝身上的被角,“皇上,臣妾骗了您,犯了欺君之罪,这却是臣妾一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 “嗷嗷嗷……”皇帝张大了嘴要说什么,却是说不清楚,着急了,眼睛一闭,又晕过去了。 敬嫔笑了笑,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来,手里拿了个绣绷,上面是一个婴戏莲的图案。 萧恂于二月初三进京,先是去了小甜水井街的谢宅,后住进了襄王府,梳洗一番后,进了宫。 他离开燕京城的次日,襄王和容氏不约而同地出了城,等谢知微知道的时候,容氏的马车已经出了燕京城,她坐着马车赶到城门口,看着不见人影的官道,只得吩咐打道回府。 二十年了,有些恩怨是该了结,而这些事,不是她能掺和进去的。 皇极殿里,陆偃如往常一样在批奏折,萧恂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将屋子里的光线挡了一些,他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萧恂那双含笑的眼睛。 陆偃怔愣了一下,他与萧恂也有一年没见面,时间过得真是快! “舍得回来了?”陆偃打趣道,说着起了身,眉眼温润地走到了南窗下,指着官帽椅道,“坐吧,吃饭了吗?” “在谢家吃了一点,大哥,你呢?” “这会儿不早不晚,又不是吃饭的时候,我问你,是怕你急着赶路,没有好好吃饭。” “我不饿!”萧恂兴致很高,欢喜地道,“大哥,我要当父亲了!” 陆偃被他这样子逗得忍俊不禁,“你一个成亲的人了,当父亲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到底还是担心谢知微,问道,“我收到你的信时,是在五天前了,你来的时候,郡主如何?还是吃不下饭吗?” “崔三公子又给湄湄用了一次针,好多了,不过,还是瘦了,真是叫人担心。我听岳母说,岳母怀溪哥儿的时候,挺好的,就跟没感觉一样,只后来,肚子大了,睡得不是很好。我就很担心,现在吃不下,过几个月又睡不好,这不是遭罪吗?” 第861章 气死 陆偃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了,很是不满地看了萧恂一眼,似乎在说,这难道不都是你的错吗? 萧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难为情,“大哥,你怎么让敬嫔娘娘去皇上跟前侍疾?” 说起正事,陆偃便正常多了,“敬嫔将来,你怎么打算的?” “大哥怎么安排?我无所谓,横竖也就多一张嘴而已。哎呀,这要怪我,我应该问一下二哥,他肯定想赡养母嫔。” 陆偃点点头,“可是,无缘无故的,你将来如何施恩?若是敬嫔有了侍奉先帝的功劳,你将来封赏就师出有名了。” 也是,横竖说是侍疾,也不会真的要敬嫔侍奉茶水,端屎把尿的,这些都有小太监来做。 况且,他想到了二十年前,皇帝之所以把敬嫔留在宫里,也是有缘故的,有些事,还是生前了结比较好。 陆偃起身,带萧恂去看皇帝,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皇极殿,从麟德殿的后门进去。 皇帝还没有清醒,敬嫔见到二人忙站起身来欲行礼,萧恂抬手止住了,站在床边看着皇帝,问道,“皇上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妾身把要说的话都说了,皇上急了,又晕过去了。”敬嫔恭敬地道。 陆偃明显不想等,他朝李宝桢打了个手势,李宝桢很快让小太监端来一碗药,给皇帝灌进去,不一时,皇帝便醒了过来,精神明显好很多。 看到萧恂进来,皇帝的眼睛里猛地迸射出了烈火一样的光芒,人都精神起来了,原本无力抬起的手,不知怎么就有了力量,指着萧恂,“你,你,你……”后面的话却有说不出来。 那模样恐怖极了,敬嫔吓得直往后退。 萧恂神色平静,走到了皇帝跟前,叫了一声“皇叔!” 皇帝惊呆了,从前,萧恂都是喊他皇伯父的。现在是要撕破脸了,在他面前,萧恂连遮掩都不愿遮掩了,只能说明,形势已经不由他控制了。 养虎为患,终于,皇帝也尝到了这滋味,一如当年元后娘娘和昭阳帝于他,反噬的那一口,他曾经感到有多荣耀,如今就有多悔恨,他竟是被自己的亲弟弟给坑了。 “皇太后已经在路上了,皇叔,您再多撑两天才好。” “孽,孽,孽……”皇帝指着萧恂,话还没有说清楚,就咳得气都喘不过来,才开窗散气的屋子里又弥漫了一股难闻的腐臭气。 