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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都是花草凋零,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被砸得稀烂,而薛式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马鞭,勒在了薛令策的脖子上,薛令策双手握住马鞭,一张脸成了死灰色,两眼翻白,已是命不多矣。 而薛式篷还在哈哈大笑,“你快死了,你说不说?你说了,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哈哈哈……” 庞氏看了一眼,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她身后的婆子媳妇又是一片慌乱,连忙抢庞氏。 庞氏也就只晕了一瞬间,她儿子的命还在丈夫的手里,指着薛式篷,有气无力,“快,快把大老爷拉开,拉开!” 婆子们朝薛式篷围拢,薛式篷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反应非常激烈,他手中的马鞭不由得勒得更紧,“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薛式篷朝后挪,才八.九岁的孩子被拖在地上,如同一具尸体一样。 庞氏见此,再也受不住,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父亲!” 薛婉清走了出来,薛式篷看到她,眼睛一亮,又皱着眉头,“你,你是谁?你怎么回来了?谢元桃,你别以为你是谢家的姑娘,我就会宠着你上天!你别过来,你这个疯女人,你别过来……” 薛式篷越发受了刺激,手中的马鞭猛地一紧,薛令策的两手慢慢地垂落下来,眼看瞳孔就放大了。 “督主来了!”薛婉清猛地一喊,薛式篷眼中闪过一道惊恐,他双手一松,一把将薛令策推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督主,饶命,督主饶命,我愿意交代,愿意交代,是我想升官发财,才听了小女的挑唆,把大老虎染成了白色,犯下这欺君之罪!” 庞氏醒了过来,听到这话,她扭头朝薛婉清看去,眼底的仇恨如同实质,她不由得朝薛婉清扑了过去,“我杀了你,你这个祸害,你这个祸害,你母女二人把这个家祸害得还不够惨吗?” 薛婉清一步跨到了薛令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薛令策,冷声对失去了理智的庞氏道,“大太太,别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觉得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四皇子殿下会放过你吗?” 关键是,此时儿子还在薛婉清的手里,薛令策还没有死彻底,方才被薛式篷猛地一掀,又被薛婉清一抖动,一缕空气终于进到了肺里,他又可以自主呼吸了,慢慢地醒转过来,看到庞氏,弱弱地喊了一声“娘!” 庞氏的心都碎了,此时也不愿意和薛婉清计较,“你把你弟弟给我,他是你弟弟,你不要轻举妄动!” 弟弟什么的,薛婉清没有这个概念,但她眼下的确不能和庞氏彻底翻脸,毕竟,还需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将来她出阁,还需要庞氏为她张罗,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大太太,你不要听父亲随便说,你就随便听。白虎乃是祥瑞,要不是因为有白虎呈祥,你们以为雎州城的瘟疫这么好过吗?若不是因为白虎,父亲进了诏狱,还能出来?大雍开国以来,你们谁看到进了诏狱的还能出来过?也就只有父亲了。白虎岂是可以用其他的老虎可以糊弄的?” 薛婉清说完,一松手,薛令策被扔在了地上,她拍拍手,施施然地朝院子外面走去,路过薛式篷的时候,薛婉清驻足稍瞬,道,“父亲,督主就在外面,父亲若是发疯的话,会惊动督主,再被抓进去,就不好了!” 薛式篷瑟瑟发抖,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督主饶命,督主饶命,督主……” 薛婉清走到门口,耳边跟幻觉一样,一直有着薛式篷的声音,她忍不住扭头朝薛式篷看了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这种人也配做男人? 还不如陆偃那个阉人呢! 谢季柏四月十八日大婚,三月底,谢家的请帖被散了出去,一些亲朋故交都收到了请帖,唯独薛家,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若是能够拿到谢家的请帖,到了四月十八日这一日,去谢家恭贺的人肯定不少,一个正一品的郡主,未来的郡王妃,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四品指挥佥事,可想而知,届时登门的都是些什么人? 第430章 喜酒 拿到帖子的人,无一不盼着谢四老爷这大喜的日子到来。 听说,襄王爷和陆督主都放出话来了,到了那一日,一定要去喝一顿喜酒。 可是,谢家居然没有给薛家这个正儿八经的姻亲发帖子,薛磐不由得怒了,在家里骂道,“谢眺这个老混蛋,如今我薛家没有爵位了,就瞧不起我薛家了?当年想把女儿嫁给我儿子的时候,是怎么巴结我的,以为京城里的人都不记得了吗?” 可无论如何,眼看到了正日子了,薛家就是没有收到请帖。 薛磐不得已只好找到薛婉清,“清姐儿,谢家终究是你外祖家,你四舅舅成亲,你难道就不能去观礼?谢家怎么都不知道给你送个帖子来?” 薛婉清也气得要命,她孤傲地道,“谢家如今是袁大太太当家,不是我外祖母当家,她不认我们这门姻亲,我们难道还要上赶着贴上去不成?不去就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你想想,你将来是要嫁到皇子府上去的,薛家已经这样了,若是把谢家也丢了,你将来如何在皇子府里立足?谁给你撑腰?你指望薛家?