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居然敢当着皇上的面威胁人?本王可告诉你,若是将来本王的亲家被人诬陷,那就是你指使人干的,你敢不敢认?” 岂有此理! 怀远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襄王,你不要欺人太甚,现在是在朝堂上,不是泼妇在骂街!” “我看你就是在无理取闹!”襄王也怒了,两只眼睛快竖起来了,“韩振,我看你早就知道任福干的这事儿了,说不定,你也跟西凉有一腿,瞧瞧你这上蹿下跳的样子,分明就是恼羞成怒!” 韩振两眼一黑,朝地上栽去,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忙要扶,被襄王拦住了,“别,别,别,让他倒,让他倒,你们且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道倒?” 韩振就跟个不倒翁一样,朝前晃了晃,众目睽睽之下,他果然没有倒,居然又晃端正了。 但,韩振与襄王的这梁子也算是结下来了,他拱手朝上道,“皇上,臣以为这件事要彻查,在没有充足的证据指证任福之前,不应当让人接任任福的职位。” 一旦任福的职位被人接了,兵权旁落,以后想捡回来,就不容易了。 襄王却是哈哈一笑,对皇帝道,“皇兄,这件事你可不能听他们的,一旦被西凉攻进了京城,你我就死定了!” 皇帝白了襄王一眼,深吸一口气,问道,“众位爱卿是什么意见?” 谢眺等人上前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家国性命,还请皇上即刻指派能够统兵的将领,接任任福的职务,并命任福即刻进京,接受三司询查!” 皇帝当然也怕死,问,“你们认为谁合适?” 众人均是面面相觑,朝中能够统兵,打硬仗的人,的确是寥寥无几,即便有,如今也各在边关,一个萝卜恨不得占两个坑。 而陕西都指挥使司可不是一般的都指挥使司,关乎西北整个一片的关防,一旦被突破,京城便危在旦夕,这个都指挥使,必须是个猛人,能够让人睡得着觉的人。 皇帝一看,火更大,吵架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一张嘴能够退十万敌军,关键难题,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他解决。 皇帝眼前一阵眩晕,他闭了闭眼睛,道,“退朝!” 说完,起身,却是眼前一黑,真的朝阶陛下载了下去,陆偃喊了一声“皇上”,一步跨前,将他揽住了,皇帝无力地靠在陆偃的肩上,“回宫!” 一副快被气晕了的样子。 满朝文武百官愕然,人人自危,站在原地,就跟一群呆鹅,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直到,李宝桢出声喊了一嗓子“退朝”,这些朝中股肱之臣,这才重新排好次序,鱼贯而出。 麟德殿里,皇帝被放在了龙床上,旁边站着陆偃,谢知微紧张地为皇帝施针,约有小半个时辰后,皇帝才醒转过来,谢知微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待皇帝好些了,才把针拔出。 “皇上,请容端宪为皇上再施一针,这一针下去,皇上将陷入沉睡之中,若皇上不同意,端宪不敢!” 皇帝此时一阵天旋地转,难受得生不如死,自然不会不答应,他点点头,谢知微一针下去,皇帝便陷入了沉睡之中,一盏茶的功夫,皇帝那气喘如牛的呼吸声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皇帝的寝殿里面一片寂静,几个站在角落里的内侍,低头缩肩,如同鹌鹑一样。 陆偃朝米团打了个手势,让他在寝殿里等着,自己领着谢知微去了偏殿。 才落座,便有小内侍上来给陆偃和谢知微上茶,极品大红袍用烧滚了的雪水冲泡后,醇香浓郁,沁人心脾。 谢知微捧着茶喝了一口后,精气神才回来了一点,她用帕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一闭眼的功夫,谢知微便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南窗前的榻上,身上搭着一件披风,一抹朝霞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米团守在塌边。 “米团公公!” 米团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忙朝谢知微凑近两步,低声道,“郡主!” “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这里是哪儿?” 米团忙道,“这是麟德殿后边的体顺堂,皇上还没有醒,郡主要不要先用过早膳后再过去?” 谢知微忙起身,米团将怀里抱着的拂尘往怀里一扎,过来扶着谢知微,谢知微才坐起身,米团便跪下来给她穿鞋。 “我自己来!”谢知微还不太习惯让紫陌等人之外的人服侍,米团却已经快手快脚地给她穿上了鞋子,笑道,“郡主快别客气,能够服侍郡主,是咱们这些人的福气。” 谢知微知道,这些宫中的人都是因了陆偃,才会对她这么好。 出了内室,外面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早点,正冒着热气,谢知微饿得狠了,坐下来,吃了一口,才想到问,“陆大人用过早膳了吗?” 米团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陆大人五更时分用了一碗燕窝粥,这会儿正陪在皇上的身边,一时半刻,还吃不上嘴呢!” 第451章 密旨 皇帝悠悠醒转,看到身边立着的人,心里很是感动,无论他如何,阿偃是一定会陪在他的身边。 “皇上!” 陆偃一向清冷无波的眼底,似乎浮现出了一丝激动,他眼角微微一挑,一抹流光闪过,显得越发妖魅。 皇帝自然也看到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病了一场,最动容的人,居然是阿偃。 也只有阿偃,才是他最贴心的人。 “阿偃,朝会上的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陆偃欲言又止,皇帝见此,虚弱地朝他摆摆手,声音微弱,“阿偃,任福肯定是不能用了,否则,朕连觉都睡不着,你且给朕举荐一个人,能够统兵,又忠诚的。” 陆偃躬身恭敬地道,“皇上,臣以为,不妨让宸郡王接替任福的都指挥使之职?