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都没有养好,就别说孙女们了。 谢知慧跑了出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信步走了几步,看到谢知莹从前面出来,她实在是没有脸面和四妹妹照面,便朝后退了两步,躲在一丛竹林里。 谁知,谢知莹走到这里偏偏停下了脚步,谢知慧吓了一跳,以为四妹妹发现了自己,忙准备出来,却听到谢知莹与她的丫鬟坠露说话,“坠露,你说我让我姨娘住到清筑院去如何?横竖,老太太已经不住那里了。” 坠露想了想道,”姑娘,奴婢听大姑娘屋里的紫陌姐姐说,照着谢家的规矩,姑娘们大了,都应该出来住,不如姑娘自己先从太太的院子里搬出来吧。“ “搬出来?”谢知莹的眼睛一亮,“坠露,你这个主意好,我要是不搬出来,我姨娘肯定不会搬,我要是搬出来了,我姨娘还可以跟着我去住。” 谢知莹似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她渐渐地走远了。谢知慧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她咬了咬唇瓣,坚定了眼神,朝前院走去。 谢仲柏正在书房里看书,听说女儿来了,万分惊讶,也没有不见的道理,忙让人把女儿请进来。 “你怎么来了?”谢仲柏放下手中的书,借着烛火看女儿的脸上,似乎有泪痕,不动声色地问,“坐,让来旺给你沏杯茶。” 来旺快手快脚地把茶沏好,端过来放在姑娘的手边,便极为有眼力劲儿地退下,好心地将门关上了。 “爹爹,我和四妹妹年纪都大了,不太适合和爹爹母亲住在一起了,我和四妹妹能不能搬出来住?” “当然可以了,家里的空院子多,再说了,按照家规,女孩儿七岁了,本就该搬出来住。回头,我跟你母亲说一声。” “我去跟大姐姐说,大姐姐会让大伯娘安排的。我就想想,住哪里合适呢?” “不急,家里的院子多,你慢慢想,想不出来,就让你大姐姐帮你参谋参谋。”谢仲柏慈爱地看着女儿,心里却已是生出了怒气,不用说,能够把女儿逼得想要搬出来,除了他那个蠢妻,再没有第二个了。 谢知慧出去后,谢仲柏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一盏茶端在手中快凉了,他都没有回过神来。此时,他才想到了父亲让他纳妾的初衷,后院中,没有他的人,此时,纵然他想知道,肖氏又做了什么蠢事,也无从得知。 若是去问余氏,不过是无端惹后院起火,余氏或许会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一个妾室,心里生出了妄想,是件非常可怕的事,不但害人,最终还会害己。 谢知倩那边人仰马翻,明天进宫要穿的衣服,要带的丫鬟,她突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规矩,别说丫鬟了。正愁呢,倚照院这边的小丫鬟甘棠来了,声音俏亮地道,“三姑娘,我家姑娘说了,明日一早,请姑娘们去倚照院,跟着秋嬷嬷学宫里的规矩。” 谢知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点紧张地跟钱氏道,“母亲,我现在说不进宫了,还来得及吗?我原以为进宫是一件很好玩的事,现在我好紧张啊! 钱氏气得一巴掌拍过去,“你知足吧你,你大姐姐肯带你进宫,你不说感激,还挑三拣四。我以前当姑娘的时候,一府的姑娘,谁不是一天到晚争的跟乌眼鸡一样,生怕姐妹们比自己好了,你摊上这么个好姐姐,看你以后还作不作。” 谢知倩一偏头,避开了,“谁让以前大姐姐总是和二姐姐好,不和我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二姐姐这次这么好,竟把机会让给我了。” 第273章 畹嫔 次日隐约三更时分,谢家便忙碌起来了,先是谢元柏领着几个亲兵,骑马出了城,他负责关防,三大营不仅仅是大雍的精锐,也是攻击和守卫京城的主力。 到了四更时分,老太爷也起身了,皇帝祭天,他不管是身为捉笔写祝文的集英殿大学士,还是身为小九卿之一的大理寺卿,谢眺都不得不侍驾左右。 祝版和玉帛,已经由太常寺送到了天坛,法驾卤簿也都要打点齐整,他既然受命协理礼部,一应的礼节,他都必须亲自点检一遍,方才能够放心,否则出了什么事,他也要受牵连。 圜丘上已经陈设了由皇穹宇请出的上帝、配帝、大明、夜明、星辰、云、雨、风、雷之神版及神牌;各神位前按等级摆放好犊、羊、豕、玉、帛及登、簠、簋、笾、豆、爵、尊、篚等供品及祭器。 到了正祭日,子时时分,先燔柴,然后为迎帝神、奠玉帛、进俎、初献、官员读祝文、亚献、终献、饮福酒、受胙、撤馔、送神、望燎。 