“ 薛婉清一阵烦躁,但薛磐的话,却不得不令她深思,不由得叹口气,”祖父的意思呢?“ “你也不要一直在家里待着了,你去一趟谢家,问问你大舅母是什么个意思?若是不行,你去问问你祖父,不给我薛家下帖子也就罢了,为何连你也不邀请,你还是他嫡亲的外孙女呢!” 谢知微听说薛婉清再次上门时,正在翻看医书。 前日,萧恂又过来,将那部《青囊书》下部给她送过来了,她打趣萧恂,之前就说输给她了,一直不给,若不是皇上赐婚了,他是不是想赖账? 萧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磨牙的样子,看了好久,一扭头就从窗户里翻出去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谁放薛大姑娘进来的?”谢知微一面翻书,眼睛都不离书,没想搭理薛婉清的事儿。 “姑娘,今日是送嫁妆的日子,大太太不敢让人拦,薛大姑娘也确实是不要脸,非说,谢家是她的外祖家,就该邀请她。大太太怕让海家的人看热闹,只好把人放了进来,让在扶云院前面的抱厦里喝茶。 谢知微这才想起是送嫁妆的日子,她忙问道,“嫁妆都送过来了?” “还没有,这还没到时辰呢!” 谢知微只好将书收起来,起身道,“我出去瞧瞧吧!” 宁馨院这边,今日无疑是最热闹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配齐了,里里外外都修葺一新,窗户上贴上了大红的窗花,双喜的,百孩图的,院子里两棵石榴树提前开了花,格外应景。 谢知微四处看了一下,见时辰还早,便从绕到了扶云院来,袁氏忙得脚不点地,此时被薛婉清拦在了抱厦门前,薛婉清正在质问,“大舅母,不让谢家给我送请柬是不是大舅母的意思?” “你这孩子,你要来喝杯喜酒,谁还会把你拦着不让进不成?没有给你送请柬,你不是也来了吗?可见这请柬送不送的,对你来说也没甚区别。我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等你四舅舅的婚事过了,再说!” “大舅母,你这话说的可真是稀奇,你的意思,我是那不要脸的,不请自来那种?”薛婉清没想到袁氏这个老实人居然也这么会说话,她冷笑一声,“谢家就是这么行事的?薛家还是谢家正儿八经的姻亲的,我母亲虽然不在了,我还活着,你们就这么对待人?” “是又如何?”谢知微眼见袁氏急得冒烟了,她走了出来,“薛婉清,谢家养了你五年,你又是如何回报谢家的?这次,四叔大婚,不给薛家下请柬,是祖父和父亲还有叔父们的意思,你为难我母亲,是什么意思?” 谢知微走过去,将袁氏拦在身后,对袁氏道,“母亲,您先忙去,这里交给我!” 袁氏这才匆匆地走开,她才出了扶云院,看到了谢知慧几个,忙道,“你们来得正好,薛家大姑娘来了,在我院子里和你们大姐姐说话,你们快瞧瞧去,别叫你们大姐姐吃亏。” 这几天因谢季柏的婚事,闺学里放了几天假,她们也是听林先生说,林先生的姐姐,和苏碧成先生一起到了京城,不日将要办女学,姐妹几个正在讨论,到时候要不要去报名? 一听了大伯母的话,谢知慧便一挥手,“走,我们去看看!” 姐妹三人便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扶云院,薛婉清果然正在和谢知微对峙,说话非常难听,“大表姐,我一向敬你学得一手好医术,瘟疫期间,还敢只身进入雎州城,以为你心怀家国,谁知,你也是那种自私自利之人,我现在明白了,你当日就是为了用你的医术换这身爵位,好为自己谋一桩好婚事吧?” “是又如何?”谢知慧连忙冲了上来,怒道,“我大姐姐是又如何?难道还像你一样,心甘情愿与人为妾不成?我谢家为什么不请你,你心里没有数吗?” 谢知倩道,“谢家没有为妾的姑娘,你一个给人做妾的人,还想别人把你当做正儿八经的姻亲走动,你是在羞辱谁呢?” 薛婉清的脸胀得通红,她的目光在四姐妹身上来来回回,谢知莹被她看得很是无语,嘀咕道,“薛大姑娘,我姨娘就算和娘家走动,也只敢偷偷摸摸,你实在是不该答应给人做妾的。” 薛婉清从来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妾室的身份,她居然还要遭受这样的羞辱,不由得道,“谁说我给人做妾,我是皇上亲封的皇子庶妃。” 谢知微不由得笑了,“表妹,大雍不是娄国,更何况,庶妃就算是妃,也还占了一个庶字。表妹,还请回吧,四叔大婚,若四皇子殿下肯带着你来,母亲会让徐姨娘招待你,若是你自己,你就算了,不是我们不肯请你,你试想一下,你来了,和谁说话,和谁一张桌吃饭?单独给你安排一桌,我谢家不缺这点银子,但你自己呢?不嫌丢人吗?” 第431章 出阁 哪怕是现代社会,给人做小三,被人包养,也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谢家的姑娘们和她明明还是表亲,居然敢这样当面羞辱她! 可是,谢知微的话,也提醒了薛婉清,若她真的来,她还能和那些贵女们说话吗?还有人会搭理她吗? 可今天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她明明可以成为萧昶炫的正妃,却成了今天这样的状态。 薛婉清看谢知微的目光充满了仇恨,“大表姐,我为什么会成为四皇子庶妃?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不清楚吗?” “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薛婉清步步紧逼谢知微,杜沅和杜沚上前一步,将薛婉清拦住,道,“薛大姑娘,说话就说话,你若是敢动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薛婉清看了看二人,冷笑一声,“你们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来历,我还真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居然敢收留你们俩!” 杜沅和杜沚顿时脸色大变,正要出手,薛婉清道,“你们且慢,你们觉得我若是死在了这里,你们会如何?谢家又会如何?” “不如何!”谢知微道,“死了也就死了,薛婉清,你这些话,吓唬一下薛家的人就罢了,别拿到谢家来说,你觉得你若是死了,难不成四皇子殿下会为了你和谢家结仇?” 