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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这么大,原先就很大,现在越来越大,累不累?” 谢知微摇摇头,“许是习惯了,还好。” 她见曾瑶期消瘦了很多,精神也差了,也不由得极为心疼,“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今日想不出好的法子来,明日上天就会降下良机。你每日里愁成这样,等机会来了,你自己身体垮了,岂不是划不来。” 曾瑶期听不懂这话里的玄机,曾大太太却是略有所思,道,“皇后娘娘是不知道,周家做得有多过分!“ 谢知微道,“大太太和瑶期姐姐也不用担心,既然瑶期姐姐打定了主意要和离,那就没必要着急了,就像当年,我大表姐那样,看看谁拖得起?” 曾瑶期想着是这个理,曾大太太却又想到了另一层意思。 谢知微留了午膳,吩咐百灵去前殿跟皇上说一声,让皇上与陆大人一起用膳,她这边有客人。 杜沅忙道,“皇后娘娘,奴婢去吧,百灵姐姐身体不舒服。” 谢知微吃了一惊,但也没有多问。 午膳过后,她一向要午睡片刻,曾大太太算是吃了一棵定心丸,与曾瑶期一起带着珊姐儿离开,珊姐儿还想和萧灵愫一起玩,谢知微便留了珊姐儿在宫里住几天,让人在萧灵愫的宫里收拾了一个偏殿出来给她住。 曾瑶期虽有些舍不得女儿,却也乐见其成。 等出了宫,曾大太太松了一口气,回到曾家,听说周家太太又递了帖子过来,她也没那么烦躁了,道,“来就来吧!” 曾瑶期不由得惊讶,曾大太太便低声道,“有些事,你不懂,我们就听皇后娘娘的,暂时先不急,等周家先急起来。” 周家如何不急? 浙江巡抚进京述职,先是见了太皇太后,后来去见皇上,便再也联系不上了,周家花了大力气才听说,高昌水是被下了诏狱,这消息真不真他们也不知道,但横竖是不对劲。 周家一直外放,京中全依仗曾家,原本一里一外若是配合好了,两家都好,谁知,如今闹出这些事来。 对周大太太看来,曾瑶期是做得有点过分了,她若是提出去母留子,周家也没什么意见,可开口就要和离,哪里还有点妇德? 周家难道连一个庶子都养不起?周大太太本来还想说把这庶子养在曾瑶期跟前,打发了那娼妓,想曾瑶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她索性就和曾家打起了擂台。 寸步不让! 周家离不开曾家,曾家就能没了周家吗?没有周家在后头顶,将来谢眺致仕,曾士毅能顺利当上首辅吗? 周家可是听说,自从皇上继位之后,谢眺如履薄冰,生怕谢家日中则移,几次提出致仕,只不过现在朝中无多少可用之人,皇上几次不允。 曾士毅如今是次辅,下一任首辅必然是他,周家当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周修文与曾瑶期和离。 周大太太打算和曾大太太打开窗户说亮话,把事儿分条析理地说清楚,趁早让两个孩子和好,周家现在还没有嫡子呢。 晚上等躺到床上了,曾士毅问起今日去宫里的事,曾大太太便将谢知微的原话说了,“皇后娘娘的话,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明白。” 朝堂与后宫,朝堂与后宅,看似泾渭分明,实则从未分家。 曾士毅低声道,“你就听皇后娘娘的好了,皇后娘娘念旧情,是不可能不管瑶期的,让瑶期这些日子在家,多做几套小孩儿穿的衣服,皇后娘娘动辄就要生产了。” 曾大太太却想得句明白话,问道,“朝中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浙江那边有什么变故?我听说浙江淹了两个县,那边的富商将粮船停靠在码头,一亩地十石粮,朝廷难道不管吗?” 曾士毅道,“管,如何不管?浙江巡抚都已经进京了,唉,这些事你就不管了,我说的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再多问。” 曾大太太便放下心来,安心睡了个好觉。 次日,容光焕发,周大太太来的时候,曾大太太没有像从前那样板着一张脸,而是好声好气地让丫鬟沏茶。 “亲家母这是有什么好事吗?听说昨日皇后娘娘宣亲家母进宫了,我来京城好些天了,倒是见过太皇太后,还未曾见过皇太后和皇后娘娘呢。” 曾大太太不接她的话,“皇后娘娘临产,等闲也不见人。召我们进去,也是因为从前闺阁中时,和瑶期交好,这不,眼看皇子要出世了,问了一些养孩子的事。” 周大太太心头有些惊,问道,“怎么没见瑶期呢?” “进宫去了,昨日珊姐儿留在了宫里,今日我让她进宫把珊姐儿接出来,总不好一直住在宫里。” 周大太太没想到自家这赔钱货竟然还很得皇后娘娘喜欢,心说,皇后娘娘这一胎说不好是个女儿。 “原是如此,我这次来,是想把瑶期接回去。连中秋节都住在娘家,着实不太好。”周大太太道。 曾大太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错过她眉眼中的焦急,心头不由得一喜,“这有什么不好的,娘家婆家不都是自家吗?我和老爷还活着,她能在我们跟前多尽一天孝,也是我们的福气。” 两人你来我往地拉锯,曾大太太也不像平常气急败坏,周大太太觉得曾大太太必定是有了什么依仗,越发着急,也不多留,不到晌午就告辞了。 陆氏早就想往宫里递牌子,与谢知微提一提张清涵的事,先是朝堂上风起云涌,后来又传出谢知微胎位不稳的事,及至听说皇后娘娘见了曾大太太,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宫里递了牌子。 第933章 中毒 谢知微听说张清涵回来了,自然是一定要见的,忙让宣进来。 萧灵愫领着珊姐儿在燕喜堂做女红,曾瑶期在一旁看,谢知微便在体顺堂见了陆氏和张清涵,看到张清涵,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珠圆玉润的清涵姐姐,老了十岁不止,愁眉苦脸,身上没有一两肉。 谢知微不由得吃了一惊,不待她行礼就拉起了她来,“清涵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陆氏的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哭道,“皇后娘娘,是我对不起你清涵姐姐!” 