萧恂快被憋死了,让小太监去将窗户给关上,他站在榻边,轻轻地拍了拍皇帝的后背,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皇叔,激动什么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理昭昭,还有句话叫一饮一啄,自有天定,您放心,我不会对兄弟们如何的,总归是萧家的子孙,我也要当父亲了,我别的不做,为子孙积德,是不得不做的事,我可不想像您这样,作孽到最后,遭报应?” “咳咳咳,你,你,你……”皇帝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萧恂吓得手一哆嗦,问道,“大哥,不会就这么,就被气死了吧?” 陆偃笑了一下,“皇上早就盼着你了,看到你回来,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你也是,见到皇上后,要好好说话。君前奏对,你还是差了点!” “知道了,等皇上醒来,我再过来吧!”萧恂从善如流,他实在受不了这里头的气味。 至晚,襄王和容氏一起到达京城,萧恂原本没想他们来,但皇帝时日无多,他们急匆匆地赶过来,原也正常。 次日一早,皇太后从五台山回来了,襄王父子领着二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出南熏门迎接,皇太后的凤辇停了下来,她身边的公公宣宸王殿下觐见。 萧恂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那太监,一双墨玉般的眸子里是冰冷的寒意。那太监两腿抖了抖,进退两难,索性就不退让了。 襄王站起身来,“公公,还是本王随你走一趟吧,皇太后是不是传错了话了?难道不应当传本王吗?” “父王,儿子和您一块儿去吧!” 父子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皇太后的凤辇,周围是重重叠叠围着的禁卫军,将皇太后祖孙三人和文武百官隔开,凤辇再次朝城里移动起来。 “停下,停下!听到没有,哀家命令你们停下来!” 但是,没有人将皇太后的话当回事。皇太后看着躬身站在自己跟前的父子二人,说是父子,分明是叔侄。 皇太后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眼睛赤红,心里充满了失望。 当年,她知道当兄长的对不起弟弟,可事情都到了那一步了,再争下去,只会徒惹人的笑话。 这么多年来,为了弥补当年的愧疚,她和皇帝对他还不够好吗?他想捧这个庶长子,她和皇帝竟然连怀疑都不曾怀疑,对他是何等信任,一府两王,这是多大的恩宠。 谁知道,萧珗为了一个女人,记恨她母子多年,竟然做下这样的事来,连她这个当母后的都瞒住了。 她人在五台山,外头的谣言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指望,不管怎么说,她母子三人才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如若不然,当年皇帝起了那样的心思,她为何要默许呢? 只可惜,她是把儿子当儿子了,儿子却没有把她当母亲。 “萧珗,你还把哀家当你的母亲吗?你心里眼里可还有一点点良心?” “母后,我们之间说良心,难道不觉得可笑吗?”襄王索性直起了腰,“母后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 “太子是谁?皇上已经昏迷不醒两三年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立太子?” 眼下最着急的事,是确立太子。原本八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八皇子登基,生母被诛,将来登基,总要有人掌控朝局,少不得要依仗她这个做太皇太后的。 “立不立太子,有什么关系?母后想立谁为太子?是五皇子,六皇子还是七皇子?” 五皇子和六皇子?想到两人的生母,皇太后的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心里头对薛太妃的恨意越发浓烈,她冷哼一声,“靖江王和二皇子呢?” 第862章 无视 “已经派人请去了,靖江王在回来的路上,约莫这两天便可到了,二皇子明日这个时候应当可以到京,恭喜母后,可以做太皇太后了!” 皇太后站起身来,走到了襄王的跟前,抬起手,朝襄王的脸上狠狠地扇了过去! 意料中的“啪”的一声没有出现,皇太后反而因用力过猛,朝前趔趄了一步,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扶了一下,见是萧恂,她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萧恂收了手,她又是趔趄一下,撞在了襄王身上。 “滚,你们两个狼子野心的东西,给哀家滚!” 萧恂朝襄王看去,见他不但没有恼,脸上满是嘲讽之意,嗤笑一声,“母后,儿臣会滚的,如今宫里没有了皇后,若是五皇子或是六皇子继位,母后准备选殷家的哪位姑娘为皇后?