谢知微其实想说,就凭现在的萧昶炫,能耐谢家何? 前世,在萧昶炫没有登上皇位,没有在朝堂站稳脚跟的时候,还不是不敢对谢家如何,哪怕,祖父已经病逝,父亲也生不如死。 更何况,今日的谢家,祖父仕途更进一步,父亲更是领了神机营的差事。 而她,是未来的宸郡王妃。 萧昶炫能不掂量一番祖父在朝堂上的声望,父亲旗下的兵,还有萧恂在军中的威望? 除非,萧昶炫不想要那个位置了! 谢知微能够想到的,薛婉清岂会想不到,她只是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谢知微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 但她依然不甘心,“大表姐,你说得都对,可是你还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把自己的人生押在男人身上。在娘家的时候靠父兄,出阁之后就靠丈夫。你瞧不起我,可是,你以为你现在有了这桩好姻缘,就能幸福一辈子吗?萧恂就会永远对你不变心,不纳妾,不给你生一大堆庶子庶女吗?” 谢知微皱起眉头,这话,她听听就算了,可是,妹妹们还在一旁呢? 谢知慧已经朝薛婉清啐了一口,“呸,不要脸,说这样的话出来,真是不害臊!” 薛婉清则是一副不忍相见的样子,“我今日虽然只是为庶妃,可谢知微,人这一生,路这么长,谁知道将来呢?” 谢知微不知为何,想到了宫里那位传奇人物良太妃,听说薛婉清进宫陪良太妃住了好些日子,难道说,她这些想法都是良太妃灌输给她的? “薛大姑娘,话不投机半句多,请吧!” 谢知微吩咐婆子们,“好生送薛大姑娘出门!” 薛婉清从仪门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海家的人来送嫁妆,婆子们便一左一右将薛婉清和翠香擒住,按在了墙边上,不让她们说话和动弹。 袁氏领着两个妯娌和一个小姑子在迎嫁妆,嫁妆抬了出来,放在正院里摆着,一些和谢家的亲眷们正围着在观看,人人脸上都喜笑颜开,嘴里说着恭维好听的话,院子里喜庆洋洋。 “听说四太太是海家的,可是规矩守礼,说话温婉得不得了,听她说话啊,再不好的脾气都能变好了。” “可能干了,咱们这位四太太。” “海家长房的嫡出姑娘,还能有不好?咱们家这次是捡到大便宜了!” “哈哈哈,你看看你这张嘴,说的是什么话,到时候新娘子进门了,你敢说,我就服了你!” …… 笑语声一片,薛婉清在一旁听着,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将来出阁的那天会是是什么样子的,但绝对没有今天这样的体面。 庶妃,皇上为了她专门创出来的一个品阶,如同烙印一样,打在身上,是一辈子的耻辱了。 而这耻辱,薛婉清决定了要用血进行洗刷。 将薛婉清送出门后,谢知微等人也去看了嫁妆,等到了时辰,嫁妆被送到了宁馨院,次日,谢家那边安排人过来铺床,请了溪哥儿去新床上滚了一番,溪哥儿得了个大封红,是个五两的银锞子,拿过来要送给谢知微。 “姐姐,这是我挣来的银子,拿给你买珠花戴。”谢明溪将银锞子塞给谢知微。 袁氏的屋子里,谢家隔房的太太正坐着在说话,看到之后,不由得好笑,湖大奶奶逗谢明溪,“溪哥儿,你挣来的钱,不攒起来将来向你四叔这样娶个好媳妇,你送给你姐姐做什么?” 将军和雪团在屋子里撵来撵去,似乎听懂了这话,纷纷抬起头,两双圆溜溜的猫眼望着谢明溪,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一样。 谢明溪还不知道娶媳妇意味着什么,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湖大奶奶,好半天才道,“我不要娶媳妇,我以后只想对我姐姐好!” 湖大奶奶等人都笑起来了,权大奶奶笑着对袁氏道,“大婶子,笑死我了,溪哥儿可真是个好孩子,对你姐姐可真好!” 谢明溪这话听懂了,不由得笑逐颜开,一颗小脑袋点了点,“我当然要对我姐姐好了,我姐姐对我也很好啊!” 他转过身去,爬上了谢知微的膝盖,搂着谢知微的脖子在她耳边道,“姐姐,我能不能跟姐夫出去玩?姐夫说要带我出去骑马?” “今天吗?今天家里有客人啊,你什么时候看到郡王爷了?” “姐夫今天不是来了吗?他说,四叔要成婚了,他来帮忙啊!” 谢知微有些无语,四叔成婚,也轮不到萧恂来帮忙啊! 不过,萧恂此时还的确在前院,不仅是他来了,许良也跟着来了,书房里,谢元柏等人在商量明日去迎亲的人选,许良忙道,“谢大老爷,明日要不要我们五城兵马司的人帮忙?” 第432章 女婿 谢元柏有些头疼,他按了按额头,“许世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让五城兵马司帮忙,这就不用了吧!” 萧恂一脚朝许良踹了过去,道,“闭嘴,你来蹭饭就算了,还这么多屁话。” 谢元柏越发头疼,但上次,萧恂的腿被他踹坏了之后,他在大街上遇到了襄王,原以为襄王多多少少都会说两句话,谁知,襄王却跟他哥俩好一样,搭着他的肩膀,“亲家,阿恂多亏你教导,我就说谢家的家教是一等一的好,阿恂在谢家住了几天回来后,比以前可真是乖多了!” 谢元柏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地上裂条大缝出来,把他吞没算了。 若非襄王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很真诚,他都要怀疑,襄王是不是在说风凉话了。 女婿虽然是可恶了些,但女婿对自己恭敬,亲家又很重视,最关键的是,御赐的婚姻,谢元柏无能为力,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对萧恂再做什么。 “阿恂,明日正日子,你就和许世子在家里多帮帮忙,迎亲的时候,你们跟过去,到了那边,把崔家的表兄们接过来。家里和你们小一辈的亲戚,就交给你和澄哥儿了。” 谢明澄忙起身应是,萧恂也跟着站起身来应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乖巧,颇有些不适应。 许良也很不适应,从书房里出来,悄悄地问萧恂,“阿恂,谢家办喜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来,难道不也是客吗?” 