张清涵含泪道,“母亲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都是各人的命,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 谢知微道,“这话怎么说?什么命啊不命的,清涵姐姐若是命不好,怎么还能投胎在宣德侯府?” 陆氏便将张清涵的事说了,“这不说是一桩顶好的婚事吧,若是你清涵姐姐嫁过去了,能有个一儿半女的,有她外祖母护着,也不至于像如今这么艰难。不瞒皇后娘娘,如今连大长公主都发了话,说是要我去跟娘家嫂子说,把姑爷身边的通房开了脸,停了药,这以后,哪里还有你清涵姐姐立足之地了呢?” 谢知微便伸出手,“清涵姐姐,你坐过来,我给你切个脉,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清涵便落了座,谢知微先切了左手,不到三息功夫,她皱了眉,让换右手,又是不到三息功夫,她对陆氏道,“大太太,清涵姐姐是被人下了药,天长日久,出现了宫寒,若是一日不解毒,一日不可能有孕。” 母女二人震惊得无以复加,对视一眼,均是不知道这毒从何而起。 但,没有人会怀疑谢知微的医术。 半晌,陆氏落下泪来,“这真是,真是,我们也请了好些大夫,却没有人诊出这一着来。” 这话原本有歧义,谢知微却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道,“大太太,这毒不常见,我也是在医书上见过,是从北地来的药,叫绝命子。这也好查。我给清涵姐姐开一张方子,先吃着,用上个把月,清涵姐姐再进宫来,我再瞧瞧。这边,大太太好好想想,谁最有可能弄得到北地的这种药,谁最有嫌疑。” 陆氏仰了仰头,将眼泪逼下去,绝命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忙跪下来磕头,“妾身多谢皇后娘娘大恩!” 张清涵也要跪下,谢知微忙拉住了她,又让让杜沅将陆氏搀扶起来,“别这么客气了,说起来,还是亲戚,这样一来也好,大太太正好可以拿这件事和亲家太太好好说道说道,为清涵姐姐争取一些时间,等身体调养好了,怀孕也是迟早的事。” 陆氏破涕而笑,“正是,妾身也是这么想的,说你清涵姐姐命不好,遭遇了这样的事,偏偏又有皇后娘娘这般关照,可见是个命好的。” 谢知微笑着让人送走了陆氏母女,这边,曾瑶期也牵着珊姐儿过来辞行,说要和张清涵一起走,正好说说话。 谢知微便让人送出去,和珊姐儿告别,“以后常来玩!” 她回到了后殿,问杜沅,“百灵是怎么回事?” 杜沅道,“那天从皇太后的宫里一出来,奴婢就瞧着百灵姐姐有些不对劲,奴婢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百灵姐姐说是的,可奴婢瞧着不像,就像是有心事。” “是什么心事?”谢知微问道。 “奴婢也说不上来,甘棠还帮她把脉,脉象也很好,就是坐着朝窗外望去,一坐就是一整天。” 谢知微便道,“你或是玄桃,想办法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若是问不出来,就在她面前说,就说卢楞伽犯了大事,皇上要治他的罪,瞧她是什么反应?” 杜沅略有所悟,觉得不可思议,问道,“皇后娘娘,那卢楞伽是有妻室的啊,不会是……” 谢知微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照我说的话去做就是了,别的,不要多说。” 百灵听说皇上要治卢楞伽的罪,惊得跳了起来,直往外冲,她才到门口,杜沅一把抓住了她,紧紧地盯着她。 百灵愣了一下,杜沅低声道,“你知道这些话是谁让我说的吗?” 百灵顿时惊愕道,“是谁?” 她心里有了答案,却不敢说出来,杜沅叹了一口气,拉着她回到了屋子里,把门关上,“你知道是谁,还问!” 百灵却是一阵后怕,她心里的事,谁都没有说,可皇后娘娘是如何知道的? 皇后娘娘洞若观火,她们不是不知道,而是,她们从未有过贰心,也便从未放在心上。 “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给人当个继室都是委屈你,给皇后娘娘脸上抹黑,就别说皇后娘娘会让你去给人当妾了,你想都不要想。” 百灵心如刀割,却也知道杜沅为她好,“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事,我只是,只是有些接受不了,我从来不知道,他原来是有妻室的人,我以为他没有。” 当初,她跟着卢楞伽去真定府的路上,他对她小意体贴,他又是个有学问的人,连皇后娘娘都夸奖他的话,她哪能不动心呢? 杜沅又劝她,“你可曾想过没有,你若是想跟了卢楞伽去,将来卢楞伽若是一辈子给太后娘娘画佛像也就罢了,可我听说卢画师是要科考的,那样一来,你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进宫了。” 百灵不由分说地摇头,“不,我不会离开皇后娘娘的,玄桃姐姐说想自梳,不如我和她做个伴吧。” “你可算了,玄桃姐姐想自梳,到现在皇后娘娘都不答应,前日我还听说,皇后娘娘问皇上,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皇上便选了好几个军中的人,应是要给玄桃姐姐赐婚。” 百灵倒也是个洒脱的人,虽说还是提不起精神来,可她也明白,要是跟着卢楞伽走,要舍弃的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卢楞伽没有妻室,她也舍弃不起。 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吧?百灵自嘲地想着,泪水也跟着下来了。 第934章 生产 杜沅是不敢隐瞒谢知微的,谢知微听说了之后,沉默良久。 杜沅生怕谢知微心里不舒服,身体也跟着受影响,忙道,“皇后娘娘,百灵姐姐是个聪明的,皇后娘娘对她的好,她一定能明白,奴婢也已经跟她把道理说清楚了,只不过,她需要时间想明白。” 谢知微道,“如此也好!” 