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张清涵行了个礼,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走,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皇后这边,方才千秋亭的动静,自然已经有人禀报过来了,待云贵妃、郑荣妃和敬嫔一起过来,她心里已然有了数,笑道,“想必各位妹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回头本宫还要和皇上商量一番。” 正说着,翠鸳进来了,禀报道,“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四皇子殿下求见!” 皇后心里冷笑一声,点头道,“是该让四皇儿进来说说,今日他母妃没来,本宫又不在那边,也不知道他心里是个什么打算?” 萧昶炫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他先是给皇后行了礼,便跪了下来,”母后,儿臣想求娶薛大姑娘,还请母后成全!“ “薛大姑娘?不知道是哪位?”皇后笑着看向云贵妃。 云贵妃笑着端起了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皇后娘娘不知,这薛大姑娘是良太妃的娘家侄孙女,父亲还在诏狱里待着,家里爵位也没了,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配得上皇子?” 郑荣妃一听这话,忙道,“贵妃姐姐说的是之前剑舞的那个姑娘吗?妹妹瞧着,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顶好的,听说从前还在谢家住过五年,也难怪脾气才情也极佳,难怪四皇子会看上,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郑荣妃说完,用帕子掩住唇.瓣,庆幸不已,若非顺嫔被贬,居于冷宫,会让自己的儿子娶这么一个破落户? 她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递给顺嫔呢? 皇后沉吟片刻,对萧昶炫道,“你且起来,你的婚事,还要你父皇点头才是,姑娘虽然是好姑娘,可这身份地位也太差了些,你是堂堂的皇子,便是为侧妃都太勉强了,正妃的话,也太不般配了些。” 这是薛婉清的硬伤,萧昶炫也心知肚明,今日他提出来,若是皇后满口答应下来,他或许还会斟酌一番,可皇后却没有答应,真心诚意地劝他,萧昶炫便放下心来,“母后,正如荣母妃所说,薛大姑娘身份虽寒微些,可到底是在谢家教养过的姑娘,与端宪郡主一般无二长大,无论气度还是才学都不逊于端宪郡主呢,还请母后成全!” 他抬起头来,恳求地看向皇后,“儿臣想求娶薛大姑娘为正妃。” 他也想为了自己的爱情争取一把! 第422章 陆偃 皇后愕然,居然是求娶为正妃,薛家大姑娘就好到了这份上? 萧昶炫不是从皇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哪怕他娶个娼妓呢,皇后也是乐见其成,皇后巴不得他不娶高门贵女。 但,宫里的人就是这样,除非位高权重,只手遮天,别人奈何不得,否则,没有人会允许你心想事成。 皇后厉声道,“四皇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薛家是什么身份背景,况且,薛家大姑娘乃是丧妇长女,给你做侧妃都不够资格,还正妃,本宫看你是失心疯了!“ 薛婉清是萧昶炫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皇后这么说,简直是拿刀在剜萧昶炫的心,他顿时不悦,梗着脖子,道,“母后,若说起丧妇长女,难道端宪郡主不是?况且论起学识贤淑,端宪郡主又如何和薛大姑娘比?” 皇后自然不肯听到别人这样说谢知微,她不由得气笑了,对着云贵妃等人道,“这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本宫倒是不知道,这薛大姑娘竟是如此出色,连微丫头那孩子都比不上。” 云贵妃笑了笑,道,“皇后娘娘,既然这件事还是要找皇上商量,臣妾看,不若由皇上来定夺。” 皇后也觉得有理,朝萧昶炫道,”你且回去吧,你们兄弟几个的亲事,最终还要你父皇点头。本宫会将你的意愿告知你父皇。“ 萧昶炫忙谢恩,扭头离开,他一点都不怕皇后从中使绊子,纵然世人对他的清儿有再多误解,有一点没有错,清儿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不够人关注的,他都选了个这样的正妃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正殿里头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敬嫔本就是不是个爱说话的人,郑荣妃正想着与崔家结亲的好处,她要不要派两个嬷嬷去先教崔南嘉宫里的一些规矩? 一来显得她重视,崔家也有脸面;二来,也好将这件事板上钉钉,崔南嘉是她选好的儿媳妇,只能嫁给她的儿子。 坐不多时,皇后便端了茶,云贵妃领着人出去后,皇后吩咐人去前面看看皇上得不得空? 这边,张清涵将话问完了,正要黯然神伤地离开,谢知微和曹云华等人使了个眼色,她们留在此处,谢知微便追了上去,“清涵姐姐?” 张清涵有些诧异,她抹了一把眼泪,对谢知微道,“微妹妹,我真的很抱歉!” “清涵姐姐,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这都是长辈们的事,哪有侄女儿管到叔叔院子里的道理?” “可是,祖母让我来问,我却不敢不问,我明明知道,我不该问。微妹妹,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不来往了吧!” 谢知微知道,张清涵如此,是怕将来,韩氏逼着她再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若是那样,早晚,她们之间的情分就会耗完,还不如现在就断了来往,彼此之间还会留点好印象。 谢知微也不反对,她早就知道清涵姐姐是个睿智的姑娘,果然,她没有看错,前世,陆大太太将她嫁到了娘家,听说夫婿对她很好,公婆对她也很疼爱。 