一切都很顺利,至到了按照礼仪,由陆偃将祝版、帛、馔送至燎所焚烧的时候,洪继忠跳了出来,启奏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之前礼部在安排仪式的时候,并无不妥,此时,又是祭天的关键时期,忙碌了快十天了,大小官员都累得精疲力竭,洪继忠站出来了,指着陆偃对皇帝道,“皇上,从古至今,没有阉人参与祭天地仪式,如今只因陆偃乃是皇上身边的近臣,礼部和谢眺谄媚东厂,才会让陆偃担此重任,也不怕冒犯了天地诸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偃,只见绝色青年穿一件大红彩绣麒麟袍,面如冠玉,眼眸下垂,眼尾上挑,妖魅横生,邪肆欲纵,比天边云霞还要红艳夺目。 谢眺朝洪继忠看了一眼,他出列道,“义武侯,以侯爷的意思,这最后的一步,当由谁来完成?” 义武侯被问得哑口无言,冷笑道,“本侯乃武官,这祭天地的仪式是你们文官该干的活,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侯爷既然不知道,那为什么要提出质疑?” “我没有吃过猪肉,难道也没有看过猪走路?我就算大字不识一个,我也知道,不该由一个阉人来做!” 谢眺忍不住朝陆偃看了一眼,见青年绝色倾城,一身气度不凡,寻常世家贵公子也没有他这样的风姿,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声可惜,虽不知陆偃为何明里暗里帮谢家诸多,也知道,人不可忘恩。 “义武侯,这里是祭祀之所,请义武侯慎言。若遵古礼,你我今日均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自古祭天,唯有天子才有资格,一应的祭祀均应当由天子一人完成,我等唯有围观的份。这些祝版、帛、馔也应当由皇上一人送至燎所焚烧。” 皇帝朝那一堆祭物看了一眼,这活儿有点重,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义武侯一眼,吩咐道,“阿偃,由义武侯帮你吧!” 谢眺再次道,“皇上,不妥!” 皇帝见谢眺也要抬杠,顿时不虞,却听见谢眺道,“臣与曾大人所选的这些辅佐皇上完成祭礼的人,均是至情至善之人,臣等不知义武侯是否乃慎独之人,是否有不欺暗室的言行,为慎重起见,请陆大人一个人来做,恐惹天怒!” 原来如此,皇帝点头道,“甚好,爱卿谨慎,朕差点就疏忽了!” 义武侯气了个倒仰,只觉得文人说话,字字句句绵里藏针,教人防不胜防,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谢眺并没有直白说他有欺暗室的言行。 陆偃朝这边看了一眼,妖魅的眼中流光溢彩,似乎方才,被羞辱的人并不是他。 祭天没有女人们什么事,冬至日当天,巳时初刻,谢家的女眷们便盛装打扮,准备出门了。 谢家住在内城,离宫门很近,但今日,进宫的人着实不少,需要排队,且过了日禺,祭天的皇帝等人要回宫了,到时候宫门口又会拥挤不堪。 垂拱殿分前殿和后殿,每年的冬至日宫宴都开在垂拱殿。 马车在西华门前就开始停了下来,过一会儿往前挪动几步,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轮到谢家的马车,门口维持次序的小太监看到谢知微的马车,哎呦一声,忙上前来,亲自将谢家的女眷领到了皇后的凤趾宫。 凤趾宫里已经热闹无比,皇后坐在凤座上,地下贵妃和几位主宫娘娘们分别坐在两侧,末尾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新人,紧接着便是些外命妇们,陪坐在一侧。 袁氏领着谢知微两姐妹上前,先给皇后磕头行礼后,又给几位主宫妃位等请安。 “这位是畹嫔。”皇后随意说了一句,便朝谢知微伸出手,“微丫头,来过来,本宫瞧瞧,好像又长高了。” 元嘉陪在一边,笑道,“微妹妹正是长个儿的年纪呢,可不是一天一个样儿?” 谢知微忙上前去,顺势牵住了皇后的手,她略一凭脉,朝皇后递了一个安全的眼神,皇后眼中警惕的神色稍微浅了一些。 今日人多,皇后着实是担心坏了。虽说腹中的胎儿已经坐稳了,可是,天底下害人的手段那么多,可千万不能大意了。 “这位就是端宪县主吧?”李畹芬放肆的目光上下打量谢知微,极为无礼。 谢知微皱眉朝李畹芬看了一眼,只见她穿了一件和大雍的习俗不一样的裙子,身上缀满了珍珠,从头顶编了一条辫子拖在身后,辫子上缀满了南珠,看上去妖娆无比。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躁动,一群少女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身穿淡紫兰花刺绣领子粉红对襟褙子,一条紫绡翠纹裙,头上梳着惊鹄髻,两条红流苏从髻边垂落下来,点缀两侧,一条红宝石额饰映得她浮光雪玉的一张脸光彩夺目。 她的身后,跟着薛婉清和薛婉霜两姐妹,与她一同来到皇后的凤座前行礼,“皇后娘娘,惠和把薛家的两个姑娘一起带进来了。” 第274章 催产 不等皇后说话,李畹芬已经起身说话了,“皇后娘娘,是嫔妾禀报过皇上,皇上答应嫔妾请薛家的人来赴宴。” 皇后气得直哆嗦,素来前朝后宫分得非常清楚,哪有皇帝把手伸向后宫的道理,历来只有昏君才会如此。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后自然不会做出任何失礼的事,忙笑道,“还不快起来,这是薛家的那对姊妹花?