很快,八月过去了,九月里,天气越来越凉爽,到了九月初三日,起了一阵凉风,夜里睡觉,都要盖夹被了。 许是八月里的时候,怕过了,如今萧恂反而不紧张了,只不过,每日里在前面议事的时间越来越短。 初五日,萧恂早就醒了,因今日休沐,他暂时不想起来,怀里,谢知微动了一下,他便屏住了呼吸,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谢知微却醒了,撑着身子要起来,萧恂忙起身扶着她,“是不是要喝水?我递给你?” 谢知微有些难为情,她最近夜里总是睡不好,也连带得萧恂也睡不好,“不是,我有点饿了!” 她执意要起来走一走,萧恂便扶着她下了床,站在脚踏上,她打了个喷嚏,身下便似乎流出水来,亵裤都湿了,她吓了一跳,若是先破水,可不是一件好事。 谢知微忙道,“阿恂,你快起来!” 萧恂顿时手足无措了,从床上弹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谢知微生怕他把自己撞到了,走了两步,顾不得萧恂还在,揭开了裤子一看,见了一点红,紧接着,便是一阵宫缩传来,她声音都变了,“我要生了!” 还不到五更,皇宫里便如同一锅煮沸了的水,人人都着急忙慌起来。 陆偃听到动静,心头一颤,从床上起身,问道,“是不是皇后娘娘那边有了动静?” 米团忙进来,将床帐挂在了银钩子上,“是,督主,奴才服侍您起身吧!” 陆偃坐在床上几次深呼吸,方才下床,一脚踩下去,竟然踩空了,差点跌落在了地上,幸而米团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那边都准备好了吗?产房设在哪里?” “都准备好了,产房还是原先的东厢房,是督主亲自挑选的接生嬷嬷,还有奶嬷嬷……“米团嘴角含着笑,因他从未看到督主如此复杂的面相,既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谢知微躺在了产床上,她虽做过大夫,但从未看到过人生产,一时间有些紧张。幸好皇太后及时赶到了,将三个接生嬷嬷观了一遍,指了其中一个年约三十,长相憨厚,极为沉稳的接生嬷嬷,“怎么称呼?” “民妇姓甘,家里排行十二,皇太后,妾身生产了三个孩子都养活长大了,家里接生的本事传了十三代了,民妇母亲就民妇一个女儿,把毕生的手艺都传给民妇,皇后娘娘这一胎好生,娘娘们不必担心。” 皇太后见她说话伶俐,口齿清楚,不像其他两人,这会儿上了战场一样,说话行事都紧张得没了章法,便道,“这产房里就交给你了,皇后娘娘和皇子们的命也交给你了,你不要辜负了我!” “是,民妇一家子的命也都在民妇手底下捏着呢!” “你知道就好!” 皇太后说着,便端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谢知微的床边。“ “娘,您怎么坐在这里了,这里污秽,您到外头去等您的孙子。”谢知微感动不已。 “别说这么多,我让她们给你下了一碗鸡汤面,你先吃了,一会儿才有力气。”皇太后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你听娘说,不到最后一刻,你不要使力,一切都听甘十二娘的。” 甘十二娘听到后,便越发有信心了,她过来,轻轻地抚摸着谢知微的肚子,用的手法格外奇特,也不知是起什么作用的,谢知微也不问,随她。 一碗鸡汤面端了过来,谢知微虽没什么胃口,但依然还是吃了下去,浑身也都有了力气,阵痛正儿八经地开始了,她躺在床上,也不休息,慢慢儿和身边的人说这话,转移注意力。 陆偃冲了过来,看到萧恂在庭院里站着,里头似乎没什么动静,他越发担忧不已,“如何了?” “听说短的话三四个时辰,长的话二十四个时辰!”萧恂也是第一次见到人生孩子,他紧张得都要哭了。 陆偃也是六神无主,生平第一次,他坐立不安,吩咐米团,“你赶紧去崔家,把崔亭渭请进宫来!对了,崔家老太太和崔大太太也请来!” 萧恂问道,“请这么多人进来做什么?她们也不能帮湄湄出力气。” 陆偃这会儿看萧恂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满肚子的担心都迁怒到了萧恂,没好气地道,“你倒是出了一把大力气!请进来,不过是让郡主安心些。” 着急之下,他都忘了谢知微如今是皇后娘娘了。 萧恂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偃这样不镇定,他不由得好笑,凑到陆偃耳边,“大哥,湄湄肚子里有两个,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陆偃苦笑不得,推了他一把,“滚一边儿去!” 萧恂哈哈笑起来,原本紧张无助的情绪也没了。 崔老太太和崔大太太,还有崔二太太均进了宫,被请到了燕喜堂等着,崔老太太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紧张不已。 襄王府里,襄王提着鸟笼子进来了,萧恪和赵氏抱着孩子进了宫,萧灵愫陪着崔家的人在燕喜堂,萧惟则守在襄王的跟前。 养心殿前后静得很,三个时辰过去了,产房里还没有传来半点动静,只看到宫女们进进出出,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去,萧恂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 “你坐会儿行吗?”陆偃实在是受不了萧恂走来走去,指着旁边的椅子,“你把我头都转晕了!” 他说完,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声压抑的声音传来,陆偃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着急地问道,“怎么了?” 萧恂也不知道,他大步朝产房走去,陆偃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你做什么?” 第935章 难产 “我进去看看啊!”萧恂的眼睛都红了,陆偃的手一松,放开了他。 “胡闹,女人生孩子,你进去做什么?”襄王爷过来了,手里还提着鸟笼子,“产房不吉,你回去等着去。” 