谢知微心中虽然很不舍这段友情,可是也知道,张清涵是为了她好,而她,也要为张清涵着想,便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远去。 谢知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便被薛婉清喊住了。 薛婉清从养性斋离开的时候,心情已经前所未有地好。她虽然没有谋求到萧恂正妻的位置,但这一次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否则将来她就只能嫁给某个权贵或是文臣,那样的格局未免太低了一点。 她穿越一场,不能被排斥在舞台的C位。无论什么样的英雄豪杰,都需要一个好的平台,否则,再有才华,也没有展示的空间。 她原本没有打算和谢知微谈,谢知微这个人,说是幼承庭训,饱读诗书,习得一手好医术,实则,能够博得今日的声名,完全是靠家族,这就好比,现代社会,那些靠父母资源而声名大噪的所谓神童一样,都是些戏子,人生全靠演技。 她太能装了! 但看到谢知微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忍住,口速快过脑速地喊住了谢知微,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内心里是如何不甘心,所谓的理性,权衡与抉择,都是假的。 人,被猛地砍一刀的那一瞬间是不会痛的,疼痛来得越迟,便越是痛。 “大表姐!”薛婉清的声音都哽咽了,她一步步逼上前来,离谢知微只有三步远的距离了,才道。“大表姐,你知不知道,你自以为是的对,在别人眼里都是错的,你自以为是的光鲜,在别人的眼里,跟狗.屎一样肮脏。” 谢知微懵了,没有懂她的话,不由得好笑道,“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谢家自诩名门,却做出灭妻不孝的事来,世人知道吗?就为了你母亲一点嫁妆,你把外祖母逼到了家庙里去,就为了维护你这个所谓的县主,哦,不,现在是郡主了,外祖父便不顾人伦礼法,几乎把外祖母逼死。” 谢知微顿时就怒了,她紧紧地握住拳头,忍住了一耳光扇死薛婉清的冲动,一双柳眉倒竖,“薛婉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你现在得了一门好姻缘,可是,大表姐,你和陆偃是什么关系?萧恂他知道陆偃如何对你好吗?堂堂的谢家嫡长女,端宪郡主,你和一个阉人不清不白……” 谢知微猛地抡起手,一耳光扇在了薛婉清的脸上,她逼近薛婉清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什么都不说,哪怕这是事实,也一个字都不要说。” “你不嫌丢人吗?你知道畹嫔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会死吗?” 谢知微一把抓住了薛婉清的衣领,“区区一个蝼蚁,我为什么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知道她是你薛婉清想晋身的阶梯,她死了,你恼羞成怒?可这世上,只有屈死的善人,没有枉死的恶人,你若想死,你大可在外面胡言乱语。” 第423章 小娘 薛婉清抹了一把脸,嗤笑一声,“端宪郡主,你果然不要脸,被一个阉人惦记,意.淫,你就不嫌恶心?” 谢知微咬住牙根,克制住了将她弄死的冲动,“薛婉清,相信你没有听过明心见性这句话,你自己恶心,看人都很恶心,就冲着你今天这样说陆偃,你就该死!“ “谢知微,你干什么?” 萧昶炫猛地一声大叫,他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惊动了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谢知微朝萧昶炫看了一眼,眼中难掩厌恶,她松开了薛婉清,朝杜沅伸出手,让她替自己细细地擦着手指头,好似方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薛婉清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掩着脸,准备转身离开,正好与萧昶炫遇上,她的左脸也正好暴露在萧昶炫的面前,明晃晃的五个手指印,此时已经肿了起来,分外明显。 “谢知微,你……”萧昶炫心疼得不行,他一把扣住了薛婉清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谢知微的面前,指着薛婉清的脸,“谢知微,你枉为名门贵女,你就是这样对待你表妹的?她招你惹你了,你居然敢动手打人,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宫里,不是在你谢家!“ 杜沚见萧昶炫气势汹汹,连忙上前一步,将自家姑娘护在身后,她和杜沅听到了方才薛婉清说的话,气愤得也想动手了,只是不敢而已。 此时,萧昶炫不问青红皂白便斥责姑娘,两人气得全身都哆嗦了。 谢知微将两人拉到了身后,她捻了捻手指头,丝毫没有把萧昶炫放在眼里,前世,萧昶炫更过分的事都做出来了,她早就习惯了,更何况,这辈子,她与萧昶炫势不两立! “表妹,你敢不敢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谢知微知道,一个女人,若是能够示弱,可能会事倍功半,前世,薛婉清就会哭,动不动就哭,而萧昶炫也格外吃这套,但她做不出来,不仅仅是因为,她那时候是正妻的缘故。 还不等薛婉清开口,萧昶炫就维护道,“薛大姑娘端方温婉,知书守礼,就算她说了什么让你不喜的话,也必然是有缘由的,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手打人,谢知微,你现在就给薛大姑娘道歉,然后我们再去找皇后娘娘评理!“ 先道歉,再找皇后告状责罚她? 谢知微冷着一张小脸,朝前一步,逼向萧昶炫道,“四皇子殿下,你想让我向薛大姑娘道歉,我做不到,若要去找皇后娘娘评理,那就去吧!” “去就去!”萧昶炫拉上了薛婉清就准备走,薛婉清却挣脱开了她的手腕,柔柔弱弱地看向他,摇头道,“殿下,今日的事,是我不对,大表姐打我也是应该的,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我和大表姐是表姐妹关系,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殿下不要干预。” 