本宫多少年没有看到生得这么标致的人儿了?你们是畹嫔的侄女儿?哎呦喂,都说侄女肖姑,这话可真是没说错,以后长大了定然又是一对尤物儿。” 尤物儿是什么?果然,宫里的女人骂人都不带脏字儿。 薛婉清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有好嘚瑟的?怀上就一定能生吗? 皇后也不等众人说话,就吩咐奚嬷嬷,“去跟李宝桢那边说一声,叫他想办法添两个凳子,可不能把畹嫔的娘家人给怠慢了。” 一个妾室哪里来的娘家人? 皇帝的妾,也是妾啊! 殿里一片寂然,薛婉霜的脸黑得快要滴下水来了。李畹芬和薛婉清倒是没有听出什么不妥来,薛婉清还想着,这皇后还算识趣,没有太过分,向皇后行礼谢恩。 皇后看着薛婉清,又看看一派和气悦色的宁德妃,若有所思。 薛婉清起身后,朝谢知微看去,见谢知微与元嘉挤在一张椅子上,正亲亲热热地说着什么,分明谢知微在讨好元嘉,还显摆出一副亲热的模样,她不由得在暗自摇头,无论谢知微如何努力,巴结谁,这辈子也难逃屈死冷宫,被满门抄斩的下场。 而自己,既然已知剧情的走向,自然要趋吉避凶,她现在要保住冯家,最起码不能被排除在权贵的圈子之外,如此,她才能进入皇太后和皇上的眼中,将来才有被指婚给萧恂的机会。 萧恂才会是最后的赢家,而谢知微,注定要成为萧昶炫的正妻,成为萧昶炫登上帝王之位的踏脚石,而萧昶炫最终又会成为萧恂的阶下囚。 唯有与萧恂并肩而立,她才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这个世界,对女人来说太不公平了,不说什么建功立业,就只说掌控自己的命运都难,但她无论如何都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萧恂可以不爱她,但不能不尊重她这个嫡妻,她总有办法让萧恂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皇后待袁氏自然不会怠慢,将她与一干武将家眷安排在一起。而谢知倩跟在谢知微的身边,与元嘉和绫华一起说话。 坐了一会儿,几个姑娘觉得无聊,绫华便提出一起去御花园走走,散散气。 谢知微起身的时候,鼻端闻到了一丝甜味,她稍微伫足,细细地辨了一下,那甜香味是在空中混合而成的,其中一味是李畹芬身上散发出来的,而另外一味…… 谢知微快步走到了宁德妃的跟前,蹲下身,在她的裙摆上拂了一下,起身笑道,“娘娘,您的裙摆上沾了一片草屑。” 她将那草屑用两根指头拈起来,给宁德妃看,宁德妃忙道,“哎呀,敢情是本宫方才来的路上沾的。” 她忙起身转了一圈,让贴身宫女帮她看看还有哪里不妥? 谢知微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 李畹芬身上熏的是瑞龙脑香,这种香,只有老龙脑树的树节才会生出此香,香气能达十步之远,且能留存数年。 野史中记载,前朝有个玄宗皇帝夏天的时候与大臣一起下棋,贵妃的一条丝帕吹到了大臣的头上,那大臣私藏了这块丝帕,多年之后,贵妃去世,玄宗皇帝追思不已,那大臣便将丝帕进献给玄宗。 玄宗打开丝帕,哭着说,“这是瑞龙脑的香味啊!” 可见香气存留之久。而瑞龙脑香出产于交趾,千金难求。 而宁德妃用的正是极为罕见的乞达香,这种香味初闻起来,很像蔷薇香露,实则是南方山谷中生长的一种极为奇特的树木,名叫麝香树,其陈年老根用来制香,香气清新,若有若无,被成为乞达香。 世人对乞达香知道得很少,若非崔家有一位老祖喜欢研究香料,著了一部《异香》,而她娘亲的嫁妆里有一块乞达香,被她闲来无事熏了一点,她也很难分辨出乞达香与蔷薇露的区别。 而乞达香一旦与瑞龙脑香混在一起,便有催产的作用。 谢知微转身便看到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忙朝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皇后娘娘猛地警觉,她借口要更衣,去了偏殿。 谢知微出门的时候,被一个小宫女撞了一下,裙子上被她不小心踩了个脚印。 “哎呀,这怎么好?”绫华生气了,朝那小宫女瞪了一眼,“莽莽撞撞的,怎么当差的?” 那小宫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快哭起来了。 奚嬷嬷来了,将那小宫女呵斥了一声,让她退下去,对谢知微赔礼道歉,“县主大人大量,不要和这小宫女计较,她刚刚进宫,规矩还没有学好呢,请县主跟奴婢来,奴婢带县主去换身衣服。 “元嘉姐姐,绫华姐姐,三妹妹,你们先去御花园,我一会儿来找你们?”谢知微朝三人挥挥手,和奚嬷嬷走了。 元嘉看着谢知微的背影若有所思,刚才都好好的,母后这么快就说更衣,还有微妹妹,刚才这个宫女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把微妹妹带去见母后了。 绫华笑道,“走,我们先去,奚嬷嬷会让人把微妹妹送过来的,我们去哪儿呢?” 