宸郡王统兵之能是不容置疑的,至于说忠诚,臣以为,宸郡王乃是皇族宗亲,与皇上一体,皇上平日里待宸郡王多有恩宠,谁通敌卖国,宸郡王都不会。” 这话,皇帝信,萧恂毕竟姓萧,他那个弟弟,平日里很糊涂,有一点不糊涂,若是西凉一旦攻进城来,朝中很多大臣都能活,甚至依然高官爵位,而皇族连做阶下囚的资格都没有。 “那就下旨吧!”皇帝说完,就累得不想动了,闭上了眼。 陆偃领旨,侧首看向皇帝,他如黑凤尾蝶翼般的羽睫下,眸光微微闪动,不染而朱的唇微微弯起,一抹冷笑闪过,便又恢复到了寻常神色。 谢知微进来,再次给皇帝施针,尝过汤药之后,由内侍服侍皇帝喝药。 圣旨用过印之后,并没有明发,而是由锦衣卫和东厂秘密送出了京。 榆林关今日守住关口的是个名叫甘峻的总旗,带了一百来个人守在附近,荒郊野外里,南边的风吹不到这里来,偶有北风回旋着从此处经过。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驼铃声,一支不小的商队从西北面过来了,全是汉子,只有一两个,年纪稍微小一点,其中有一人,脸上还难掩稚气。 守兵中,有一个名叫牛耕的,刚来不久,眼见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过来了,他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商队指着,正要说话,总旗甘峻忙将他往后拉了一把。 来的这支队伍,人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凛人的杀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队,甘峻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非常有礼貌地问道,“敢问,你们是哪一支商队?有没有在我们这里报备过?” 商队里,年纪最小的少年朝旁边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上前去,拍了拍甘峻的肩膀,“都是大雍人,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 正说着,远处飞奔过来一群人,人人都骑着高头大马,那马儿一看就是上好的河曲马,领头的那人翻身下马,单膝朝少年跪去,“郡王爷,密旨!” 说完,从怀里将一封圣旨拿出来,双手呈给了少年。 少年正是萧恂,身后跟着长长的驼队,每一头骆驼身上都驼满了货物,他接过圣旨看了一眼,朝怀里一塞,对前来送圣旨的曲承裕道,“老曲,不好意思,要征用一下你的人了,帮我把这批货押回去,该卖好价卖个好价,银子嘛,麻烦你到时候帮我送到谢家交给我媳妇儿!“ 曲承裕不由得侧目,心说,你和郡主的婚事八字才有一撇,你这媳妇儿倒是喊得挺顺口的。 萧恂不等曲承裕答应,便大臂一挥,“本王的人跟本王走,货物交给老曲,老曲,别卖亏了啊,往高价里头卖,回头本王要是没银子娶媳妇,把你老婆卖了赔钱给本王!” 曲承裕只想哭,幸好他带了不少人来了,接管了萧恂的商队后,驼队再次慢悠悠地朝南面走去。 一群飞扬跋扈的东厂番子,再加上能止儿啼的锦衣卫,何曾伺候过这些骆驼?只觉得,时间都变得天荒地老了起来。 牧剑锋催着马儿来到了曲承裕的身边,低声道,“来的时候,督主没有说过让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难不成督主早就算到了咱们会遇到这档子事?” 牧剑锋朝身边的驼队努了努嘴,“你瞧着,这走到西安去,也得一两个月吧?” 曲承裕淡淡地瞥了一眼,笑了一下,“牧千户,你现在可有别的法子?” 自然是没有的。 陕西都指挥使司的衙门设在西安,榆林这边的总兵名叫赵绍军,今日是他的第十三房小妾生了个儿子,正在家里给儿子做满月酒,客人们来,都不会空手来,收礼正收得手软,突然之间,一群杀气腾腾的队伍冲了过来,将客人全部撵走,赵绍军还来不及喊冤,一柄朴刀挥过,头颅落地。 “传本王钧令,榆林关总兵赵绍军通敌叛国,已经被本王枭首正法,今日起,榆林关总兵为刘侦仲。“ 刘侦仲激动不已,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居然还能和他爹并肩,听到萧恂的话,刘侦仲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高喊一声,“属下遵命!” 他手臂一挥,便带着自己的亲卫冲了进去,将总兵府占领,赵绍军的人被驱逐出去,他的人从赵绍军的府中搜出了近百万两白银,其中一个黑匣子被刘侦仲亲手交给了萧恂。 紧接着,延州,庆州,岷州……等陕西的近十个卫所总兵全部都被换成了萧恂的人,他出兵奇而快,几乎是见面便斩对方的首级,控制一处便赶往下一处,等他到达京兆府的时候,已经到了六月中旬。 刘兴军领着卫所上下人等冒着炎热,在京兆府城外等他。 “任福呢?他不来见本王吗?” 刘兴军将一个浑身五花大绑的人推了出来,“郡王爷,属下接到密旨,已经遵旨行事了。” “很好!”看到任福,萧恂笑得非常邪,他朝任福一脚踹过去,“怎么不喊冤啊?一向你们这些人不是都很爱喊冤的吗?本王还想听一听呢,你这一声不吭的,这戏唱得也没什么意思啊!” 任福闭了闭眼睛,“就算喊冤,也轮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听,就算喊冤,我也该喊给皇上听!” 第452章 妖魅 萧恂笑了一下,“有骨气,先关起来吧,本王还想问两句话呢!” 任福正要抓紧时间骂人,刘兴军倒是眼疾手快,将一块破抹布塞到了任福的嘴里,他摆摆手,让人把任福送下去,自己跟在萧恂的身后,跟尾巴一样,时时关注萧恂的脸色,恭敬至极。 “老刘,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的吗?” 两人并辔同行,走了一段路,萧恂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道。 刘兴军想了想,摇摇头,“郡王爷,臣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要和郡王爷说的,请郡王爷提示一下,臣实在是愚钝。” “也不知道说你是够愚钝的呢,还是该说你不关心你那个二儿子,他被本王留在了榆林当总兵,看你要不要跟他换个防,是你去榆林,还是他去榆林。“ 榆林可不比渭州,榆林关外就是西凉,关内是大雍,西凉打过来的第一站便是榆林。 