一个强势得蛮不讲理,一个委曲求全,顾全大局,落在多少人的眼里,谢知微真是跋扈至极,蛮不讲理,实在是有损谢家风范。 可惜,今日进宫的都是四品文武官员家的贵女,京城是什么地方?天下最势利的地方,谁是不是两只势利眼,一颗富贵心? 曹云华在一旁冷笑一声,“薛大姑娘这些也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我记得薛大姑娘的母亲原本是正室呢,怎么一副小娘的做派?” 曹云华一开口,这些嫡女们谁家的父亲还没有个妾室,可不是平日里和自家母亲争宠的那些手段,不由得都议论纷纷起来。 “我说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我爹最喜欢的那一房小妾成日里就是哭哭啼啼,我爹就是喜欢。” “哈哈哈,你也不怕这番话被你爹听到,小心回去了挨家法。” “我们家也有这种货色,我母亲从来都懒得搭理她,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我母亲说了不过是我父亲的一个玩意儿,和她计较都是抬举她了。” …… 众贵女的议论纷纷都被萧昶炫听在耳中,他顿时觉得这些女子们一个个都面目可憎,他的清儿何等清高,如碧莲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要不是因为谢知微,怎么会受此羞辱? 若说之前,薛婉清是故意哭给萧昶炫看的话,此时,是真的忍不住落泪了。 她恨苍天不公,恨薛家式微,更加恨谢知微,要不是谢知微把原身推到水里撞死,她也不会穿过来,既然穿过来了,却一点金手指都不给她。 她一定要在这个时空做出一番事业来,一定要站在这个时空的巅峰,将来把这些嘲讽过她,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踩在脚下。 这一刻,她眼里迸射出如火的仇恨,抿着唇,那隐忍的样子,落在萧昶炫的眼里,宛若有人拿刀在戳他的心脏。 “谢知微,你既打得人,本宫今日就来声张一次正义!” 萧昶炫不想把谢知微拉到凤趾宫去了,他一刻都不想忍,既然谢知微要在众人面前落薛婉清的面子,他何必还给谢知微留面子呢? 萧昶炫伸手就朝谢知微的脸上扇了过来,杜沅和杜沚大吃一惊,正要出手,就见花丛后面踢出一脚,萧恂如同一只大鹞一般,将萧昶炫踢向一边,只听见“咔嚓”一声,萧昶炫的手腕一阵剧烈疼痛,脑门上的冷汗如雨一般。 “萧恂,你敢朝本宫动手?” 萧恂将谢知微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侧身呈守护姿态护住萧昶炫,斜睨一眼,“你敢动我未婚妻试试看!” “未婚妻”三个字,真是给了萧恂莫大的优越感,他一瞬间便喜欢上了这三个字,想到自己是谢知微的未婚夫,得意不已也心有余悸,他若是来晚一点,虽说,萧昶炫不会真的打到未婚妻的身上,可凭什么让未婚妻受气? 杜沅和杜沚松了一口气,有她们在,肯定不能让姑娘挨打,可是她们毕竟是姑娘带进宫来的,若是真的和皇子起了冲突,把萧昶炫打出个三长两短来,谢家也不好交代。 “殿下,你怎么了?”薛婉清固然愤怒萧恂偏帮谢知微,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昶炫受伤,不由得朝萧恂怒道,“宸郡王,你什么都不知道,一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你这样,公正何在?公平何在?” 第424章 手疼 薛婉清将自己的脸指给萧恂看,“四皇子殿下是因为大表姐打我,才站出来为我主持公道,你问都不问一声,你若是这样的人,真不知该如何带兵,如何服众?” 萧恂拍了拍跑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掸了掸肩膀,呵呵一笑,“本王的未婚妻打你,那是瞧得起你,谁若是敢欺负本王的未婚妻那就是和本王过不去。本王如何带兵,如何服众,与你何干?区区一个蝼蚁,罪臣之女,敢质问本王,谁给了你勇气?是四皇兄吗?” 萧恂懒得和薛婉清一个女流之辈说话,似笑非笑地看向萧昶炫,“四皇兄,管好你家的狗,不要总是随便放出来狂吠,若是让本王的未婚妻受惊了,本王动手一向都不计轻重,别怪弟弟到时候不给你这个当主人的面子,反而坏了兄弟情分!” 萧昶炫心头的愤怒如火一般燃烧,将他的胸腔填塞得满满的,他连腕骨骨折的疼都顾不上了,怒道,“萧恂,皇祖母疼爱你,皇叔宠着你,你连长幼都不分了?你既然把我这个当皇兄的不放在眼里,还怕坏了兄弟情分?” 萧恂轻蔑的目光在薛婉清的脸上扫过,若目光可以杀人的话,薛婉清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了,想到,这个女人还不定如何惹怒他的湄湄,他就半点都不想放过萧昶炫了,笑得邪气,“既然四皇兄这么说,那弟弟就不客气了,本王要是知道你再敢对本王的未婚妻不善,下次可就不是折一只手腕了。” 说到最后,萧恂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令萧昶炫心惊不已,难道说,萧恂还来真的不成? 无论如何,他都是皇子,萧恂难道还敢对他动手不成?但,手腕传来的剧痛在提醒他,萧恂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萧恂是谁?他虽然是庶出,但谁让他是襄王的命.根子呢?他从小到大,在宫里称王称霸,皇子们谁也不敢掠其锋芒,若是硬碰硬,吃亏的是谁,不言而喻。 萧恂冷哼一声,占了便宜还想卖乖,萧昶炫垂下眼帘,不再多说,萧恂这才转身,护着谢知微,“郡主,你没事吧?” 薛婉清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没晕过去,打人的是谢知微,占了便宜的是谢知微,现在萧恂居然还在问谢知微有没有受委屈? 谢知微眨巴眼睛,挤出一点眼泪来,抬起眼的时候,也一样眼泪汪汪地看向萧恂,可怜得好似一只小猫儿,“郡王爷,我不是故意要打人的,实在是,实在是……有些话不堪入耳,我说不出来!” 哭,谁不会哭呢?有人心疼,才有哭的价值。 谢知微觉得,她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也明白,为何前世,她就是哭不出来了。 