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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谢知微凌厉的声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响起,不待她话音落,杜沅便猛地一耳光扇在了洪歆婷的脸上。 洪歆婷被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疼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知微,“你,你居然敢打我?” “有什么不敢的?我正一品的郡主,你在我面前无礼,我打不得你吗?”谢知微冷笑一声,“难不成你还想去宫里告状不成?” “你,你,你,我跟你拼了,你以为我是薛大姑娘,她因为是你表妹,才被你欺负,被你压着,我可不是,我是义武侯府的大姑娘。” 洪歆婷捋起袖子,满目仇恨地朝谢知微扑过来,谢知慧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将谢知微抱在怀里,企图用自己帮谢知微挡灾。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放肆!” 身后传来洪歆婷的叫喊声,谢知慧扭头一看,杜沅和杜沚将洪歆婷挡在身后,不管她如何挣扎,都不能朝前一步。 而就在这时,洪言珵突然朝谢知微扑了过来,他一把拉开谢知慧,张开双臂朝谢知微抱去,袁氏和谢知慧惊呆了,惊骇之下,袁氏已经不管不顾地朝谢知慧扑了过去,喊道,“微姐儿!” 谢知微似乎被吓傻了的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冷冷地看着洪言珵。 洪言珵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眼下,是最好的机会了,若是谢知微被自己玷污了,看她还有没有脸嫁给萧恂,如此一来,她就只能嫁给自己了。 砰! 洪言珵如同一块破布朝空中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头脸都被蒙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挡在谢知微的面前,他拍了拍手,朝洪言珵走去,在他面前立定,一只脚踩在了洪言珵的脸上,冷声道,“郡主也是你能碰的?” “你,你是什么人?”洪言珵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地上挣扎,如同一只丑陋的蠕虫一般,“谢家居然敢养死士!” “谁说我们是谢家的人?哪怕你去皇上跟前告状,我家主子也不怕,且去问一下,绣衣旗是做什么的?“ 绣衣旗? 洪言珵的脸色彻底白了,天底下谁不知道,皇太后有多疼爱萧恂,将先帝留下来的绣衣旗给了萧恂,没想到萧恂倒是看重谢知微,竟然将绣衣旗的人派在了谢知微身边保护她。 洪歆婷却不知道绣衣旗是什么,她只知道谢知微居然狗胆包天打了她不说,还把哥哥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她抬手指着谢知微道,“你以为你被封为郡王妃,就能为所欲为了吗?谢知微,你真是不知死活,萧恂今日对你有所图,才会对你这么好,你以为他会永远对你这么好?” “掌嘴!” 谢知微厉声道,她话音方落,杜沅再一次猛地一巴掌打过去,这一次可就没有留情了,杜沅右边脸颊里头的板牙被打落了一颗,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人,如同一个猪头。 “你若是永远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不妨再帮汪夫人好好教你,免得你哪天口无遮拦,得罪了贵人,就不是两个耳光可以打发的了。”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外面服侍的人,匆匆跑到竹林里去报给汪氏听。 第443章 两姓 这边,汪氏和肖氏相谈甚欢,汪氏对肖氏道,“我们家世子性子很好,对底下的人也很宽容,身边就两个通房,没有多的人,这在满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干净的了。这是我跟夫人您交的老底,您尽管让人去打听,若是有半个字的不实,您只管扇我耳刮子。“ “还有啊,只要两家定了婚,我这边就让世子给二姑娘请封世子夫人,和郡主一样的体面。” 肖氏听得心中一阵舒坦,但也很是不甘,要不是因为她们是二房,今日被赐婚给宸郡王的不就是慧姐儿了吗? 世子夫人比起郡王妃还是要差远了,但好在义武侯世子是嫡出,比起萧恂那种庶出来说,还是要高贵多了。 肖氏觉得,若是慧姐儿能够得一门好亲事,谢家再不情愿也不得不重视二房,看将来,公公还会不会随便给她脸子瞧。 世人都是捧高踩低,人人都是一双势利眼,若非二房势弱,她的相公没有大伯会读书,不讨老太爷喜欢,她的女儿没有大姑娘机灵,更加没有一手好医术,老太爷会这么不重视二房? 义武侯是曾经的西疆守将,十五年前,助当今皇帝上位立过大功,这么多年,圣宠不衰,满朝武将,谁有义武侯这般功高盖世? 而且,女儿一嫁过去就是世子夫人,一等权贵,想想,肖氏就满腔热血都在沸腾,脸上的笑意绷不住。 汪氏看在眼里,很是满意,虽说谢二姑娘不是她的首选,但谢大姑娘被宸郡王捷足先登之后,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谢家四爷娶妻,居然请的是潘楼的师傅,她听说那新房修葺的非常漂亮不说,屋子里的摆件,好几件都是前朝皇室赐下的珍品,这样的人家还愁嫁女儿的时候,不会陪大量的嫁妆? “我们家世子年纪不小了,若这门亲事定下来,我们还是想早些让姑娘过门,二姑娘年纪小了些,但过门之后,等几年,及笄之后再圆房也不是不行。“ 如果再等下去,汪氏怕谢家等得起,义武侯府等不起,现在,义武侯府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是没有开源节流的好办法,但这京城中,谁家能包得住秘密呢? 