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小说

纸鸢小说> 想睡他(1V1H) > 第215章

第215章

这世上沉冤昭雪的方式有很多种,西疆的百姓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陆家叛国,唯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用这种方式害人。但,对我来说,谁起的头,谁来了结。你看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也等不及了,你准备如何为安国昭雪?” 衮国长公主逼问道,皇帝瑟瑟发抖,他四处寻找陆偃的身影,可是,这会儿,他偏偏没有看到陆偃,“谁让你进来的?你进来做什么?锦衣卫呢?给朕把她撵出去!” 衮国嗤笑一声,“你想让我出去,可以,你想好了,你写给韩进益他们的信,不止这一封,你若是自己下罪己诏,为安国平反,还能挽救一点明君的名声,你若不愿,我就将这些让人抄录成千上万份,张贴各地,不,我索性给白莲教好了,让那个所谓的李二太子去干这件事,我相信,他肯定很愿意。” 说完,衮国转身就要走,皇帝忙将她叫住,“站住,你站住!你就不怕我诛你九族?你就不怕朕将长阳侯府满门抄斩?” 衮国长公主的脚步顿了顿,她昂首挺胸,声音斩钉截铁,“不怕,我的九族也包括你,还有,不必拿郑家吓唬我,南衣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等我,还有父皇母后,大皇兄,皇嫂,他们在等我,也在等你,我不怕,你怕不怕?” 皇帝浑身哆嗦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衮国长公主,而长公主也看着他,兄妹二人明明相距不过两步远,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当年,你我同在母后的膝下长大,母后总疼爱你,也总说,你们是男儿,让你和大皇兄多照顾我和安国,萧璴,你以为你会不老不死,将来不会去见母后,你有脸见母后吗?” “母后是真的最疼我吗?母后难道不是为了贤明的名声,不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她最疼我,就是为了不让人说她善妒,是想从我身上赢得贤明的名声吗?” 衮国气怒不已,但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这些话,你去质问母后吧,你不用问我,我只问你,你下不下罪己诏,你到底要不要为安国平叛?” 衮国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管你把罪名安在谁的身上,我只要安国不背负叛逆的名声,定远侯世代镇守西疆,与西凉势不两立,而你,竟然诬陷定远侯通敌叛国,萧璴,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是不是把幽云骑留给你了?”皇帝瞪着一双凹陷的眼睛,若非他还能说话,无人相信他是活着的,如同幽灵一样,看着极为瘆人。 衮国长公主也是心头一惊,她没想到,萧璴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幽云骑,那一支专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而打造的骑兵,她点头道,“大皇兄深谋远虑,早一步将幽云骑给了侯爷,后来,出了宫变一事,侯爷死于你这个乱臣贼子之手,幽云骑到我长阳侯府手中,有何不可?” 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你想谋反?” “你若是不给安国平叛,我反,又有何不可?” 皇帝猛地咳嗽几声,一口血喷了出来,陆偃忙出来了,轻轻地拍着皇帝的后辈,“皇上,来日方长,不如答应衮国长公主吧!” “召集锦衣卫,将,将她锁拿,灭,灭长阳侯九族!” “皇上……” 陆偃还要劝,门外,传来了襄王的声音,在秋日长夜中显得格外尖锐,“皇上,安国长公主冤枉啊!皇上,您是君,安国长公主乃是臣子,您若是想安国长公主死,一纸诏令,她不得不死,您身为国君为何要与西凉勾结,谋害忠臣呢?” 皇帝眼前一黑,几乎朝榻下跌倒,陆偃忙拉住了他,皇帝这才没有摔个狗啃地,他惊骇地问道,“谁,谁在外头?” 李宝桢连滚带爬地进来了,“皇上,是襄王领着文武百官在门外跪着,皇上,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谢眺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先帝当年临终前下过圣旨,着传位于太子萧琅,可昭阳帝即位之时,却无圣旨。皇上,先帝临终前,薛太妃服侍在侧,请皇上交出薛太妃,由臣等审讯,昭阳帝的即位圣旨到底被谁拿走了?” 皇帝顿时胆战心惊,问陆偃,“薛太妃呢?她还没死吗?” 陆偃来不及说话,衮国长公主哈哈大笑,“薛太妃死没死,皇上不知道吗?先帝的嫔妃,无旨意,谁敢让她死?” 门外,臣子们高声喊道,“请皇上交出薛太妃!” 皇帝抬手指着门外,“你,你们,你们想逼死朕吗?” 无人回答,虽然隔了一道门,可是,门里门外的气氛融为一体,气氛格外紧张,君臣之间谁也不肯让步。 陆偃劝道,“皇上,只是一个说法,不如……” 皇帝知道陆偃要说什么,但此时,他愤怒不已,这么多年了,这些深受皇恩的臣子们,他们依然还惦记着昭阳帝。 他们是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得位不正,才会对昭阳帝念念不忘? 第668章 虎符 “不,他们想逼死朕,朕偏不让他们如愿!”皇帝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谢眺等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臣等不敢,臣等请辞,请皇上恩准!” 