萧恂朝他的头呼了一巴掌,“你知道什么,郡主最大,底下都是她的弟弟妹妹,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这种关键时候,我不帮衬谁帮衬?” 正说着,谢明溪从仪门里跑了出来,老远就喊道,“姐夫,姐夫!” 萧恂抬头看去,见谢知微站在仪门口,朝他望过来。 萧恂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跑了过去,牵起了谢明溪的手,走到谢知微面前,“湄湄!” 谢知微看着萧恂,他穿着黛色八吉祥凤凰纹双层锦直裰,正是她小定的时候,给他做的那身衣服,穿着挺合身,脚上穿着粉底皂靴,一乌黑的长发束成了一条马尾甩在脑后,少年俊美无暇,如同六月的盛景一般,一丝浅笑,也会令人的心发烫。 谢知微未语脸蛋儿便有些红了,她抿了抿唇,抚了一把溪哥儿的头,“弟弟一直想让你带他去跑马,你就带他去跑一圈吧,省得他成日里惦记。” 谢知微抬起头来,“回头等你们跑了出来,就到溪哥儿的院子里去沐浴,我让人把你的衣服鞋袜送过去在那边换。” 萧恂看着眼前的姑娘,生得好容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落在他的眼里无一不美好,他都没有听清楚谢知微说了什么,只“嗯”了一声,等回过神来,谢知微已经转身离去了。 “姐夫,你在发什么呆啊,你快带我去跑马吧!”谢明溪拉了拉萧恂的手,萧恂意犹未尽,他来谢家帮忙是假,想看到谢知微是真,看到了,又很不满足,恨不得现在就娶回去,每天捧在手心里看着,尝着才甘心。 看着满院子扎成的红绸,上上下下,喜气洋洋,萧恂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想等到这一日,还得等多久啊? 谢知微自然不知道萧恂这么多怨念,她回到了屋子里,让人把之前给萧恂多做的一身衣服送到前院去,“郡王爷带五少爷去跑马了,把这些衣服送到前院去交给郡王爷跟前的墨痕。“ 跑马场里,萧恂带着溪哥儿骑在马上,马儿扬起了蹄子,跑得飞快,溪哥儿欢快的笑声在马场里飞扬。 不一会儿,谢家的几个孩子都过来了,一人一匹马,许良都看得呆了,“这都是河曲马,还一人一匹,这……真是有钱啊!” 买马得花不少钱,养马的银子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河曲马都是用来做战马的,寻常人哪里买得到?当初,阿恂可是说了谢知微买来,是要做种马啊! 墨痕坐在一旁吃瓜子喝茶,“是郡主买了送给谢家的公子们的,这有什么,我家郡主还有个马场呢,我听郡王爷说,郡主那个马场里养了好几匹好母马,前两天,郡王爷才把他的马儿送过去,配了个种。” 许良嗤了一声,“墨痕,郡主还没有过门呢,你这会儿说是你家郡主是不是太早了些?” 墨痕不以为然,“许世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还觉得我家王爷和郡主这婚事不成?奴才也很好奇,许世子,我家郡王爷这是来给岳家帮忙,您怎么也跟着来了?” 据他所知,永新伯府和谢家可没什么交情,这一次,谢家四老爷成婚,虽说广发请帖,也只是给和谢家交情比较深的人家发了帖子,永新伯府可没有拿到请柬。 “不瞒你说,我不想在五城兵马司待了,我想到神机营去,我这不是想走一下阿恂岳父的路子吗?” 墨痕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永新伯府如今也是一团糟,永新伯夫人性子懦弱,不讨太夫人喜欢,也镇不住后院,几房妾室成日里在府里作妖,许良虽然为世子,但成天被他父亲的侧室们盯着,时时刻刻想把吃了咽下肚去。 两人正说着,谢知微领着妹妹们过来了,许良见到后,忙上前去行礼,墨痕退到了一边。 “是你?”谢知慧自然认识许良,毕竟,人生的第一课,就是许良教的,不由得很不高兴,“你怎么来我们家了?” “我怎么不能来?谁规定了我就不能来了?”许良没好气地道,“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郡主,你就评个理吧,就说我能不能来?” 谢知微看看谢知慧,再看看许良,最后,她对许良道,“许世子,上次的事,你还没有给我二妹妹一个解释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是自己有事要求谢家,许良只好对谢知慧抱拳道,“二姑娘,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请看在我也被令姊吓得不轻的份上,原谅则个。” 第433章 娇客 谢知慧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她点点头,对许良道,“你也不用拿我大姐姐说事,要不是你故意那样做,我大姐姐也不会吓唬你,总而言之还是你自己行事不端,才会被吓到。” 谢知倩和谢知莹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谢知倩问道,“二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知慧便领着两位妹妹往一旁走,边走边把当日的事情说给两人听,“你们只要记住,这种坑骗人的事,是万万做不得的……” 许良在一旁听到,只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居然还说他行事不端,他既没有偷,又没有抢,更加没有想把她怎么样? 那天,他纯粹是想试探一下谢知微,看看她到底懂不懂医术而已。 谢知微笑了笑,“许世子,你明天要是也来的话,我就让人给你发一张请柬。” 许良道,“郡主,我想求你父亲收留我,我不想待在五城兵马司了,你觉得能行吗?” 谢知微道,“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我若是你的话,我就不会来求我父亲了。” 许良一听这话,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郡主,你要是能够给我指一条明路,你就是我亲妹子,将来阿恂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出头。” “说什么呢?”