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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他又长高了,也长壮,眉宇间少年的那点意气已经褪去,一抹青年的成熟悄然浮现。 谢知微双手搂过了萧恂的脖子,笑眯眯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道,“殿下难道不知道,京城里曾经有多少姑娘对殿下暗许芳心,而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人而已。” 萧恂听了很是高兴,不满足地吻住了谢知微的唇瓣,厮磨良久,才松开她,两人的气息都不稳,萧恂的眼中也贱贱地染上了些令谢知微害怕的东西,她避开眼,将脸埋在萧恂的怀里。 “湄湄,你不是微不足道,你对我来说,重若性命!” 说完,萧恂一把抱起谢知微,出了门。 马车被移到了后门,谢知微的头脸被兜帽遮住,她被抱在萧恂的怀里,众人只看到堂堂的宸王殿下怀里抱了个女人,却不知道,正是谢知微。 马车里,两人相拥在一起,萧恂比了比自己的下颌,“湄湄,你长高了,你都到我这儿了,我得快点长,才能不让你超过我。” 谢知微笑道,“你也长高了好多,长结实了。” 她上上下下地摸着萧恂的身子,问道,“你这次出去,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受什么伤,偶尔受点伤都是小伤。”萧恂握住了谢知微作怪的手,他要说一点儿伤都没有,湄湄肯定不信,便哄着道,“你送过去的伤药是真的好有用啊,这次西征的伤亡,至少减少了五成,将士们都很感激你。” “感激我做什么?”谢知微羞涩地道,“他们出生入死,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他们都是大雍的英雄。”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等马车在萧府的门前停下来,陆偃已经早就回到了隔壁,梳洗过后,拒了京兆府这边的官员拜访,正在看条陈。 “京城那边如何了?”陆偃问道。 米团恭敬地道,“李宝桢依旧是每日都送消息过来,皇上的身体依旧是时好时坏,督主任安西都护府都护的文书已经发下来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如今分别有人在外面跑着,前些日子,遵照督主的吩咐,让四皇子的人在皇上面前说了四皇子的好话。” “王世普怎么说?皇上还能活多久?” 这样的话,放到了外面,那是诛九族的罪。陆偃随随便便问了出来,饶是米团跟在陆偃身边许多年,也依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回督主的话,王太医说,请督主早做安排。” 陆偃“嗯”了一声,吩咐道,“收拾一下行装,跟着本座回京!” 晚上的接风宴上,多了一盘红薯,是俞应治今年种出来的,他心肝肉疼地拿了一块出来,蒸熟后,摆在了桌上。 看着一人挖了一勺后,俞应治激动地问道,“如何?味道如何?” “甜而不腻,且有饱腹感,不错!”萧恂点头赞道,问俞应治,“这红薯产量如何?” “殿下,这红薯,产量极高,且种植格外容易,今年我将几个红薯切了当种,居然也一样生根发芽,结的果实不比整个红薯当种的少。以后,留种的话,就可以留藤蔓,也可以把红薯切成块留种,收成就提高得更多了。“ 俞应治高兴不已,眼见一个红薯,一人一勺就没了,萧恂和陆偃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他生怕这两人要再上一盘,忙道,“殿下,今年虽然是丰收了,但要是大量推广,种还是少了啊!” 萧恂和陆偃都是人精,自然是看穿了俞应治的心思,两人相视一笑,也均觉得此人可堪用。 陆偃便道,“俞先生曾经是在工部任职吧?” 俞应治一听这话,一颗心狂跳,他虽然在种田,可是,凭他一己之力,若是想大面积扩种的话,肯定很难,他原本还想着,要找郡主借几个人帮忙呢,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俞应治忙起身,朝陆偃长揖道,“在下曾经在工部观政,后在平江府下辖的一个县当了县丞,后辞官不做,游历至今,若非遇到郡主,在下今日或许曝尸荒野,家破人亡。” 陆偃微微点头,“两榜进士,曾经又是庶吉士,如此经历也实在是可惜了。大多书生,受经书洗涤,若非有人在一旁教导如何洞明世事,多会一股子书生气,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些年,先生一路游历,不知有何收获?” 这便是考究了,论起年龄,俞应治比陆偃大得多,当得起陆偃的爹了,可是,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一点,人与人之间,天赋高低,当真非人力能为啊! 俞应治想了想,谨慎地道,“是在下一叶障目,官场浮沉,能者居上,如同两军对垒,唯有勇往直前,奋力厮杀,方能开辟一片疆土,施展作为!” 这一刻,俞应治如醍醐灌顶,朝陆偃深深作揖,“多谢陆大人教诲!” 陆偃掀起凉薄的眼皮子朝他看了一眼,他手中握着酒杯,端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三个月后,你去户部报到吧,本座给你个机会,让你任户部主事,主管红薯推广,三年后,若能有一番作为,西北各州府哪怕能有一分田地种红薯,本座升你为员外郎。” 第699章 君臣 于俞应治而言,升不升员外郎,能不能从正六品升到从五品,他都不在乎,他激动,是因为,不管是陆偃还是萧恂都很重视红薯的推广。 而这,恰好是利国利民的一桩大事,眼下大雍最有权势的二人能够关心这国计民生之事,这个国家才有希望。 他看到了希望。 “下官多谢陆大人提携,下官当用力推广红薯,三年之后,西北之地无饿殍!” “好,西北之地无饿殍,这句话,我喜欢,当浮一大白!”萧恂举杯,大家一起干了一杯。 