这是拿请辞来威胁他,皇帝双手紧紧地握着榻沿,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问陆偃,“那,那圣旨,是如何到了,到了外面的?” “回皇上的话,据说是洪继忠之子将圣旨带给了白莲教那个伪太子,十日前,洪继忠之子被人暗杀身亡。”陆偃垂眸,一张艳绝的脸上,面无表情。 洪言珵是一枚好棋子。 皇帝懂了,洪继忠之子必然是死于东厂之手,他感到有些解气,也对陆偃的动作快速感到非常满意,只是,那圣旨终究被传出去了。 可想而知,这些人合起来欺骗了朕。 薛太妃,皇帝恨得牙痒痒,他原以为薛太妃是真心爱他,他也愿意让她掐着自己的脖子玩,横竖,她伤不了自己,却没想到,最终,这只是个毒妇。 “萧璴,枉你自诩明君,当年母后教你读书的时候,没有教过你齐桓公是如何死在易牙、竖刁、开方这三人手上的吗?薛太妃可以背叛父皇,自然也会背叛你,韩进益曾经是大皇兄的伴读,能背叛大皇兄,自然也能背叛你……“ 衮国长公主毫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护着薛太妃那个妖妇?你可知道,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衮国长公主恶狠狠地道,她逼近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病榻上,如死狗一般的皇帝,“把她交出来……” 她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便匆忙进来,被门槛绊得摔了一跤,“皇上,薛太妃畏罪自尽了!” “给朕,把她,把她弄活!”皇帝觉得,不将薛太妃五马分尸,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其心头之愤,她怎么敢,和洪继忠勾结,将那圣旨交给韩继忠,若是如此,那自己当初烧掉的那圣旨,便是假的了。 背叛,他被背叛了! 皇帝伏在床沿,他缓缓地平息了心头的情绪,身体稍微好受些,“裴济呢?” 裴济乃是禁军统领,那小太监朝陆偃看了一眼,陆偃点点头,那小太监结结巴巴地道,“皇上,裴将军就在门外呢,把文武百官都围了!” 皇帝听到之后,心里好受一些,但他不能真的把文武百官全部都杀了,如此一来,他死后,恐怕会得个“厉”的谥号,足以媲美那些暴君了。 他一生,都想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好皇帝,让死去的父皇母后和皇兄,还有大雍的臣民们都相信,他是一个不逊于皇兄的好皇帝。 他怎么能当暴君呢? 阿偃说得对,这些人要的不过是个名声,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他们还指望自己下平反的诏书呢。 “阿偃,拟旨!” 一封圣旨,以最快的速度飞往天南地北,圣旨承认了先帝曾经下过圣旨命昭阳帝即位,承认了昭阳帝的正统地位;圣旨为定远侯平反,洪继忠公报私仇,因对定远侯有怨,与西凉勾结,诬陷定远侯,而怀远侯与义武侯狼狈为奸,做伪证,致使朝廷不能辨别忠奸,酿成大错,定远侯世代为国保边疆,理应得到嘉奖,命为定远侯夫妇厚葬。 百姓们奔走相告,短短十五年过去,谁都不曾忘记,当年昭阳帝在位三年,曾经颁布的德政,百姓们安居乐业,周边诸国不敢冒犯,文治武功,创下的太平盛世。 深夜,京城之中,偶尔还有高空传来的烟火,御街之上的人声鼎沸似乎能够穿透重重坊墙,传到旧曹门街的陆宅之中。 陆偃亲手将一个包裹系好,转过身去,见李宝桢站在门口,他走过去,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问道,“还有何事?皇上醒过来了吗?” “督主,您还会回来了吗?” 陆偃站在窗前,背着手,望向皇宫的方向,“京中还有襄王,有谢眺,而本座这一生,所有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余生,他只想为自己活着了。 李宝桢跪下来,声泪俱下,“督主,您这样走了,奴才们可怎么办?” “宫里一切都交给你了,按照本座之前交代给你的去做,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只需把皇上服侍好,一应的事,自然有人会料理,莫非你连照顾皇上,你都做不好?” “奴才遵命。奴才会照督主的照办,宫里京中的一切,奴才会帮督主看好!” “那就好,你若肯听本座的,本座自然会保你这辈子平安无事。” “奴才不敢违督主令。” 陆偃不再多说,他将包裹背在背上,这座宅子里,他只留了两个小太监看守,米团和芝麻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的眼中均是闪烁着熠熠的光彩。 三匹马先去了桃花坞,谢知微的御赐庄子里,汤敬安事先得到了消息,正恭敬地等待着,看到陆偃前来,他率领庄子里的人跪下来相迎。 “有一样东西,本座没有经过你主子的同意,前来取。“ 汤敬安忙道,“督主,主子有令,督主和宸王殿下若是想从这宅子里取什么,请便!” 陆偃的心中,如同划过了一道暖流,他有些急切,翻身下马之后,便进了大厅,站在神龛前,陆偃看着中堂上的字良久,从汤敬安的手中接过了香,上香后,拜了拜,方才上前,转动了香炉。 中堂北面的墙壁被挪开了一道缝隙,陆偃伸手进了缝隙,摸到了一物,他取出来,是半个虎符。 秋雨绵绵,往西路上,两旁的树林渐次变黄,层林尽染,渐渐地看到了山峦起伏,山势也变得越来越陡峭。 到了山谷,陆偃便下了马,他将缰绳扔给了米团,独自一人,徒步朝里走去。 到达峡谷入口的地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里挺着一杆枪跳了出来,“站住,你是谁?” 少年穿一身短衣,嘴里咬着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站在一块巨石上,颇有气势。 陆偃的心情很好,他朝山里看了一眼,狭长的眼尾微挑,看向少年,“裴矩还活着吗?