谢知倩有些害怕,但当着两个公主的面没有她说话的份。 好在元嘉道,“我们先等等微妹妹吧,她应当很快就会出来了。” 谢知微跟在奚嬷嬷的身后,绕了一段偏僻的路,来到了皇后的内室,皇后歪在床上,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看到谢知微来,皇后忙伸手道,“好孩子,快帮我瞧瞧。” 谢知微抓过了皇上的手腕,再次将手指头搭上去,果然,脉象就有点不好,她忙将身上的荷包取下来,凑到了皇后的鼻端,皇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肚腹上那种紧绷的感觉好了许多,悬起的心也渐渐地放下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殿里有什么不妥?” “皇后娘娘,是端宪一时不察,差点酿出大祸。宁德妃身上有一种香极为罕见,初闻是蔷薇露,实则是乞达香,这种香与畹嫔娘娘身上用的瑞龙脑香混在一起,具有催产之效。” 第275章 伺机 催产? 皇后气极而笑,“她这是急了?就算本宫生不出儿子来,也轮不到她的儿子坐上皇位吧?”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能够容忍别人来残害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皇后已经落了四胎,若这一次,没有谢知微,皇后这一胎早就没有了。 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皇后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她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问谢知微道,“好孩子,有没有一种药,让本宫出现假流产的症候?” 谢知微猛地抬头来,看着皇后。 皇后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你娘亲去世得早,你约莫也知道了,你娘是怎么没了的。一个家里尚且如此,这皇宫更是个吃人的地方。天底下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奚嬷嬷也在一旁笑着道,“前些日子,也不知怎么地,皇上在畹嫔娘娘那里说漏了嘴,把皇后娘娘有孕的事说了出去,你看,今日,这就来了。” 谢知微的震惊,并不是为皇后要出手而震惊。 “皇后娘娘,就算您弄出假流产的事来,这肚子一日日大了,也再难遮掩。况且,三个月之后,您以后得每日稍微走动走动,将来生产的时候才会顺利。难道后面的七个月,都不出宫门吗?” “好孩子,你不必说,我自有算计。我自然是要把盯着我的贼一口气打发了。省得成日里被惦记着,我连觉都睡不好。” 这也正是谢知微想要的结果,她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点点头,提笔写了一张药方,并从荷包里拿出一枚药丸来,递给皇后,郑重地道,“皇后娘娘万不可单独服用这药方里的药,服用之前,一定要将这枚药丸含在口中,要不然会对皇后娘娘腹中的小弟弟不利。” 皇后将药方看了看,递给了奚嬷嬷,“你亲自去办,不要走漏任何风声。她看到我无恙,肯定会再次出手,我们就等着这个机会。” 奚嬷嬷点点头,她给门边的一个宫女递了个眼色,那宫女便出去了,不一会儿捧了一条裙子进来。 皇后对谢知微道,“去吧,一会儿元嘉她们该等着急了。” 谢知微换了裙子,青雉亲自领她回到了凤趾宫门口,廊檐下,元嘉三人正焦急地等着谢知微,见她过来,忙招手,“微妹妹,这边!” 谢知倩见大姐姐换了一条红地八吉祥凤凰纹双层锦百褶裙,衬得她肤光胜雪,面若芙蓉。 元嘉见谢知微的脸上并无不虞,谢知微与她的目光对上时,微微点头,元嘉便放下心来,“我们去御花园那边踢毽子吧,天冷,活动活动,才舒服呢。” “嗯,好,走吧!”谢知微也很喜欢踢毽子,之前,吐了那一口血后,她被拘了好些日子,已经好久没有活动过了。 四个人便一起进了御花园,路上遇到了萧昶远等几个皇子和曹云辞、许良等权贵之子也在御花园里逛着,看到元嘉四人过来,几人便住了脚步,打招呼。 谢知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了萧昶炫,见他别过头,正看着旁边的一株腊梅树发呆,心生一计,道,“大皇子殿下,才惠和县主和薛大姑娘她们几个也出来了,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果然,萧昶炫便猛地扭过头来,看向谢知微,忍不住问道,“咦,薛大姑娘怎么会进宫了呢?” “四殿下这是说什么话?薛家的爵位虽然没了,可好歹也是畹嫔娘娘的娘家呢。” 谢知微把皇后娘娘的话拿出来说,话里掩饰不住的嘲讽,谁知萧昶炫没有听出来,他笑眯眯地朝谢知微点头赞同,“谢大姑娘果然是明理之人。” 