一旦被人知道了,不但两个孩子的婚事将来会非常艰难,义武侯府也丢不起这个脸。 想到这里,汪氏的脚不由得朝裙子底下缩了缩,她方才才发现,她的脚底似乎贴着石板地面了,应是鞋底穿了个洞。 她略扬了扬下巴,看着肖氏喜不自禁的脸,底气再次足了,“我年纪也大了,操劳了一辈子,身边没有个帮衬的人,身体也越发不好,要是二姑娘过了门,我没打算再管事了,想享享儿媳妇的福,将来这家里的事,就交给她打理,若是有为难的,我也好趁着还能搭把手,在一旁帮衬一下。” “侯夫人看得起小女这自然是好,我是满意贵府,只是这结亲是两姓之好,到底点不点头,我还得看看姑娘的意思。“ 汪氏松了一口气,她看到丫鬟匆匆而来,心里已是有了把握。朝肖氏看了一眼,肖氏也看到了义武侯府的下人过来,看脸上的急色便知道,事儿肯定是成了。 肖氏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如此一来,也不怕公公和相公不答应这门亲事了。 “侯夫人,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你急成这样,世子爷呢?”汪氏问着,意味深长地朝肖氏看了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世子爷和大姑娘都被人打了!”那丫鬟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是被端宪郡主的人打的,大姑娘的脸都快破相了,世子爷也被打得不成样子。” 那丫鬟想说被打得半死不活,但怕被责罚,只好说得委婉了一些。 汪氏和肖氏均是大吃一惊,两人一前一后朝罗汉堂冲了过去,到了门口的时候,正好洪家兄妹被人搀扶着出来,看到女儿和儿子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汪氏哭喊着扑了过去,“我的儿啊,是谁这么狠毒,把你们打成了这副样子?” “是谢知微,娘,是谢知微,是她,娘,你给我和哥哥报仇!” 洪歆婷生怕谢知微跑了,指着谢知微跳脚。 汪氏顿时恶狠狠地朝谢知微看过去,她本想谢知微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到义武侯府,好填补义武侯府的亏空,谁知,谢知微不识抬举,非要嫁给萧恂那个庶子,她本就不悦,此时见谢知微如此跋扈,顿时怒不可遏,“端宪郡主,你为何要这样做?你这样是不把义武侯府放在眼里!” 袁氏生怕女儿吃了亏,将女儿拉到了身后,怒道,“侯夫人,什么叫我女儿不把义武侯府放在眼里,你怎么不问一问你儿子和女儿做了什么事?” 袁氏说着,朝汪氏的脚底看了一眼,见汪氏的一双鞋子,边缘又起了毛边,她鄙夷地撇了撇嘴,“堂堂侯府,穷得连双好鞋子都穿不起了,还想别人把你放在眼里,我呸!” 同是武将出身,袁氏觉得自己找到了对手,说话行事也格外有了优越感,“哼,你儿子女儿欺负我女儿,被我女儿反欺负了,还找父母告状,你当我女儿没有爹娘护着?” 汪氏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袁氏头上价值不菲的头面,怒道,“我义武侯府行事端正,日常简朴,我不偷不抢,什么时候,勤俭成了见不得人的了?大字不识一个,还在我跟前叫嚣,你算哪门子娘?要不要点脸,你一个当继母的,还嘚瑟上了?” “侯夫人,我打洪大姑娘的耳光,是因为她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不成侯夫人也缺两记耳光?”谢知微越过袁氏,走上前来,“我母亲是谢家明媒正娶的长房宗妇,是受过朝廷敕封的恭人,也是我端宪的母亲,你确定要对我母亲如此无礼?” 汪氏没想到谢知微居然还会护着袁氏,天底下还有继女护着继母的?她有些愣住了也被谢知微的气势镇住了,不由得嗫嚅道,“是你母亲先对我无礼的!” 第444章 相看 谢知微笑了一下,目光别有深意地朝汪氏的脚上看了一眼,“侯夫人,我母亲说的都是事实,至于,贵府到底是厉行节俭,还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今日我就给侯夫人一个面子,不去考据了,但请侯夫人好自为之!” 义武侯府如今毕竟简在帝心,谢知微倒也没想现在就赶尽杀绝。 洪歆婷羞得一张脸通红,若是谢知微真的把侯府穷得揭不开锅的话说出去,她将来还怎么出门?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萧恂才会看不起她,选了谢知微这个跋扈狠毒的女人? 谢知微可真是歹毒啊! 若今日这事就此罢休,不但义武侯府和谢家二房的婚事要黄了,汪氏这张脸还要不要了?她也是一品侯夫人呢! 岂会被谢知微这个黄毛丫头给打趴下了? “二太太,我真是没有想到,谢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是如此飞扬跋扈,都说谢家的家教如何如何好,我可是没有看出来,不知道二姑娘是不是这样,若也是如此,我们商量的事,就此作罢!” 肖氏把谢知微恨死了,她自己得了桩好亲事,就不顾妹妹们的死活了? 商量的事?商量的什么事?谢知微心里不由得起了警觉,前世,二妹妹可是嫁给了义武侯世子,没有落下个好下场。 她不由得朝义武侯世子看过去,见他正好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谢知微冷然一笑,“侯夫人,我不觉得贵府和我谢家有什么事好商量的。” 肖氏却是愤然道,“大姑娘,你早晚要出阁,姑娘家在娘家是娇客,即便是你母亲也管不到二房的事上来。” “是吗?二婶这么觉得?若二婶做的是肖家的主,我就不说什么了,若是谢家大事上的主,二婶别到时候把自己的脸面给丢了!” 肖氏怒不可遏,她冷笑着对袁氏道,“大嫂,你就是这么教养大姑娘的?果然是后母,我看你玩的是捧杀!” 袁氏一下子急了,她不怕别的,生怕这话被谢知微听到了心里去,忙道,“我玩什么捧杀?她二婶,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谢知慧也不是个傻子,她岂会不知道自己母亲打的是什么主意,方才,洪家兄妹的人品,她已经看到了,她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她母亲会这样对待她,想将她许给这样的人家。 “大伯娘,都是因为我,母亲才会说这样的话,大伯娘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我母亲计较。”谢知慧忍不住落下泪来。 “好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快别这样,这里还有外人呢!”袁氏忙宽慰谢知慧。 汪氏看在眼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谢家二姑娘的性子绵软,也幸好选了二姑娘,若是真的聘了大姑娘,以谢知微这样火爆的性子,家里还不知道被她折腾成什么样,恐怕永无宁日。 看来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 以谢家对大姑娘宠爱的程度,将来大姑娘出阁,谢家必定陪嫁丰盛。 陪嫁多少,也不愁打听不出来;等二姑娘出阁的时候,义武侯府再给谢家施压,嫁妆要比着大姑娘来,如此,也损失不了多少。 肖氏则对自己这个女儿越发厌恶了,成日里和长房一条心不说,眼下是拿她这个做母亲的作伐,好显得自己贤惠? “慧姐儿,母亲做了什么,母亲都没有觉得错了,你倒是好,先就代替母亲给人赔礼道歉,你是觉着母亲错了?子不言母过,你往日里读的那些圣贤书都到哪里去了?” 谢知慧的脸羞得通红,她深深地垂下头来,只觉得人生一片昏暗,看不到光明。 谢知微看到妹妹这样,吓了一大跳,她忙揽过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好妹妹,别怕!” 是啊,她怕什么,还有祖父和父亲呢,家里的事,还轮不到母亲来做主,她的婚事,祖父不可能不过问,大不了,将来她留在家里的当一辈子老姑娘好了,三姑都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想到这里,谢知慧心里好受多了。 钱氏闻到风声也来了,看看肖氏又看看义武侯夫人,她真是没想到,她这个二嫂竟然糊涂到了这种程度,连她这个棒槌都知道,文武不联姻,若是文臣和武将都亲密成一家了,皇上该睡不着觉了。 二嫂居然还想和义武侯府结亲,这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想的? 公公和二叔他们会答应?为了家族的利益,家里的男人们,说不好就会牺牲掉二姑娘,这不是把自家女儿往火坑里推? “二太太,不管怎么说,今日我们两家是来相看的,现在为了二姑娘,我儿子和女儿被打成这样,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善了!”汪氏摆出了就算打不赢,也要撕谢家一层皮的架势来,也顾不得谢知慧的脸面了。 “相看?我竟不知道,义武侯府还想和我谢家结亲呢,这可真是好事,想必皇上也会乐见其成。若是义武侯夫人执意要如此,明日我就进宫,和皇后娘娘说说这件事,兴许宫里还会给一张旨意,也是两家的体面!” 谢知微冷笑着,她看到义武侯夫人脸上的神色大变,再次笑道,“怎么,侯夫人,难不成咱们两家这事,是见不得人?还是说,侯夫人的心思见不得人?要瞒着宫里,还是要瞒着世人?婚嫁之事可是两姓之好,想瞒住谁都不可能!” “大姑娘,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非要把你二妹妹的好事给搅合了?” 肖氏早就被义武侯夫人劝过,宫里肯定不乐意见到文臣和武将结亲,更何况,谢家还出了谢大老爷这个武将,不如先把事儿成了,将来就说是两个孩子看对眼了,非要在一起,大人们拗不过,不得已而为之。 谢知微还想把这事告知宫里,不是明显要搅黄了这件事? “母亲,我不会同意的,我死也不会同意的,哪怕是嫁一个穷酸的举子,只要是祖父和父亲点头,我都愿意,母亲不如去问问祖父和父亲,他们同不同意?”谢知慧说完,捂着脸扭头跑了出去。 第445章 庚帖 谢知微赶紧让杜沅和杜沚追了出去,她看着肖氏道,“二婶,不管您是怎么打算的,没有祖父的允诺,这事儿,都成不了。“ “大姑娘,不瞒你说,我已经和义武侯府交换了庚帖,这件事,恐怕你想阻拦也阻拦不了。”肖氏看到谢知微的脸色变了,心里一阵快意,“我一个当母亲的,连儿女们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谢知微心里觉得很对不住二妹妹,她重生了,明明知道前世二妹妹是和义武侯府结亲,以为没有了冯家得罪义武侯府,二妹妹的婚事就会出现转机,却没又想到,没有了冯氏,还有肖氏这个蠢货。 数息功夫,谢知微的心里已经转了十七八个念头,冷笑一声,“是吗?有句话叫夜长梦多,这天底下的变数多得去了,今天晚上脱下的鞋子,谁也不能保证明天能够穿得上。二婶,有句话叫蚍蜉撼树,我想二婶便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蚍蜉,若您能把二妹妹嫁到义武侯府,我就不姓谢!” 谢知慧跑了出去,却没有跑远,毕竟这件事关乎到她的终生,她岂敢掉以轻心,便躲在一尊佛像后面偷听,杜沅和杜沚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听到谢知微的话,谢知慧感动得眼泪都落下来了,若是让她嫁到义武侯府去,不如让她去死! 只有大姐姐是关心她,处处为她着想,她看着大姐姐也同样显得很稚嫩的肩背,一颗心暖暖的,这一生不管如何为大姐姐,她都愿意! 义武侯夫人听谢知微这么说,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的确和肖氏偷偷交换了庚帖,媒人都找好了,只等着今天事成了,就遣媒人上门,到时候谢家不愿也得认。 若是谢知微在中间掺和一把,这件事就很不好办。 京中都在传,萧恂之所以把承平大长公主的孙子剥光了吊在城门上,据说是为了给谢知微撑腰,毕竟是谢知微将张家二.奶奶带回了崔家。 崔氏现在都没有回娘家张家二爷去接,被萧恂一顿奚落,回去就躺在床上不愿意出门,据说羞得不想见人。 谢知微这般没有妇德,挑唆人家夫妻不和,宫里不但不斥责,居然还给谢知微撑腰,让韩氏在宫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抄写《女诫》一百遍,这要是落在她的头上,汪氏觉得自己没有勇气活下去了。 