你去跟他说,故人之子求见!” 那少年啐了一口,将狗尾巴草吐到地上,他用枪尖在岩壁上敲了三下,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三声爆炸声响,不一会儿,一匹矮马驮着一人冲了过来,朝陆偃深深看了一眼,转而远去。 第669章 战否 那少年蹲在巨石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偃看。 陆偃任其打量,不时背着手观察四周的环境。 突然,他看到了远处前来的人,顿时,心潮起伏,为首那人年约五十,两鬓斑白,但走路依然虎虎生威,一身盔甲铮亮有光。 在看到陆偃的瞬间,这人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定远侯!” 这人快冲到陆偃跟前的时候,陆偃朝后退了一步,矜持地道,“裴都督!” 裴矩上下打量陆偃,看清楚陆偃的状况之后,他不由得仰天悲鸣一声,忍住了眼中的泪水,伸手扶着陆偃的胳膊,“孩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陆偃轻松一笑,“裴都督,这里还有多少人?” 裴矩拉着陆偃朝里走,“一共还有一万三千人,我们在这山林里,一面垦荒种地,聊为生计,一面练兵,十多年过去了,我们苦苦等着,生怕等不到这一天了。” 陆偃顿住了脚步,他看着峡谷里的一切,有牛羊,有田地,有儿童,也有妇人,这里再也不像一个军营,而是成了一处世外桃源。 他不由得怀疑地看向了裴矩。 裴矩,陇西关中人,昔年乃是他父亲麾下的一员大将。当初,昭阳帝要建一支用于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特殊骑兵,命父亲选拔精兵良将,组建军制。 “小侯爷……” “我已经没有资格被称为小侯爷了!”陆偃冷冷地道,“裴都督,这是半枚虎符,不知如今是否还能调动几个兵?” 陆偃举起手,亮出了虎符。 裴矩一抬手,招了一人站出来。那人走上了一处高台,擂起了战鼓,轰隆隆的鼓声震彻山谷,从各所宅子里冲出了手持武器的军士,人人都披着战甲。 山谷中,偌大的平台已经被甲士们站满了,密密麻麻,约有上万的甲士从平台绵延向山谷,井然有序。 裴矩站在了最高的点将台上,他扬声道,“儿郎们,你们是谁?” “幽云骑!” “你们的使命是什么?” “收复燕地!” 声声如雷,气势磅礴,杀气腾腾! 这是一支虽不曾上过战场,却极具血勇的军队! 这是一支虽蛰伏十五年,却从未忘记过使命的军队! 这也是一支临敌忘我,能苦战硬战的军队! 裴矩骄傲地看向陆偃,似乎在说,小侯爷,你觉得如何? 陆偃将一面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瞬间,几乎所有的老将们看到了当年定远侯的模样,很多人不自觉地喊“侯爷”。 陆偃站上了点将台,问裴矩,“裴都督,还能战否?” 裴矩笑而不答,而是伸出手来,两人各提了一柄黄灿灿的铜锏递给裴矩,铜锏各重三十多斤,裴矩一手一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道,“小侯爷,您看,这兵器还趁手吗?” 陆偃回过头去,见两人抬着一杆方天画戟上来了,乌黑的戟柄,闪着寒光的双月利刃和枪尖,流光倒溯出曾经的辉煌,这是他的父亲用过的兵器。 陆偃难掩心头的激动。 他走过去,单手抓起了方天画戟,沉重的兵器在他的手上旋转,失传已久的陆氏戟法在他的一招一数中复活。 方天画戟的画杆如同有八荒火龙之灵,舞出的火焰似乎让人能够感受到灼烧之痛,而利刃处透出的煞戾无匹的杀气让人凶性渐涨。 陆偃如鬼魅般的面具,如有修罗之力,让人心智迷失,为之弑杀成性。 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令所有人的神智都清醒过来。 陆偃手中的方天画戟与铜锏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之后,他便扯掉了身上的锦袍。 昳丽的青年一身玄色衣袍,如同从暗夜里走出的神将,在点将台上,与裴矩对战。 冲铲,回砍,横刺,下劈刺,斜勒、直劈,戟法娴熟,力道勇猛,将裴矩斩得连连后退,赢来阵阵喝彩之声。 裴矩战意浓烈,一双虎目中,透露出熠熠精光,虽已经不年轻,但难得棋逢对手,越战越勇。 陆偃却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的手腕一抖,方天画戟边飞上了天,在空中飞快旋转,只听见半空中,噼里啪啦的破空声传来。 而陆偃,一脚踩在了裴矩攻击过来的双锏之上,借着这股力道,冲上了半空,一把握住了方天画戟,他的手腕轻松一转,方天画戟上巨大的冲击力朝裴矩轰来。 所有人都提起了一颗心,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喊出来,“裴都督!小心!” 裴矩的双眼瞪得老大,他猛地上前一步,双锏交叉护住了面门,只是,方天画戟朝着裴矩轰来的瞬间,陆偃的手腕再次翻转,方天画戟的利刃挑起了双锏,两柄双锏从裴矩的手中脱手而出。 陆偃趁势收住了方天画戟,无视所有人惊惧的目光,朝裴矩拱手道,“承让!” 裴矩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眼中难掩激动,声音颤抖,“小侯爷不失侯爷当年之勇,实在是可喜可贺!” 陆偃脸上并无半点笑意,他举起虎符,对众人道,“本座奉宸王殿下之命,命尔等随本座出山,凡幽云骑,不允许一人留下,违者斩!” 裴矩忙站出来,“幽云骑儿郎,你们等了十五年,今日,轮到尔等建功立业,你们还等什么?” “杀,杀,杀!” 所有人都激动无比,眼前这位昳丽青年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三声“杀”直破云霄,陆偃翻身上马,率先冲出了峡谷,一万三千幽云骑随在他的身后,如一柄利剑,朝着西凉挺进。 进了十月之后,京兆府的气候便冷了下来,朔风从北面吹来,早起的时候,空气中隐隐还有雪花飞舞。 