谢知微只觉得一阵恶寒,她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不再看萧昶炫。可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前世种种,她从未识过情滋味,自然没有多在男女之事上留心,如今重活一世,才想通一些事。 前世,萧昶炫每次去谢家,提出要见她,总是有薛婉清相陪,她的话不多,萧昶炫总是与薛婉清相谈甚欢。 说起来,萧昶炫后来和她坦白与薛婉清的奸-情,她的心里并无波澜。萧昶炫于她而言,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彼此擦肩而过,萧昶炫突然喊了谢知微一声,道,“本宫听说,谢家将令姑的名字写到了府上老太爷的姨娘名下,将好好的嫡女变成了庶出,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谢知微笑了一下,“四殿下,区区一个身份而已,人活在这世上,何必在乎什么嫡出和庶出呢?我想,表妹清高孤傲之人,应当不会在乎这些。” 似乎,若萧昶炫再计较,便是对薛婉清的玷污了。 萧昶炫顿时哑口无言,良久,不得不点头道,“薛大姑娘冰清玉洁,必然是不计较这些的。” “正是!” 四人快步离开,走出了那条小径,再回头,大皇子等人已经被树木遮掩住,看不见了,元嘉才忍不住道,“四皇兄怎么回事?这么关心那个什么薛大姑娘?” “还有,微妹妹,你不是和薛大姑娘的感情没那么好吗?今日怎么关心起她来了?”绫华好奇地道。 “绫华姐姐,你难道忘了上次那个白虎的事了?那次要不是皇上开恩,谢家或许就会被牵连上了,我也是害怕啊!” 绫华连忙拍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我也是怕死了,你说的是,薛大姑娘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凡事小心为上,微妹妹,你担心的是!” 元嘉让人拿了毽子来,先四个人出手心手背,谢知微和绫华都是手心,元嘉和谢知倩是手背,四人分成了两组,开始较量。 抢毽子的时候,谢知微手脚快些,先抢到了。谢知微先踢,悬七走八掀九跳十,谢知微竟然一口气全部跳完了。 “不是吧,微妹妹,你这是想一个人挑战我们三个人?”元嘉不敢置信地道,“宫里最会踢毽子的宫女也没有你这么厉害啊,谢三姑娘,你和令姐比,如何?” 谢知倩摇摇头,“我不行,我大姐姐做什么都很厉害,我们都没有她这么厉害,大公主,要是我们输了,你不会罚我的吧?” 谢知倩都快哭了。 第276章 调戏 一局,因为谢知微的实力碾压,自然是元嘉这边输了。 第二局的时候,元嘉先抢到了毽子,只可惜,她太过紧张了,刚刚悬跳完,才走了三次毽子,毽子就落在了地上。 按照规矩,接下来就是由谢知倩接着走,小姑娘的实力并不是很强,才走完,掀了四五次,毽子再次落地。 “哎呀,这下又要输了。”元嘉道,“你大姐姐真不是人,要不,我们还是给她加油吧,最好能够扰乱了她的注意力,兴许她就会输了。” 绫华上一局都没有轮到她出手,此时她便抢了个先,因为没有压力,毽子在空中飞来飞去,越踢越高,突然就朝谢知微这边飞了过来,谢知微接住了毽子,开始踢起来,她越踢越顺畅,最后跳十的时候来了个正反来回双花跳。 “督主,按照您的吩咐,宴席将摆在垂拱殿。殿内已经布置好了,督主是否要去……” 陆偃才随同皇上从城外回来,他一身大红彩绣麒麟袍,一件黑色缎面披风,随着他的步履迎风扬起,披风上雄鹰展翅似乎要随风而去。 他浑身冒着冷气,绝美的脸上看似面色温润,实则处处透着疏离与隐约的杀气。 李宝桢的话说了一半被卡在了脖子里,他愕然地抬头看着朝督主飞过来的毽子,顿时吓得双腿直打摆子,很想纵身而上,将这惹祸的毽子抓在手里。 毽子朝着陆偃的肩膀落了下来,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不远处,传来姑娘们的笑声,其中一道声音,“大姐姐,你的毽子飞到哪儿去了?” “哎呀,不好……” 李宝桢便很快看到一个姑娘转过了一棵红梅花树,出现在了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她穿了一件红地云风暗花锦对襟立领褙子,脖子上挂着一个赤金西番花文金项圈,头上一对双丫髻,戴着用红宝石攒成的珠花,年纪虽小,容颜绝色。 看到是陆偃,他的手里正托着自己的毽子,谢知微便忍不住笑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忙上前福身,“陆大人!” 陆偃也忍俊不禁,他看看谢知微红润的脸,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水,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毽子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只觉得心上压着的那块巨石,被人挪开了。 “县主,这是县主的吗?”陆偃白玉雕成的手上托着那毽子朝前送了送。 