萧恂领着谢明溪过来,他狠狠地瞪了许良一眼,许良浑身一个哆嗦,忙道,“……就是我亲嫂子!” 谢明溪满头大汗,但一张小脸上,洋溢着太阳般的灿烂笑容,他一过来,就靠到了谢知微的腿上,“姐姐,姐夫可厉害了,姐夫的马骑得真好,都说名师出高徒,我觉得我将来肯定也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将军。” 谢明溪的志向就是当一位大将军,他养了一只名叫将军的猫,又给鹦鹉换了个名字叫元帅,鹦鹉如今养熟了,也没有被关在笼子里了,每天就和将军,还有雪团在院子里打架,热闹得不得了。 “当然会!”谢知微揉揉他的头,将他交给紫陌,“带五少爷回院子里去,让嬷嬷给他沐浴,换一身衣服,省得着凉了。 许良已经将谢知微建议的话说给萧恂听,萧恂也很好奇,送走了谢明溪,问谢知微,“郡主是怎么想的?” 当着外人的面,萧恂才不会喊谢知微的乳名。 谢知微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恂,“你为什么不让许世子跟着你呢?我听说许世子会说很多口音的话,祖父任户部尚书之后,我听说过国库空虚,钱粮一时半刻肯定很难筹措,九边诸多卫所发不出军饷,但眼看大雍与北契难免一战,而在此之前,如果不能有一战震慑西凉的话,将会腹背受敌。西凉与大雍,北契与大雍,包括回鹘与大雍之间一直都有商路,我想这也是一条发财路。“ 萧恂越是听,眼睛越是亮,他看着谢知微,简直是在看一件奇珍异宝,若不是许良在,他肯定要一把抱住湄湄,这一刻,许良就格外碍眼了。 “郡主说的这些,你不要在外头说半个字,听到没有?” 许良也好久才回过神来,“郡主,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说完,转身对萧恂拱手作揖到底,“阿恂,你带上我,我就是你手中的一把刀,你指到哪儿,我就打到哪儿!” 不多时,袁氏那边让人传饭,萧恂便去了谢明溪的院子里,沐浴一番换了一身衣服。 因今日来的客人很多,都是本家的人,袁氏便在前厅开了几桌席,中间用个十六座金漆点翠玻璃围屏隔开。 谢知微和谢明澄分别带着妹妹和弟弟,还有许良一起朝前厅走去,走了几步,许良便走到了谢知慧的身边,道,“二姑娘,那日在回春堂,我也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谢知慧扭头朝许良看了一眼,方才,她看到许良和大姐姐在一起说话,她对许良的印象也没那么差了,“嗯,我知道了,你以后别这样就行了。” 许良摸了摸鼻子,默默地放慢了脚步,倒是谢知倩,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扭头朝他看了一眼,低声问谢知慧,“二姐姐,他方才不是道歉了吗?为什么还要跟你再解释一句?” 谢知慧摇摇头,给了谢知倩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许良只是想到,有谢知微这样的人在,以后和谢家的关系要走得更近了,最好能够讨谢家人的喜欢,不能让人对他有成见。 前厅里,谢知慧才随着大姐姐跨进门槛,便听到二房的老太太在问,“大侄儿媳妇,怎么老二家的又病了?这家里,一年才办几次大事,每次她都生病,这是什么道理?” 袁氏尴尬极了,她和肖氏毕竟只是妯娌,肖氏前两天就开始说病了,都在请大夫了,她能怎么办? 谢知慧如今虽然已经住到了怡然居,但每天还是要去芙荷院里晨昏定省,父亲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院子里了,每次去,母亲都会说各种抱怨的话,特别是大姐姐被赐婚给了宸郡王后,母亲就开始抱怨她没本事。 谢知慧此时羞死了,她走到袁氏跟前,“大伯母,我今晚去看看母亲,若是母亲没事的话,想必明日会出来给家里帮忙。” 袁氏心疼死了这孩子,她笑着道,“好孩子,这是长辈们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今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家里的仆妇们也都很得力,你不用担心。” 钱氏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她一直在留神听着这边的动静,不觉得袁氏应当为肖氏留什么颜面,忙挤过来笑道,“慧姐儿,你真是好孩子,你放心,还有四婶我呢,你母亲病了,就让她好好养病。” 谢知慧羞得快哭了,谢知微忙过来,拉了妹妹的手,“好了,家里的事有长辈们操心,你快去坐席,明日还要早起呢,我们早一点过去,提前看新娘子。” 男客这边,萧恂和许良领了谢家的兄弟们坐一桌,老太爷觉得不妥,非要让萧恂和许良坐到主桌上来,三老太爷也在一旁道,“这女婿是娇客啊,郡王爷就别再推辞了。” 萧恂忙谦逊地执晚辈礼,“三爷爷,您还是叫我阿恂吧!” 不得不说,萧恂这卖乖的样子,取悦了谢家的长辈,人人都暗自点头,觉得这少年郎不错。 宴席过后,萧恂被送出了谢家,他骑上马,先回到踊跃街,梳洗一番后,换了一身夜行衣,便从王府出来,披着夜色,一路飞檐走壁,来到了旧曹门街。 第434章 喜事 陆偃还没有回来,萧恂翻窗进了陆偃的书房,在南窗下的榻上躺了下来。 交二鼓的时候,萧恂才听到外头传来嘈杂声,他坐起身来,看着米团掌着灯进来,等屋子里的灯都亮了,便看到陆偃披着一件玄色的披风走了进来,后摆上用银线绣着一头雄鹰,翻飞间,烛火流动,那雄鹰似活了一般。 陆偃进门的时候,脚步微顿,警觉地看了过来,萧恂便咧嘴朝他一笑,重新躺了下去。 “下去吧!”陆偃阴柔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米团忙端着烛台出去,临出门前,体贴地将门关上。 萧恂这才起身,走了过来,自己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大哥,今天湄湄给我指了一条路。” 陆偃给二人各沏了一杯茶,他将茶杯推了一个给萧恂。 热气腾腾的茶杯里,汤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馥郁的兰花香味,香高而持久,陆偃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这才挑眉看向萧恂,狭长的眼眸中,妖魅如同牡丹花一般绽放,勾人魂魄。 