屋子里早就烧起了地龙,隔壁的陆宅里,尽管还没有人住,但每日照烧不误,似乎宅子里的主人一直都在,从不曾离开。 容氏坐在窗前看书,她似乎回到了年少的时候,还没有进京城,在范阳,也是这样盘坐在炕上,她一面看母亲翻账本,一面做针线。 花楹快步走了进来,惊慌地道,“娘娘,听说城外聚集了一支军队,这会儿,城里都在惊慌。” “打的是什么旗号?”谢知微在一旁,淡定地问道。 第670章 干杯 “幽云骑!”花楹想到了什么,顿时,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了。 容氏腾地站起身来,她忙朝谢知微伸手,“你陪着我,去看看,我要去看看幽云骑。” 幽云骑,那支曾经仅在昭阳帝口中存在过,与定远侯谋划过的军队,一直以来,如同神秘的远古传说,只在人的口中相传,从不曾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谢知微坐在马车里,与容氏一样激动,她激动,还有一个缘故,不知道带来幽云骑的是萧恂还是陆偃? 陆偃的大军驻扎在城外,不远处,萧恂快马加鞭朝京兆府赶过来,遥遥地,他看到了绣着“幽云”和“萧”的字样的旗帜迎风招展,不由得热血沸腾。 帅帐之中,生起了火盆,身着铠甲的陆偃正坐在桌前看着从京城辗转传来的折子,一个亲兵在帐外禀报,“大帅,北面有一队约一百人的骑兵朝营地奔过来了,城外一辆马车也朝营地驶来!” 陆偃腾地站起身来,他有些紧张,手中的奏折也被他抓破了,良久,他才道,“请!” “大哥,你终于来了!” 萧恂冲了进来,看到陆偃,便过去与他拥抱在一起,陆偃张臂抱住了他,两人紧紧相拥,均是情绪外露,欢喜异常。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马车的声音,陆偃的亲兵再次进来禀报,“大帅,端宪郡主来了!” 陆偃和萧恂这才松开,陆偃拍了拍有些不自在的萧恂的肩,“想必娘娘也来了,你不打算见了吗?” 萧恂扭捏了一下,“娘和湄湄也真是的,我很快就要进城了,她们多等一会儿又如何?” 陆偃不由得大笑,他身上穿着银色的铠甲,披着大红披风,披风后面绣着一头展翅翱翔的雄鹰,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萧恂则是一身黑色银绣战袍,头发梳成了一束甩在脑后,精致的眉眼,眼里似乎有两轮太阳,明亮异常。 少年如虹,出去后,正好看到母亲和谢知微从马车上下来,顿时忍不住喊道,“娘,湄湄!” 容氏和谢知微忙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先是扫过萧恂,后又在陆偃的身上脸上打转,谢知微尚可,容氏则眼睛一闭,两行泪落了下来。 “臣陆偃,拜见娘娘!” 容氏不等他单膝跪下,便已是一把拉起了陆偃,将他搂进怀里,忍不住大哭起来,“阿偃,阿偃!” 她不知道说什么,这一刻,她忍住怪丈夫,她的丈夫没有对不起黎民百姓,可是伤害了所有与他亲近的人,妻儿、兄妹还有他们的下一代。 这样一个如神秀山川一样的男儿,本该鲜衣怒马,游戏人间,却活成了这般模样。 若是小姑子泉下有知,该是何等伤心啊! 萧恂红了眼,转过身去。谢知微走了过来,轻轻地抠了抠他的手,萧恂扭头看谢知微,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的脸,在这样的时刻,两人相顾无言。 “娘娘,臣很好!”陆偃站起身来,他笑了笑,却惹得容氏越发哭得厉害。 她这么多年含羞忍辱,儿子跟着她受过多少委屈,却都觉得没什么,好歹忍过来了。 从前,她没有看到陆偃,尚且能够自欺欺人,可是眼下,看到这个青年,她只觉得自己和丈夫都在造孽。 大帐中,容氏好容易忍住了悲痛,她想,她还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丈夫,见小姑子了呢? 谢知微打破了尴尬,道,“陆大人,你准备一直在城外扎营吗?” 陆偃的心情很好,笑道,“这边暂时交给裴都督,一会儿,我带阿恂去与裴都督见面,至于我如何,且听阿恂的安排。” 谢知微便道,“那我和母亲一起回城里去,晚上我在家里给你们接风,如何?” 陆偃便笑着看向萧恂,萧恂听到“家”便很开心,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大哥,那就现在去见裴将军吧!” 谢知微不由得好笑道,“这里是帅帐,你们去哪里见裴将军?我和母亲这就先回去,好给你们腾地方。” 从帅帐出来,回城的路上,谢知微看着容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紧紧握着容氏的手,好久才道,“母亲,伤心伤身,这是大哥哥选的路……” “若非迫不得已,谁会选这么一条路呢?”容氏紧紧握住了谢知微的手,“微儿,你答应母亲一件事可好?” “母亲请讲!”谢知微心中有所预感,“不管母亲提什么要求,媳妇都会照办。” “将来,你和阿恂多生两个孩子,给陆家过继一个吧,归根结底都是我们对不起陆家。陆家世代忠臣,苦守边疆,陆家儿郎的鲜血将边疆的这片土地染了一遍又一遍,陆家不应该得到这样的报应,可见天地不公!” “媳妇听母亲的。”谢知微顾不上羞涩,恭敬地应下。 可即便如此,容氏的心绪依然难以开怀,她回到家中,便进了小佛堂,在菩萨面前跪了好久。 今夜的萧宅,注定是欢乐的一夜。 谢知微在前院的厅堂里摆了两桌,因是家宴,便按辈分排序,谢元柏坐主位,潞国公府世子云敬轩来了,陆偃、萧恂、许良等也来了,开了一坛海棠红,满屋子均弥漫着海棠的香味。 汝窑月光酒具,色彩温润含蓄,荡漾着胭脂红的酒,如同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嫁娘,令人赏心悦目,未喝便醉了。 “大哥,你今天可要不醉不归!”萧恂举起酒杯,向陆偃劝酒道。 满桌的人,也都向陆偃举杯,虽然谁都没有说,但眼下,陆偃的身世,已经不需要明言。 “一会儿我还有事。”陆偃道。 “我陪你去,我会陪你去的,但是大哥,你今晚一定要放开喝。” 陆偃不由得笑了,他拍拍萧恂的肩,“好了,你别灌我的酒了,你当我没法子收拾你了?” 