“ 竟然说出这样诛心的话来,殷家因了她的关系,而被封侯,可这么多年来,她何曾为殷家争取过什么权势? 只是把内务府的一些生意给了殷家在做,保殷家一份富贵而已。 她若是有心,早把殷家的女儿给了皇帝,不说别的,生下一儿半女,有她在,封个太子都有余。她什么都没做,没想到在儿子的眼里,她竟是这样一种人。 皇太后怒不可遏,一张脸气得铁青,指着凤辇外,喊道,“滚,滚,滚!” 襄王今日似乎格外激动,他扶着萧恂的胳膊,“走吧,阿恂,我们下去吧,别把皇太后气出个好歹来,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凤辇停了,襄王父子正要下去,却被胡嬷嬷给拦住了。胡嬷嬷看看别过脸坐着,气得满脸潮红的皇太后,又看看襄王父子,“王爷,这母子哪里有隔夜仇,皇太后是听说皇上身体不好,才心浮气躁了些,您是皇太后亲生的,皇太后不把气撒在您身上,又撒在谁身上呢?” 襄王笑了一下,看看天色,横竖还早,他这次回京,为的也是处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在哪儿说话不是说? 他叹了一口气,拢着袖子,道,“是啊,我这当儿子的,做弟弟的一向就是来受气,受委屈的,不管是定了亲的妻子也好,还是这条命也罢,母后和皇兄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拿就行了,连招呼都不必打的!” 皇太后深吸一口气,“不就是个女人吗?当日,母后没有和你解释吗?云霓行为不端,与你皇兄有了首尾,难道这样的女子,你也还要娶回家去,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萧恂这才发现,襄王看皇太后的眼里充满了恨意,赤裸裸的恨意不带任何掩饰。 心爱的女子,曾经健壮的身体,的确是一份富贵不能换来的。若是昭阳皇帝还在,凭着襄王这个弟弟在昭阳皇帝跟前受宠的程度,什么没有? 胡嬷嬷看在眼里,心头咯噔一下,她忙要去劝皇太后,皇太后已经和襄王对上了,对他的反应似乎丝毫没有在意。 “我就知道,她云霓就是个狐狸精,当年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转身就给皇上生下了皇长子,就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你居然为了这样一个人,和母亲兄长翻脸,你简直是不知所谓!” 若非眼前是怀胎十月生下自己的母亲,襄王扑上去将这人吃了的心都有了,他唇瓣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生生一口血喷了出来。 皇太后躲闪了一下,却依然不依不饶,“你也不看看,这么多年来,你是个什么样子?若非你皇兄包容你,若非哀家护着你,就凭你做的那些事,你能活到今天?” 皇太后将目光慢慢地挪到了萧恂的身上,冰冷的眼神非常无情,萧恂淡淡一笑,面儿上没有当回事,可心里却依然难受得要命。 皇太后似乎连提都懒得提他了,再次看向了襄王,“你还记得当年,你去求哀家的时候,你是怎么向哀家发誓的?今日,你又是怎么对待你皇兄的?” 当年,皇帝不是没有怀疑过容氏,特别是有了庄氏这个内奸在,偏偏襄王对庄氏什么都做不了,与庄氏度过了一段新婚蜜月之后,才因为纳了马氏而闹翻了。 庄氏进宫告状,隐晦地说,她怀疑容氏的身份。 情况极为紧急,襄王不得已才进宫求皇太后,他跪在宫门前发誓,若是欺骗了皇太后,他死于非命。 这件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哪能如此为难弟弟,又得了皇太后的训斥,说兄弟之间,一天到晚,你猜忌我,我怀疑你,闹得不好看。 襄王自然没有忘了那些往事,他却是嘲讽地朝皇太后看了一眼,“母后难道忘了,当年是如何劝儿臣放手的?当年,儿臣又是如何被母后骗了的?您说,阿霓贤良淑德,难得与儿臣情投意合,若非那个意外,与儿臣是神仙眷侣的一对。儿臣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原来她在母后的眼里,早就是水性杨花,闹得兄弟不合的祸水!” 云霓已经死了,襄王只要合上眼,就会想到当年在宁寿宫门口,他看到的那一眼,她那么美,他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初相识的日子,真正的一眼万年,他做梦都想去找阿霓,怎容得人在他面前如此诋毁阿霓。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有了这样的人生,一道宫墙隔绝了他们二十年。 皇太后却是伤心极了,她缓缓地摇头,眼中含泪,“不管母后如何待你,曾经对你做过什么,都是为了你好。