十一月中旬,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马蹄声阵阵,在京城的周围,消失了良久的东厂番子,又跃入人的眼帘。 为首的青年,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雄鹰的眼睛用一枚红色的彩珠点睛,欲要展翅腾空。 最后一抹晚霞照在南熏门的城楼之上,瞭望的甲士看到这一行人,不由得吃惊不已,慌乱之下,嗓子都破音了,“督主回京,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打开,陆偃朝两侧的甲士看了一眼,身后的米团亮出了陆偃的腰牌,马儿不减速,从城楼下飞速而入。 城里,宵禁后的大街上,唯有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人还在游荡,看到东厂番子,震惊之余,纷纷避让,也忍不住看向最前面的昳丽青年,即便这两年他不在,但京城依然控制在他的手里,他的威名依旧镇压着这座京城,令人不敢轻举妄动。 时值寒冬,陆宅门口两棵巨大的榆钱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条,粗壮的树干显得古朴苍劲。 如意门被打开了,一切如往昔一般,门口的小太监忙上前来,牵过了马,陆偃翻身而下,进门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切都这么熟悉,一切也都显得如此陌生,短短两年时间,他明明住在小胡木巷陆宅的日子屈指可数,明明在此之前,他在这里住了近十年时间,可他心头眷念的,却是西疆的陆宅。 那里曾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之后,这一生所有的喜乐都在那里。 东暖阁里,皇帝如今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似乎是有所感应,陆偃进来的时候,皇帝醒过来了,看到陆偃,他恍然若梦。 “阿偃?”皇帝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他以为自己病重,出现了幻觉。 陆偃慢条斯理地上前来,到了榻前,弯腰行了个礼,“臣见过皇上,皇上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陆偃还是那个陆偃,可是皇帝瞧着,一切似乎不一样了,他愣了一下,朝陆偃伸出手,“阿偃,你扶朕起来!” 陆偃没有搭手,而是朝身后的太监瞥了一眼,一个太监忙上前来,要扶皇帝,皇帝啪地打了他一下,执拗地看着陆偃。 陆偃一笑,吩咐那太监,“想必皇上又改了主意,不想起来了,你下去吧!” “阿偃,你要造反吗?”皇帝怒不可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是不是要造反?” “皇上,臣不敢!”陆偃站直了身体,“皇上,西疆是一片非常广袤的土地,那里有最可口的甜瓜,有很好吃的葡萄干,那里的枣个头很大,疑似仙种……只可惜,这些,皇上,您再也看不到了。” 皇帝气得一口血吐了出来,他剧烈咳嗽,却依然执拗地看着陆偃,“你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定远侯的儿子?” “皇上,是与不是,皇上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皇帝已经猜到了,可他的心里依然残存了一丝侥幸,此时,最后的梦被打破,他惊惧得无以复加,颤抖着问道,“那阿恂呢?” 陆偃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流光从他妖魅的眼眸中淌过,深情几许地看着皇帝,好似他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情人,可是,如娇艳花瓣的唇轻轻翕动,吐出的话,是如此残忍,“皇上,昭阳舅舅在天有灵,保佑我和阿恂走到了今天,可见天理昭昭。” 皇帝急怒攻心,就此晕了过去。 陆偃淡漠的目光扫过了床上日渐腐朽僵硬的行尸走肉一眼,决然地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麟德殿的廊檐下,从北面吹来的朔风掀起了他的袍摆,大红彩绣麒麟袍在风中飞扬,青年昳丽无双的面容上,昔日的妖魅一扫而空,侵染了一抹被战火锤炼出的坚毅,实质般的冰冷,如同一层盔甲,将他包裹。 南书房里,内阁的几位阁老均来了,正等着,看到陆偃来,均是站起身来。 两年不见,众人似乎已经不认识这位与他们打了十多年交道的年轻人。 陆偃在首位立定,环视了众人一眼,抬手有礼地道,“坐吧!” 他在首位坐了下来,双手扶膝,神色中透着不容人拒绝的坚毅,“西部已经安定,眼下,西部的官员空缺一大片,皇上有旨,明年开恩科,礼部曾大人着手处理这件事。” 曾士毅起身,想了想,拱手道,“是,臣遵旨!” 陆偃又对谢眺道,“谢大人,西北征战,两年时间,谢大人筹措粮草,功劳不逊于我等,皇上下令,未来三年,北境战事事关重大,首辅一职由谢大人领,望谢大人不忘皇恩,勤勉差事,不辜负皇上的期待。” 谢眺彻底呆愣了,还是张明贺推了他一把,他才醒过神来,“臣领旨!谢主隆恩!” 首辅杨傅已经于六月致仕,在此之前,杨傅一直倚老卖老装糊涂,凡事不决,诸事都是谢眺拍板,虽说众人早就知道,谢眺肯定是下一任首辅,但此时听到这消息依然还是很震惊。 都是内阁阁老,但首辅就不一样了,阁老们未必都能够青史留名,可首辅,哪怕只当了一天,都会被载入史册。 陆偃显然不在意诸位阁老们的意见,他任命完首辅之后,便看向张明贺,“张大人,本座有几个人员调动,您这边安排人处理一下,着,擢升谢元柏为安西都护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擢升许良为神机营指挥佥事,擢升……” 第700章 国丈 随着陆偃一字一句地念,众人均是震惊不已,张明贺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陆偃提拔的这些人均是这一次随陆偃和萧恂西征的将士,占据了整个西北防线所有的重要职位,如此一来,西北军事便全部都被握在宸王手里了。 