刘兴军果然没有在萧恂带来的人里头看到儿子,他这会儿马都骑不稳了,缰绳都握不住了,想了想,道,“臣听郡王爷的!” 萧恂呵呵一笑,“看你怎么选择,你若是将来还想继续为本王卖命呢,你就和你儿子换一换,你若是想你儿子将来成为本王麾下的猛将,那就把他留在那。” 萧恂朝刘兴军瞥了一眼,“不过,本王提前得和你说一声,本王问过你儿子,你儿子自己愿意留在榆林的。本王也跟他说了,这可是最危险的地方。” 刘兴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嘿嘿一笑,“郡王爷提醒得是,是臣着相了,既然是那小子自己要求的,臣自然不好拦了他的路。” 开玩笑,若是跟着郡王爷混,将来混出点名堂来,一个爵位是跑不掉的,若是真的把命丢了,那条命也能为刘家换一个爵位。 刘兴军想到这一茬,也冷静下来了,既然儿子愿意,他做老子的,帮不了他,难道还要拖后腿不成? 六月十七日,萧恂一.夜之间领西北军务,将西北各大卫所全部换防的事传来,京城里地动山摇,哀嚎声一片。 七八个御史,冒着炎炎烈日,跪在宣德门前欲死谏。 皇帝躺在寝殿里,听陆偃在念萧恂八百里加急呈上来的折子,陆偃阴柔的声音似乎有降温的作用,偌大的寝殿里,门窗开着,只四个角落里摆了一盆冰,阵阵燥热从窗外吹进来,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中衣,却依然感到身上阴凉得狠,不由得紧了紧被子。 “皇上,臣略估了一下,被杀掉的这几个总兵,吃亏空最少的,也有五六十万两银子,多的,像赵绍军这种,有近一百万两,这样的人,门外居然还有御史为他们求情,可见,这些边关的总兵们,每年往京中送的孝敬不少。” “臣听说,何御史的女儿出阁,何御史给女儿置办了一个近百亩,带温泉的庄子,就在京郊,花了不少银子,一个御史,一年的俸禄也就那么一点,也不知道钱从何处来?” “混账,一个个都混账,这江山不是他们的,他们何曾管过老百姓的死活,年年哭穷,叫穷,把朕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银子都拿去中饱私囊,混账!噗!” 皇帝一口血喷出来,快有三尺远,他的手无力地捶着床板,不停地痛骂,最后,也无力地倒在床上,已是进气多余出气。 陆偃连忙打了个手势,小内侍蹑手蹑脚地出去,将谢知微带了进来,谢知微看到司寝的内侍们将皇上身上盖的被子揭走,换了一床新被子。 谢知微看到,那被抱走的被子上,一滩黑红的血迹。 谢知微朝陆偃看去,这个人,似乎无论如何时候,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世间任何事都不能让他动容。 陆偃朝谢知微微微点头,谢知微忙走了过去,龙床上,皇上已经晕过去了,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似乎都不能遮盖他身上提前腐朽的气息,谢知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皇帝的病情原本有了好转,此时,又变本加厉起来。 重新给皇上施针之后,谢知微不得不为皇上用了重药。 从麟德殿的后门出来,陆偃跟在后面,问道,“皇上这一睡要睡多久?” “约莫三个时辰之后,就会醒过来。”谢知微略顿了脚步,两人在皇仪门前的廊檐下站定,谢知微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别的人了,她这才仰起头看陆偃,他鬓角如裁,眉飞入鬓,绝美的脸庞在艳阳之下,依然如盛放的牡丹,却又气质沉静,温雅如玉。 “陆大人,皇上若是再像现在这样多吐两次血,恐怕连神仙都救不活了。” 陆偃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他这一笑,眼角的妖魅如冰雪般消融,眼神温润,如翩翩世家公子,狭长的眼尾噙着一抹温柔,“阿恂已经掌控了整个西北军,皇上也该好起来了。” 这一日,跪在宣德门前的六位御史,以通敌罪被东厂关押进了诏狱,次日的大朝会上,皇上再次没有上朝,由陆偃传达皇上的旨意,掌印使陆偃只手遮天,权倾朝野,无人掠其锋芒。 永和宫里,郑荣妃紧张极了,不停地问她的乳母何嬷嬷,“一切可都妥当了?” “娘娘,都妥当了,必定万无一失,奴婢许了周稳婆十斤金子,已经送到了她家里,交给了她的男人和儿子,如今,这两人只怕已经走到天边去了。” 郑荣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翘着兰花指,用碗盖抹去了茶碗里的浮茶,慢悠悠地道,“唉,难怪别人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这一家子,将来不管事成与不成都不能留,早早地送他们一家上路。” 何嬷嬷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带着笑,“娘娘所虑极是,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将来若有个不好,都会跟着受牵连。” 郑荣妃说话的时候,是半点都不敢懈怠地盯着何嬷嬷的脸,见她神色没有异样,方才松了一口气,“就不知道,如何绊住端宪郡主,有她在,成事的几率就会小得多。” 第453章 亲妹 “娘娘,要不要……”何嬷嬷索性下了狠心,抬手朝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意思很明显,实在不行,就让端宪郡主死在宫里好了。 郑荣妃吃惊地看了何嬷嬷一眼,好笑地摇摇头,“嬷嬷还以为本宫不愿意?这宫里多少人都盼着她死呢,只可惜啊,听说那位把她当亲妹妹般对待,谁敢?” 何嬷嬷听了这话,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了,她早听说陆督主对谢知微非常关照,还以为只是谢知微想拿了陆督主的名头当依傍,毕竟这宫里的人在宫里生存都不易,更别说谢知微一个外头的人了。 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娘娘,会不会是陆大人对端宪郡主生了那种心思,端宪郡主虽说生得极好,可毕竟还年幼呢。” 郑荣妃嗤笑一声,“这,本宫就不知道了,萧恂这次能够轻易地拿下西北,他自己固然是有能耐,可是你瞧瞧,朝中帮任福说话的人,哪一个落到了好?” 