说完,陆偃转身举杯与谢元柏等人一一碰杯,“从今往后,我们将是袍泽,彼此的后背将交到对方的手里,干杯!” “干!”谢元柏从知道陆偃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便不得不佩服这个青年,他瘦弱的双肩曾经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却一步步跋涉走过来,从未屈服。 第671章 灵犀 许良等人对陆偃真是佩服至极,许良道,“大哥,我是最好的先锋,你准备打哪里?我们一起?” 饭后,众人移步到了萧恂的书房,这书房是他第一次来,但整个书房格局布置得如同他在襄王府的久麟院,令他毫无半点不适。 站在偌大的堪舆图前,萧恂指着西凉往西一大块地道,“我看过《西域图志》,在这边,有无数个部落和王国,他们有不同的物产和最杰出的商人,我想灭掉西凉,打通这条走廊,将来让万国的商人与我大雍往来,也让我大雍的铁骑能够踏遍能够征服的地方。” 这番话,令人热血沸腾。 谢元柏没想到,皇帝随随便便指给他的女婿,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物,他不由得问道,“你打算如何攻打西凉?” “大哥,你从这里,过渭水,走熙州,从青海湖的西面过去,绕道开始攻打宣化,而我在这边,为你牵制住翔庆军、朝顺军。岳父带领云台大营,从这边走西凉府,与大哥一起围剿这里的三万甘肃军。“ 萧恂指着兴庆府,“拓跋思恭在这里,我从这边推过去,我们在兴庆府两军会师……” 许良不由得激动万分,战意燃烧着他体内热血,滚滚沸腾,他看着边防线问道,“阿恂,如果大家都往里推动的话,那边疆这块谁来守?” 他话音未落,墨痕在门外道,“王爷,潞国公世子爷求见!” 众人不由得眼睛一亮,萧恂忙道,“请!” 云敬轩走了进来,他一身戎装,手里提着一柄剑,进来之后,扫过众人,最后,目光锁定了萧恂,上前一步,单膝下跪,拱手道,“镇戎军统帅云敬轩见过宸王殿下,愿在宸王殿下麾下效力!” 云植活过来之后,得知了女儿真实的死因,自然是痛不欲生,与夫人悲伤了好几天,心中充满了怨恨。 云家不忠于任何皇子,只忠于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忠于大雍的百姓。 正因如此,萧璴谋划宫变之前,担心云植会勤王,而将当时已经与襄王订婚的云霓谋划到了自己的怀里。 宫变之中,云家终究舍不得女儿,而选择了沉默,这虽是人之常情,却也违背了忠义。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云植愧疚不已,他将手中的兵权交给了儿子,命儿子效力于萧恂麾下。 如今大江南北都在传萧恂乃昭阳帝之子,无论是与不是,比起皇帝的几个儿子,萧恂无疑是最为出色的皇室子弟。 而很多老将老臣心中也充满了幻想,希望萧恂还是那个人的儿子,也应当是那个人的儿子。 萧恂上前一步,扶起了云敬轩,“你来得正好,你若是不来,本王也要叫人去请你!” 云敬轩不信这鬼话,如若他不来,萧恂肯定不会叫人去喊他,用兵之道,在于出奇,在于先机,在于谋略。 出奇方能制胜,先下则手为强,上兵皆为伐谋。 萧恂这样用兵如神之人,怎么会让自己的谋划先泄露出去呢? 但萧恂这话,明明是虚言,云敬轩却不得不承认,这话,令他格外暖心,忙道,“不知末将能否为宸王殿下效力?” “自然!”萧恂指着他西凉沿着边境线的几座城池,“从西宁、兰州至夏州,这三道防线,你负责西宁和兰州,我等的后方就交给你了!” “末将誓死守城,城在人在!”云敬轩心中虽然遗憾,不能随萧恂出征,但能够走到这一步,萧恂能够将后背交给他,已经是莫大的信任了。 “很好!”萧恂喊道,“来人!” 一名亲兵进来了,萧恂走到桌边写了一道手令递给亲兵,“连夜送往刘兴军处,命他死守夏州!” “是!”亲兵收好手令,转身离去。 至此,布局完成。 这些人中,心中最复杂的莫过于谢元柏,他这个女婿刚过舞勺之年,但一应的部署调兵遣将却极为老练。 “好了,今晚已经不早了,大家休息一晚上,明日开始做准备,三日后,在城西集结。” “是!”众人均拱手肃然领命。 萧恂亲自将岳父送出了门后,进来对陆偃道,“走,大哥,我陪你出城吧,再带你去看看湄湄为你准备的宅子。” 出城做什么,萧恂没说,但陆偃已经心知,就如同酒桌上,陆偃说他今晚还有事,他没说什么事,萧恂却也已经领会一般。 这些年来,自从萧恂认出了陆偃的身份后,就死皮赖脸地赖上了陆偃,虽然二人相处的时光并不多,但表兄弟之间,往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不能不说,血脉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子夜时分,二人骑马带了随从出了城,沿着当年逃跑的路线,陆偃并没有来到无定河边,而是勒马站在陇山,看着滚滚的无定河水往东流去。 月色下的无定河,被夜色笼罩的河水,幽暗阴晦得如同忘川。河面上,泛着点点月色光芒,如无数提着孤灯的阴魂淌过河水,走向未知的彼岸。 河水里似乎还有着散不尽的血腥味,被夜风席卷着,散向四面八方。 “大哥,等我们把拓跋思恭的头颅带到这里来,祭奠姑姑和姑父,祭奠七万寒羽军将士,之后,你就把过去的那些都忘了吧!” “好!” 陆偃笑了一下,他转过脸看向萧恂,“阿恂,你有什么梦想?” “梦想啊?我有很多梦想,我想把大雍建成父皇想象中的样子,我想让大雍的百姓安居乐业,我想十五年前的那一场宫变没有发生,我更想这一道关防的守卫还是寒羽军,我想和大哥比赛谁先攻伐西凉,我更想和湄湄生死到老,我们生很多孩子,将来每一个孩子都健康喜乐,不经历你我经历过的痛。” 陆偃趋马向前,他的手按在萧恂的肩上,“阿恂,别的大哥是做不到了,但是,创建太平盛世,让你们的孩子能够快乐安康,大哥还是做得到的。“ 萧恂得寸进尺地道,“大哥,等湄湄生了好几个孩子后,你从我们的孩子里面挑一个吧,我怕湄湄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多孩子。” 第672章 勾结 陆偃不由得展颜道,“好啊!” 陆偃领兵来到西疆,西凉国便已经知晓了,萧恂的到来,让西凉国上下胆破心惊。 