产房里,谢知微疼得生不如死,阵痛如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来,她听到接生嬷嬷说宫口还没有打开,虽什么都没有说,可从甘十二娘的语气里,谢知微听出来,这是很凶险。 皇太后也有些着急了,起身道,“去把崔三公子请进来,让他给皇后娘娘开一剂催产药。” 谢知微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闭着眼睛,声音很轻,“母亲,不必,不必让他进来,让人去跟他说,宫口不开,他,他知道要开什么药。” 崔亭渭的手都在颤抖,费了半天时间才将崔家的催产的药方开了出来,吩咐道,“药抓回来,送到我这里煎。” 太皇太后那边,听说宫口不开,请了崔家的人在开药,她吩咐胡嬷嬷,“去看看,是谁在抓药,抓好了,送到哀家这里看看!” 胡嬷嬷想劝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皇后娘娘那里,多少人盯着,要是过了太皇太后的手,出了差池,怎么说得清楚? 但现在,太皇太后已经不是从前的太皇太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便有些糊涂了。 “是!” 殷美高兴坏了,皇后以为诞下了皇上的嫡子,便不可一世,殊不知,生产可是女人的鬼门关呢。 陆偃接过了药方,对崔亭渭道,“你跟着本座去抓药。” 二人飞快地去了坤宁宫后殿专门劈出来的一座药库,里头什么药都有,崔亭渭闻到里头的药香,渐渐地冷静下来了,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陆偃,“崔家的这一剂催产药很神,皇后娘娘服过之后,一定能安稳无恙。“ 养心殿的廊檐下支起了炉子,陆偃亲自煎药,萧恂站在一侧,眼睛盯着药罐子里翻滚的汤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阵子,药终于煎好了,天也快亮了,药被滗到了一只玉碗里,萧恂伸出手来,“我端进去吧!” 这一次,陆偃没有拦他,而是将药碗亲手放到了他的手里,萧恂走了两步,陆偃突然道,“阿恂,跟皇后娘娘说,顺其自然!” 萧恂闭了闭眼睛,“大哥,我知道的!”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湄湄更重要的了。 看到皇上进来,屋子里的人纷纷跪下,皇太后起身,“你进来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萧恂道,“我给湄湄送药来。” 他坐到了榻边,一手扶起了谢知微,一手将汤药舀到了她的唇边,谢知微抿了一口,扭头看萧恂,他憔悴了很多,她竟然不知道原来他也会生出胡茬来,真是狼狈极了。 谢知微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有些扎手,“阿恂,我没事的,你把药端给我,我喝了,你就出去吧!” “嗯!”萧恂的鼻子有些酸,端着汤药的手都在发抖。 谢知微假装没有看到,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极为豪爽,之后,朝萧恂一笑,“你出去了,就跟大哥哥他们说,就说我没事。生孩子虽然险了些,可也没打仗那么凶险。” 萧恂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我知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药效起来了,宫口渐渐地开了,可知开了三指就再也不动了。 谢知微嘴里含了一块参片,她知道,这是难产了,闭着眼睛,任由宫缩一阵一阵,她紧紧地咬着被褥,不叫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来。 接生嬷嬷也没了办法,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容氏惊得站起身来,可当着谢知微的面,却什么都不好问。 “娘,您问问,是不是很不好了?” 天已经大亮了,日头快到了正午,已经一夜半天了,宫口一直不开,大人受不了,孩子也受不了。 容氏额头的汗珠颗颗滚落,甘十二娘的脸色也是煞白,斗胆道,“皇太后,皇后娘娘这,看是保住大人还是保住孩子。” 宫里,一向都是先保住孩子,轻易不会管大人的死活,甘十二娘问了这一嘴是因为,皇太后亲自坐在这里不说,皇上亲自进来喂药,又不是妃嫔,是正宫皇后呢,她哪里敢轻易拿主意。 “自然是保住大人!”容氏的眼底一片猩红。 “不,娘,保住孩子。”谢知微朝容氏伸出手,眼中全是祈求。 容氏不忍看,紧紧地握住了谢知微的手,“孩子,你是大夫,你就没有办法吗?” “娘,可否请,请阿恂,进来,进来一趟?” 男人不能进产房,可萧恂已经进来了一次,不多这一次。 “还不快去请皇上进来!” 杜沅一阵风一样地卷了出去,萧恂和陆偃站在廊檐下,此时没有了打趣的心情,均是紧紧地盯着产房的门,看到杜沅,二人忙上前去。 “皇上,皇太后请您进去!” “怎么回事?”二人异口同声。 “宫口不开,皇后娘娘极为凶险,皇后娘娘要保孩子,皇太后要保大人。” “自然是保大人了!” 萧恂二话不说便冲了过去,他推开门,差点把一个端着热汤的宫人撞了,眼睛盯着谢知微,眼圈儿意红了。 “湄湄!”萧恂一步扑了过去,单膝跪在了榻边,紧紧握着谢知微的手,“别怕,有我在,别怕!” 谢知微笑道,“不怕!” 她也想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的样子,可现在这模样一定很难看,头发全部汗透了,脸色也肯定不好,非常狼狈。 “阿恂,还记得我求过你的两件事吗?” 萧恂起身含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话,“别说,一切都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再说。” 可是,我怕没机会了啊! 不说也好,她若是真的不在了,谢家就不会是外戚了,依祖父和父亲的性格,一定会辞官不做,蛰伏一二十年,待将来溪哥儿长大。 “湄湄,你告诉我,还有没有别的法子?那催产药我让崔亭渭再开一剂好不好?” 谢知微摇摇头,“阿恂,你让玄桃去把我的针取来,我教你,你会辨穴位,你帮我扎一针就好了。” 第936章 灵犀 玄桃听得这话,不等萧恂吩咐就飞跑着去拿了针来,站在帝后身边,她泪如雨下。 萧恂已经拿不稳针了,谢知微要他扎的地方在后腰上,这里的重穴密布,他哪里敢,“湄湄,我不计较这些,只要能救你的命,我不计较这些,我让崔亭渭来为你扎针,好不好?” 谢知微过不了这一关,她摇摇头,“让甘棠来!” 甘棠吓得直哭,猛地摇头,“皇上,奴婢不敢!” 萧恂闭了闭眼,道,“湄湄,你说吧,我扎就是了!” “下针只需三分,先扎关元,再扎京门便好!”谢知微已是有气无力,她轻轻地抚摸着肚子,一面安慰孩子,一面感受萧恂扎针,但宫缩太厉害了,她根本感受不到,但她相信萧恂。 不一时,便听到节接生嬷嬷惊喜地道,“好了好了,宫口打开了!” 谢知微却只能侧着身子,直到宫口开了十指,谢知微这才让萧恂将针拔掉,此时,她已经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任由玄桃等人将她的身体掰过来躺好。 “阿恂,你出去!”谢知微抬了抬手指头,指着门口。 萧恂却摇摇头,他浑身都汗透了,半跪在榻前,握着谢知微的手,任由她使力的时候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哪怕是疼得如骨裂,他也甘之如饴,总觉得自己是在帮谢知微分担一部分疼痛。 庭院里站满了人,崔老太太年纪大了,由两个儿媳妇架着也不肯坐,襄王提着鸟笼子来来回回地转悠,昨日一夜,今日一天,他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这可真是龙子啊,折腾人!” 崔老太太道了声“阿弥陀佛”,突然,便看到屋子里似乎红光一闪,紧接着一道冲破天际的哭声传来,是婴儿的哭声,声音洪亮如雷,屋顶都要被掀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崔老太太以为自己是幻觉,问道,“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曾外孙出生了!” “恭喜老太太!”崔大太太和崔二太太均是欢喜不已,担忧了一天一夜,这会儿总算是活过来了。 陆偃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抬头望天,身子一晃,及时扶住了廊柱。 “怎么还不把孩子抱出来给我看看?”襄王很是不满,在院子里跺着脚道。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产房里不知道是谁在喊。 紧接着,又是一道哭声,却是柔弱了不少,听得人心头跟着一颤一颤的。 陆偃死死地盯着产房的门。 月亮初升,庭院里点起了灯笼,萧恂终于抱着孩子出来了,一手一个,虽是初当父母,他却极为熟稔,也不怕把孩子给摔了,“大哥,快来,你挑一个!” 陆偃忙飞奔了过去,他看着两团红红的小脸,一模一样,头发浓密,却湿漉漉的,眉毛有些淡,眼睛紧闭,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在父亲的怀里挤成了一团,耳朵边是两只小手,握成了拳,也红红的。 陆偃一颗心顿时化成了水,软得不得了,他抬头看向萧恂。 萧恂也看着他,“大哥,说好了的,过继一个给你,湄湄说,不管你要哪一个都没有关系。” 湄湄还说,要是大哥挑的是儿子也没关系,将来再生就是了。 陆偃这一天一夜,鼻子不知道酸了多少次了,他此时声音有些哽咽,“不,我帮你们带就是了!” “大哥,过继给你,就姓陆!” 崔老太太和襄王爷也都过来了,围在一边看孩子,崔老太太自然是极为不舍,襄王拍了拍陆偃的肩,“别说多了,孩子听得懂,不管是养在你膝下,还是养在阿恂两口子膝下,只是多一个疼爱他们的人,你就抱一个吧!” 陆偃看着两个孩子,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点了点一个的小脸蛋儿,孩子有些嫌弃,别开了脸,他笑了一下,又换了一个,突然一只小手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心,也在此刻,猛烈地颤抖了一下,道,“就这个吧!” 说着,他从萧恂的怀里接过了孩子,萧恂的胳膊猛地一空,他朝孩子看去,只觉得自己一半的心被扒拉走了,极为不舍。 只是看到陆偃那强忍着泪意的眼睛,萧恂却又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正如父王所说,只是多一个疼爱她的人而已。 萧恂道,“大哥,湄湄生了一对龙凤胎,你抱的是女儿,以后,她也是你的女儿。” 陆偃的泪终于还是滚落了,滴在了孩子的头上,他抬起双臂,用自己的脸轻轻地贴上了孩子的脸,“阿恂,她的封号就叫灵犀吧!” 灵犀公主,心有灵犀一点通! 萧恂将儿子抱回来,谢知微已经累极了,却还没有合眼,她看了一眼孩子,问道,“大哥哥抱走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是女儿!”萧恂显然不想说这个了,他将孩子轻轻地放在谢知微的枕头边,怔怔地看着孩子发呆。 谢知微没生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总觉得过继一个孩子给大哥是应当的,可是,等孩子生了,抱在了他的怀里,他才知道,过继出去,当真是这割肉。 谢知微能够体会他的心情,牵了他的手紧紧握着,“我这次生产,身子亏损得厉害,两个孩子,我也照顾不来,大哥哥能够帮忙照顾一个,也正好。你要是想孩子了,随时都可以去看。” 萧恂见谢知微释然,他也就不再纠结,“父王和娘都赞成我们过继一个孩子给大哥,想必这也是应当的,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在想,以后女儿会不会怨怪我们?” 谢知微笑道,“怎么会呢?我听说是女儿自己伸手握住了大哥哥的手指头,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啊!” 