而大雍的军事部署,向来都以西北为重。 大雍南边临海,福建总兵袁義乃是宸王妃的外祖父,虽然不是亲的,但听说袁家待这个便宜的外孙女看得比孙子还重。 大雍在南边的军力部署,福建卫所占了三分之一的名额。 而南面,沐王府与宸王交好,听说沐归鸿回云南的时候,带走了一千铁鹰骑,正是靠这一千铁鹰骑,沐归鸿夺取了南平王府,斩杀了他的叔父,虽然没有正式袭爵,但估计他们不用等多久了。 果然,下一瞬,陆偃便吩咐内阁拟旨,“南平王薨逝多年,王位空悬,今世子已经成年,着继承爵位,执掌南平王府,屏障南疆,不得辜负朝廷期望。再……” 他顿了顿,道,“三皇子和四皇子纯孝,着恢复皇子待遇,解除圈禁。” 轰! 几位内阁阁老们均是被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这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陆偃的意思?三皇子和四皇子被圈禁了,朝中安静极了,如今要被放出来,陆偃或是皇上到底要做什么? 谢眺低着头,不叫任何人看到他脸上的神色与惊惧,三皇子和四皇子被放出来,他们会坐得住吗?五台山上的那个小太子,能活得过今年冬天吗? 张明贺的心头也震惊不已,西域、北境、大半个南疆,全部都被宸王收入囊中,那东暖阁里躺着的那位呢? 难道说,皇上就这么坐视不理? 张明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谢眺道,“谢大人,您看,如此,妥当吗?” 以后,凡事都是陆偃说话,还要他们这些内阁阁老们做什么? 谢眺忍得住? 谢眺哈哈一笑,“张大人,你我都老了,今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人年纪大了,做事就难免小心谨慎,没有了开拓进取的魄力。我听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说,西域那边,风土人情与中原千差万别,将来你我若是有幸,不妨走上一遭。 回到谢家,谢眺依然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三个儿子均来书房,正要为父亲道贺,谢眺摆手制止住了,道,“坐吧,我有几句话要说!” 待儿子们坐了,沉霜奉完茶退下,谢眺长叹一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才要贺我这个老父,我且告诉你们,我哪怕身体再好,这首辅之位,也就一年两年的时间。” 谢仲柏大吃一惊,忙问道,“父亲,这是为何?” 谢拾柏也是不解,唯有谢季柏了然,他脸上神色复杂,饶是他一直想要修炼心性做到宠辱不惊,此时也难以抑制心头的震惊。 谢眺见此,心头稍微有些欣慰,也不说,道,“今日,你们大哥被擢升为都指挥使,正二品,不久就有旨意下来,若不出意外,未来两三年年,他恐会留在车师城。” 谢眺看向小儿子,“季柏,你也不必留在六部观政了,你准备一下手头的事,回头跟着你大哥去西域,一来见见世面,二来那里虽然危险,但百废待兴,对你将是很好的历练。“ 谢季柏心头激动,他忙起身道,“是,儿子遵命!” 谢眺看向三儿子,“老三,江南乃富庶之地,今后两三年里,北境用兵至关重要,这两年你爹我已经捉襟见肘,单靠国库,很难支撑,你当竭尽所能!” 谢拾柏忙起身道,“爹,儿子记住了。” 谢仲柏便着急了,忙道,“爹,那我呢?” “你就好好留在京城,你兄弟们都离家了,我也老了,有个万一,总要有个儿子在跟前送终。” 虽然自己爹并没有说什么,但谢仲柏还是感受到了爹对自己浓浓的嫌弃之意。 起身告辞后,走到了在院子里分手的时候,谢仲柏拉住了谢季柏,“四弟,你能不能说说,爹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季柏知道,爹一向都重视长房,将来,若是有那么一天,大哥必然是国丈,而大哥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眼下镇守西域,是最好的选择。 那他们呢?若今日,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明白爹的意思,爹或许就不会把自己送到西域去了。 想到这里,谢季柏道,“二哥,你就听爹的吧,什么都不知道,许是一种幸福呢!” “好啊,连你都瞒着我?” 谢仲柏不肯罢休,谢拾柏便道,“二哥,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知道那么多做什么?难道你觉得爹说得不对?” 谢仲柏只好不再继续问,却不甘心地道,“我总觉得爹和四弟有事瞒着我。” 好在,还有三弟这个糊涂的陪着自己。 谢季柏回到院子里,妻子正在哄儿子睡觉,谢季柏看着幼小的儿子,看着妻子,一半心疼一半又很兴奋,将谢眺的安排说了。 海氏惊愣不已,腾地站起身来,“夫君,你若是去西域,我和泽哥儿跟着你一起去吧!” 她生怕丈夫不答应,“泽哥儿已经两岁了,我们路上走慢些,应是无碍。” 谢季柏想了想,道,“若是去的话,你先去信让大嫂在那边给我们安置宅子,我不知道父亲会做如何安排,但我想,你们现在京兆府安居,等我那边稳定下来了,再接你们娘儿俩过去。” 海氏放下心来,若丈夫不带自己过去,她势必就要为丈夫安排服侍的人,虽说她有了嫡子,可这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袁氏收到信的时候,高兴不已,她忙过来找谢知微一块儿看信,谢知微却正好收到了衮国长公主府的信,原来潞国公府托人特地去了京城,为老二云敬轶求娶郑靖霜,衮国长公主特地让谢知微帮忙打听云敬轶的人品秉性容貌。 