一面是丰厚的嫁妆,若是有了这门婚事,家里的亏空就能被填平,一面又是得罪了谢知微后要承受的严峻后果,汪氏为难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洪言珵被松风一脚踹得不轻,才起身的时候还好,等他走了两步,腹部痛得他都直不起腰来,请了寺庙里的僧人看了一下,洪言珵的两根肋骨估计损了。 汪氏心疼得要死,将谢知慧也恨上了,这种媳妇,还没有过门,就给相公带来灾祸,简直就是妥妥的扫把星。 回去的一路上,一面是女儿肿得跟猪头一样不能见人的脸,一面躺在马车哼哼唧唧不能动弹的儿子,汪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一回去就找媒人上门提亲。 谢知微也没有怠慢,一下马车,听说祖父回来了,正在家里,她便去找了祖父,正好二叔和父亲也在,便将法门寺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祖父,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谢知微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洪言珵并非良配,且,义武侯府恐怕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他们先是和母亲套近乎,等我的婚事订下来之后,又打起了二妹妹的主意,这等居心,如何做亲家?” 谢眺气得胡子都在抖动,他很是不满地朝谢仲柏看了一眼,“老二,堂前教子,枕边劝妻,你媳妇把慧姐儿的庚帖交出去前,有没有和你商量?” 谢仲柏此时提起剑砍死肖氏的心都有了,他的脸涨得通红,起身低头道,“父亲,这件事我不知道,若不是微姐儿说起,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从今天洪家兄妹的行径来看,只怕二婶和洪夫人商量好了,将生米煮成熟饭,让谢家不答应也得答应,甚至还求着洪家答应下来。”谢知微想了想,“洪家不是要银子吗?祖父,但凡银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小问题,孙女想,由祖父出面,一万两银子,将二妹妹的庚帖换回来,先将二妹妹的名声保住,后面的,我们再另图!”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义武侯府的,两世都想坑她的二妹妹,岂有此理! 谢眺眼前一亮,赞赏地看了孙女儿一眼,便喊了谢贵进来吩咐,“让你婆娘去一趟义武侯府,跟侯夫人说,若是侯府愿意把二姑娘的庚帖还回来,谢家愿意贴一万两银子,若是执意要做成这门亲事,让他们就别想了,谢家不介意把二姑娘养到老。” 老太爷原本在议海禁的事,如今,发生了这件事,他也没有太多心思了,摆摆手,让老大和老二都走,只留了谢知微说话,又问了今日法门寺的一些事,便转而对谢知微招手,“你来陪祖父下盘棋吧!” 祖孙二人在南窗前坐下,边落子,谢眺边问谢知微,“若是开海禁,提前要做什么布置吗?” 谢知微想了想道,“若是孙女儿没有弄错,皇上应该会叫袁家外祖父进京,会过问福州那边的一些情况,祖父可以提醒袁家外祖父,若是开通市舶司,将来往来贸易船只肯定很多,而倭寇横行,袁家外祖父那边可以趁此机会,给一些船只护航,收取费用。“ “这,能行吗?” “所以说,袁家外祖父要和皇上谈啊,要是皇上一听,可以节省粮草开支,岂不会很高兴,至于说,节省多少,不得靠袁家外祖父他们报?” 谢眺看着孙女儿将他的黑子吃掉了一大半,他心里再一次涌起了不甘和遗憾,若是他的微姐儿是个男儿,该有多好啊! 交一鼓的时候,祖孙二人收起了棋盘,沉霜送谢知微回院子里去,进了仪门,谢知微见谢知慧绣楼里的灯还亮着,便朝那边走,让百灵去看看,若是二姑娘没有睡下,她过去找二姑娘说说话。 第446章 想他 谢知微走到怡然居的门口,谢知慧的奶娘迎了出来,淌着眼泪道,“大姑娘,幸好您来了,快去劝劝我家姑娘,不吃也不喝水,一直坐着哭,这真是急死人了!” “让厨房备些小菜和粥,一会儿端上来!”谢知微吩咐道。 她们今日去法门寺,中午用过斋膳后,出了晌午后那一档子事,便匆匆回来了,谢知微在前院陪祖父用过膳,没想到谢知慧到现在居然滴水未进。 入夜时分,变了天,虽然还没有落下雨来,但外面狂风大作。 谢知微上了二楼后,看到窗户被风吹得扑棱棱地响,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在风中狂舞,如同妖魔鬼怪一样。 紫陌连忙上前去关窗户,谢知慧回过神来,正要呵斥,见是姐姐的丫鬟,她忙扭过头来,看到谢知微,就跟孩子看到了娘一样,“哇“地一声,扑进了谢知微的怀里,哭了起来。 谢知微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头,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道,“人这一生啊,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可不管遇到了什么事,努力地去做好自己就行了,我们改变不了旁人,可是能想办法掌控好自己!” “大姐姐,我为什么会,会,会有这样的,的母亲?” 毕竟,这句话是大不孝,谢知慧不该说,可这句话,憋在她心里好久了,她想不出的答案,就让她更加难受。 此时,这里没有别的人,只有她最信任的大姐姐,谢知慧这才鼓起勇气说出来。 “这有什么,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二婶做的事让你非常难过,也很伤心。可是,站在二婶的角度,她会觉得,她是在为你着想。这天底下,为子女着想的父母还是占多数。” 尽管,谢知微是很讨厌,也极瞧不起肖氏,但肖氏毕竟是二妹妹的母亲,她自然不能在一个女儿的面前说她母亲的坏话,挑拨母女情分。