郑荣妃倒是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当让儿子娶谢知微,满朝文武都比不上陆偃一个人,若是她儿子能够娶到谢知微,还愁得不到太子的位置吗? 郑荣妃深吸一口气,吩咐何嬷嬷,“三皇子殿下去了哪里?” 何嬷嬷看了一眼外头的日头,“这时刻,想必是在南书房。” “这会儿还读什么书啊?找个人去把三皇子殿下喊来见本宫。” 宫里,很快便有人去了,不到约莫小半个时辰,萧昶烨满头大汗地进来了,不满地道,“母妃,这什么时候,日头正毒呢,有什么事不能等一会儿再说?” 郑荣妃来不及和儿子多说,只吩咐人都退下,她留了萧昶烨在身边,低声道,“皇儿,你跟母妃说,你觉得端宪郡主如何?” 萧昶烨不由得想起了在去年在谢家的时候,听到的那首叶笛曲子,叶笛声悠悠扬扬,此时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又想起在幽兰居时,谢知微出手的那篇狂草,脸上不由得洋溢起笑容来,“端宪郡主自然是天下贵女中的翘楚,容貌才情惊才绝艳,谁也比不上。” 郑荣妃一听这话,快呕死了,没好气地点了点儿子的额头,“你既然早就知道她很好,怎地不早些跟母妃说,倒是便宜了襄王府。” 若是把端宪郡主算计给自己的儿子,名声必然会受损,如此一来,三皇子正妃的身份是给不了她了,只能委屈谢家的嫡长女做个侧妃了。 郑荣妃不由得感到惋惜,可见有些人,也不是命里注定一切都好的,她问道,“若是把端宪郡主给你做侧妃,你觉得如何?” 萧昶烨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道理,只不过,他比一般的人要更加理智一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勇敢,而是鲁莽。 “母妃,父皇已经下了赐婚的旨意,端宪郡主已是宸郡王妃,虽说他们还没有大婚,可名分已定。” 郑荣妃有些恨其不争地看着儿子,“你可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别说现在端宪郡主和萧恂只是名分已定,哪怕是已经成婚圆房,又有什么关系?你要的也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名分而已。” 见儿子不懂,郑荣妃索性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一点,“母妃听说,在宣德门门口跪的那几个人,已经被东厂番子带走了,下了诏狱,想必就算能够出来,也是生不如死,你想想昔日的宁远伯府世子,现在的薛大老爷便知道了。” “儿子知道,以前薛家的人还想着砸锅卖铁把薛大老爷救出来,听说如今薛家的人恨不得薛大老爷死了算了。一个好好的活人,进诏狱住了几天,活着出来,就成了个疯子。” “那些御史们哪一个不是两榜进士?如今就这样被下了诏狱,谁也不敢站出来说什么了。听说你父皇已经不太好了,母妃可不信,这是你父皇下的旨意,你想想,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如今得到好处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萧恂,他将西北的兵权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他听说,不知道萧恂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西凉那边自己就乱起来了,他趁机私自朝西凉开了一战,西凉那边居然同意将灵州割让给了萧恂。 萧昶烨这才醒过神来,“母妃,难道说,陆偃是在帮萧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偃可是将他们几个皇子都没有放在眼里,听说前两天,他那好四弟趁机要将一斛上等的南珠送给陆偃,陆偃都没有要。 陆偃为什么要帮萧恂? 萧昶烨眼睛一亮,“母妃,我听说陆偃待谢知微如亲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听说畹嫔死之前的两个时辰,专门去拦了端宪郡主的路,不知道威胁端宪郡主什么,回去半夜里就悬梁自尽。这宫里,悬梁可不一定就真的是悬梁。” 萧昶烨倒抽了一口凉气,畹嫔可是父皇有位份的嫔妾,不是随便一只阿猫或是阿狗,死了不说,连个说法都没有,便被人一领破席子卷出去扔了。 “母妃,若是端宪郡主能够成为儿臣的正妃,陆偃岂不是会……站在儿子这边?”萧昶烨说这话的时候,抑制不住激动,他脸膛都红了。 见儿子终于开窍了,郑荣妃自然也高兴起来,她点点头,“她如今是萧恂的未婚妻,占了名分了,若是改弦更张跟了你,无论如何,名声上都受损,虽说不至于让她为妾,可到底是侧妃还是庶妃,且看情况再说。只是,有一点,你将来可一定要哄着她为你说话。” “这是自然,只是,母妃,这件事如何谋划才好?“ 郑荣妃道,“听说皇后就是要这两天发作了,谢知微守在宫里,一切都不好行事,母妃正好想着如何寻个法子绊住谢知微,你若是能,这便是一举两得的事。” 萧昶烨大喜,想着谢知微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这样的女孩子,极好上钩,他当即便自告奋勇,“母妃,凭着谢家的地位和声望,必定是不舍得让嫡长女为妾的,还请母妃到时候帮忙周旋才好,儿臣想着,无论如何,一个侧妃的位置还是要舍给她的。” 第454章 分心 母子二人说完话,郑荣妃便喊了何嬷嬷进来服侍,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和旁边一个中年太监使了个眼色后,那中年太监点点头,小太监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麟德殿后门口,今日在廊檐下服侍的太监是小德庄,看到跑来的小太监,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说说你,不好好服侍,到处跑什么?” “哥,我的亲哥,我还不是有事才来的。”说着,这小太监便凑到了小德庄的耳朵边上,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小德庄边听,脸色变了,一把揪住他,“走,你跟我去见米团公公。” 皇帝的气色渐渐地好起来了,约有半柱香的功夫,谢知微将他身上的针全部收了起来,对服侍在一旁的王世普道,“王太医,您在这边守着,皇上醒来之后,就服侍皇上把这碗药服下去,我去梳洗一番就过来。” 