谢知微与袁氏交换了信笺,看完之后,对袁氏道,“母亲,四婶要过来,将来您在这边,也有个人可以走动,凡事也有人可以商量。就是,这边和京城比起来,还是苦了一些。” 第701章 醋意 “我不觉得苦啊,我就只担心一点,你小弟弟这么小一点,一路周舟车劳顿,要是路上有个事,怎么办?” 谢知微道,“过了三岁应当就没事了,无论如何,也要明年开年了,他们才会动身,到时候小弟弟又长大一点了。我备点小儿用的药,送到京城去,四婶来的时候带上,也能应急。” 如此说,袁氏方才放心了一些,她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太好了,这里越来越热闹了。” 谢知微便拉了袁氏的手,“母亲,您不是时常与潞国公夫人来往吗?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潞国公府的二公子,他这人如何?” 袁氏知道是为衮国长公主的所托之事,想了想道,“我向来看人不准的,且这婚姻之事事关重大,你都不知道,你当年没有被赐婚的时候,我日日为你的婚事担忧得睡不着。倒不是怕别的,怕给你挑的人不好,眼看你一天天长大,我紧张极了。” “依我说,你先瞧一眼,若是还算看得上眼,你不妨邀请黎阳郡主亲自来看看,黎阳郡主如今也及笄了,要换了我,有个这么大的女儿还没有定亲,我也着急了。” 谢知微觉得她母亲是真聪明,连说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想办法看看潞国公府的二公子,国公夫人让人送了信来,说是摩耶法师将国公府要开凿的卧佛的像已经画好了,约谢知微明日一块儿去观摩。 谢知微便明白,必然是衮国长公主府说了要她帮忙相看,潞国公夫人这才喊上自己,必也是让她亲眼看云敬轶一眼,便让玄桃去给送信的人回话,“就说明日白马寺见!” 袁氏走后,萧恂从城外校场回来了,他先去前院沐浴一番,换了一身便服进来了。 萧恂从安西都护府回来后,抓紧时间前往北地和北契打了一仗,将北地的边防线朝北面推了两百多里地后,这才赶回来过年。 年后,湄湄就能跟着他去北地了。 “阿恂,我问你个事儿。”谢知微看到萧恂进来,忙朝他招手。 萧恂爱极了谢知微这般模样,似乎,不管她在什么地方,她总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生活得格外舒服,甚至,看到她这般安逸的样子,就觉得是生活是一种享受。 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飘着香味的茶,阳光透着窗户斜洒进来,窗上的剪纸是喜鹊登枝,屋子里的几盆盆栽生机勃勃,暖暖的气息,根本就让人感觉不到,外面是寒冬。 萧恂站在熏笼前,将手和身上的寒气去了,这才走过来,将谢知微拢在怀里,“什么事要问我?” 他边说,已在谢知微的唇角落下一个吻,他的姑娘如今正在慢慢长大,如同一株被他精心照料,期待已久的花树,如今终于到了抽花苞的时候了。 萧恂的目光偷偷地掠过谢知微微微隆起的胸口,想到那里在慢慢长大,便不由得心旌荡漾。 谢知微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得脸颊一红,假装不知道,问道,“你见过潞国公府的二公子吗?” 萧恂不答反问道,“你打听他做什么?” 谢知微没有察觉萧恂语气里的醋意,反而道,“就问你见没见过啊,若是见过,就跟我说说,云二公子生得如何?” “我呢?”萧恂气恼不已,磨着牙问道。 谢知微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妥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能感知这个人的喜怒来,她不由得掩嘴一笑,“宸王殿下自然是‘美人晓折露沾袖,公子醉时香满车’,丰神如玉,风流出尘的翩翩佳公子!” 谢知微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了,她看到萧恂恼羞得脸都红了,便越发觉得他有趣。 萧恂低头就朝谢知微的唇啃了去,微微用力,在她的唇瓣上咬出了浅浅的压印,以示惩罚,没好气地道,“怎么我,不是芝兰玉树宸郡王吗?” 这话,是当日,谢知微重生后,第一次遇到了萧昶炫,挤兑他,而说的一段话,“芝兰玉树宸郡王,笑如朗月沐世子,沈腰潘鬓四皇子,九春悦怿郑四郎”,谢知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萧恂连这都听了去。 谢知微呆萌的样子让萧恂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他用手指轻轻地刮了刮谢知微的鼻子,趾高气扬地道,“想瞒着我?哼!” 谢知微被逗乐了,她双手环过了萧恂的脖子,“我哪有想瞒着你啊,你说,当日你是不是瞧出了什么,才非要把我诳到南书房去,就是想让我看萧昶炫出丑?”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从赣州回城的时候,你是不是正好就在南熏门门口?还偷偷地朝我瞅了一眼?” 是啊,那时候,她还想过,她重生而来,那么多的有缘人中,谁会和她的缘分最深呢? 原来,上天都安排好了一切! 想到这里,谢知微心头一片柔软,“阿恂,我们之间是上天的安排,那时候,正好我回来了,正好你也回来了,我们就在城门口相遇了,你知道吗?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好安心。”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和萧恂会走到这一步,但看到萧恂,她有种旧友重逢的喜悦。 萧恂紧紧地搂住了谢知微,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湄湄,那时候,我看到你,我就在想,这个姑娘我是不是哪里见过呢?你知道吗,我从来都记不住女子的脸,在我眼里很多人都长一个样,穿裙子,戴很多钗环,唯有你,我一眼就看到了你的眼睛,只觉得好熟悉!” 