一切都是天意啊,也难怪大哥说要给她一个“灵犀公主”的封号,萧恂叹了一口气,轻轻地用手背碰了碰儿子的脸蛋儿,“唉,果然,女大不中留啊,白疼了她九个多月!” 谢知微笑起来,见萧恂总算是想通了一点,她也是累极,闭上眼,沉入了梦乡。 萧恂心疼地看着谢知微良久,他伏下身,在谢知微的脸上落下一个吻,又亲了儿子一口,看着母子两头挨着头睡在一起,心里满满都是暖意。 第937章 宠溺 崔老太太进来看了谢知微一眼,见谢知微在睡,上前为她掖了掖被角,含泪道,“让她睡,让她睡得饱饱的。 又吩咐石嬷嬷和白嬷嬷二人,“好好服侍皇后娘娘坐月子,把身体养好了,我有重赏,让她坐对月,就说是我说的。” “是!” 老太太经过这一日一宿,也是累坏了,眼见外孙女和两个孩子都好,也放下心来,与皇太后见过礼后,告辞出宫。 容氏让容嬷嬷送老太太出宫,又让人去给谢家报喜,赏了不少东西下去。 陆偃将女儿一路抱回了南书房,这里显然已经不适合居住了,但孩子还小,他不放心把孩子带出宫去,吩咐将隔壁的三间屋子收拾出来,给女儿住。 他抱着女儿不撒手,一副有女天下足的姿态。 奶娘过来道,“督主,小孩子不能一直抱在身上睡,若是习惯了,将来她就不在床上睡了。” 陆偃不在意地道,“不在床上睡就不在床上睡,本座抱着她睡。” 奶娘心说自己这差事以后恐怕不好当,好在她是个负责任的奶娘,“督主,奴婢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孩子是长骨头的年纪,若是抱着睡,怕骨头长不好,放床上睡,床是平的,骨头能长得平齐,将来骨架子才好看!” 陆偃居然从善如流,忙起身将孩子放在了摇篮里,谁知,他才放了,孩子就哭起来了,吓得他手足无措,亲自上前要解了襁褓,“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奴婢看看!”奶娘忙上前摸了摸襁褓,是干的,没有尿,便怀疑孩子是饿了,要喂奶,谁知孩子也不吃,她急得满头大汗,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孩子依然哭个不停,挥舞着小手不罢休。 陆偃气不过,上前接过了孩子,孩子一到了他的怀里,便安静下来了,头朝他的胸口一歪,又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这般依恋! 陆偃看着孩子,眼底红了,却又笑了,抬手轻轻地挨了一下她的小小的鼻子,道,“真是个娇气包!” 语气里是浓浓的宠溺。 来谢家报喜的还是李宝桢,谢家大开中门,谢眺亲自出去迎接,李宝桢也是满脸笑容,看到谢眺便拱手,“谢首辅,恭喜啊!” “同喜同喜!”谢眺也是满脸抑制不住的笑容,心里却是在想,湄湄这次生产是受了大罪了,这都要怪皇上啊! 不过,有惊无险,也该感谢佛祖! 李宝桢也很会说话,“谢首辅说得没错,这是要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啊!” 谢家满门都聚集在正厅里,李宝桢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皇后娘娘诞下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皇太后和皇上均有赏赐,接旨!” 虽然早就听说了,但此时亲耳听说,阖府都欢喜不已,尤其是袁氏,竟是喜极而泣,喃喃道,“湄湄可真不容易!” 钱氏忙拉了袁氏一把,让她跪下来接旨,接着便是长长的赏赐名单。 李宝桢也得了谢眺一笔丰厚的赏赐之后才离开,他吩咐袁氏好好打点三日后宫里的洗三礼,便喊了两个三个儿子进七谏斋说事。 “皇上早前就与陆大人有了约定,皇后娘娘生下的第二个孩子,不论男女,都要过继给陆大人。昨日两个孩子一落地,皇上就让陆大人挑了一个,也是合该有缘,公主挑中了陆大人。” 不是陆大人挑中了公主,而是公主主动握住了陆偃的手。 谢仲柏有些不舒服,“皇后娘娘诞下的是嫡子,怎么能过继呢?” 谢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舍不得过继嫡子,你的意思,皇上应当广纳后宫,诞下庶子之后才过继不成?” 谢仲柏当然不愿意,他怎么会乐见其他的女子来和自己的侄女儿分宠呢! “父亲,这没什么,哪怕是孩子过继给了陆大人,也不过是多一个人疼爱而已,也不能改变这孩子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所出。只是,皇太后和襄王怎么想?” 谢眺被谢元柏成功地安抚了,不管怎么说,只要长子是个明白的,家族就衰败不了,他道,“襄王也是这么个说法,且当时,皇太后也在场,既然没有反对,便必然是同意的。” 谢拾柏道,“陆大人乃是当年定远侯的儿子,听说安国长公主也是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知道的人不多,且当时陆大人的妹妹总喜欢装扮成自己哥哥的样子,蒙骗了不少人,这才会在事发的时候,陆大人活了下来,让先皇以为火中被烧死的是郡主。” 谢眺对谢拾柏还算是比较满意,“我喊你们来的目的,就是让你们回去后,好好嘱咐自己的人,对外不要说任何话,只当皇后娘娘只诞下了皇长子,其他的都不要多说。” “是!”三个儿子站起来道。 谢拾柏回去后跟钱氏一再叮嘱,“不管是皇上,还是陆大人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这些事儿虽说在外头不能提,但以后但凡皇长子有的,不能少了灵犀公主。” 历史上有几个一落地就被受封的公主?皇后娘娘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册封,皇上今日一大早就下了旨意,并让礼部的官员在正阳门前宣读,赐下名字叫“陆灵犀”。 以至于以后,陆灵犀长大了,每次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说,“我有两个名字,一个叫陆灵犀,一个叫萧语宸,我爹爹姓陆,我父皇姓萧,我父皇以前被封为宸王。” 这次册封圣旨在正阳门外宣读,乃是前所未有。 寻常册封不过是让宣旨太监对着当事人颁布圣旨,再传谕礼部周知,并存档。 