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跟祖父说过了,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不挑事,可事儿来了,也没必要害怕。” “你看你,不管你是难过,是哭,还是不吃不喝折磨自己,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眼下我们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补救,积极为自己争取,才能让结果变得好一点。” 谢知微说完,紫陌已经从奶娘手里接过了粥和小菜,在桌上摆好,笑道,“二姑娘,我家姑娘说了,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的身子骨,您多少还是吃一点。” 谢知慧看着姐姐淡定的样子,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在法门寺说过的话,“若您能把二妹妹嫁到义武侯府,我就不姓谢!”,她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出笑容来,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姐姐,“大姐姐,我听你的!” 安抚好谢知慧后,谢知微才从怡然居回来,等她刚刚进了院子,外头落起了雨来,关上窗户前,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谢知微心里有些许失落。 萧恂今夜没有来。 尽管,每次他来了,谢知微也挺嫌弃的,主要还是担心被人发现萧恂在她的闺房里,于二人名声上有损。 可是,有些习惯真的是很容易养成啊,比如,睡觉前能够见到他一面。 外面的海棠树只有外围的枝叶随风舞动,萧恂躺在主干的枝丫间,看到谢知微关窗时,朝外看了一眼,他竟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他应该下去见她一面,哪怕是和她说一句话也好。 只是,夜已经深了,雨点落了下来,若是被谢知微发现他又来了,还要冒雨离开,她一定会担心。 待屋子里的灯息了,萧恂这才悄无声息地落地,他凑近了窗前,将脸在窗纸上轻轻地靠了靠,便如同一只鹞子般,扑向了夜幕之中。 义武侯府这边终究还是被凭空到手的一万两银子给打动了,次日一大早,义武侯便让人把谢知慧的庚帖送了回来,谢家也依诺送了一匣子共一万两银票过去,这件事就此罢休。 三日后,萧恂便离京了,和他一起离京的还有许良。 五月端午前一天,谢知微正在家里做粽子,百灵跟一只欢快的鸟儿一样从外面回来,夏日的烈阳将她的脸上晒得红扑扑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也格外明亮。 “姑娘,今日兵部侍郎蒋家可真是热闹啊,宫里的天使去宣旨了,皇上将蒋家的大姑娘指婚给了大皇子殿下做正妃,听说蒋家还准备陪嫁一个滕妾,说是蒋家二老爷庶出的三小姐。“ 谢知微愣了一下,如今已经不兴陪嫁滕妾了,蒋家这样做的用意何在? 一直以来,兵部虽然是掌军政事务,操赏罚进退将帅之柄,堂官督军出征,但实际上,兵部的官员是文官。 蒋日伦以武将的身份,入兵部任职,还是侍郎,可以说是武将集团往文官领域的一次冒进。 谢知微倒是听说,蒋日伦是因为身体多伤病,进京荣养,才谋了这一职务,但具体如何,谢知微不得而知,也并不相信这一说辞。 “姑娘,还有一事,昨日,郑荣妃遣了两个宫中的嬷嬷去了崔家,说是要教三表姑娘宫中的规矩,昨日午后,三表姑娘递了牌子到凤趾宫,今日,三表姑娘带着那两个嬷嬷进了宫。” 烈日当空,崔南嘉跪在凤趾宫的门口,两个嬷嬷如同两尊门神一样站在她的身后,不时朝崔南嘉身后瞥去两眼,眼中尽含轻蔑。 娘娘将她们派去教崔家三姑娘规矩,是瞧得起崔三姑娘,谁知,崔三姑娘竟然不识抬举,要将她们退回来。 崔三姑娘还觉得皇后娘娘会站在崔家这边不成?真是异想天开。 皇后娘娘自己没有生儿子,对宫中几个有儿子的妃嫔很是忍让,事关三皇子的终生大事,即便皇后娘娘再不满这桩婚事,她也不会明面上得罪永和宫。 郑荣妃猜测得不错,此时的凤趾宫里,皇后娘娘打完了一套妊娠戏后,出了一身香汗,接过奚嬷嬷递过来的一碗绿豆汤,喝了个底朝天,问道,“崔家姑娘还在门口跪着?” “回娘娘的话,可不是,这都跪了半天了。” “那就跪着吧!”皇后摸了摸肚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并没有将崔三姑娘叫进来的意思,“这风口浪尖上的人,谁还不受点委屈?不受点磨难?“ 奚嬷嬷道,“想必,崔家能够明白娘娘的一片心意,不是娘娘不帮她们,这世上谁又能帮得了谁?不都是自己挣扎出一条生路来。 第447章 太子 皇后深以为然,“是这个理,本宫看,崔三姑娘不声不响地跪着,都是聪明人呢!” 正说着,元嘉冲了进来,她来不及行礼,便扑到了皇后娘娘的跟前,“母后,您就帮帮微妹妹的表姐吧!” 皇后摸着女儿的头,笑着对奚嬷嬷道,“你看,本宫这个傻女儿啊,真是的。本宫正说着呢,她就跑来了,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姻缘在哪里?将来找个什么样的驸马,本宫都不会放心。” “有皇后娘娘看着,公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奚嬷嬷笑道。 “你不明白,这后院啊,就跟战场一样。本宫常常说,后院比边关的战场还要危险,一个不慎,生不如死。这孩子,心眼儿太直,凡事都不肯多过一遍脑子,都是本宫把你宠坏了。” 元嘉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只茫然地看着母亲,她就蠢成这样? 皇后见她这懵懂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点着她的额头道,“你且瞧瞧,你微妹妹着不着急?傻孩子,本宫要是真插手这件事啊,这事儿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崔家明摆了是不敢和永和宫那边结亲呢。崔家的姑娘这么跪着,分明是跪给你父皇看的。” 皇帝虽然不管后宫,可后宫里任何一点动静,只要皇帝想知道,没有能瞒得过皇帝的。 永和宫里,郑荣妃和萧昶烨相对而坐,两人的心情都很不好,郑荣妃更是因愤怒,一张脸不再娇艳显得有些狰狞,“本宫真是没想到,崔家居然如此给脸不要脸!” 