他欢喜不已,“我如今才知道,原来,我在你的梦里出现过,曾经见过你。幸好,那只是个梦,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会做那样的噩梦了。” “嗯,好!”谢知微也紧紧搂住了萧恂劲瘦的腰身,她的手缓缓上移,只觉得,他的肩背越发宽厚,让她极有安全感。 次日,谢知微和两位母亲还有妹妹,在萧恂的护送下来到了白马寺,谢知微才下了车,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跪在山门前。 第702章 掌眼 谢知微定睛一看,居然是惠和,不由得惊呆了。 惠和是谁啊,当今皇上的外甥女,皇太后的外孙女,常寿长公主唯一的女儿,京城之中,身份尊贵过她的女子,屈指可数。 她居然纡尊降贵,跪在这里,双手合十,态度虔诚。 或许是有所感应,惠和抬眼朝谢知微看过来,她愣了一会儿,却很快就坦然,复又垂下眼帘,极为专注。 谢知微没打算打搅她,服侍袁氏和容氏,在一泓禅师等人的陪同下,进了山门。 摩腾迎了出来,“女施主们,这边请!” 年初的时候,从江南那边来了不少读书人,这些人来,初初是为了专门给白马寺的天梯山佛像画像,等过来之后,很多人发现,附近的州府郡用人需求量很大。 若是举人秀才出身,甚至能够在郡县谋到一个县丞、主簿或是典史的职位,这若是在南方,倾家荡产都未必能够补到这样的位置。 一时间,从南到西的这条路上,士人络绎不绝。 也有被白马寺的佛教氛围感染,一心留在寺院进行佛像创作,希望能够青史留名的,其中出色的几位全部都被京兆府的几位大族聘请,为他们家族想要开凿的佛像,或是壁画的佛像进行画像创作。 潞国公夫人也准备开凿一尊佛像,招揽了一名来自平江府的画师,此人创作的画中人物,线条柔美,人物八面,衣带带风,着色大胆,笔势圆转,有着不俗的画技。 今日,谢知微和两位母亲就是被国公夫人请来看此人的话,只见他画的维摩诘居士,凭几坐在榻上,身披紫裘,白练裙襦,一膝支起,左手抚膝,右手执麈尾,上身略前倾,蹙眉张口,呈辩说状。 若是仔细看,可以看到维摩诘居士拿着麈尾的手,食指和中指均呈伸开状,给人一种,疏散自如,安详自信之感。 潞国公夫人显然不太懂画,让那画师将画展示出来后,皱着眉头对谢知微道,“你瞧这人画的凶神恶煞,郡主瞧着,是不是不太好?” 这幅画,所费的时间不少。 在此期间,潞国公夫人几次来看了之后,都很不喜欢,但这画师执意要画《问疾》这一品中的维摩诘居士,还说,潞国公原本已经垂危,若非有人问疾,潞国公的病好不了,这便是佛祖的安排。 正因这说法,潞国公夫人实在是不好拒绝。 正好,她也听说,衮国长公主给谢知微来了一封信,心知,谢知微乃是衮国长公主的徒弟,正好两家又在议亲,衮国长公主这个时候给谢知微来信,多半是为了让谢知微打听自己的儿子。 与其被打听,还不如光明正大地送上门去,让谢知微看个究竟。 也因此,潞国公夫人才会邀请谢知微前来,谢家的这位嫡长女琴棋书画精妙绝伦,在京城中享有盛名,让她帮自己掌眼,也算是一举两得。 谢知微朝站在一旁的那位画师看了一眼,见这人二十出头,头上一根竹簪,穿了一件棉袍,就正面,便打了五个补丁,两边的肘子处,各有一个,紧张之色难以掩饰。 谢知微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那画卷,她细细地从头看到尾,装作不经意地道,“这画法我瞧着有些熟悉,之前在一副画上看到过。” 一听这话,潞国公夫人顿时柳眉竖起,愤怒地看向了那画师,意思格外明显,难道说这画师是在模仿别人的作品? 那画师也非常紧张,忙问道,“不知郡主看的是哪一副画,与草民的笔法相似?” 谢知微笑道,“大约七八个月前,京兆府奉命从两江招画师士子,选了些好的送到我那里,其中有一副《十八神仙图》,不论是风格还是笔法,都非常出色,很有佛韵,当时我就向我母亲推荐,我记得那副画作的署名是卢楞伽。” 说完,谢知微意味深长地朝这人看了一眼,此人对上谢知微的视线,眼中充满了感激,滚动着热泪,他拱手作长揖,“草民卢楞伽,平江府人,郡主看的那副《十八神仙图》正是草民所作。” 谢知微表现出极为震惊的样子,忙道,“原来是先生所作,观先生的画,穷丹青之道,独树一帜,确非凡品。那副《十八神仙图》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割爱?” 卢楞伽自然是喜不自禁,忙讨好地道,“承蒙郡主厚爱,《十八神仙图》,草民愿意献给郡主!” 谢知微笑道,“你这番心意,我心领了,那副画,画工精湛,人物飘然出尘,实在是难得的传世之作,怎么能白送呢?“ 谢知微朝玄桃点了点头,玄桃掏出了一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卢楞伽。 卢楞伽一看,吓着了,忙摆手,玄桃塞给了他,“你是不是嫌少啊?” 卢楞伽又忙着摆手,“不,不是!” 慌乱不已,惹得玄桃掩嘴笑,见谢知微看过来,忙敛起了笑容,退到了谢知微的身后。 卢楞伽方才和玄桃推搡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玄桃的手背,姑娘微凉细柔的肌肤令他浑身如同被雷击一般,猛地一颤,脸颊上浮上了一层红晕不说,也很是自责。 这是对姑娘的不尊重。 玄桃则没有太当一回事,横竖对方也不是故意的,她大方的态度,倒是让卢楞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到底是在郡主身边当差,格局和胸怀,便显得很不一样。 袁氏是看不懂什么好画不好画的,她和潞国公夫人一样,觉得这画里头,维摩诘居士的面相是凶恶了一点。 容氏则笑道,“法相庄严,维摩诘居士本是得道菩萨,转世后到毗邪离城,成为一位颇具神通智慧、非凡辩才的居士,《问疾》说的就是维摩诘居士自称有病,大菩萨文殊师利前往问疾,二人辩论佛法的盛况。这尊维摩诘居士,具清羸示病之容,隐几忘言之状,着实是传神!” “阿弥陀佛!”潞国公夫人忍不住道了一声佛号,欣喜不已。 虽说如今没有人站出来澄清容氏的身份,但随着“七星复”的谶语被有心人从南到北地宣传,容氏的身份便显而易见了。 