谢知微忙上前来,从他的手上拿过了毽子,笑道,“方才是不是差点砸到陆大人了?真是抱歉!” “县主客气了!” 几句话的功夫,元嘉三人已经过来了,看到陆偃,三人忙与陆偃见礼。 陆偃也不多话,只随意点点头,便绕过几个人抬步离开。 谢知微看着陆偃的背影,又看看边上的红梅,她忙折下一枝红梅,快走两步追上去,“陆大人!” 陆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谢知微将红梅送给他,看着他的眼睛,低喃了一句,见陆偃愕然,她抿唇笑了。 陆偃那双妖魅的黑眸中渐渐染上了笑意,熠熠生辉,他伸手接过了红梅枝,低眸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李宝桢深深地看了一眼谢知微,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端宪县主方才说的是“鲜花配美人”,督主居然没有生气。 督主生得国色天香,这世上调戏督主的男人女人不知凡几,能活着的,也只有眼下这一人了,可见,端宪县主在督主心目中的地位何其高。 “微妹妹,你居然给陆大人送花,你不要命了吗?” 就在方才,元嘉和绫华简直是吓死了,魂都快没了。眼见谢知微全须全尾地回来,两人一把拉住了谢知微,严厉地警告她,“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谢知微有些懵,“陆大人很好的啊,他接住了我的毽子,又还给了我,礼尚往来,我送他一枝红梅,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元嘉和绫华顿时就无语了,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无知者无畏吧! “你是不知道啊,前些年,西凉的保节大将军的孙子来大雍贺皇太后千秋,见到了陆大人,当时送给陆大人的还是一朵牡丹花,谁知被陆大人一剑将他的手臂给斩没了。“元嘉心有余悸,”微妹妹,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哦,换成我,肯定不止斩掉那人一只手臂。” “什么意思啊?”绫华没有听懂。 “陆大人是一朵高岭之花,皎皎如明月,肃肃如青松,这样的人只可远观。保节大将军的孙子以亵玩之心对待陆大人,换成是我,我不但要斩掉他的手臂,还要剜掉他的眼睛。” 嘶! 元嘉等三人均用惊骇的眼睛看着谢知微,朝后退了一步,绫华道,“微妹妹,没必要这么狠吧?” 谢知微噗嗤笑了,道,“我想有什么用啊?我要有这本事才行呢。” 元嘉松了一口气,“不过,微妹妹,你说得有道理,区区一个西凉人而已,居然敢羞辱我大雍人,肯定要给他一点惩罚呢!” 四个人正说得开心,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滚!”惊天动地。 声音非常熟悉,谢知微忙扭头看过去,见萧恂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此时正被薛婉清拦在不远处的路上,也不知道薛婉清与他说了什么,萧恂一张脸沉得快要滴下水来了。 元嘉拉着谢知微连忙过去,只听见薛婉清道,“萧恂,你什么时候脾气能够改一改?别人好心关心问你一声,你吼什么吼?” 薛婉清很郁闷,她就知道今天萧恂肯定要赶回来,望眼欲穿地把他等到了,便连忙过来打一声招呼谁知,得了萧恂一个“滚”字。 萧恂气笑了,一双漂亮的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薛婉清,他摸了摸光溜的下巴,放肆的目光上下打量薛婉清,“那你想怎样?想本王说,今晚留下,给本王暖-床?家里是不是没铜镜?要不要本王送你一枚?” 薛婉清岂会听不懂他话中的羞辱之意?不过,若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见过多少大场面的现代人,连口嗨都嗨不过萧恂这只嫩鸡的话,她就不是薛婉清了。 第277章 奖励 薛婉清嫣然一笑,“好啊,宸郡王,婉清就等着你送一枚铜镜给我当新年贺礼了!” 萧恂呆了,他见过不要脸的女子,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这女的还正常吗? 萧昶远等人听到动静也过来了,打着招呼,“阿恂,你回来了,还好吗?” 萧昶炫的目光停留在薛婉清的身上,一双黑琉璃般的眸子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光,他就知道薛大姑娘与众不同。 说实话,五弟也太不礼貌了,他出征回来,大家都是朋友,问候一声怎么了? 结果,五弟说这些羞辱人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要是换了别的女子,比如说上次在衮国长公主府里,义武侯之女洪歆婷不就是被萧恂气得当场跳湖了吗? 还是薛大姑娘大气,不与这莽夫一般计较。 