萧恂一点儿看不出谢知微是在装,他心疼得不得了,心底里问候了一遍萧昶炫的爹,忙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别人说不好听的话,你难道也和人家一样不成?不过,你今天也有不对的地方,你知道吗?” 尽管是在演戏,可是,谢知微却依然觉得特别窝心,这大约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全身心信任的感觉吧! 谢知微摇摇头,便听到萧恂用教训的口吻道,“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有资格让你出手,下次要打人,就让嬷嬷或是丫鬟出手,你这两个丫鬟养着是做什么的?要动手不能让她们动手?” 说完,他又关切地问了一句,“手疼不疼?” 一副很想捧着谢知微的手好好呵护一番的样子,看得众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这一次进宫来的贵女们除了谢知微,都是没有婚配的,众女忍不住捂住了心脏,这简直是无差别攻击啊,欺负她们没有未婚夫? 都说宸郡王桀骜不驯,冷酷无情,众人以前体会不深,这一刻算是亲身经历了,出手无情是狠,杀人不见血更厉害! 谢知微顿时惊愕,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恂,这个人护短起来,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心里舒坦得有股暖流淌过。 “我们走!”萧昶炫握住骨裂的手腕,一张脸铁青,薛婉清则捂着脸,哪怕是狼狈而去,薛婉清也表现得非常有风骨,绝不承认自己是失礼的一方。 这边的冲突,不仅皇后那边很快知道了,皇帝这边也知道了。 毕竟萧昶炫受伤了。 皇帝正在看谢眺递上来的折子,谢眺将开海禁的利与弊陈述得非常清楚,甚至都已经估算出了每年可以为国库最少增加一百多万两白银的收入,皇帝已经有些心动了,但毕竟事关国政,寿康帝将折子放到了桌上,问陆偃,“阿偃,你怎么看这件事?” 陆偃略沉思,答道,”皇上,福建总兵袁義三年未回京述职了,臣以为,这件事关乎祖宗家法,当今国政;不如让袁義上个折子,亦或者让他进京述职,听听袁義的意见。“ 皇帝觉得甚妥,当即道,“那就让袁義来一趟京城吧!” “是!”陆偃犹豫片刻,对皇帝道,“皇上,才太医院那边来报,说是四皇子殿下的手腕有些错位,但并无大碍,只需要好好养上十天半个月即可。” “今天不是皇后举办花会吗?怎么会伤到他的手腕了?”皇帝顿时想到了什么,道,“又是萧恂?难不成他跟萧恂动手了?为的又是什么事?他们堂兄弟几个,不是好多年都不动手了吗?” 小时候萧恂没少打他的儿子,和萧恂年龄相近的兄弟四个,就没有打得过萧恂的,他的儿子常年被欺负,后来慢慢地都大了,倒是有些兄友弟恭起来。 今日又是为哪般? “听说是薛大姑娘和端宪郡主起了冲突,四皇子殿下维护薛大姑娘,要动手打端宪郡主,宸郡王护短,才和四皇子殿下动了手。” 皇帝气了个倒仰,“薛大姑娘和端宪郡主起冲突,老四跟着凑什么热闹?与他什么关系?” “今日花会的时候,贵妃娘娘提出才艺比试,薛大姑娘要跳一段剑舞,让端宪郡主为她伴奏,端宪郡主没有答应,是四皇子殿下以箫伴奏,听说很是和谐。之后,四皇子殿下向皇后娘娘请旨,说钟情于薛大姑娘,欲聘为正妃。” 第425章 庶妃 砰! 皇帝直接将手中的茶盏砸在了地上,气得忘了问薛婉清和谢知微为何起冲突,怒道,“荒唐!为了个女人,居然兄弟反目,老四他这是疯魔了?” 陆偃微微躬身,他眼帘下垂,妖魅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宫里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他,端宪郡主和薛婉清起冲突的缘由,他已经听人禀报过了,虽具体不是很清楚,但其中涉及到了他。 他能够猜出来,薛婉清都说了什么? 陆偃神色不变,重新倒了一杯药茶送到皇上的手里,道,“皇上息怒,古人云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四皇子殿下这是年纪大了,臣以为,也并非坏事。” “朕知道他年纪大了,朕才让皇后办了这次花会,命朝中正四品以上的文武权臣的嫡女们都来到宫中,他为何偏偏选了薛家的这个姑娘?薛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皇帝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薛式篷来,问道,“薛式篷还活着吗?” “没有皇上的旨意,臣不敢让他死。若这一次,四皇子殿下选了薛大姑娘为正妃,臣恐怕要跪着请薛式篷出狱了,为皇上做事,臣不敢随心所欲。” 皇帝对陆偃很是满意,摆摆手,劝慰他道,“你不用担心,以薛家的门楣如何做朕的亲家?”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帝纵然再不喜,也不会让萧昶炫在朝臣们面前没脸,但让薛婉清做正妃,这怎么可能呢?连侧妃,都是抬举他了。 陆偃不愧是对皇上忠心耿耿的人,他看出皇上的为难之处,提议道,“皇上,既然四皇子殿下不肯让薛大姑娘为妾,薛大姑娘的身份也实在是不配为妃,臣以为,不若将其赏为四殿下的庶妃,也权当是维护了四皇子殿下的体面。” “庶妃?”皇帝愣了一下,便明白过来,这是在侧妃之下,侍妾之上,虽说以前并没有这个品阶,可他身为九五之尊,有没有不都凭他一句话吗?“ “这也是朕专门为了这薛家姑娘而定的一个品阶了,就照你说的办吧,简直是丢人现眼。” 说是品阶,既然皇帝没有说给她什么体面,便与妾无异了,说起来好听而已。 申时末,谢知微等人才告别皇后娘娘出了宫,马车依旧从西华门出来,谢知微先把崔南嘉送回家,路上崔南嘉忧心忡忡,谢知微安慰她道,“这件事郑荣妃一个人说了不算,皇上也会多方考量。皇上希望能够与崔家结亲的想法是在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有被指婚给宸郡王,今非昔比,皇上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件事,我看,事情会有转机。” 虽说,不管崔南嘉嫁给哪位皇子,谢家和崔家都不会参与夺嫡,但皇上不会这么想。 崔南嘉不由得豁然开朗,她看着比自己小了三四岁的表妹,很是惭愧,自己还没有表妹想得通透,遇到一点事就开始慌张,实在不成个样子。 “表妹,谢谢你,今日天色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去了,你得了空,我们一块儿去法门寺上香。” “嗯,等四叔的婚事过了,我们出去玩。” 待崔南嘉下了马车,谢知微这才返回,她的马车进了东角门,袁氏已经领着人在等着了,看到她,上下打量一番,“听说你在宫里和薛家表姑娘起了冲突,她没有把你怎样吧?” “她能把我怎么样呢?母亲放心,我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那就好,湄湄,不是母亲教你坏,人在外头,要是有人欺负你,可一定不能讲究些虚名忍气吞声,至少先把场子找回来,不能被人欺负了去,别的都是虚的。” “母亲,女儿都知道!”谢知微抱着袁氏的手臂,撒娇道。 “姐姐,姐姐!” 才进院子,谢明溪便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将怀里的将军,往地上一扔,扑到了谢知微的怀里,“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带了豆腐皮的包子,可好吃了。” 谢明溪的唇.瓣上还有油脂,谢知微笑着点点他的鼻子,“你若是想吃,就吃啊,给姐姐留一个就行了。” 谢明溪的心思被戳破了,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埋在姐姐的怀里,被谢知微推着走。 谢元柏一身青布直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母子三人,谢知微忙牵了弟弟去给父亲行礼,谢元柏点点头,“你母亲等你回来用膳呢!” 宫中,薛婉清跪在青砖地面上,脑子里嗡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直到来传旨的太监尖细的声音警告地问道,“薛大姑娘,怎么,你还想抗旨不成?” 薛婉清咽下了一口老血,她闭上眼睛,屈辱地举起了双手,“民女薛婉清接旨!” 那太监将圣旨往她的手里一塞,嘲讽地笑了一声,道,“薛大姑娘如今可是出了名了,连皇上都说了,这庶妃啊,可是皇上专门为了你设置的,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薛婉清抿着唇,两行眼泪从脸庞滑落,她死死地咬住压根,将圣旨紧紧地握在手里,今日之屈辱,来日她必定百倍千倍还之。 她知道,皇上的圣旨来得这么快,若中间没有陆偃的推波助澜,她都不姓薛,陆偃这个奸吝小人,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这些诡谲之事。 阉人毕竟是阉人,心理扭曲,肮脏心思见不得光。 薛婉清拿到圣旨的时候,萧昶炫也同时在接旨,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欣喜若狂的同时也难免担心,他的清儿,会不会伤心难过? 清儿是那么骄傲的人,人在泥淖,却仰望明月,父皇居然会将她赐给自己做庶妃,且要等他的正妃过门后,他才能纳清儿过门,这难道不是对清儿的羞辱? 他该怎么办才好呢?这一切都怪谢知微,要不是今天,谢知微和清儿起了冲突,父皇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 谢知微算什么名门闺秀,簪缨世族的嫡长女,分明就是个祸害。 谢知微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吃惊,薛婉清那么心气高的人,怎么甘心委身为妾?不过想到前世,她还是靠爬萧昶炫的床上位,为妾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 第426章 探病 谢知微想到,今天薛婉清和她说的那些话,她难免多想,和前世相比,薛婉清的确有了很大的改变,前世,她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自己,就算知道了什么,也只会暗地里使绊子。 就像在法门寺的那一次,薛婉清想自己死,才会偷偷地将自己推入水中,又不敢承认,只诬陷自己,说是自己掉入水中的。 现在,谢知微想来,薛婉清的变化,还是从她在法门寺受伤那次开始的,谢知微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说,薛婉清也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 不无可能! 谢知微想到鲁仲连和李畹芬,两人就是薛婉清提前找到,一个施以援手,一个想尽办法送到皇上身边,均是处心积虑。 但,一个人哪怕是重生了,可以做到未卜先知,但绝不应该性格大变,前世的薛婉清是无论如何想不出,用假白虎来蒙骗皇上的。 “姑娘,该睡了!” 通完头,玄桃提醒谢知微道,“已经戌时三刻了。” 谢知微想了想,吩咐玄桃,“去把杜沅喊过来。” 杜沅进来的时候,没有在内室看到谢知微,见东边小药间的灯开着,她便过来,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谢知微已经包好了一包药茶递给杜沅,“你把这些药茶送去给陆大人,这是药茶,是要一日三顿喝的,这药茶是入口的东西,你要亲自交到陆大人的手里,若是今日的事,陆大人有什么要问的,不要有任何隐瞒。” 杜沅领命后,正要离开,谢知微又问道,“对了,你帮我看看,陆大人手上的伤可痊愈了,有没有留疤?你把那瓶膏药带上,要是留了疤,就让汤圆好好给陆大人抹药。” 杜沅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只觉得身上留个疤,只要不是在脸上,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她不理解,郡主为什么要在乎,督主的掌心里有没有留疤? 不过,既然主子吩咐了,她照着做就是了。 旧曹门街的陆宅里,陆偃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屋子里收拾得齐齐整整,干干净净,陆偃穿着一身宝蓝色云纹团花湖绸直裰坐在书案后面,正用朱笔批一份奏折。 米团轻轻地推开门,从外面进来,沏了一杯药茶,端到了书案上,等陆偃将一份奏折批完了,他才低声道,“督主,杜沅来了。” 陆偃停了下来,将笔放下,吩咐道,“让她进来!” 