第703章 姻缘 当年的容氏,便是卢容昭,与潞国公夫人算是同时代的人,早就见识过了容氏的才华横溢。 先有了谢知微的认可,后有了容氏的赞赏,潞国公夫人便面有得色,再看卢楞伽,目光中便多了一些赏识。 卢楞伽没有把这份赏识看在眼里,他满心都是激动,对他来说,宸王妃的赏识,才是一架青云梯。 这一千两的银票,于卢楞伽来说,同样是足以传世的珍宝。 卢楞伽妥善收藏之后,不打算用,准备装裱起来,将来传给子孙后代。 容氏见此后,也略动心,道,“我打算画一副壁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国公夫人,陆先生给你画完这副画后,还有没有活?若是没有的话,就把人让给我,用些时。” 别说潞国公夫人原先不知道卢楞伽的价值,让卢楞伽为她画这尊佛像的画已经后悔极了,即便有了约定,后边还给卢楞伽安排了活计,此时也要让道一边。 潞国公夫人忙道,“娘娘,我眼力有限,也不知道画好不好,就没有再让卢先生做别的。“ 容氏点点头,看向卢楞伽,“听你的名字,便知你与佛祖渊源颇深,卢先生,壁画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你若为我所用,我绝不会亏待你!” 卢楞伽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忙道,“娘娘,能为娘娘效劳,是草民的荣幸。“ 时间到了正午,一泓禅师过来请去用午膳。 到了厢房,落座后,国公夫人对容氏和袁氏道,“娘娘,袁夫人,我有一小儿,这次陪着我来了这里,我想让他进来,向娘娘和夫人见个礼。” 说着,国公夫人便看了谢知微一眼,谢知微抿着唇笑了一下。 容氏和袁氏也听谢知微说了衮国长公主来信的事,人年纪大了,都很乐意看到小辈们过得和和乐乐,自无异议,道,“正好让我们看看令郎。” 国公夫人很是开心,忙让身边的下人去请二少爷过来。 若说云敬轩继承了潞国公七八成的容貌身材的话,云敬轶应是生得像国公夫人了,面冠如玉,气质不俗。 云敬轶进来给容氏和袁氏行过礼后,便站在了国公夫人的身边,容氏和袁氏自然是说了好些好话,好好儿把云敬轶夸了一顿。 云敬轶也知道今日来的目的,忍不住朝谢知微瞟了好几眼,见她一直闲适从容地喝着茶,不由得有几分着急。 国公夫人道,“霓儿过世一年了,我和国公爷心里一直都很难过,恰好老二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若是家里能有一桩喜事,就再好不过了。” 说起孝成皇后,国公夫人眼中依然难免含泪,短暂失态之后,她很快恢复了常态,“郡主从京中来,以前和郡主一块儿玩的姑娘里,若是有瞧得上我这二儿子的,郡主看在三公主的份上,帮忙多操心。” 谢知微牢记着袁氏的话,婚姻非寻常事,天底下多少怨偶,郑靖霜与她又是好姐妹,若是个格外出色的,她倒是能够建议一番,但眼下看到了云敬轶之后,见他中规中矩,生怕将来郑靖霜会怨怪她。 谢知微想了想道,“我当年和王爷虽说是皇上指婚,但在此之前,与王爷是早就相识,彼此知道秉性。如今,云二公子离京城如此遥远,我若是说了谁,云二公子和那姑娘彼此之间连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不过,自古千里姻缘一线牵,若是有缘,兴许很快就会见面呢!“ 国公夫人初听到谢知微说,心头咯噔一下,待听到后面,不由得眉开眼笑。 回府的路上,云敬轶没有想明白,问他母亲,“郡主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孩儿表现不好?” 国公夫人看画不行,但人活到一定的年纪,听话听音的本事具备,且从前京城中的贵女太太们,谁说话不是点到为止,说一半留一半,让听的人自己去想。 “郡主倒是没有反对,若是我没有猜错,郡主应当会让黎阳郡主亲自来看。” 国公夫人一开始看中的是王一鸣的嫡长女王丽君,虽说富户出身,身份上并不配自己的女儿。 但王家巨富,又一向与国公府走得近,自己这个小儿子,崇文不尚武,国公府靠军功起家,对儿子的帮助不大,若是能与王家结亲,小儿子将来至少衣食无忧。 国公爷却不答应,自从女儿没了之后,国公爷对朝廷有多深恶痛绝,别人不知道,身为枕边人的国公夫人却知道。 后来,郡主来了一趟,为国公爷治好了病,很多事,国公爷没有跟她这个枕边人说,但有些风向,她看出来了。 国公爷动了与衮国长公主府结亲的心思,国公夫人内心感到震惊,也明白,这不是简单地娶一个儿媳妇的事了,关乎的是家族今后的走向。 谢知微的确给衮国长公主写了信,信上,谢知微简单地说了一些云敬轶的外表气度,建议让黎阳郡主来一趟西疆。 衮国长公主收到信,看完之后,笑了一下,将信笺放到一边,吩咐道,“去把郡主喊来!” 郑靖霜听说母亲在给自己寻夫婿,非常不乐意,一打听竟然是已故的孝成皇后的弟弟,从小在边疆长大的,她就更加不乐意了。 父亲的去世,对郑靖霜的影响很大,母亲日复一日地练武,心中对父亲的执念,她越是长大,越是能够体会得深切,若父亲不是武将,便不会死,那他们家就是幸福的一家。 可是,母亲说过一句话,她说,“无论文臣还是武将,哪怕不在京中这巨浪中心,浪潮来了,该被扑灭的就会被扑灭,谁也逃不过上天的安排。” 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想嫁给武将之家。 韩嬷嬷是衮国长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老人,郑南衣死那年,韩嬷嬷拒绝了衮国长公主帮她选的夫婿,自梳之后,留在了衮国长公主的身边。 “殿下,郡主说了什么?”她看到衮国长公主唇边极深的笑意,忍不住问道。 衮国长公主将信递给韩嬷嬷,笑道,“你瞧瞧,这小狐狸,本宫想到她和霜儿一向情谊深厚,若是她看中也觉得不错的人,霜儿应是不会拒绝,让她帮忙瞧瞧人,可你瞧瞧,本宫白托付了一番。” 第704章 正妃 韩嬷嬷接过信,看了,也不由得笑了,“长公主,奴婢瞧着,宸王妃这才是真心为郡主好呢。” 