她果然与众不同。 薛婉清见萧恂一副呆鹅样,不由得笑了,她微微抿唇,眼中似乎倒映着一轮红日,从萧恂身前经过,留下了一缕香风。 她就不信,以她的手腕,不能令萧恂动心,这世上最了不起的男子,将来君临天下的男子,必须是自己的! 萧恂忙朝后退了一步,捏住了鼻子,就好似,薛婉清是一坨屎。 他眼角余光看到谢知微,顿时眼睛一亮,三两步就走了过来,站在谢知微的面前,眼睛里洋溢着喜色,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郡王爷凯旋而归,端宪贺喜郡王爷!”谢知微朝萧恂行了个礼,笑着抬头看这少年,见几日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眉眼间的少年稚气少了一些,多了一分锐气。 萧恂在谢知微的打量下,有几分不自在,他太想看到眼前这个人了,以至于快马加鞭回来,都没有回府打理一番,就急匆匆地进宫,他脸上还有灰尘,身上的铠甲上还有血迹,浑身上下从泥土里滚了一番一样,一定很难看。 萧恂抹了一把鼻子,以作掩饰,别过脸去,留给谢知微一个线条刚毅却又完美无瑕的侧脸,闷声道,“就一句话,也没有点奖励?” 谢知微I愕然,“你出征得胜归朝,难道不是皇上奖励你?” 谢知微只差说,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元嘉见萧恂一回来就知道欺负人,不满地道,“五皇兄,你回来了怎么不去见父皇?见过父皇后,你还是去沐浴一番吧,一会儿宴席上,你难道穿成这样去赴宴?” “你在嫌弃我?”萧恂恼羞成怒,他本来就后悔在谢知微面前没有讲究点形象,偏偏还被这个不懂事的皇妹点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我穿成这样有什么不好?我一路快马加鞭地回来,跟一群俘虏一起,你不说给我道一声辛苦,你居然还嫌弃我!“ 元嘉正要和他吵,被谢知微打断了,“宸郡王,元嘉姐姐没这个意思,她其实是在关心你呢,郡王爷少年英雄,英姿飒爽,卓尔不凡,即便穿成这样赴宴,也依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萧恂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就翘起来了,不过,怎么有点难为情呢,萧恂轻哼一声,别扭地离开了。 “这什么脾气嘛?”元嘉跺跺脚,只觉得五皇兄怎么小孩子脾气一样,喜怒无常。 两盏茶的功夫后,萧恂便回来了,已经沐浴换了装,他穿了一身五彩云龙织金锦圆领箭袖,腰系玉带,一边挂着小印,一边垂着一个葫芦形荷包,一头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玉带绑着,甩在身后,显得意气风发。 见这个阴晴不定的郡王爷又回来了,谢知倩有点害怕,哆哆嗦嗦地问道,“郡王爷怎么这么快?” 绫华不以为然地道,“他原先在宫里读书,每日里出入宫禁,晴日里还好,刮风下雨的,皇祖母心疼不已,就把庆寿宫前面的紫宸殿拨给了他,这里离紫宸殿又近,几步远的距离,他自然来去都快了。” 谢知微等人依然在踢毽子,不过,阵容增加了,曹云华、张清涵、郑靖霜和曾瑶期参与了进来,依然是分成两个阵营,郑靖霜和曾瑶期与谢知微一对,曹云华和张清涵是元嘉那边一组,好在曹云华踢毽子的本事也很高超,实力相当的形势下,战况便激烈起来了。 围观的人也不少,薛婉清姐妹二人与惠和县主,华阳郡主,以及其他的几位贵女也站在一旁观看。 眼看萧恂过来了,谢知微的腿一抖,那毽子就朝萧恂飞了过去。 洪歆婷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和幸灾乐祸,呵呵,就看着谢知微被萧恂打脸吧,又来了一个勾引宸郡王的小贱蹄子。 谢知微跃起来的同时,手一伸,欲将那毽子抓在手里,谁知萧恂的手更快,捷足先登,那毽子便落到了他的手里。 萧恂的目光掠过谢知微的头顶,笑道,“多吃点,就长个儿了!” “五皇兄,你要不要点脸,你比微妹妹大,自然比她高了,哼,个儿高的欺负个儿矮的,还好意思!”绫华不满地道。 谢知微狠狠地瞪了绫华一眼,揭人短真的好吗?她抬头朝萧恂望去,发现,自己只齐他的肩膀。 萧恂抛起毽子,踢了一个跳,蹦得老高,那毽子便飞到了天上去。 眼看毽子朝浮碧亭旁边的湖里飞去了,萧恂也顾不上耍帅了,赶紧冲过去接。 元嘉和绫华比他还慌,这毽子是她们俩合起来射的一只野鸡身上的毛做成的,也是她们俩亲手做的,这要是掉到了水里,上面的铜钱那么厚,肯定要沉下去,还怎么捞起来? 萧恂一手接过了毽子,脚已经踩在了岸边,上半身却已经越过了湖岸线,眼看就要掉进水里了,谢知微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 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大冷天的,要是掉进水里去,不说别的,最起码要去掉半条命吧! 关键是萧恂受罪没关系,他们这些人,或许都会跟着受罚。 萧恂是谁啊?