兴庆府的西凉皇宫里,西凉帝野利卓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旁边坐着他新立的皇后没移氏。 没移氏本是太子野利令哥的正妃,一次宴会上,野利卓见太子妃没移氏娇柔婉转,一时看得不能移眼,便想方设法占为了己有。 彼时,野利卓正与大将赫连遇乞之妻没藏氏私通。 赫连遇乞乃是西凉大将,与其兄赫连旺荣分别领西凉右及左厢军,多权谋,善用兵,为野利卓皇后的兄长。 在与大雍的征战中,曾多次战胜大雍,五年前的一场战役中,活捉了大雍两员大将。 只是,两年前,萧恂刚刚来到西疆,从回鹘迂回进西凉后,用计,令野利卓看到了赫连遇乞的妻子,野利卓果然被没藏氏的美貌吸引。 野利卓的皇后赫连氏见丈夫与嫂嫂私通,自然不满,而赫连遇乞认为这是奇耻大辱。 野利卓私欲熏心,将没藏氏藏在宫中,还和没藏氏生了个儿子,取名谅祚。 赫连遇乞怨恨野利卓,欲谋杀之,事泄,兄弟二人均被诛。 赫连遇乞死后,野利卓将没藏氏迎进宫里,赫连氏愤恨没藏氏,逐她出宫为尼,而这期间,野利卓看上了自己的儿媳,黜赫连氏,而封儿媳没移氏为皇后。 没移氏与野利卓一起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但她的目光却没有焦距地向远处投射,脸上木然,没有神情。 太子野利令哥站在群臣首位,他的耳边传来众多臣子们的议论声,有主张降,也有主张战,他的脸上也同样没有表情,心中痛苦万分。 他似乎能够看到群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嘲讽,也有轻蔑。 没移氏被人从东宫带走时,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弯刀,流着眼泪问他,“殿下,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说,不让我走,我就用这把刀结束我的性命,不让你我受辱。” 但他不敢。 他不想让没移氏离开他的身边,除了他喜欢没移氏的美貌之外,没移家族的权势和麾下的精兵能够保住他的太子之位。 只是,他的父亲是掌管整个西凉国的皇帝,若是太子妃死了,父皇肯定会迁怒到他的身上,那时,不管是谁,都保不住他的太子之位了。 只有把太子妃献出去,他才能取悦父皇,将来才有机会继承大统。 他很想安慰没移氏几句,但她已经读懂了他眼中的迟疑背后的意思,将那柄弯刀扔在了地上,跟着内侍离开了。 他捡起了弯刀,这弯刀,是他曾经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太子,你说说看,是和是战?” 野利令哥回过神来,他略一沉吟,道,“父皇,儿臣以为当战!” “为何要战?”野利卓摸着胡须问道。 “父皇自称帝以来,创文字,富国强兵,攻取瓜州、沙洲和肃州,在与大雍定川寨、三川口、好口川等三大战役中,消灭大雍精兵数十万;河曲之战中,又灭掉北契精锐数万,儿臣以为,父皇应不知道‘和’字如何写,儿臣愿领兵,效仿父皇,让大雍的小儿将萧恂知道,我西凉大军不是好惹的!” 野利令哥的话,令野利卓欣喜不已,他得意万分,哈哈大笑,问道,“诸位臣工,你们的意见呢?” 丞相卫慕山喜为野利卓的舅舅,出班道,“皇上,太子之言虽有一定的道理,但今非昔比,萧恂诡计多端,用兵如神,皇上虽骁勇善战,但龙体万金,如今不可能亲帅大军亲征,眼下能够统军的将领无一人能与小儿将可比,臣以为,当议和!“ 虽然太子说了一大堆漂亮话来赞美野利卓这个西凉的开国皇帝,但众臣都不是傻子,曾经的大雍,因为宫变,又因为无定河的那场变故,而给了西凉可乘之机,西凉走到了今天立国称帝的地位,并不代表他们就有与大雍一战之力。 寒羽军全军覆灭,可萧恂长大了! “臣等附议!”一群臣子均站在了卫慕山喜这边。 野利卓坐在龙椅上,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他虽好色,暴虐,好杀戮,但他能够将西凉带到今日这个位置,自然也有其审时度势的本领。 “你们说合议,那你们准备拿什么来合议?拿朕的江山,城池还是美人?” 卫慕山喜朝拓跋思恭看了一眼,道,“皇上,大雍对我西凉的怨恨由来不久,要说,就从十多年前的那场变故说起。大雍的皇帝想要定远侯和七万寒羽军的命,我西凉与之勾结,将定远侯夫妇和寒羽军坑杀在了无定河边,而这并非我西凉之过,而是拓跋思恭一人所为,臣以为,只要将拓跋思恭交出去,小儿将萧恂自当罢兵。” 拓跋思恭只觉得浑身都在冒着冷汗,他气怒不已地站出来,质问卫慕山喜,“丞相,你是不是与萧恂勾结了?” 卫慕山喜轻蔑地瞥了拓跋思恭一眼,“本相乃是文官,萧恂是武将,本相与萧恂如何勾结?倒是拓跋将军,你的孙儿死在了大雍,难道不是报应吗?” “你……”拓跋思恭乃是武将,如何骂得过文臣,他转而向野利卓拱手道,“皇上,十年前,臣与大雍义武侯和怀远侯勾结,乃是为了西凉。西凉不该永远为北契的附庸之臣,且,有陆家守卫在大雍的边境,我西凉南下之梦将遥遥无期。若今日,皇上将臣交出去,能够平息萧恂和陆偃的怨恨,臣死而无憾!” 卫慕山喜则鄙夷地朝他看了一眼道,“拓跋将军,你自诩战无不胜,但有陆秀夫在,你永无胜算。若你与陆秀夫在沙场之上一决高下,哪怕是丢了性命,我尚且佩服你,可你用了阴诡手段,陆秀夫一代名将死在尔等诡谲算计之下,为西凉招来今日祸事,本相实在是不敢恭维!” 拓跋思恭无话可说,若今日,西凉有与萧恂一决高下之力,恐怕无人会将过错算在他的头上,只可惜,正如卫慕山喜所说,西凉将领中无人有勇气面对萧恂,听到萧恂的名字,人人如惊弓之鸟,所有的过错自然全部都成了他的。 第673章 花娇 “皇上,臣愿领兵二十万,迎战萧恂。萧恂虽富有盛名,但他年不过十六,打了几场胜仗,全凭少年人不惧之勇,臣若是能够与他战场迎上,自然能让他一战而溃!” 卫慕山喜正要再讽刺几句,野利卓摆摆手,“好了,不用多说了,正如太子所说,朕这一生从未退让过,今日亦然。“ 说完,野利卓起身,他点了几员武将,拓跋思恭,郢城俞龙、诺移赏都、没藏讹庞及卫慕山喜,还有太子令哥入偏殿内书房商议军事。 