衮国长公主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也跟着点头,“是这话没错,孩子们大了,是该放到外面去了,本宫也不想,本宫的女儿将来嫁到了婆家,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京城。” 郑靖霜来了之后,一看到信,心头大喜,想到,微妹妹不愧与她是姐妹,扑到母亲跟前跪下,“娘,您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看看云二公子如何?” 衮国长公主不由得好笑,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对云二公子不是一向都很不看好吗?若是对他没有半点想法,这一趟西行也没有必要,省得浪费时间。” “怎么会呢?”郑靖霜忙道,“女儿觉得,微妹妹的话不无道理,婚姻是关乎一辈子的事,女儿从未见过云二公子,若是一杆子打死,万一是个好的,错过了这好姻缘岂不是可惜。无论如何,还是要去看看。” 衮国长公主忍住了笑,点头道,“言之有理,你能这么想,我也放心了。只这一去,关山万里,路上行宿安全,你先拟个章程我看看。” 郑靖霜满心雀跃,自然无不可,她转身的时候,几乎跳起来了。 回到闺房,郑靖霜便跟贴身的丫鬟说起来,“怀绿,你不是说你逃过难吗?你知不知道,一路上要怎么行路,怎么住宿,怎么注意安全,你快告诉我,若是我娘觉得说得好,你就是我半个师傅,我不会亏待你的。” 在京中活了这么大,郑靖霜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乃是法门寺,这一次,她居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还是去找最好的姐妹,郑靖霜简直是要乐疯了。 怀绿却紧张不已,“郡主,奴婢听说惠和公主出城走丢了,若是郡主要出行的话,长公主殿下一定要多派人保护郡主才是啊!”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要是出去,我连你都不会带,怎么可能会要娘多派人跟着我呢?” 郑靖霜说完,取下了墙上悬挂的宝剑,猛地将剑拔出剑鞘,一道寒光闪过,如同烈火,点燃了她身上的热血,她期待着这一路能够遇到几桩不平事,她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也期待着能够见到谢知微,昔日的好友在一起互诉衷肠。 经过几日的点拨,衮国长公主总算是让郑靖霜拟的那些章程过关了,将郑靖霜送出京城的那日,衮国长公主站在城外的长亭边上,看着骑着马雀跃而去的女儿,忍不住热泪盈眶。 韩嬷嬷抹了一把眼泪,劝衮国长公主道,“殿下,还是回去吧,起风了。” 她不解,为何长公主不让郡主过完年,等春暖花开了再启程。 她不知道的是,郑靖霜这一路因为迷了路,走错了方向,结果,在路上走了小半年时间才到。 京城的潘楼里,四楼的雅间,被解禁之后的薛婉清出了门。 十日前,有人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约了她在这里相见,说是会给她一个惊喜。 萧昶炫虽然深深地伤过薛婉清,但毕竟相爱过的人,他对薛婉清多少还有一些愧疚,也因此,对她并没有太多约束,甚至给了她莫大的自由。 只是,薛婉清几乎不出门,半年时间,她不是在看书,便是在练字,或是在东院,将所有的花草全部拔了,搭了个大棚里,里面种了一种不知名的植物。 见此,萧昶炫就更加不会干涉了。 薛婉清出门便非常容易,她并没有向海氏请示,海氏日日防她朝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薛婉清不干扰她,她也乐得装傻,吩咐府上的人,尽量给薛婉清行方便。 雅间里早有人等着了,看到来人,薛婉清吃了一惊,竟然是老熟人。 来的是完颜宝现,她去而复返,作为曾经在大雍生活了快两年的人,她对京中的高门大户,关系往来,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请坐,薛大姑娘,好久不见,一切可安好?” 完颜宝现很尊重薛婉清,这让薛婉清很舒服。时日越久,她越是知道,自己这个妾的身份,有多么不堪。 薛婉清落座后,朝完颜宝现身后的两个高大男子看了一眼,警惕地问道,“原来是宝现公主,不知,你叫我来,有何要事?” 完颜宝现脸上洋溢着笑意,“不瞒薛大姑娘说,薛大姑娘曾经教给我们制作热气球的方法,这次在与北契的战役中发生过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哥哥被封为太子,为了感谢薛大姑娘,我哥哥派我前来,是想报答薛大姑娘。” 薛婉清丝毫不惊诧,“太子殿下天资聪颖,我只是画了个图,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他就能够制造出来,这是上天都在帮他。” 完颜宝现道,“薛大姑娘,你这样的姑娘,无论容貌,教养,才识还是胆识,大雍这么多的贵女,我认为无人能及,但大雍对姑娘何等不公平,薛大姑娘,若是你能够归顺我大娄,我哥哥说了,条件任你开。” 完颜宝现凑近了道,“我父王认为,绫华公主只配给我哥哥当妾,到了大娄之后,她只是我哥哥的一个妾室,若是薛大姑娘愿意跟着我去大娄,我哥哥正妃的位置,便是姑娘的,这是我哥哥的亲笔信。” 完颜宝现将一封信拿出来,递给薛婉清,上面的火漆还在。 薛婉清打开信后,半年的学习之后,她再读起这些文绉绉的信,已经毫不费劲了,看完之后,薛婉清不能说不震惊,但她也学会了收敛情绪,“这件事,我须好好想想。” 完颜宝现虽然很着急,但也能理解,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一个大娄人进来了,低声道,“公主,酒楼外面来了好些人,说是四皇子府走失了一个侍妾,四皇子极为宠爱,有人看到那侍妾是在这酒楼里出现过,故找过来了。“ 这人说着,朝薛婉清瞥了一眼。 