萧昶烨沉默了一下,笑道,“母妃,崔家不愧是崔家,行事很有魄力,若是母妃的这一次试探,崔家不做任何反响的话,儿子倒是会怀疑崔家是不是徒有虚名了!” 郑荣妃听得儿子的言辞间有放弃的意思,顿时有些不安,“你怎么说?这是一桩极好的姻缘,与崔家结亲,就相当于把谢家也拉入到了咱们的阵营里,而且母妃听说谢家姑娘与崔家姑娘感情深厚,端宪郡主被赐婚给襄王府,将来萧恂就会站在你这边,文臣武将,何愁事不成?” 萧昶烨笑道,“母妃,这么简单的事,母妃想到了,难不成,母妃以为父皇想不到,父皇身边的那些臣子们想不到?事已至此,母妃且看看,若是父皇将崔三姑娘指婚给儿臣,那父皇心目中中意的太子便是儿臣,如若不然,便证明父皇暂时没有立太子的意思,父皇或许在等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郑荣妃的手不由得紧紧地握住了裙子,她心头的震惊难以自已,若是皇后没有了儿子呢? 皇上是不是就会吧崔氏指给自己的儿子?一来,她的儿子有了崔家和谢家的支持,便变相地将襄王府绑在了儿子这边;二来,崔氏今日这番举动,相当于是在打她的脸,她若是成了自己的儿媳妇,今日之仇,她也就有了报复的机会了。 婆婆磋磨儿媳妇,不是天经地义吗? 凤趾宫这边的动静,皇帝在俞选侍那里睡了个午觉,便知道了。他从福宁殿的偏殿里出来,问陆偃,“崔家三姑娘是怎么回事?听说在凤趾宫的门口跪了快三个时辰了?” 陆偃走在皇帝的身边,恭敬万分,“回皇上的话,上次皇后娘娘举办花会,给皇子们选了妃子,听说郑荣妃瞧中了崔家三姑娘,昨日,皇上这边给大皇子殿下的婚事拟了旨意后,郑荣妃便选了两个嬷嬷送去了崔家。” 皇帝留了个心眼,上个月,云贵妃前脚才和自己商量完了大皇子的婚事,后脚,郑荣妃便缠着自己给三皇子下旨,他当时只把这当做个凑巧。 看来,这天下还真没有那么多巧合。 “阿偃,昨日朕下旨赐婚的时候,是谁在身边伺候?全部杖毙!”皇帝的声音非常阴冷。 “是!”陆偃恭敬地领命,从皇帝跟前撑伞的太监手里,接过了油纸伞,陪着皇帝走在花影树荫间,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狭长的眼角斜挑出一抹妖魅,如一株盛开的赵粉,国色无双。 “阿偃,你怎么看崔家三姑娘这件事?” 陆偃略沉吟,很快便道,“皇上,臣以为,崔家颇识时务,大约也想到了,皇上既然把端宪郡主赐给宸郡王,凭谢家对端宪郡主的重视,谢家将来与襄王府必然会走动颇多。臣听说,端宪郡主与崔家姑娘感情很深,彼此照应,如此,与崔家结亲,与襄王府便少不了来往。” 陆偃眼角余光落在了皇帝的脸上,见皇帝的一双盛满了龙威的眸子眯起来,便斟酌着道,“皇上,臣暗自揣摩,崔家想做个孤臣,毕竟宸郡王一名领兵的武将,他乃是宗室子弟,无论如何,不会对大雍有逆心,也必然会得皇上器重。” 陆偃说话,非常隐晦,但皇帝听懂了,他深以为然,“阿偃,你说得很对,阿恂乃是宗室子弟,也是朕将来要重用的武将。崔家既然如此识时务,朕也不能寒了忠臣的心。阿偃,你回头拟个旨意,崔三姑娘毓秀钟林,就赐给二皇子为正妃吧!“ 说到这里,皇帝似乎兀自不解恨,道,“老三比老二要小,老二都没有急,他急个什么劲儿?” 这话,陆偃自然没法接,送皇帝回了麟德殿,他照例将一碗药膳送到了皇帝的手边,闻到药膳的味儿,皇帝有些昏沉的头才稍微清醒些,“阿偃,你去接一下端宪郡主,让她进宫来住些时日,每日给朕调理一下身体,再皇后那边,眼看月份到了,有端宪郡主在,想必要安心些。” 陆偃垂下眼帘,狭长的眸子里,如寒潭般深邃冰凉,他面上却格外恭敬,阴柔的声音道,“是!” “对了,阿恂呢?朕这些日子怎么就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难不成是要娶妻了,变得懂事稳重了些?” 陆偃笑了一下,道,“皇上,宸郡王上个月离京了,听说是要娶妻了,手上没银子,组了个商队,去了西凉!” 第448章 怀孕 皇帝手中吃了一半药膳的碗,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上,好好一只粉彩粥碗,砸在凿花地砖上,碎成稀烂。 “你说什么?”皇帝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娶妻了,手上没银子?” 皇帝只觉得有种天塌下来了的感觉,当年,他和伪帝争太子之位都不曾这般紧张过,手抖得厉害,右手都没法拿勺子了,“他去了西凉?你说他去了西凉?” “是,臣昨日得到的消息,宸郡王和永新伯世子一起已经进了怀远城。“ 皇帝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右手握不住勺子了,他进了五月就落了个手抖的毛病,以至于现在,被气了之后,抖得越发厉害。 “他,他真是……去,去把襄王和永新伯给朕叫,叫进宫来!”皇帝一着急,说话都不利索了,索性将勺子也砸在了地上,因是金勺子,倒也没有砸坏。 襄王扭着肥胖的身子哼着歌儿进来,在麟德门门口遇到了永新伯,见永新伯弯着腰,一路走,一路抹汗,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真热。 “老许啊,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硬朗啊,来,跟本王说说,你都是怎么保养的,你家里那些妖精们怎么没把你给吸干啊?“ 永新伯老脸一红,忙正儿八经地向襄王行礼,“王爷说笑了!” “本王可没有说笑,听说你家的小妾,院子都装不下了,要不,把你不要的送两个给本王?” 永新伯额头上的汗爆得更加多了,把眼睛都快淹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吓得腿都要软了。 好在,李宝桢迎了出来,朝麟德殿的方向一伸手,“王爷,伯爷,请!” 东暖阁里头已经收拾妥当了,陆偃亲自将一盏茶递给了襄王,襄王不等皇帝叫起,便一撩衣摆,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往椅子上坐下,吩咐陆偃,“小阿偃,给本王多加一盆冰,这天热死了,皇兄,你今年怎么不说要出去避暑了?” 皇帝看了襄王那满身的肥漂肉,气得没法接话,好半晌,他才缓过气来,压着怒气道,“永新伯,许良呢?” 许良这个名字,还是陆偃告诉皇帝的。 