内书房的中间,摆着一个沙盘,西凉国东面一半的山川河流尽在沙盘之中,巍峨起伏的贺兰山脉如同一道屏障,将兴庆府挡在了后面,红河水滚滚而下,银川平原如同一个神秘的美人横卧在众人的面前,大漠风沙似乎迎面而来。 野利卓贪婪的目光越过了西凉国的边境,落在大雍西面的城池和北契南面的关卡之上,他的身体里生出了强烈的冲动,欲策马扬鞭,征战出更为广阔的疆域。 “说说你们的意见,你们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将了,萧恂乃小儿郎,不足为惧,云植已经老了,听说兵权已经交到了儿子的手里,算上云植麾下十万将士,大雍的西疆布兵不过二十万,难道朕五十万大军,还需惧他?” “父皇英明,儿臣观萧恂用兵,有白起之风,他一向不以平推为目的,而是生性残暴,以歼敌为主。且他擅长野战,战必求歼,在过去的几次战役中,他虽然打了胜仗,但也暴露出其缺点来,若是继续在边境用兵,若西凉没有父皇出马,很难打赢。但他若是敢犯边,进驻城池,无野战筑垒工事,恐无胜算。” 野利卓点点头,摸着颌下胡须,问其他的将领,“尔等的意见呢?” 拓跋思恭,郢城俞龙、诺移赏都、没藏讹庞均是领兵的将领,这四人的意见与太子的不谋而合,拓跋思恭道,“萧恂用兵确如白起,单看他与拓跋洪兴一战,便可看出端倪。从前几仗,我西凉之所以空出了城池,只是为了不愿与萧恂正面对敌,这一次,既然避无可避,我等当斩杀萧恂小儿,一血前耻。” 郢城俞龙领右厢军,朝野利卓一拱手后道,“皇上,眼下萧恂的用兵之策,我等并不知,但从其秉性,及神出鬼没的用兵之风中,臣等以为,萧恂的目的还是拓跋将军,臣以为,不若令拓跋将军领白马军,驻守阿拉善左旗,诱敌深入,我西凉五十万大军,虽非数倍于大雍军,但应能实现围歼之计。“ 野利卓非常赞同,道,“善!” 天近五更,萧恂将陆偃送到了小胡木巷的陆宅之中,从下马的那一刻起,陆偃的心中,对这栋从不曾来过的屋子,便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门前的大樟树树干笔直,树冠茂密,将一半的宅子遮掩其中,令他有如回到了旧曹门街。 屋子里生着地龙,从如意门进去后,书房的门前,两棵西府海棠,不知道是哪一年种下的,已经一人合围粗了,虽枝叶萧条,但依然能够让人想象得到初春到来之际,那满树热闹的花开景象。 几丛翠竹点缀着庭院,曙光从月洞窗照射进去,屋子里光纤毕现,整洁一新,一件一物与旧曹门街的书房一般无二。 萧恂急着回去陪谢知微,将陆偃送到之后,他便翻墙离开了。 米团进来,给陆偃倒了一杯茶水,他难掩离京的激动,道,“督主,奴才才四处看了看,这屋子的布局和督主在旧曹门街的宅子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门前的那两棵海棠树。” 陆偃在旧曹门街的书房门前,种着一株银杏和一株桂花树,也不是他自己种的,是那宅子自带的。 陆偃手里捏着笔,眼睛看着面前的折子,生平头一次,他很嫌恶看到这折子,只觉得折子不知所云。 米团兀自唠叨着,“奴才问过杜沅姑娘了,杜沅姑娘说,郡主就是瞧着这两棵海棠树,才很满意这宅子,买下来后,就改造修葺了一番,连隔壁两个宅子的修葺都将就了,就为了把这边的宅子改造好。说是郡主怕督主住不惯。” 昔日的侯府,已经在当年的那场变故中,一把火烧光了,成了妹妹的坟场。 对这座城池,陆偃是熟悉而又陌生,他以为他重新来过,会非常痛苦,难以接受,可是,这周遭的一切人与物,昨夜的酒香,今日的茶烟,让他快要忘了那刻骨的仇恨。 他有些期待春天的到来,门外的海棠将绽放出如霞一般的色彩,胭脂点点,如同晓天明霞。 萧恂摸到了正院,他第一次回家,不知道路,庭院虽不大,格局也不是那么规矩,要找到谢知微的院子,不是那么容易。 好在,此时,天边已经出现了霞光,院子里的仆妇已经醒来开始忙碌,厨房里的烟囱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他跟着一个提水的婆子来到了正院里。 门口的婆子正要通报,萧恂抬手止住了她,他径直走了进去,一种进湄湄的屋子,不需要通禀的优越感涌上了心头。 玄桃见萧恂进来,福身,无声地行了个礼之后,便很快退了出去。 萧恂并未留意谢知微屋里的丫鬟,他进了次间,见南窗前的炕上摆着还没有做完的针线活,一面旗帜上绣着偌大一个“陆”字,还有一面旗帜上,白底红边上绣着一只露出獠牙的苍狼头。 这是寒羽军的旗帜! 萧恂心头涌起了一股热流,他忘了这件事,是湄湄提醒了他! 他非常想看到湄湄! 萧恂放下了还没有绣完的旗帜,忙推门进了内室,床帏悬落,他不自觉地就放轻了脚步,上了脚踏,轻轻地拨开了床帏。 昨夜谢知微几乎到了三更天才睡,崔谢两家重养生,她从未睡得这么晚过,以至于,一觉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沉睡之中,侧身而眠,露出娇嫩如海棠般的侧颜,枕在大红鸳鸯枕上,竟是人比花娇。 第674章 想你 萧恂看得痴了。 谢知微睡梦中有所感应,她嘟囔了一句“阿恂”便欲转过身,手也在无意识地朝身边摸了摸,一瞬间,萧恂的眼一热,竟有泪意。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谢知微搂进怀里,揉着她的后背,喊道,“湄湄!” 他的心在这一刻,柔软到了极点,化成了一滩水,恨不得将谢知微包裹。 新婚没有多久,他就离开了京城,在离开湄湄的每一个夜里,他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原以为,这样的人,只有他一个,他还在感叹神奇,就那么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同床共枕,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改变了他十五年的习惯,让他少了这个人后,就睡不着。 这一刻,他才明白,不习惯的人,不是只有自己啊。 谢知微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带着些委屈的话,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阿恂,你怎么才回来啊!” 