萧恂怔怔地看了陆偃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端起了茶盏,掩饰一般地饮了一口。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今日才算是信了。”陆偃笑了一下,问道,“你说郡主给了指了一条路,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你说说。” 萧恂没太明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话,横竖,大哥也不会对他有恶意,他便不再纠结,道,“大哥,你说,哪怕是大雍和西凉,北契在打仗,也抵挡不住那些商人往返,可见,其中利润之大,你说我要是也去做这样的买卖,我还不怕马贼抢劫,是不是也能获取暴利?要是真能这样,既可以养兵,又可以练兵。” 越说,萧恂越是兴奋,一双好看的凤眼亮晶晶的,看着陆偃,“大哥,你觉得如何?” 陆偃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好的主意,点头道,“郡主的主意自然是极好的,不过,你决定自己去?” 陆偃这话,明显就是不答应了,萧恂揪住了他的衣袖,“大哥,我必须亲自走一趟,我原本就打算等谢四爷的婚事过了之后,我就走一趟。今天,湄湄跟我说,大雍和北契难免一战,而在此之前,为了震慑住西凉,大雍与西凉肯定要周旋一番,大哥,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恐怕再难等到了。” “要去可以,但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去是最合适的,与西凉的这一战,我一定要统兵,我要灭掉西凉,让他们为曾经自己做过的,付出代价!” 陆偃垂下眼帘,他沉默良久才道,“阿偃,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既然无怨无悔,你何苦还是放不下?” “大哥,你让我如何放得下?”他紧紧地握住了陆偃的手,“大哥,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 陆偃抬起头来,看向萧恂染红的眼底,“你还这么小,这样的重担,不应该你来背负。” “大哥,你说笑了,这个重担,我不背负,谁来背负?我不能把所有的担子都压给你,我已经不小了,我已经订婚了!” 陆偃笑起来,“好,我们的阿恂都订婚了。不过,你以什么理由出京?” “我若要出京,也不是没有法子,就算被皇上知道,我去了西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父王和皇祖母都会护着我,横竖我暂时也没打算谋反篡位。” “那你带什么人出京?” “三千铁鹰骑。父皇留下来的幽云骑,就暂时先留着,将来跟着我上战场的都会是铁鹰骑,这是属于我自己的骑兵。” 陆偃点点头,“我会想办法让你离京,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任何时候,都要保住性命!” “我知道!” 四月十八日,谢家张灯结彩,大摆宴席,谢四爷大婚。 一大早,谢知微便起身了,正坐在镜子前梳妆,百灵便进来了,对谢知微道,“姑娘,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那边说等今日夜里动手。庄姨娘说的是让满京城都知道,谢家怎么对待老太太的?实际上,庄姨娘打的主意是,要老太太的命,可怜老太太还不知道,还说等老太太又起复了,会给庄姨娘撑腰,让庄姨娘能够被扶正,做庄家正儿八经的主子。” 谢知微挑了一对新订做的红宝石石榴珠花递给玄桃,道,“就戴这一对吧,喜庆,寓意也好。” 前日,袁氏那边让人送了一匣子珠花,有红宝石,有金刚石,有绿松石也有玛瑙和珍珠,做成了牡丹、石榴花等各种花朵的形状,做工精致,宝石品质也是上乘,说是让谢知微这几日戴。 玄桃给谢知微梳了个双平髻,将两朵红色的石榴珠花戴在头上,镜子里,谢知微原本就明艳无双的脸上,顿时被映照得越发如海棠一般娇艳。 谢知微走到门口,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松风”,玄桃等人看到一个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鬼魅一样地现身,朝谢知微拱手,“郡主!” 玄桃等人吓了一跳,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郡主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你去跟卢大人说一声,就说人,让他派几个人悄悄地,守在家庙的附近,以防今晚有人对老太太出手,别把谢家的喜事变成了丧事。” “是!”松风腰身一扭,便从原地消失,玄桃等人均是惊讶不已。 今日这样的大日子,肖氏竟然也没有出来,说是病得都不想吃饭了。 谢三娘看着灶上,虽说今日的酒宴都包给了潘楼在做,但谢家的几个传统菜,还是要家里的灶上做出来才好看。 谢三娘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死了张屠夫,不吃混毛猪’,这人啊,还是要把自己掂量清楚点,有本事,她病个十年八年的,看看谢家是不是没有了她就转不过来?” 谢三娘是谢家正儿八经的小姑子,肖氏在谢家掌了十年的中馈,很快就有人把这些话学给肖氏听,肖氏气得差点撅过去,忍不住怒道,“十七八岁了,连个婆家都没有,眼看就是要老死在娘家了,她有什么好嘚瑟的?这才住了没几天,显不出来,等天长日久了,看这家里的侄儿媳妇们给不给她好脸色看?” 第435章 射轿 肖氏的意思是,将来她儿子要娶媳妇,她是不敢给谢三娘脸色看,可不代表她将来的儿媳妇不敢给谢三娘脸色看。 谢三娘很快就听到了这话,先是罚了传话的婆子,后又对跟她的管事婆子笑道,“大嫂这样的人,怎么会给溪哥儿娶个不懂事的媳妇呢?我相信,澄哥儿是好孩子,将来必然不会纵容他的媳妇给我脸色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海氏提前几日就过来崔家了,闺房之中,崔家和海家的太太和姑娘们围着海氏,她已经换上了嫁衣,开脸,之后敷粉,描眉,涂口脂,再戴上了凤冠。 