永新伯最近找不到自己儿子了,到处都找不到,他本就急了,生怕一直对他怀恨在心的儿子会闹出什么大事来,本就心神不宁,此时被皇帝一问,咚咚咚地磕头,“皇上,臣,臣不知啊!” 听到这磕头的声音,襄王一阵牙酸,他“哎呀”一声,朝永新伯一脚踢过去,“你别把脑花给磕出来了,本王可受不住那恶心!” 皇帝彻底憋不住了,他将手中的茶盏朝襄王扔了过去,“你好意思说别人,你呢?阿恂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 “臣弟不知道,他那么大的儿子了,都要娶妻了,难不成臣弟还要管他去哪里?这天下之大,只要不是皇兄想要他的命,别的人,恐怕很难!” 这说的是人话吗? 皇帝已经不想和他这个弟弟说话了,只折磨永新伯,“朕看你家里养的小妾多,生的儿子也多,这些年可真是难为你了,为朝廷半点力都没有出,尽在家里生儿子去了,听说你养活了的儿子都有十七八个了,朕要不要下旨嘉奖你一番?” “臣,臣也没有办法啊,臣家里的房子都不够住了,那些女人们,一个个跟母猪一样,臣一碰,她们就怀孕了,臣也很急啊!” 襄王呵呵直笑,皇帝朝永新伯一脚踹过去,永新伯跟不倒翁一样歪了歪,又稳当当地不动了,倒是皇帝,自己把自己踢得朝后仰去。 “朕可告诉你们,朕听说你们两养的两个好儿子,去了西凉,你们回去就烧高香去吧,若是被西凉人抓住了,朕可不管!” “皇兄,你这就不对了,你既然知道了,说出来,我能保证我不说出去,谁能保证永新伯不说?万一他说给哪个小妾听了,那小妾为了弄死他家世子,把这话告诉了西凉人,岂不是会连累我儿子?” 襄王想了想道,“阿偃,你把永新伯弄到诏狱去关几天吧,什么时候等我儿子回来了,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 永新伯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襄王,见襄王不像是说笑,他素日里也听说,襄王说话做事很不靠谱,忙再次朝皇上磕头,“皇上,求皇上饶命啊,臣不能进诏狱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臣怎么能进诏狱呢?” “只是叫你去诏狱住几天,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你说不去就不去?”襄王朝永新伯发完火,对皇帝道,“皇兄,他那么多儿子,臣弟的儿子可不多,就两三个,有出息的也就阿恂,阿恂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臣弟也不活了!” 说着,襄王就腾地起身,不客气地道,“臣弟这就去找母后去!” 皇帝头疼了,他一手按着额角,一手朝襄王招手,示意他不要动,道,“阿偃,你先把永新伯带到诏狱去,等阿恂回来了,再放他出来。” 永新伯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襄王则很是不满,朝永新伯踢了一脚,“哼,死穷鬼,成日里就知道让他儿子跟着本王的儿子,搞不好这次就拖本王儿子的后腿了。” 陆偃抬手,两个小内侍过来将永新伯抬了出去,陆偃吩咐道,“送东厂诏狱,沿途不许任何人和他说话,也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小内侍肃然道。 襄王这才放心下来的样子,对陆偃亲切地道,“小阿偃,你办事,本王还是放心的。不过,永新伯这无缘无故地下诏狱也不太好,要不,你还是装模作样地去永新伯府抄抄家吧!” 陆偃不敢随便答应,看向皇帝。 皇帝对陆偃的表现很是满意,自然对襄王就很不满,“你现在才知道随便下诏狱不好?你且说说,朕该以什么名义去抄永新伯府?” 襄王嗤笑一声,“皇兄,你也太正儿八经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弟举报永新伯通敌,投敌西凉,这不就有抄家的理由了吗?阿偃,记得照办!” 陆偃为难死了,低着头,不说话,皇帝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就照襄王说的办去吧!” 第449章 襄王 三刻钟后,陆偃领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查抄永新伯府。 都说永新伯府有三多,破烂多,女人多,庶子多。 陆偃坐在永新伯府的正堂里喝茶,旁边一个小红泥炉子,松果在炉膛里烧得噼啪响,阵阵松香混杂着水汽散开,雪水的清冽气息带给人一阵清凉。 若非他身上大红彩绣麒麟袍,便会叫人一眼望去,如同坐在自家庭院里赏花品茶的世家公子,闲适而从容。 既然是来搜查通敌的罪证,书房自然是搜查的重点。 曲承裕带了几个能识字的东厂番子,四处搜查,见书架上放着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本一本古往今来的春—宫,东厂番子们不由得笑起来,各自心照不宣地收了一本在怀里。 哐! 突然,一道厚重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谁,触动了书柜中的一个玉碗机关,整个书柜突然转动,露出一条通道来。 有个东厂番子正要进去,曲承裕抬手止住了,“守好这里,我去通知督主!” 众人皆神色凛然起来,谁能想到,一天到晚只埋头生儿子的永新伯,府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陆偃很快就来了,他朝里看了一眼,二话不说,率先便朝里走去。 走在通道里头,谁也不知道通道的尽头在哪里,通道的两侧,油灯里头是鲸油,散发出好闻的香味,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出现了一个厢房般大小的空间,有床和桌椅板凳,还有一些可以长期存放的食物和水,并没有发霉,还很新鲜。 可见,这里头的食物和水,有人定期补充。 一个斗柜看上去很突兀,陆偃走了过去,拉开斗柜的抽屉,见里头有些字迹和纸张非常陈旧的书信,他打开来看,渐渐地眼底变得通红。 “督主!”曲承裕见陆偃神色不对,忍不住走了过去。 