门外的芝麻听到了吩咐,将门打开,杜沅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进来,抬眼便看到陆偃,她忙低下了头,过来,跪在地上行了礼,便听到陆偃问道,“郡主没什么事吧?” 陆偃的语气里有些急切,杜沅忙从怀里掏出了药材,双手举过头顶,“公子,郡主挺好的,郡主说公子的药茶该喝完了,让属下再送一些过来。” 陆偃朝米团看去,米团忙佝身笑道,“督主,郡主的记性是真好,今日这碗药茶,是最后一份了,小的还说,明日没了,可不就断了顿了?” 陆偃妖魅的眼底闪过一道流光,他点点头,米团便连忙从杜沅的手中接过了药茶,知道督主有话要问,便忙出去了。 陆偃垂下眼帘,问道,“她让你过来,可有什么嘱咐?” “姑娘说,若是公子有什么要问的,让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没什么要问的。” 杜沅便站起身来,朝前走了两步,道,“公子,属下来之前,姑娘还吩咐了,让属下帮她瞧瞧公子手里的伤,有没有痊愈,有没有留疤?” 陆偃摊开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当时被笔杆戳伤的时候,伤口就不深。 谢知微的药自然都是好药,第二日就痊愈了,他根本没有留意;倒是汤圆每天都盯着给他的手上药,此时看到手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陆偃才想起来,自己的手伤过。 杜沅远远地看了一眼,只觉得督主的手,真是玉雕的一般,指骨匀称,骨节分明,既有葱白般的白皙,又有竹节般的修长,也难怪郡主会关心督主的手有没有留疤,要是真的留了疤,的确是很可惜。 杜沅自然也看到了那一道浅浅的疤痕,她又从怀里摸了一瓶绿色的膏药出来,放在了桌上,“公子,郡主吩咐下来,让汤圆公公每日里帮公子抹药。” 陆偃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手上的伤都好了,还抹什么药? 陆偃抬头看向杜沅,杜沅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道,“公子,今日郡主之所以和薛大姑娘起冲突,就是薛大姑娘说了公子的坏话,郡主还说,就冲着薛大姑娘这么说公子,她都该死,属下瞧着,要不是在宫里,估计郡主都要动手弄死薛大姑娘了。” “公子这手,公子自己觉着没什么,回头要是让郡主看到,留了这么大一条疤,肯定会不乐意,公子还是好好抹药,尽快把这疤痕给消掉吧,免得郡主总惦记着。” 杜沅离开后,陆偃一直都没有喊人进来伺候,他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好久,笔杆戳伤时,他就感觉不到疼痛,即便留疤,他也不以为意,但这只手,竟然还有人惦记。 他不由得想到,每次她看自己时候的眼神,就好似欣赏一件绝世珍宝,既然她惦记,他便为了她好好珍惜自己。 陆偃喊米团进来,吩咐道,“给本座上药吧!” 米团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战战兢兢地问道,“督主,您伤哪儿了?” 陆偃摊开掌心,指着桌上的药瓶,“郡主吩咐杜沅送来的,祛疤的。” 米团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督主掌心里浅浅的一点疤痕,他感慨地说了一声,“郡主的记性是真好,连奴才都忘了,督主手心里头受过伤。” 米团离开后,陆偃摊开了左手,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陈旧的荷包,上面绣着折枝牡丹,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了“大哥哥”的童稚的声音,不知不觉间,陆偃的眼尾泛红,妖魅若同红莲般盛开。 次日,薛式篷从诏狱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两眼呆滞,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 薛家安排人将薛式篷接出来的时候,东厂番子对薛家道,“既然是四皇子殿下庶妃的父亲,又把该交代的交代了,怎么不能活条命呢?” 庞氏安排人将薛式篷安置在厢房里,她问道,“大姑娘呢?还没有从宫里出来吗?都已经被指婚的人了,不留在家里好好待嫁,成日里在外面跑什么跑?” 第427章 秘密 宫里,皇后娘娘听到了圣旨,吃惊不已,她问奚嬷嬷道,“当时,皇上下旨的时候,是谁在旁边服侍?” 打听皇帝的事,无论宫里宫外都是禁.忌,奚嬷嬷如何不知? 她凑到皇后的耳边低声道,“听说是皇上说,薛家这样的门楣如何和皇家做亲家,陆大人这才想出了庶妃这一折。“ 皇后点点头,“也难为了陆大人了。打听清楚没有,端宪郡主是因何与薛大姑娘起冲突的?” 这还真不好打听,当时,两人身边,也没有旁的人,若是贸然去打听谢知微身边的两个丫鬟,难免打草惊蛇。 奚嬷嬷沉吟道,“想来还是为了端宪郡主不肯为薛大姑娘伴奏的事,要说,这薛大姑娘也真是,如今的薛家又不是曾经的宁远伯府了,还当自己是伯府的嫡出姑娘,成日里总是想和端宪郡主争个高低,端宪郡主岂是她能比得了的?“ 皇后也觉得不会再有别的缘故了,“你说的是这个理,倒也不是薛大姑娘如何,你也不看看,她是仗着谁的势?那位,只要活着一日,皇上还是要顾情面的。” 这其中的事,奚嬷嬷自然知晓,又事关重大,两人便不再说这些,皇后只吩咐奚嬷嬷,“明日.你还是让人去那位的殿里说一声,如今薛大姑娘既然已经被皇上赐婚了,还是回去待嫁的好,实在是不适合在宫里了,早些出宫吧。” 到了次日一大早,薛婉清不得不出宫,良太妃虽然很喜欢这个侄孙女儿,但如今的她,手上已经没有了杀手锏,她能活多久,全凭皇上了,良太妃对薛婉清自然是顾不上了。 “你记住我的话,进宫这条路,变幻莫测,结局难料,和嫁一个寻常人,在后院生活,完全是两回事。我也没有想到,薛家都这样了,你还能给自己谋到四皇子庶妃这个未来,你也别看不起这庶妃,一来,你是四皇子心上的人,二来若你能助他得大位呢?将来,你还怕不能登顶凤位?” 薛婉清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细想了一下良太妃的嘱咐,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良太妃的这些话才是忠言,她这两天只在伤心难过,自怨自艾了,也难免太狭隘了一些。 