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崔南蔻从门外进来,笑道,“快点,迎亲的人来了,谢家的姑娘们也来了,说是要进来看新娘子呢!” 海氏忙朝门口看去,见谢知微为首,身后跟着谢家的三个姑娘,一进来,便惊叹道,“好美啊,四婶,吉时快到了!” 海氏羞得一阵燥热,屋子里崔家和海家这边的女眷们都笑起来,海家二太太看到谢知微,不等她给长辈们行礼,便连忙迎了过来,拉着谢知微的手,“郡主,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亲家了,郡主有时间一定要去江宁玩,这是我们家大丫头,雪筠,快过来认识认识郡主!“ 谢知微今日来,是来迎接新婶子,不是来认识人的,且她是正一品的郡主,除非关系特别亲近,她免掉人的行礼,否则,寻常人见到她,得按规矩行礼。“ 海雪筠约莫十二三岁,生得明眸皓齿,一双杏眼雪亮,她走了过来,挑剔地朝谢知微看了一眼,神色间很是高傲。 海二太太道,“郡主,我们雪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处世,处处守礼,那是叫人挑不出毛病来。我们这次来京城,准备多住些时日,郡主要是出去玩,进宫,或是参加花会诗会,需要人作陪,就喊上我们家雪筠,必定不叫郡主丢脸。” 谢知微愕然,她笑了一下,“不知你们住在京城,住哪里?” 如果她没有记错,当日,四婶要出阁,不可能从谢家出阁,海家那边说京城里没有房子,他们才会把四婶送到崔家出阁。 谢知微问这话的时候,连谢知慧都想到了这一茬,偏偏,海二太太以为谢知微关心他们,忙笑道,“我们在南角门子那里原本就有房子,我年前让人修葺了一番……” 她说到这里,海雪筠扯了扯她的衣袖,海二太太这才发现,谢知微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讪讪一笑,“原说让雪筠姑姑从南角门子那边出阁,就想到,迎亲的时候,要过桥,请风水先生看过了,有些不吉利,就……就觉得还是从崔家这边出阁好一些。” 再好,也是借了别人的家门,哪里有自家的体面? 谢知微笑了笑,不置可否,也没有搭理,领着妹妹们走过来和崔家的二太太见礼,“二舅母!” 崔家的二舅母出身卢氏,当年卢家覆灭,卢氏吃了大苦,如今面相有些老沉,但一笑的时候,看上去格外和蔼,她喜爱谢知微得不得了,将谢知微搂进怀里,问些关切的话,今日什么时辰起身的?在家里都忙了些什么?怎么过来的,路上安不安全云云。 谢知微一一作答,海二太太方才得罪了谢知微,在一旁补救,“都是一般的年纪,我们家雪筠比起郡主来,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瞧瞧,郡主这行事做派,可真是世家贵女们的典范呢。” 海雪筠不愿意听这话,便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奚落道,“郡主,我母亲恨不得你给她做女儿,她才乐意呢,要不,我们俩换一换?” 海雪筠歪着头,故意一派天真地道,她眼中却是泛着寒光,显然,她觉得谢知微挡了她的道。 崔二太太也不是傻子,她搂着外甥女笑道,“雪姐儿这话,我可不依,我们可不舍得把微姐儿换给你们。” 她一句话,崔家的姑娘和谢家的姑娘都起哄了,谢知慧早就不喜欢海二太太母女二人笑道,“我们大姐姐是最好的,我们才不换呢!” 海雪筠顿时恼羞成怒,“你们不愿意换,我祖母也不会愿意换呢!” 说得便有些不开心了,海二太太担心得罪了谢知微,拍了海雪筠一下,正好吉时到了,外头听说姑爷和姑爷们的同窗好友都做了十多首催妆诗了,门被撞开了,姑爷就要进来了,海二太太忙道,“快快,新娘子把盖头戴上。” 海慕弦进来,将妹妹背在了背上,一瞬间,欢喜与不舍交织,海慕弦的眼圈儿都红了,他背着妹妹,道,“若是去了谢家,季柏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我揍他!” 海慕青趴在哥哥的背上,哽咽着笑道,“他才不会欺负我呢!” 太太和姑娘们簇拥着新娘子来到了正厅,由崔家的二老爷和二太太坐在上首,受了新郎和新娘的礼,并说了诸多勉励的话,各给了新人一个封红。 后来,等海氏打开封红的时候,才发现,崔家给谢季柏的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而给她的是一个二十多亩的庄子。 那一刻,她心里满满都是感激。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等新娘上了花轿,谢知微等人的马车则抄近道回到了小甜水井巷,她们还要在家里迎接新娘子。 射轿的时候,谢知微正站在门后观看,萧恂也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的身边,凑到谢知微的耳边道,“我的准头比你四叔的要准!” 萧恂口中喷着的热气,将谢知微的耳朵都熏热了,她扭头,正好对上了萧恂一双乌黑的眸子,那眼睛里的笑如同海洋一般,要将她淹没。 谢知微抿唇笑了一下,道,“你准头再准,今日也轮不到你!” “当然,湄湄,我只会射你的轿子。” 那意思就是,我只会娶你一个人。 “当然,要不然,你还想怎样?” 谢知微说完,这话羞得低了头,萧恂却只会在旁边傻笑,他高兴坏了,湄湄这是在向他提要求了,是不是证明,湄湄也开始在乎他了? 第436章 成亲 “我不想怎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怎样,湄湄,你知不知道,我一开始就只想要娶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别人,我之前说,有个姑娘,那个姑娘就是你!” 周围还有别的人呢,谢知微抿着唇.瓣,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般,七上八下的,生怕萧恂说的这些话被人听到了。 幸好,新人要进门了,观礼的人都要让出道来,一下子人多起来了,谢知微往后面躲去,萧恂便护着她,从正堂出来。 