钱氏一听就头疼,“之前妾身准备的小孩子衣服都是皇子模样的,现在再赶着做已经来不及了,算了算了,我还是连夜亲手做两个肚兜出来吧,不,小孩子的里衣也要做个一两天,就用上次皇后娘娘赏下来的松江棉布做。” “小孩子的里衣还分什么男女?你莫非还在上头绣花了不成?” “老爷说什么呢?小孩子的里衣,绣什么花,妾身也是糊涂了,这外衣等百日的时候再送进宫里去,先把里衣送进去再说。” 钱氏想到,皇后娘娘一口气诞下了龙凤胎,既立了功,又得了这天大的吉利,看谁还敢说娘娘的不是。 第938章 月子 襄王府里,襄王高兴坏了,鸟儿都顾不上了,吩咐花楹,“你赶紧地收拾东西,我们去宫里住几日,你也顺便去帮皇后娘娘带孩子。皇后娘娘这次生产凶险,虽说也是有惊无险,可身体到底是亏了,又是两个孩子,怕皇太后带不过来。” 哪有皇太后亲自带孩子的?但也不能全交给奶嬷嬷,总要有人盯着吧! 这是一大早,余氏和钟氏都来了,照例是来向襄王请安,听了这话,钟氏是一贯不会有反应,余氏却是震惊不已,王爷去了宫里,只带花侧妃的意思? 虽说她们这个年纪了,侍寝什么的都淡了,但王爷一直都住在东首院,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都是王爷的侧室,凭什么王爷就那么宠花氏,把她们都往后排? 说来说去,都怪谢知微,过年的时候,三爷不过是把赵氏屋里的丫鬟给睡了,谢知微三两句话,惹得皇上便要将那丫鬟给萧恒做正妻。 谢知微算得上是萧家的祸害了。 “恭喜王爷,谁能想到皇后娘娘给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夫妻,头胎双生就是龙凤胎,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龙凤胎啊!” 襄王爷一直到现在都合不拢嘴,看到赵氏带着长孙来,他忙招了长孙萧士诚,“诚哥儿,快到祖父这里来!” 花氏从奶嬷嬷手里接过了孩子,放到了襄王的怀里,襄王抱孩子抱习惯了,也像模像样,“诚哥儿,跟祖父一起去宫里看望你弟弟和妹妹好不好?” 赵氏很惊喜,“父亲,您要去宫里住几天吗?” “嗯,我打算去宫里住几天。你也满月了,家里的事,你就多操心。” “这是儿媳该当的,不知父亲什么时候进宫,儿媳准备些吃食礼物,父亲帮儿媳带进宫里给皇后娘娘。” “嗯,我明日一早进宫。” 余氏笑道,“那我也要准备一些给皇后娘娘带进宫里去,皇后娘娘这一胎凶险,听说身体大损,没个三五个月恐怕都出不了月子,这宫里也幸好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坐镇,要不然岂不是会乱了套?” 余氏边说,边朝襄王看去,见襄王听得认真,便笑道,“皇上眼看要举行登基大典了,朝臣们每日里忙政事,难想到这上头来,妾身觉着,王爷您是长辈,得帮皇上多操些心,不能让皇后娘娘一面要坐月子,一面还要服侍皇上,这身体如何养得好?” 赵氏只听得一阵厌恶,但她是晚辈,轻易开不得口。 她自己本来就做得不够好,不管是怀孕还是坐月子,都没有给世子安排通房,原就理亏。 花侧妃道,“哪有公公关心儿子屋里事的?皇后娘娘坐月子,宫里不是还有皇太后吗?妾身倒是觉着,这事儿,王爷不必费心,您进了宫,好好看孙子孙女儿就是了。” 襄王点头,很是赞许,余氏恼怒不已,“这倒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不过想着我们都是做长辈的。” “皇后娘娘的长辈里头,可没有余姐姐和我,倒也不是余姐姐多管闲事,是不该管这些事。” 余氏恼羞成怒,双眸一瞪,“你……” 襄王横了一眼过来,余氏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宫里,谢知微起来喝了一碗鸡汤,听说乐寿宫里有人来看望,她便让人进来。 她起身靠在床头,身后是大迎枕,儿子躺在她的身边,她轻轻地抚摸着,他歪着头,脸蛋儿靠在母亲的腿边上,睡得很熟。 进来的是殷美,谢知微没想到,虽然在一座宫城里一起住了小半年,谢知微还是第一次和殷美见面。 “表嫂!” 殷美没有行大礼,而是福了福身,不等谢知微说话,便起身走到了脚踏边,朝床上看了一眼,“这是侄儿吗?长得可真好!” 儿子皱了皱眉头,小鼻子耸了一下,极为可爱,谢知微的心都化了,抱起儿子,轻轻地哄了哄,殷美道,“这可真是娇气啊,是我吵着他了吗?” “不知殷姑娘来,可是有事?” 说是来看望她的,她刚刚生产,却又是空着手来,一来开口就是侄儿,还说儿子娇气,谢知微的脾气就有些不好了。 殷美四下里看了看,“表哥在不在?” 谢知微便抬眼看她,梳了个坠马髻,头上斜插着一只红玉髓嵌金凤钗,红宝石额饰,将一张玉脸映衬得极为明艳,身上穿着大凤莲花织金锦褙子,格外珠光宝气。 谢知微头都未抬,“皇上这个时候处理政事去了,殷姑娘有什么事与我说便是了。” 殷美道,“也没什么事,就想着来了,好歹要与表哥打个招呼。” 谢知微道,“也不必如此客气,殷姑娘的好意,我会带给皇上,殷姑娘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休息了。” 紫陌进来,将孩子抱起来,玄桃拿走了她背后的迎枕,扶着谢知微躺下。 殷美却朝紫陌伸出手,“来,我抱抱!” 紫陌忙将孩子放到了谢知微的怀里,低声道,“姑娘,大皇子睡了!” 说着,便从床边退开。 谢知微闭着眼睛,不留情面地道,“玄桃,送客!” 殷美也没打算讨谢知微的喜欢,连膝都没有曲,便跟着紫陌出了偏殿的门,她朝后殿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打算从北面离开,而是走向南面,“我从这边回去吧!” 玄桃很为难,“殷姑娘,前殿是皇上召见大臣们的地方,常有大人们来往,若是被冲撞了,可就不好了。” 殷美就是要去见萧恂一面,她觉得上次在乐寿宫,萧恂之所以对她那么不客气,完全是因为与太皇太后之间的矛盾才迁怒于她。 若是没有太皇太后在跟前,兴许就不一样了。 殷美没有搭理玄桃,直接朝前殿走去,她生怕玄桃拉住了她,走得很快,与从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殷美的鼻子正好撞在了对方的胸膛上,她往后一退,对方以为要把她撞坏了,忙伸手一拉,力道之大,令殷美搓手不及,朝对方怀里扑去。 