王世普自无不可,他躬身送谢知微到了门外,看着谢知微走远了,这才回来,站在床头,看着皇上的气色一点一点地好转,气息也变得平静起来,心中对谢知微便越发崇敬起来。 崔家神针厉害不用说,但端宪郡主年纪这么小,有如此神出鬼没的一手好医术,这才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太医院里,家学渊博,传承不俗的太医,年过花甲,医术平平者不在少数。 陆偃陪在谢知微的身边,二人才从正殿里出来,迎面便看到了米团公公。他上前来给二人行了个礼,便道,“督主,才从永和宫那边传来消息。” 陆偃和谢知微脚步不停地朝皇极殿走去,米团跟在二人的身后,低声将永和宫里传来的消息说了,陆偃停住了脚步,看向谢知微。 谢知微气笑了,她精致的面容上,细细的绒毛,似那花瓣上,浮着的一层粉,嫩.嫩的,细腻如脂,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起来,冷笑道,“我还真不知道,郑荣妃竟然还会算这么一笔好账呢,果然不愧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打得一手好算盘。” 谢知微朝身后看了一眼,杜沅很快便上来,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姑娘!” 谢知微便吩咐道,“你回去跟老太爷说,就说,郑同和这个国子监祭酒也做到头了,老太爷那么多的学生,随便挑一个出来,也不比郑同和差吧?这么多年了,想必郑同和也不记得当年在我谢家读书时候受过资助的那点恩情了。” 杜沅是一点儿都听不懂这话,她反复在心里把这番话默记了一遍,这才转身求了陆偃身边的米团公公,“米团公公,您看,能不能让人带我出一趟宫?” 米团公公自然是巴结得不得了,“哎呦,这点子事,还值得说吗?” 说着,便招过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陪姑娘回一趟谢家,郡主有些东西要带进宫里,你回头机灵些,可不能让人动了郡主的东西。” 那小太监在麟德殿伺候,可不是个有眼力劲儿的,陪着杜沅出宫,一路殷勤得不得了。 谢知微和陆偃走到了皇极殿门口,陆偃想了想,道,“郡主,不如进去喝杯茶?” 谢知微便随着陆偃进了皇极殿,两人在书房前的南窗前坐下,米团殷勤地沏茶的时候,陆偃摆着窗前的棋盘,谢知微撑着头,靠在椅子上养神,见陆偃摆出了当日她接过元嘉与娄国四公主对弈的残局,不由得心头一动。 “对了,陆大人,最近怎么没有听说娄国的使臣了?”谢知微边问,边落了一子。 陆偃看着棋盘,平日里潋滟的眼眸,此时收敛了妖魅,狭长的眼尾微翘,如笔墨描画一般,透出些慎重,他如玉般雕琢的手指轻轻地捻起了一枚白子落在了东四南五的位置上。 待看到谢知微看似漫不经心地落了一子,却将他好不容易续写的江山腰斩,不由得笑着摇摇头,“郡主,下棋不语。” 谢知微得意地一笑,悬起的腿晃了晃,待重新看棋盘的时候,不由得又愣了一下,抬眼郑重地朝陆偃看去,见他正好也朝自己看过来,潋滟的双眸中似乎有流光闪过。 谢知微略晃了一下神,却不敢怠慢了,垂下眼帘,细细地看这棋盘,不由得想到前世听人说过的静州一役,当时的统帅陆秀夫用一招诱敌深入,以一万兵力,全歼西凉军三万多,剩下的五万,溃不成军,西凉三年不敢再犯。 谢知微避开了诱.惑,在西北角落子,侧身趴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全神贯注地下起棋来了。 见此,陆偃不由得失笑,他当然知道谢知微经常看着他这张脸走神,或者说,这世上,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够抗得过他这张脸的诱.惑,只是很多人惜命,而不敢看。 谢知微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眼下机会这么好,她却愿意放弃,足以可见,她是个心志极为坚定的人。 “娄国的人现在住在四夷馆,郡主可是有什么事?”陆偃落下一子。 谢知微认真地思索之后才落子,她没想到,陆偃下棋,如同行军布阵一般,既有章法,又不拘一格,是个罕见的高手。 “我想,娄国之所以派遣使臣来大雍,最终的目的并非是要与大雍结盟,而是结成盟友之后,娄国向北契征伐时,大雍不会向娄国出兵,而左右遇敌。” 陆偃难免分心,谢知微一子落下,陆偃才结成的阵型便被腰斩,此时,他苦心经营的江山已经被谢知微两刀腰斩后,四分五裂。 陆偃指尖一枚白子,白皙如玉的指尖与白色的云子,已是让人分不清哪是云子哪是他的手指,令人赏心悦目得恨不得时间停滞。 谢知微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再看陆偃苦苦思索而皱起的两道剑眉,狭长的眼尾,眼眸里迷惑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大哥哥,你输了!” 陆偃猛地抬眼看向谢知微,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和眷念,谢知微有些吓住了,歪着头看着陆偃,柔声问道,“怎么了?” 第455章 对弈 陆偃闭了闭眼,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却,这样已经很好了,很好了! “郡主,下棋不语,落子无悔,郡主一再说话扰乱我的心神,这盘不算。”陆偃再睁开眼睛,眼中已是盛满了温情,就好似,方才,他没有听见那一声“大哥哥”一般。 “那好吧,我再陪你下一盘,若是再输了,你不许耍赖。”谢知微的手指飞快,将棋盘中的白子和黑子分别归拢,放在了棋篓子里。 猜完子后,是陆偃执黑,谢知微看着他如玉似贝般的白皙指尖捏着黑子,黑白分明,如同水墨江山般美好,心说之前就应当让大哥哥执黑。 陆偃看着棋盘,殷红的唇.瓣微微弯起,将一枚子落在了西北角,漫不经心地问道,“郡主觉得,若大雍和娄国联姻的话,如何联姻才最为合适?” 谢知微想了想,若是薛婉清没有指婚给萧昶炫,由她去联姻,估计比派十万大军征伐娄国还有用,但既然他们二人是天定的姻缘,薛婉清就不能再被派去联姻了。 至于是谁,谢知微摇摇头,“我觉得,何必派人出去呢,把娄国四公主留下来指给哪个皇子不就好了?” “三皇子合适吗?” 谢知微耳中听着陆偃阴柔的声音,如同唱响了一支催眠曲,好听得让人都要睡着了,恨不得死在这声音里。 