薛婉清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一直强撑着的冷静与淡然,这时彻底维持不住了。 第705章 决裂 完颜宝现见此,不得不佩服她那好四嫂的神机妙算,她说,薛婉清自视清高,一定不甘愿为妾,若是四皇子待她以珍重,那就罢了,可如今,四皇子与四皇子妃有了子嗣,若薛婉清不对那孩子下手,那她就有希望带薛婉清回大娄。 甚至,她四嫂还设计了这个局,她与薛婉清在此谈论的时候,故意向四皇子散布消息,让四皇子寻来。 外面人声嘈杂,薛婉清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腾地起身,对完颜宝现道,“若公主能够助我脱身,我将前往大娄,助令兄一臂之力。” “但是……”薛婉清不容拒绝,斩钉截铁地提出条件,“我不稀罕什么正妃的位置,我这一趟去,只会女扮男装,做太子殿下麾下的谋臣,若能以君臣之礼相待,我才去,否则,就请公主殿下回吧!” 薛婉清摆出了一脸的冷清与孤傲,完颜宝现看着她这张貌若桃李的脸,心头一阵唏嘘,也生出了一丝怜惜,“薛大姑娘,我说过,你提的任何要求,我们都会答应的。” 萧昶炫推开了雅间的门,看到屋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漂浮着一丝令他熟悉的气息,桌上,一张白纸,上面蘸墨写道,“与君绝,从此两无期”。 萧昶炫一把抓住了纸,留在他心头的只有愤怒,一声嘶吼,声音遥遥地传来。 楼下,已经上了马车的薛婉清,心头有着报复之后的快感,她的唇角,浮上了一抹讥诮的笑。 她曾经为这个男人付出了那么多,从今往后,她只会为自己而活。 萧昶炫没有能耐要求封城,他的人自然拦不住早有预谋的娄国人的脚步,甚至,他都不知道薛婉清是被谁带走。 皇仪殿里,陆偃放下了奏折,李宝桢快步上前,低声道,“督主,四皇子府里那个姓薛的侍妾已经被娄国人带走了。” “查清楚是为了什么吗?” “东厂派往大娄的探子传来了密信,说是完颜赞诚亲自率领三万大娄军,轻而易举地攻陷了大王子完颜也哥久攻不下的上京城,用的就是当年,四皇子献给完颜赞诚的一种叫做热气球的东西。” “热气球是什么?” 李宝桢掏出了一张纸,上面画着偌大的一个球,中间烧着火焰,下面挂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人。 陆偃看了一眼,略沉思便明白了,两道剑眉皱得更紧了一点。 李宝桢也格外好奇,“督主,这种东西,咱们从来没有见过,您说,薛大姑娘就天赋异禀到了像神一样的地步,怎么想得出这些来?要不,写信去问问郡主?” 陆偃略有心动,却很快摇摇头,“不必打扰郡主。” “是!”李宝桢凛然道,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郡主何等尊贵,怎么能操这些闲心呢? 陆偃将这热气球的图纸递给李宝桢,“八百里加急,送去给阿恂,看他能不能想办法找到破解之法?” 北契被灭之后,就轮到大雍与大娄的决一死战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雍是绝不可能放任野心勃勃的大娄在一旁虎视眈眈的。 这一点,虽然阿恂与他从未提及过,但他却从阿恂想将京城挪到燕京一事,便能猜到阿恂的心思。 他也觉得,这一决定意义重大,如今是亲王守国门,将来便是君子守国门了。 李宝桢拿到了信,惴惴不安地问道,“督主,完颜宝现公主将薛大姑娘带走,要不要派人拦截?” “不必,区区一个妾,不过是个玩意儿,盯着就是了。” 李宝桢便明白了,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一点,道,“薛大姑娘让完颜宝现公主安排人前往她住的院子里,说是大棚里种的一种叫做土豆的,可以当做主食……” 陆偃的眉头猛地一挑,当机立断,“传皇上的旨意,将西水门才空出来的那座宅子赐给四皇子,让他今日就搬走,命人看好那个大棚,那土豆,不许漏一点往大娄,否则,提头来见本座。” 有了红薯之后,陆偃毫不费力地相信,这世上有诸多可以用来饱腹的食物,土豆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土豆,对陆偃来说,顾名思义,就是土里的豆子,应当能吃。 大半个月后,一路东逃,已经坐上了海船的薛婉清听说,四皇子殿下被赏赐了新宅子,原先的宅子外面有重兵把守,那土豆估计是弄不出来了,她不由得非常惋惜,“那是我发现的一种新食物,一年四季都适宜生长,生长于所有温带地区,产量也极高,真是可惜了。” 对于完颜宝现来说,她并不关心什么土豆不土豆,她还没有到关心国计民生,认识到这对大娄来说有什么意义的程度,笑道,“薛大姑娘,若是将来,大雍种植这种食物,我们再派人来取,不过是囊中取物而已。” 薛婉清也深以为然。 薛婉清的离开,只是让萧昶炫愤怒而已,但很快,搬迁新宅子的旨意,令他高兴不已。 父皇独独赐给了他新宅子,而这宅子,乃是前朝一座王府,后来赐给了宁王,宁王被萧恂斩杀之后,一直空着,虽说不吉利了些,可到底是一座亲王府,这让萧昶炫感觉到了不一样的重视。 他召集了幕僚们在新书房商议,幕僚们人人都兴高采烈,一个个拱手向萧昶炫贺喜,“殿下封王指日以待!” 萧昶炫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为人子,当想着如何为父分忧。父皇如今身体不好,病重之下,依然牵挂本宫,本宫每想起,均心肝欲裂。好在,国有太子,国本尚在,将来本宫若能做到周公吐哺,也就对得起今日父皇这番厚爱了。” “太子”,若非萧昶炫提起,众位幕僚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廖匡图略沉思,道,“殿下,请恕属下僭越之罪,皇上的身体……很不好了吗?” 萧昶炫露出一副悲痛的样子,抹了一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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