谢知微明显还没有睡好,萧恂将她放在床上,轻声哄着,“天还没有亮,你先睡,我去沐浴一番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天大地大,不如睡好觉大,谢知微头枕在枕头上后,就再次沉沉睡去。 萧恂看得稀罕极了,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心头的喜悦,如同泉水一般,汩汩而出,便飞快地起身,迫不及待地去了耳房。 水已经备好了,他沐浴过后,穿了一身中衣,便爬上了谢知微的床。 谢知微感觉到身边的温暖,低声喊了一声“阿恂”,萧恂将她搂进怀里,哄着,“我在!” 临福院中,容氏一夜没有睡好,她每每才合眼,便梦到安国在质问她,“阿容,你为什么没有护好我的阿偃?” 她一次次地从梦中醒来,心头有个解释,那时候,她也在日日提心吊胆,城里大肆搜查,她历经了千辛万苦才不得已以襄王外室的身份躲进了襄王府。 谁能想到,陆偃那么小的孩子,竟然从西疆进了京城还活了过来,如今只要想到那孩子受过的苦难和委屈,她都泣不成声。 愧疚,如同潮水一般向她涌来,明明知道,这些无济于事,这般自责只会伤身,也让年轻人担忧,但她如今,似乎除了自责,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娘娘这是想念昭阳帝和安国长公主了,可娘娘也要为小主子多想想,若是娘娘的身体不好,小主子和郡主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啊!”容嬷嬷劝道。 容氏摇摇头,叹了一声,“我这会儿算是能够理解老四的心情了,原先云霓还活着,虽然两人隔了重重宫苑,十多年不见一面,但总想着,那个人应是过得不错,心里总是有个期盼,日子也能将就着过去。可陡然见了面了,才发现,那个人原来也是在熬日子,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娘娘难道不想看到孙子?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何不再多等两年呢?”容嬷嬷道。 “他们都没有告诉过我,原来阿偃这些年是这么过来的,我只要想到我的阿恂走这条路,我都恨不得没有把他生下来,你说,安国知道了会怎么想?” 容嬷嬷见容氏一直钻牛角尖了,便换了个话题,道,“娘娘,听说小主子回来了,这会儿应是在凝晖院那边。” 谢知微在小胡木巷的院子,索性也叫了凝晖院。 容嬷嬷道,“不如,奴婢遣人去问问,将早膳摆在这边,小主子和郡主一会儿过来陪娘娘用膳?” 花楹跨步走了进来,笑道,“凝晖院那边的玄桃才过来了,说是昨日夜里,郡主三更天才睡,王爷天亮了才回来,那边的早膳今日恐会推迟。” 这是担心容氏会等的意思了。 容氏不由得失笑道,“那我一个人用早膳好了。” 谢知微醒来,天光已经大亮,她稍微一动,身边的人便醒过来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彼此之间气息交融,满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谢知微不由自主地朝他怀里靠了靠,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虽然都没有说,但那份被压抑的相思,却在这一刻肆意滋生,蔓延生长,将两颗心缠绕得密密实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谢知微问道。 “天快亮了的时候。”萧恂在谢知微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想我了没?” 谢知微垂下眼帘,抿唇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害羞地问道,“你呢?” “想,想死我了!”萧恂一把将谢知微抱起来,他一翻身,就将谢知微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曲起一条腿,隔开了谢知微的腿,只上身相叠。 谢知微将脸埋在萧恂的胸口,她极轻地呼吸,热气喷在萧恂的胸口,撩拨得萧恂蠢蠢欲动。 谢知微的长发铺在床上和萧恂的胸口,如水草一般柔软,泛着淡淡的清香,萧恂抚着她的长发,声音已经略显喑哑,“湄湄,将来我们生好多孩子,让大哥挑一个好不好?” 谢知微不由得轻笑出声,她抬起头来,双手交叠,放在萧恂的胸口,枕着下巴,看着他,“娘也跟我提过这件事,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 萧恂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谢知微的脸颊,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萧恂小腹处的火气也渐渐地熄灭,“没有,以前娘问过我大哥在朝中做什么,我一直没有说,想必父王也没有说。”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曾经听娘说过,安国姑姑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人生得特别像,安国姑姑性情豪爽,表姐约莫是随了姑姑的性子,从小就喜欢扮男装,用大哥的名字招摇过市,以

相关推荐: 总统(H)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突然暧昧到太后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   数风流人物   天下男修皆炉鼎   (兄弟战争同人)梦境   圈圈圈圈酱短篇合集二   五夫一妻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