谢知微的脑子反应得有点迟钝,不满地抬起头来,瞪了陆偃一眼,“我觉得三皇子不合适,四皇子倒是挺合适的,三皇子嘛……” 谢知微像一只狡黠的狐狸,笑得眉眼弯弯,歪着头跟陆偃讨价还价,“大哥哥,这一局我们赌点什么,如何?” 陆偃狭长的眼尾如同艳丽的海棠绽放,他落下一子,笑道,“好!” “若是大哥哥你赢了,我就赔你一坛桃花酒,若是我赢了,你就欠我一个条件,好不好?” 在一旁侍候的小内侍,忍不住朝谢知微看了一眼,心说也只有郡主才敢跟督主提条件吧,这分明就是不公平条约,要是郡主输了,就只输一坛桃花酒,可若是督主输了,那是一个条件,若是郡主让督主弑君或是自杀,难道督主也要答应吗? 谁知,陆偃却笑着道,“好!” 小内侍惊讶得都合不拢嘴了。 最后,谢知微输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分裂的大片江山,有些气恼,“这,这,怎么可能?” 她摆着手,“不行,大哥哥,你耍赖,你把这枚子收回去,我们重新来!” 还能这样?小内侍紧张地盯着谢知微捏着黑子的手,生怕督主一生气,把这么一根如玉藕般的手腕给剁了。 陆偃却接过了黑子,果真收了起来,正等着谢知微思考好了再落子,米团公公慌张地进来了,“督主,皇后娘娘发动了,听说,皇子还没有落下来,恐会血崩。” 谢知微也顾不上耍赖了,或许是因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三番两次救下来的,又或许是因为,她很想看看前世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又或者想到了元嘉,想到稚子无辜,她有些紧张,生怕那个还没有谋面的孩子,就此夭折。 “大哥哥,我去凤趾宫看看。”她突然想到皇后宫里请的那个稳婆,已经被永和宫收买了,“可是,我不会接生啊!” 陆偃朝米团使了个眼色,米团忙上前道,“郡主,奴才认识一个稳婆,要不要奴才把那个稳婆带到凤趾宫里去?” 皇后自然不会只找一个稳婆,可宫里的妖魔鬼怪这么多,永和宫能渗透一个,别的宫里自然也想到动手脚。 萧昶烨在凤趾宫附近盯着,此时的凤趾宫里,皇后娘娘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早就收拾出来的偏殿里,产阁里,奚嬷嬷紧张地守在一旁,三个稳婆平日里瞧着还不错,到了此时,却是你推我,我推你,一个都不肯上前。 “你们还不快帮帮皇后娘娘,要是皇后娘娘和皇子有个闪失,我看你们哪个能活?”奚嬷嬷已是看出这三个稳婆的不妥,她倒是没有想到,武安侯府也有失手的时候。 周稳婆还是皇后娘娘找了武安侯府,让送进来的稳婆。如今,谁知道周稳婆的背后是谁?再去找稳婆已经来不及了。 周稳婆今日一早就得到了消息,自家男人和孩子,已经被送出京了,她还怕什么? 她早就听说了,给宫里接生的稳婆,不管母子平安与否,最后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今日,皇后娘娘母子若是平安了,找到她的人,不会让她活着,若是遭了殃,皇后娘娘的娘家也饶不了她全家,既然保住了男人和孩子,她自己就无所谓了。 按理说,皇后娘娘的胎位很正,又是第二胎,很好生,可是谁让这宫里还有别的贵人,不肯让皇后娘娘活着生下孩子呢?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会儿随便谁来踹上一脚,都是一尸两命的份。 “只要,只要本宫,把孩子生下来,本宫活不了,本宫也,也给你们,你们的娘家或是,或是男人,加官进爵。” 不等皇后把话说完,一个稳婆尖叫一声,看向皇后娘娘,“呀,娘娘流血了,流血了!” 只要血崩,不出几个呼吸,产妇肚子里的孩子,就会窒息而亡。 奚嬷嬷两腿一软,跪了下来,“求求你们了,这是两条人命啊!” 三个稳婆彼此看了一眼,均是松了一口气,她们一手握着生,一手掌着死,若是她们今天,真的让皇后娘娘母子活了,她们自己活不了就算了,她们背后的人也活不了。 皇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若是端宪在就好了,可是,皇上那边离不了端宪,听说皇上已经几次昏厥,要不然,宫里的人不至于如此猖獗,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谋害皇后和皇子是诛九族的大罪,可是,如今皇上都快活不了了,一旦大权在握,谁又敢去诛她的九族? 皇后自然懂这个道理。 元嘉在外头听到,冲了进来,朝着其中一个稳婆就是一耳光,她哭着朝榻上的皇后道,“母后,您一定要撑住,儿臣去请郡主来!” 第456章 爱慕 皇后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抖。 谢知微急匆匆地赶过来,萧昶烨看到后,心头一喜,迎了上去,待看到走在谢知微身边的陆偃,那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在阳光下如此耀眼,萧昶烨挂在唇角的笑,不由得凝固了,显得非常僵硬。 “陆大人,端宪郡主,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陆偃顿了顿脚步,他对谢知微道,“郡主,本座有事要和三皇子殿下说,就送郡主到这儿,前面去凤趾宫已经不远了,让米团送郡主过去。” 看到萧昶烨傻眼,谢知微心头冷笑一声,面上却很是平静,“多谢陆大人!” 萧昶烨朝米团的身后看去,见一个低着头走路,穿着一身蓝布衣衫的妇人,一看就不是宫里人,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陆大人,这人是谁?怎么进了宫?” “皇后娘娘临产,本座从外头给皇后娘娘请来的一个稳婆,三皇子殿下是看出什么不妥了吗?”陆偃阴柔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能看出什么不妥来? 萧昶烨心头警铃大作,陆偃的眼里,分明只有父皇一个人,什么时候将凤趾宫放在眼里了?如今父皇昏厥不醒,自顾不暇,哪里还记得住皇后娘娘临不临产? 陆偃居然给凤趾宫请稳婆,他为什么要这么好心? 端宪郡主和元嘉关系很好,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陆偃才愿意伸出援手?此时,萧昶烨越发能够体会到母妃提议里的好处了,若是谢知微成了自己的女人,陆偃便会如今日这般,对自己也很上心了吧? “本宫自然没有看出不妥。”萧昶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谢知微,眼里流露出少有的爱慕之色,毫不掩饰,似乎就是想谢知微发现。 “端宪郡主才情绝色,是世间女子的典范,没想到父皇竟然将郡主指婚给萧恂这个庶子,实在是……唉!” 萧昶烨装模作样地叹息一番,他并没有看到陆偃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连皇上如今都没有嫡子呢!”陆偃也叹息了一声,“郡主的意思,英雄不问出身,毕竟如今,皇室子弟中,惊才绝艳者,也唯有宸郡王一人。即便是皇子,将来能否被封为郡王,都很难说,好歹,如今,萧恂已经是郡王了,若是这次能够立下军功,封亲王,指日可待!” 萧昶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心中愤怒难忍,可面对陆偃,他也只能吞下这口黄连,“郡主的话,有道理!唉,只可惜,本宫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本宫倒是想领兵啊,可是没有机会。” 陆偃不接他这些话,萧昶烨难得有这个机会和陆偃套近乎,便殷勤地问道,“陆大人,不知你留我是想说什么?” “若本座不留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方才是想做什么?” “这个……”萧昶烨笑了一下,“本宫听说郡主下一手好棋,原本想和郡主手谈一局,请教请教!” 陆偃妖魅的眼角闪过一道流光,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如繁花盛景一般,他笑了一下,伸手朝前,“请,本座今日正好有个残局,不如和三皇子殿下磋磨磋磨!” 萧昶烨顿时大喜,他算计谢知微也是为了把陆偃绑到自己这条船上,若是能够直接和陆偃搭上关系,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效力。 两人朝前走了一段,在紫宸殿的后阁落座,这里离麟德殿很近,萧昶烨想到,陆偃怕是不能离父皇太远,一旦父皇那边传召,他来不及过去,便很体贴地先拿了棋子猜棋。 屋子里的一角,宣德炉里燃了昂贵的龙涎香,香雾袅袅,靠北面放了一个琉璃鱼缸,几尾锦鲤在里面游来游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昶烨便倒在了椅子上,坐在他对面的陆偃倒是眼神清明,将手里的棋子朝棋盘上一扔,起身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打了个手势,便有小内侍进来安置。 凤趾宫里,元嘉才跑出了宫门,迎面便看到谢知微领着米团和一个婆子急匆匆地赶过来了,她看到谢知微,忍不住就扑了过去,哭道,“微妹妹,你终于来了!” 谢知微一把牵住了她的手,“快,元嘉姐姐,你带我去见皇后娘娘!” 产阁里头,三个稳婆还在那里推诿,门帘打开,一片光射了进来,紧接着,大公主领着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婆子进来了,那三人吃了一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给本宫把这三人捆起来,扔到旁边去,好好看着,等本宫发落。” 奚嬷嬷见谢知微进来,松了一口气,她当即就安排凤趾宫的婆子将三人拖了下去。 谢知微一看皇后这情况,已是心里叫了一声苦,见皇后眼中神色已经暗淡下来了,她忙过去抓住了皇后的手,紧了紧,“娘娘,还没到最后关头,不要轻易放弃!” “紫陌,备针!”谢知微一面吩咐跟进来的紫陌,一面对那婆子道,“我先稳住皇后娘娘,要怎么做,你大胆地做,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担着。” 那婆子没想到自己是要给皇后娘娘接生,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早就有些怕了,但这会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如放手一搏,便一面净手一面对皇后道,“娘娘,您放心,民妇姓童,娘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已经一百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娘娘别怕,有民妇在,保准娘娘没事。” 皇后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对奚嬷嬷道,“不论本宫如何,跟太夫人说,与童娘子无关。” “是,奴婢记着呢!” 谢知微的针下去的瞬间,皇后的身下,血便止住了,她身上一轻,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微丫头,本宫的孩子如何?” 谢知微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皇后的手腕上,她默了一会儿,又换了一只手,约有十息时间,道,“娘娘,皇子命大,将来是个有福气的!” 产阁里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皇后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童娘子则在一旁道,“娘娘,您不要再说话了,先蓄满力气,一会儿就靠娘娘出力了。” 第457章 渴望 皇后很是配合,待血止住之后,童娘子让人端来了一碗参汤,灌给皇后喝了,皇后身上的力气这才稍微多了一些。 永和宫这边,郑荣妃听说萧昶烨没有拦住谢知微,忍不住骂了一声“废物”,她紧紧地捏着帕子,问何嬷嬷,“你说他这性格像谁?若不是真的从本宫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当日宫里只有他一个人出生,本宫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人报错了孩子了。” 何嬷嬷可不敢掺和到郑荣妃母子中间去,不由得笑道,“娘娘,奴婢倒是觉得,皇子里头,三皇子殿下是最有出息的了。这生孩子,可比不得看病,端宪郡主只是个黄毛丫头,成亲都不曾成过,她知道怎么生孩子?” “再说了……”何嬷嬷压低了声音,“奴婢可是听说,那边的事儿成了。别说端宪郡主了,大罗金仙也救不了皇后娘娘。” 