马车在皇建院街上被拦了下来,薛婉清听到外头有人喊四皇子殿下,她挑开帘子,看到萧昶炫从马上下来,走过来,对她说道,“清儿,我送你回去。” 皇上既然已经赐婚了,如今他们俩也算是有了名分,自然没有了那么多避忌。 萧昶炫上车后,马车继续朝前走去,薛婉清纵然想开了,心里依然还是有诸多不情愿,只垂着眼帘,手里绞着帕子。 萧昶炫看着薛婉清,心里既欢喜又难过,他伸手握住了薛婉清的手,却被她挣脱开,萧昶炫继续握着,薛婉清又挣脱开,如此三番之后,萧昶炫便用力握住了薛婉清的手,不许她挣脱。 “清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心里又何尝舒服?我原本想求娶你为正妃的,虽说薛家门第不高,可对我来说,只要是你,就够了,我也没有想到,父皇下旨会那么快!” 事已至此,薛婉清也知道怨不得萧昶炫,她落下泪来,“别人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一点儿骨气都没有,宁愿给你做妾?” 两世为人,她还从来没有跌过这种跟头。 萧昶炫顿时便想到了薛婉清和谢知微起冲突的事,顿时怒不可遏,“是不是端宪郡主说了什么?她是不是这样说过你?” 薛婉清摇头,“不,她没有说!” “清儿,你还在给她说好话,她虽然被父皇指给萧恂当正妃,可是,萧恂是什么东西?他就是占了襄王府庶长子的名分,是皇叔的第一个儿子,才会这般受宠,端宪郡主又有什么资格说你?” 看来,萧昶炫的确是很不喜谢知微,薛婉清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谢知微就算再好,萧昶炫也不喜欢她。 谢知微再好,在萧昶炫的眼里,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还有萧恂,迟早有一天,她要让萧恂看到,选择谢知微,而放弃她,对萧恂来说,是一件多么大的损失。 薛婉清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冷芒,她被萧昶炫轻轻地搂在怀里,闻着萧昶炫身上特有的男子气息,薛婉清闭上了眼睛,道,“萧恂有个秘密,是一个致命的秘密。” “是什么?” 萧昶炫也不得不相信,这一次,父皇之所以下旨将清儿赐给他做侧妃,肯定和萧恂不无关系,他没有想到,萧恂居然会睚眦必报,会下手这么快,是他对不起清儿。 “你听说过脚踏七星吗?” 萧昶炫心头的旖旎,被“七星”二字惊得烟消云散,他自己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四下里望望,惊骇地捂住了薛婉清的嘴,“清儿,这话不能随便说。” 别人不知道,萧昶炫如何会不知道,当今的天下,是父皇从他的亲兄弟昭阳帝的手中抢来的,是父皇利用了昭阳帝对他的信任,颠覆了昭阳帝的江山,抢来的。 太祖皇帝便是脚踏七星,拥有帝王的命格,而昭阳帝之所以能够被立为太子,继承皇位,除了是元后所出之外,还因为昭阳帝也是脚踏七星。 若非昭阳帝当年自刎于宫门前时,中宫一把火被烧了个干净,皇后被烧死在中宫,不管父皇有什么理由,哪怕是手握遗诏也坐不稳这江山。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敢在父皇面前提伪帝,更加没有人提“七星”这两个字,萧昶炫也知道,他母妃之所以被父皇厌弃,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用了七星草。 据说,太祖皇帝之所以脚踏七星,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中了七星蛊毒,而这蛊毒代代相传,无解。 薛婉清很是不喜萧昶炫的胆小怕事,她猛地拉下了萧昶炫的手,道,“我想告诉你的是,萧恂便是脚踏七星之人。” “这不可能!”萧昶炫的眼睛都红了,“那岂不是说,萧恂其实是伪帝的儿子?当年的皇后被一把火烧死了。” 第428章 不忘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如此蠢的人! 薛婉清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昶炫,可惜,此时萧昶炫心智大乱,他松开了薛婉清,“不,不可能,你说的不是真的。不,不,我要去告诉父皇,让父皇把萧恂碎尸万段!” 说完,萧昶炫便要下车,薛婉清一把拉住了他,“你现在跑去说,你可想过后果是什么?” ”后果能是什么?难不成你说的是假的?“萧昶炫吓了一跳,薛婉清摇摇头,”真的自然是真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那脚踏七星什么时候会现出来,我想,只要皇上还记得伪帝,哪怕你们这些做皇子的,其他的王爷所出的孩子,肯定每个人的脚底,他都派人看过。“ 萧昶炫这才冷静下来,他毫不怀疑清儿说的话,甚至,他会觉得,父皇只怕连他们这些做儿子的都没有放过。 “难道说,那蛊毒会被控制?” “不错!”薛婉清看着车窗,目光显得很幽深,“如果我没有算错,崔家的神医应当是为萧恂所用。” 崔家?若是能够把崔家拉下台,那么谢家岂不是也会跟着倒霉? 萧昶炫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道精光,他不由得紧紧地搂住了薛婉清,“清儿,你说若是我能够帮父皇将崔家和谢家全部干掉,父皇是不是就会封我为储君?” 他忍不住激动地道,“清儿,如果将来有这么一天,我身边只想有你,只能有你,我的皇后也只会是你!” 薛婉清放下心来,她终于相信,良太妃的话,不无道理。 她的心里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萧恂,很抱歉,既然你不爱我,那你恨我好了,恨也是一种很深的感情,比爱,更加刻骨铭心! 这一天,很快就能到来了。 “这件事,你不能去做。谢家和崔家非等闲之辈,乃是天下读书人的种子,一旦出事,必定会惹得天下读书人大怒,到了那个时候,为了平民愤,恐皇上会将你推出去以谢天下,你要永远记住,皇上的儿子不只你一个人!” “清儿,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处处都在为我着想!” 薛婉清无动于衷,只继续说道,“而萧恂,我想,襄王应当是知道他的身份,究竟是处于什么目的,待之如己出,恐怕只有襄王自己才知道。