喜宴摆在新盖的大花厅里头,两人穿过大花厅,从听事堂出来,便到了后院,新人拜过堂之后,谢季柏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用红绸子领着海氏从正堂里出来,朝宁馨院而去。 萧恂看得眼热极了,激动之下,就握住了谢知微的手,谢知微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抽出手来。 “湄湄,你想不想我们早点成亲?” 谢知微惊得快跳起来了,忙道了一声“不想”,便提着裙子朝宁馨院跑去。 萧恂才站了一会儿,他捻了捻手指头,谢知微肌肤上的细腻和温凉的感觉,似乎在他的皮肤上生了根,久久不去。 松风在萧恂的身后落了地,对萧恂道,“属下奉郡主之命去通知卢大人,谢家家庙那边有人要对老太太动手,属下才去看了一下,那边已经混进了人,属下恐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出手。” 眼看喜宴就要开始了,接下来便是洞房花烛夜,若是今日,谢家出了什么事,好好的一场喜宴,就要变成丧宴了。 “去看看!” 两人翻过了花墙,顺着谢家的后花园朝北面走,走了不多远,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卢大人那边的人到了吗?” “回姑娘的话,才奴婢去瞧过了,卢大人安排了人,已经到了,但不敢靠近,怕打草惊蛇。” 萧恂早已经听出是谢知微的声音,顿时,大喜,喊了一声“湄湄”,三下两下,便跳到了谢知微的跟前,“湄湄,我陪你去!” 这是谢家的家丑啊! 谢知微看到萧恂身边的松风,便明白,萧恂怕是什么都知道了,也不再纠结,两拨人变成了一拨人,往家庙方向赶去。 才到了家庙跟前,谢知微便看到,一个身穿白色斗篷,头戴帽子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家庙。 常年在家庙里修行的尼姑迎了出来,道,“庄太太,您里边请!” 那女子便跟着尼姑,朝佛堂里头走去。 谢知微看了萧恂一眼,萧恂高兴坏了,觉得机会来了,他也当仁不让,一把搂住了谢知微的腰身,她来不及惊呼,便被萧恂带着一路就跟草上飞一样,翻身就上了围墙,又从围墙上翻下来,贴着墙根,走到了一个斗室外面,在窗户上戳了个洞,他看了一眼,便将位置让给了谢知微。 “姨母,没有想到,我还能站在你面前吧?” 谢知微看到白梅芷在斗室出现,她已经揭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高高的假髻,头上戴满了珠花和发钗,但面容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细腻光嫩。 冯氏跪在佛像前,她睁着一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睛,手里轻轻地敲着木鱼,对白梅芷的话置若罔闻。 白梅芷的手里,慢慢地亮出了一柄小刀,雪白的刀刃反射出白光,投射在窗户上,和谢知微的眼底。 “我母亲的一生毁在了你的手里,我的一生也毁在了你的手里,冯满,你配做人吗?” 白梅芷兀自说着,一步步朝冯氏靠近,“今天是你小儿子成亲的日子,你可知道,我曾经也想过有这么一天,我心爱的男人能够为我披上嫁衣,哪怕我只能给他做妾,我也愿意,可是,冯满,我连这样卑微的愿望都不可能实现了。” “我这一生,毁在了你的手里,你这样的人,只会对身边的亲人出手,冯满,你配做人吗?” “你的儿子娶了海氏,听说你很不喜欢海氏,对不对?海氏虽然出身海家,可是如今的海家还有什么?听说海氏出阁的屋子还是从崔家借的,冯满,你敛了一辈子财,你最疼爱的小儿子却娶了个破落户,你高兴吗?” 咚! 敲木鱼的声音重了一点,白梅芷听出来了,不由得格外高兴,她再次朝前走了一步,不过,前车之鉴,她不敢靠冯氏太近。 “谢家大姑娘被封了郡主,正一品的郡主,皇上给她和宸郡王赐了婚,还没有过门便被封为宸郡王妃,听说襄王府对大姑娘格外看重。不过,冯满,你知道,你那疼爱的外孙女如今怎么样了吗?” 冯氏敲木鱼的节拍乱了,她手里握着犍槌,久久停在空中,半天都没有敲下去。 白梅芷故意吊她的胃口,没有说话,冯氏终于还是等不下去了,沙哑的声音问道,“清姐儿她怎么样了?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她呀,她也被皇上赐婚了,赐给了四皇子殿下!” 冯氏顿时欢喜得快疯魔了,“我的清姐儿可真有本事,我就知道,清姐儿不会负我所望。哼,襄王府算个什么?宸郡王再是个郡王,也不过是庶长子,将来谢知微要在嫡母手上讨生活,哪里比得上我的清姐儿,将来是皇子妃?” 萧恂一听怒了,但眼下不是跟一个瞎老太婆计较的时候,他心惊胆战地看向谢知微,生怕谢知微把这些话听进去。 谢知微没有看他,但他的手被谢知微握在了手里,柔软的小手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晃悠了一下,虽然谢知微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萧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并不在意。 萧恂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庶长子就庶长子吧,但若是谢知微在意,他就接受不了。 他是庶长子,可是,他这么宝贝他的湄湄,怎么会让湄湄在庄氏的手里讨生活呢?将来,他要给湄湄最至高无上的尊荣。 斗室里,白梅芷大笑起来了,“薛婉清?成为皇子妃?姨母啊,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是个什么玩意儿,有什么资格做皇子妃?你听好了,薛婉清被皇上赐给四皇子殿下做庶妃,庶妃,听说这是宫里专门为薛婉清量身定做的位份。” 第437章 背她 冯氏的身体猛地晃悠了一下,她支撑不住,几乎从蒲团上倒下来。 “不可能,不会的,清姐儿怎么能够给人做妾呢?”冯满挣扎着起身,却被白梅芷用刀将脖子比住了,“姨母,您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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