郑荣妃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黑夜里的皇宫,如同一只吞噬人间烟火的猛兽,令她不寒而栗。 当年,进宫的时候,她也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人,这么多年过去,谁能想到,她也会有今天呢?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丢掉的第二个孩子,至今,她都不知道是谁动手,但不管是谁,这都和皇后脱不了干系,毕竟,她是这后宫里的主人,而自己,也只是她跟前的奴婢。 “殿下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听说殿下和督主在后阁下棋,奴婢这就让人去看看。” 何嬷嬷正要挪步子,郑荣妃起身,“本宫去看看!” 她亲自去看看陆偃,若是可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陆偃帮自己的儿子一把。 这宫里多少太监和宫女对食,但陆偃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可见,他是个心气儿高的。 郑荣妃出宫前,坐在镜前,重新梳妆,又换了一身桃红色显年轻的宫裙,如水似雾的天幻纱做成的披帛垂落在她的臂弯处,走动的时候,漂浮在身侧,宛若天仙。 郑荣妃抬手扶了扶鬓边的步摇,看着自己这张保养得体,依旧宛若豆蔻少女的脸,非常满意。 她知道太监什么都做不了,但五年了,皇帝已经不进她的后宫五年了,她太渴望了,这宫里谁又曾,谁又敢把陆偃当做一个阉人呢? 青年身形欣长壮硕,容颜若仙,一双妖魅的眼睛勾魂摄魄,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他无疑是这人间最美的男子。 她忍不住幻想,若是与陆偃这样的人在床-第间,会是怎样一回事? 想到他阴柔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唤“娘娘”,便已是浑身酥软,难以自已了。 郑荣妃越想,脸上已经起了潮红,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来,忙起身,“走吧!” 此时的后阁里,郑安雅慢慢地走了进去,她闻到了一阵令人心神畅快的甜香味,想到要见的人,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站在紧闭的门前,她忍不住唤了一声,“表哥?” 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内侍低着头走了出来,朝她行了个礼,“大姑娘,三皇子殿下在里头呢!” 说完,那小内侍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萧昶烨睡了一觉,只觉得浑身舒畅,他多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一抬头,看到进来的女子,他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不由得问道,“表妹?” “表哥!”郑安雅已是喜不自禁,她没有来得及看萧昶烨脸上的神情,只两腿发软,低头走了过来,在萧昶炫跟前行了个礼,“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郑安雅是想问,为何约她在这里见面,但这种话,她怎么好问得出口呢?她想到这么晚了,她进了宫,就出不去了,表哥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进来,必然会有安排,郑安雅紧张得都站不住了。 看到郑安雅羞红了的脸,萧昶烨身上一阵热血涌动,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郑安雅的手,将她一拉,郑安雅便扑了过来,落进了他的怀里。 萧昶烨固然心神一荡,却也还有一丝理智,他有两个通房,平日里见到好的,也会搭上一两个,身边不少女人,却为何对表妹如此情不自禁? 看着怀里羞得抬不起头来,脸色潮红的女人,萧昶烨忍不住就遐想起来,将郑安雅搂起来,一个横抱,朝内室走去。 皇帝用完药后,又睡了一觉,身上轻松了很多,他睁开眼睛,见陆偃站在床边,心头一阵感动,他病重这些日子,是阿偃衣带不解地在照顾他,陪在他身边,保护他,让他得以安心养病。 “阿偃,你辛苦了!”皇帝欲坐起身来。 陆偃忙上前搭了一把手,对皇帝道,“臣要恭喜皇上了,才凤趾宫那边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发动了。” 皇帝面上一喜,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忙让陆偃扶着他,“朕去瞧瞧!” 陆偃忙让人进来,为皇帝换上衣服,又抬了肩舆过来,将皇上扶着上了肩舆,陆偃扶着肩舆走,他打了个手势,肩舆稳稳地抬起来了。 夜凉如水,初夏里的夜,萤火虫如同一盏盏悬在半空中的小灯笼,阵阵花香顺着夜风吹过来,明亮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而下,皇帝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阿偃,这次若是没有端宪郡主,朕这身体怕是没这么快好!” 皇帝想到那些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样子,就不敢让那些废物们给自己看病了,此时精神很好,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皇上乃是真命天子,有真龙护体,即便是没有端宪郡主,皇上身体痊愈也是早晚的事,只不过会拖得时间稍微长一点,皇上还是会长命百岁的!” “哈哈哈,阿偃,人人都对着朕喊万岁万岁万万岁,朕知道,从古至今没有哪个帝王能够活万岁,朕也知道,他们都在骗朕,只有阿偃,你这句长命百岁,朕喜欢听。” 皇帝叹了一口气,“若真能长命百岁,朕也知足了。朕在位这十多年,纵然不及古往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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