一旦揭发萧恂的人是你,萧恂死,襄王肯定会没事,而襄王的背后是皇太后,孝字大于天,你觉得,你还有继承大统的机会吗?” 这不仅仅是在为对手做嫁衣裳,还是在为对手消灭自己。 萧昶炫浑身冒出一阵冷汗,他心有余悸,握住薛婉清的双手,“清儿,你放心,就算将来,父皇给我指了正妃,我也一定不会碰她,我只会要你!” 薛婉清目含深情地看着萧昶炫,“殿下,我这个人耿直,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用一些不好的心思去揣摩别人,你今日跟我说了这些话,我会记在心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能忘记,怎么能忘记呢?你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我所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好,殿下,不管将来皇上给你指了怎样一个正妃,我们之间只能有我们。若将来,殿下管不住自己,我虽做不到抗旨不遵,但我想,殿下一定可以看在今日的这份情分上,给我一个谋臣的身份,将来殿下君临天下,放我一条生路,可好?” “不,我不会管不住自己,我也做不到没有你,清儿,我对你的一颗心,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薛婉清被萧昶炫搂在怀里,她心中想到,按照书上的剧情,她应当相信萧昶炫,他这辈子都不会背叛自己的。 萧昶炫亲自送薛婉清回薛家,薛家的大门敞开,薛磐领着一家老小,立在大门的两侧,垂首等着萧昶炫牵着薛婉清的手从车上下来。 薛磐忙迎了上来,“四皇子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萧昶炫这次来,除了是送薛婉清回来,还有给薛婉清做脸的意思,自然不会一来就走,他很是谦逊地与薛磐让了让,便进了薛家的正厅。 庞氏领着女眷跟在后面,她的身边,二女儿薛婉霜痴迷地看着萧昶炫的背影,目光久久地无法从他的身上撕裂开来。 等一行人坐在了大厅里,薛婉霜比以往要温婉懂事多了,她微微低垂着头,似乎谁也没有看,但眼角余光却不离萧昶炫,只觉得世间男子都不及眼前这一位半分。 萧昶炫一直在薛家逗留至晌午之后才离开,自然,也就在薛家还用了一顿午膳,与薛磐还喝了二两酒,宾主甚欢。 薛磐送完萧昶炫后,回来的时候,还哼着歌儿,问道,“大姑娘呢?” 底下的人道,“大姑娘回了关雎院,大太太也跟过去了。” 庞氏来到关雎院的时候,薛婉清坐在主位喝茶,她连身都没有起,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庞氏,“大太太来,是有何贵干?” 庞氏不由得极为恼怒,她站在门口,气急而怒地对薛婉清道,“大姑娘是觉着今日奔到了好前程了,这才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她环视了一圈屋子里,从前的那些摆件,今日一看,十存一二,不由得感叹一声,“宁远伯府的爵位才没了几天,这个家里天地都变了,大姑娘,你自甘堕.落与人为妾,可曾想过家里的弟弟妹妹将来会如何?” 薛婉清牵了牵裙摆,冷笑道,“大太太说的这话真是叫无理,我一个女儿家,父兄不得力,皇上把我指给别人当妾,我能怎么办?要不,我抗旨如何?” 若是抗旨,便是满门抄斩! 庞氏道,“我今日来,也不是来和大姑娘争个口舌高低,你父亲已经被接回来了,他还不到四十岁,不能疯疯癫癫就这么过一辈子,听说端宪郡主医术不凡,大姑娘和端宪郡主也不是别的关系,大姑娘明日去一趟谢家,请端宪郡主过府来给你父亲诊治一番,将来你姊妹几个出阁,面子上也好看些。” 第429章 督主 见薛婉清无动于衷,庞氏心里不由得暗骂,但面上,她却不敢有任何不虞之色,而是继续劝说,“我也明白大姑娘的意思,大姑娘如今是觉着有了好将来了,便不肯管家里姐妹们的死活,可我也劝大姑娘一句,独木不成林,没有娘家人帮扶,大姑娘觉着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若是大姑娘想一辈子给人当妾,就当我这话是多余的。” 薛婉清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庞氏看在眼里,心道,果然,这大姑娘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没什么本事,还不知足的,这样也是好事。 “大姑娘,我不说别的,我只说大姑娘的外祖家里的事,大姑娘自己想想,若端宪郡主是个短命的,或者是个没本事的,冯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男的被流放三千里,女的被罚没教坊司,不都是为了嫁妆的事!” “当年崔大太太没了的时候,端宪郡主才多大一点?要是没有崔家,她又会有今日?她现在为什么攒足了劲头敢和宣德侯府打擂台?照理说,崔家护着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她念着崔家对她的恩情,如今京城里哪一个不夸她一句情深义重?” 薛婉清知道,庞氏说这些都是为了让她答应帮薛家一把,可以说是处心积虑,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庞氏说的都有道理。 只是,想让谢知微出手,那可不容易,她不由得想到了畹嫔,畹嫔没了,自己的损失何其惨重,这都要怪谢知微。 “我若是去求她,她不会帮我,若想让她出手,少不得要大太太亲自出马,三顾茅庐去请,让她不得不出手。” 就在这时,庞氏院子里的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大太太,大老爷又……起来了,把大太太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没一件好的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丫鬟跑过来,哭道,”大太太,少爷被大老爷……“ 庞氏腾地站起身来,朝外跑去,薛婉清想了想,也不得不跟着跑出去,到了大太太的院子里,只见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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