第939章 表哥 玄桃惊讶得快合不拢嘴了,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抬眼朝这人身后的人瞧去,陆偃和萧恂边说话,边从前殿过来,也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殷美抬手就是一耳光朝这人的脸上扇去,对方乃是一青年男子,如何能让殷美得逞,猛地扣住了她的手,两眼冒火,只差也回敬她一耳光了。 “皇上,臣该死!” 萧恂和陆偃站在了廊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焲,陆偃没有时间看这样的笑话,朝萧恂一拱手,“皇上,臣还有事,先告退!” 萧恂知道如今陆偃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公主身上,朝中之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萧恂要是抱怨,陆偃还振振有词,“臣只有这一个宝贝,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点成长。” 萧恂体谅他这些年的艰难,也没办法太过勉强。 萧恂摆摆手,陆偃便迫不及待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恂目光沉沉地看着萧焲,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了嘤嘤嘤的哭声,他皱眉看去,见一女子正掩面而哭,盈盈拜下,戚戚然地喊了一声“表哥!” 萧焲吓得浑身哆嗦,既然是宫里的女子,只要不是皇上的妹妹,便必然是与皇上有关系的,他方才没仔细看殷美,若是皇上的女人,他今天真是死定了。 萧焲乃是岷王府世子,岷王与皇上的关系那都快出五服了,素来就无太多亲近,这一次,他进宫领差事,谁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听殷美喊“表哥”又是这么娇滴滴的,萧焲暗叫不好。 玄桃心里暗自骂了一句,上前来,“皇上,奴婢该死,皇后娘娘吩咐奴婢送殷姑娘出养心殿,谁知,殷姑娘一定要走这条路,才不小心被冲撞了!” 萧恂看都没有看殷美一眼,便对萧焲道,“你自己去乐寿堂向太皇太后请罪,既然冲撞了,就当负起责任来。” 萧焲一下子懵了,抬起头来,正不知该如何理解,殷美已经哭起来了,“表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玄桃斜睨了殷美一眼,气得要死,但都是主子,还轮不到她说话。 萧恂理也不理,抬脚就走,殷美膝行两步,欲抱住萧恂的大腿,萧恂是什么人,他若是想让人抱,自然抱得着,若是不想,寻常人哪里能近得了他的身? 萧焲便懂了,他深深地看了殷美一眼,殷美没有撵上萧恂,正气不打一处,将所有的怨气都迁怒到了萧焲身上,狠狠地瞪他,正要对上了他滴溜溜转的眸子,就好似在对一个物件估价一样。 “你要是敢去乐寿宫告诉太皇太后,我不会放过你的!”殷美起身,威胁萧焲。 皇上都走了,他也不用跪了,起身冷冷地朝殷美看了一眼,抬脚就往乐寿宫走。 萧焲无论如何也是姓萧,岂会受殷美的威胁。 乐寿宫里,太皇太后正在喝一碗羊乳,喝了一口,推给了胡嬷嬷,“太甜了些!赏了你吧!” 胡嬷嬷受宠若惊,“明日我跟小厨房说一声,到底是谁煮的这羊乳,白浪费了,倒是便宜了奴婢。” “什么好东西,你也是,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太皇太后正在等殷美的消息,有些坐不住,“殷家以后就指望她了!” 胡嬷嬷用帕子擦去沾在唇上的乳汁,“太皇太后也别急,皇上年轻气盛,皇后娘娘怀孕后,也没有给皇上安排人侍寝,到底年轻,哪里能忍得住?这一次,没有太皇太后在跟前,准成!” “但愿吧!”太皇太后也有些信了,唇角勾起了笑容,“要是成了,我就不怕了。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以前是没有留意,如今看他,越看越和萧琅像,父子俩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那性格更是不用说。” “可不是,奴婢也是这么觉得,若是殷姑娘能够服侍了皇上,太皇太后是真不用再愁了。庆云侯府不说更上一层楼的话,至少也不会让太皇太后担心了。” “可不是这个理儿?我都多大岁数了,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倒是为我争了一口气,可没有养一个好孙子,老二就不用说了,我算是白疼了他一场。”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沾了沾眼角,眼圈儿竟然红了。 胡嬷嬷正要安慰两句,门口的小宫女进来了,“太皇太后,岷王世子求见!” 太皇太后很诧异,岷王世子找她做什么?她来不及问,殷美便冲了进来,扑到了太皇太后的怀里,“姑祖母,您别见他,别见他!” 太皇太后一看这架势,心头突突地跳,对那小宫女道,“让他进来,哀家倒要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殷美气得要死,起身就冲进了次间,里头传来嘤嘤嘤的哭声。太皇太后听得生气,朝胡嬷嬷使了个眼色,胡嬷嬷暗地里叹了口气,殷家所有的灵气真的是全被太皇太后占了,后世子孙竟然没有一个脑子灵光的。 她走了进去,低声安慰殷美,“姑娘,这是在宫里呢,贵人们最忌人哭。您有什么事,跟太皇太后说,太皇太后还不肯给您做主不成?” “你知道什么?”殷美很不把胡嬷嬷放在眼里,她只是姑母跟前一个下人而已,居然还敢警告自己,“贵人?贵人是我姑祖母,我在我姑祖母面前,有什么哭不得呢?难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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