陆偃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眼底的热意都逼退了,这才睁开眼睛,眼角妖魅如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般盛开,“搜,所有的东西全部归拢,本座要呈给皇上!” 入夜,麟德殿里的东暖阁里,陆偃跪在地上,双手将十来封书信呈上。 皇帝愣了一下,他伸手接过了书信,一封一封地翻着,越是看越是愤怒,最后,一口血喷出来,全部染在了书信上。 陆偃忙起身,接过书信放在了桌上,正要吩咐人唤太医,皇帝抬手止住了,“宣端宪郡主进宫吧!” 陆偃眼中流光闪动,应声道,“是!” 谢知微连夜进宫,给皇帝用过针之后,皇帝才沉沉睡去,脸上的死气才稍微消散一些。 从麟德殿出来,陆偃走在谢知微的身侧,黑夜里,他阴柔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郡主,我送你去长秋殿稍歇息?” 谢知微用针之后也极为疲乏,她点点头,比起上一次皇帝的身体,无疑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皇帝才四十出头。 等到了千秋殿,站在廊檐下,谢知微朝陆偃望去,陆偃示意左右的人都退下,他朝谢知微走近了一步,低声问道,“郡主,可否告知皇上的病情?” 若是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几乎不需要陆偃问,那些人便会变着法儿将情况告诉陆偃。 而陆偃之所以问了,显而易见并不是指皇上的病情此时如何,问的是未来。 谢知微笑了一下,低声道,”皇后娘娘这一胎是男胎,但六皇子因母体并不康健,难免会体弱多病,而皇上……“ 谢知微没有说话,只伸出了一只手,在陆偃跟前晃了一下。 陆偃已是明了,难免神色异动,他点点头,“郡主在宫中,不必担心!” 有陆偃在,谢知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也并不是第一次在宫里住,一应都不陌生。 皇帝不肯让人知道他病了,次日的大朝会上,皇帝依然参加了,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一些臣子们也依然看到他脸色苍白。 襄王难得来参加大朝会,笼着袖子站在离冰盆最近的地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陆偃将他从永新伯府搜出来的信笺念出来,也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皇帝的龙目看向义武侯,怒道,“洪继忠,这件事,你是否知晓?” 洪继忠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触底,磕得咚咚响,“皇上明察,臣固然有识人不明之罪,可臣绝没有通敌叛国之嫌啊!” 满朝哗然,谁也没有想到,洪继忠推举的领西疆军务的陕西都指挥使任福,居然在十五年前便与西凉有来往,且他其中一个侧室居然还是西凉人送给他的女子。 一些胆小的文臣冷汗冒了全身,“请皇上尽快定夺,臣以为陕西都指挥使要尽快换人了。任福一日在,大雍便如同在家门口养了一头老虎,臣等为皇上安危不安啊!“ 皇帝也很不安,昨天夜里,他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梦到任福领着西凉人打进来了,皇宫都破了! “爱卿等以为,谁能胜任陕西都指挥使?”皇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一些。 “皇上,臣以为这件事需彻查,任福与西凉人往来的信件,为何会到了永新伯的手里,会不会是永新伯诬蔑朝廷重臣?” 众口一声的讨伐声中,怀远侯韩振站出来,拱手道。 众人均侧目,襄王爷朝怀远侯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任福的一个女儿才给怀远侯的弟弟当了继室,哎呀,人家都是裙带关系,维护一声很正常,你们这些人,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怀远侯的脸涨得通红,怒目而视,“襄王,这里是朝堂,不是茶馆酒楼,襄王若是对本侯有意见,还请就事论事,后宅之事与朝堂无关!” “谁说无关了?本王的儿子马上要娶谢家的端宪郡主了,本王现在看到谢大人就少不得要客气一点,要是谢大人有个什么事,本王自然要声援一番。跟怀远侯现在维护任福不都一个样。呵呵,我知道了,这天下可不是韩家的天下,要是西凉攻进来了,这里头,你们都能活,说不得还可以在新朝为官。本王和皇上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了。” 这就是诛心之言了,怀远侯噗通一声跪下来,求饶道,“皇上,臣绝无此意!臣以为任福乃是封疆大吏,不能因为这几张还没有辨明真伪的通敌信笺就被罢免,寒了天下都指挥使司的心。“ 第450章 丑事 襄王倒是口舌灵活,立马指责,“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典范!” 说完,襄王便朝谢眺挤眉弄眼一番,“谢大人,身为户部尚书,您难道就没有要说的吗?” 这是武将这边的事,跟他一个户部有什么关系? 谢眺有些无语,但,既然襄王都已经点出来了,他们现在是姻亲,在朝堂上要鼎力互助,他也不得不表态,只好站出来,弓腰道,“皇上,臣以为,怀远侯所说的,天下都指挥使司都寒心,是对其他都指挥使司的侮辱,毕竟,身为武将军人,忠君报国是分内之事,岂会人人都牵扯上通敌叛国这等丑事呢?” 襄王不由得朝谢眺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读书人,会说话啊,也不说任福到底有没有通敌叛国,但最起码眼下是牵扯上了这等丑事的。 这就很不应该了。 怀远侯自然是怒发冲冠,朝谢眺横了一眼,道,“谢大人,令郎可是一员武将,敢问若是将来,令郎也被人诬陷,不知谢尚书该当如何?” 不等谢眺说话,襄王便跳了起来,指着怀远侯的鼻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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