母后这一生就只生了你皇兄和你两个,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们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真要为了一个女人,闹得天下人都笑话?母后都是为了你好!“ 襄王无视皇太后的眼泪,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皇太后的这些手段,无非是生气,用言语感动他,当初年纪小,他能听得进去,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会信呢?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养大卢容昭的儿子,用他来夺你皇兄的江山,你怎么狠得下心来?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皇兄?”皇太后哭得不能自已。 第863章 容氏 萧恂皱了皱眉头,听襄王道,“母后,您和皇兄可以为了江山,什么都不顾,什么都能舍下,我却不能。我跟着大皇兄长大,我的文才武艺都是跟着大皇兄学的,长兄如父,长嫂似母,我最困苦的时候,是大皇兄陪着我度过的。阿恂是大皇兄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一点血脉,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的。“ “至于阿恂,他这么争气,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母后,这世上牵绊最深的,永远不是血脉,而是情义。您为了皇位,将大皇兄养在元后娘娘膝下,您为了皇位,默许皇上那般对儿子,您既然为了皇位什么都能舍弃下,又何必这么难过呢?” “您可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不管上天将来给我什么样的惩罚,我都不会后悔。”襄王决绝地道。 皇太后骇然,不敢置信。 母子一场,他们竟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凤辇进了麟德门,文武百官被留在了宫门外,最后到了庆寿宫的门口,皇太后朝襄王伸出手去,襄王如常一样,扶着皇太后下了凤辇。 倒是萧恂,只静静地跟在身后,到了宫门口,他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廊檐下,看着襄王将太后送进宫。 陆偃赶过来了,与萧恂肩并肩站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可萧恂莫名就感到很安心。 “没想到,我们这位太后才是真正的高手!”萧恂嘲讽着笑道。 宫里,母凭子贵,先皇宠爱元后娘娘,在宫里日日都看到萧璴,果然很快就将皇太后殷氏册封为四妃之一,后来,元后病逝,先皇册封了殷氏为皇后,也是看在殷氏对元后敬重的份上,想到元后帮殷氏抚育了儿子,殷氏必然不会在昭阳帝背后做小动作。 陆偃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管曾经皇太后和皇帝对昭阳帝做了什么,人们都已经忘记了,一旦萧恂继位,若是皇太后不配合,不说别的,太皇太后的册封她要是拒绝的话,萧恂一个“不孝”就跑不掉。 他抬手揽住萧恂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已经过去了,你都是要当父亲的人了,别想这些。” 萧恂的眉眼慢慢地舒展开来,心头的一口郁气也跟着消散了。 傍晚时分,萧昶远和萧昶曜同时到了,见过皇太后之后,一行人便聚集在了东暖阁里,朝臣们跪在外头。 东暖阁的窗户大开,一来可以透气,二来这里面说的话,外头的朝臣们都听得清楚。 东暖阁里,皇帝突然抽搐起来了,他伸长了脖子,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在床上扭曲成了麻花的模样,常年昏迷,脸色苍白,眼底铁青,已经不是人的模样。 新上来的领头太医姓吴,出生于江南的杏林世家,领着几个太医,吓得两腿哆嗦,话都说不清楚,为皇帝把脉的手一个劲儿地颤抖,也不知道有没有摸到脉搏? 皇太后梳洗过后,依然难掩疲色,她见此,眼中落下泪来,扑到了榻前,握住了皇帝的手,痛苦地喊道,“皇儿,皇儿,你如何了?” 皇帝睁开了眼睛,好久,才聚焦,看清楚是皇太后,顿时一喜,他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松江三梭布来,雪白的布上,是乌黑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份遗诏,字迹难辨。 “母后,母后,封,封大皇子为,为太子……” 皇太后紧紧地握住了那块布,忍不住哭出声来,“皇儿,母后哪有这个本事啊,母后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若是不在了,母后和你的皇儿们可怎么办啊?“ 文臣武将们中间隔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文臣以首辅谢眺为首,武将们以裴济为首,此时,众臣子虽跪在地上,可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二人看去。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众人忙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对那些老臣们来说似曾相识的人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杏黄色团龙纹暗花缎夹氅衣,梳高髻,头上金点翠嵌珍珠宝石双龙发簪,金累丝嵌珍珠宝石九凤掩鬓,显得那般雍容华贵。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中,她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嘲讽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自带一种威压,有着母仪天下的气势,穿行在这宫墙之中,好似在自家庭院,闲庭漫步。 她走到了麟德殿前,对守在门口的小太监道,“去跟皇太后禀报一声,就说卢容昭求见!” 卢容昭! 这三个字一出,里里外外的人均是一滞,连呼吸都忘了,良久,里头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见!” 那小太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卢容昭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走了进去,“皇太后总是这么急躁,难道皇太后怕臣妾是鬼不曾?” 她走了进去,又对着东暖阁里呆愣着的人环视一圈,目光在儿子的身上微微停留,便朝陆偃点了点头,走到了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皇帝良久,“萧璴,你怎地到了今日这般模样?” 萧璴在她进来的时候,目光痴傻地看着她好久,此时却是挪开了眼睛,不敢与她对视,脑子也是前所未有地清晰,恨不得榻上有道裂缝,他好钻进去,从她的眼前消失。 “萧璴,这些年,午夜梦回,你可曾后悔过?可曾愧疚过?”她一声轻笑,好似打了里里外外人一耳光,谢眺的头越发地低了,额头触地,已是羞得满脸通红。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在哀家面前称臣妾?竟然敢直呼皇上的大名,来人,给哀家把人带下去,以下犯上,不知死活!”皇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恐慌,而故作镇静地道。 容氏含笑,似乎皇太后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笑道,“皇太后害怕,原也是应该的,臣妾早该在二十年前宫变时候的那场大火中丧生了,如今活生生地站在皇太后的面前,大约是皇太后做梦都想不到的。“ “昭阳皇后已经死了,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她?” 第864章 密道 “我是昭阳帝册封的皇后,昭阳帝用年号作为我的封号,从古至今,也只有我一人!”容氏的声音里饱含着无限眷念,她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那里,不远处,昭阳帝也在深情地望着她,“为了这份情义,这些年,我忍辱负重,差点将襄王府拖下了水,我就只想等一个结果,我想看看,上天是不是真的如此不公,是不是从来就是邪不压正?” 她说完,扭头看向皇太后,“看到皇太后这样,看到萧璴这般,我也就放心了。原来,果真如老话所说,天理昭昭,疏而不漏。皇太后,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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