死了皇子都不能让他有本分损伤啊,襄王爷的眼珠子,皇太后的命根子。 第278章 肌肤 谢知微的双手紧紧地握住萧恂的手,将他往后拽了好几步才松开。 萧昶远拍拍受惊吓不小的心脏,“五弟,你也太莽撞了些,不过一个毽子,掉进去了,让人再捞起来就行了,何苦差点把你自己搭进去了?” 萧恂的左手不能动了,上面残留的一层温热的感觉包裹着他,他深深地看了谢知微一眼,将毽子扔给她,恶声恶气道,“以后小心点,别往人身上踢。” 谢知微木然地接过了毽子,忍住了朝萧恂一脚踹过去的冲动,救命之恩,就不知道说一声“谢谢”吗? 还有呢,欠她半部《青囊书》呢! 还还有,什么叫往人身上踢?分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居然还好意思凶她! 元嘉见萧恂半边身子好像僵硬了,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不由得担忧道,“五皇兄不会把自己的手给砍了吧?他最讨厌女人了。” 谢知微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不会的!” “为什么?” “砍了,他就没手了,要砍也该砍我的才是。” 元嘉哭笑不得,“你别说了,别提醒他了。” 回头,五皇兄发疯了要砍谢知微的双手,该怎么办? 洪歆婷原以为会看一场好戏,谁知,萧恂就这么凶了谢知微一句便走了,难道说,谢家的权势还盖过了义武侯府不成?她不由得想到,不久前在衮国长公主府,自己的披帛不小心挂在了萧恂的胳膊上,结果被萧恂羞辱一通。 今天,谢知微更是用双手拉住了萧恂的手,这算得上是肌肤相亲了,凭什么萧恂就放过了谢知微? 救命之恩,呵呵,这种救命之恩的好事,凭什么就摊到谢知微的头上去? 洪歆婷的目光不舍地从萧恂的背影上挪开,她扯了扯身上的披帛,朝元嘉等人看去,笑道,“京城里如今都不分嫡庶了吗?怎么嫡女和庶女都玩到一块儿去了?”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看身边的人,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庶女。 开什么玩笑,今天是冬至日的宫宴,受邀的多是二品以上命妇,就算带人来,不带嫡女进宫,怎么会带庶女进宫呢? “你在说谁?”绫华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朝前走了一步,怒目而视,她身后一条小尾巴崩得笔直。 洪歆婷倒是忘了绫华乃是贵妃所出,贵妃也是妾啊,并不代表皇帝的妾就不是妾了,她连忙福身,“公主,您自然与众不同,我说的并不是您,而是想问,公主为何和一个庶支之女玩在一起,这样恐会被人看不起。” 她边说,目光边看向谢知微身边的谢知倩,指向已经非常明显了,谢知倩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中已是滚动着泪珠,只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这个话要问你自己了!”绫华嗤笑着朝薛婉清看了一眼,“你自己呢,不也是如此?何必说本宫呢?本宫和谁玩,是本宫的自由,你以为你是御史大夫呢?要不要去父皇那里参本宫一本?” 洪歆婷顿时恼怒,不满地看着绫华,眼中凶光闪现,这绫华公主算个什么东西?当年伪帝当权,要不是父亲,当今能登上皇位? 她绫华有今日,不知道感恩,居然还对她咄咄逼人。 “三公主,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这不是我定的规矩。便是皇上,也有御史监察,也要广纳谏言,我不过实话实说,公主何必如此?” 薛婉清在一旁笑道,“三公主,我母亲原本就是谢家的嫡长女出身,即便因为一些缘故,谢家妄图掩盖事实的真相,将我母亲记在了姨娘名下,也掩盖不了她嫡出的事实。三公主殿下拿我母亲说事,实在是没必要!” 绫华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偏偏今天是冬至日,她实在是不好发火,正不知所措,谢知微道,“洪姑娘,既然你能说出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说明你还识得几个字。读书是为明理,不是为了能拿几句文绉绉的话出来和人辨个高低。” 人群中发出了嗤笑声,此时轮到洪歆婷的脸色变了,她正要呵斥谢知微,却听到谢知微道,“《荀子·君子篇》言,‘故尚贤使能,则主尊下安;贵贱有等,则令行而不流;亲疏有分,则施行而不悖;长幼有序,则事业捷成而有所休。’先是贵贱有等,洪姑娘,薛姑娘,若礼没有学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君君臣臣,这是最大的规矩!” 绫华是公主,在她们这些贵女们面前,就是君。 绫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潮褪尽了,她正要开口,谢知微道,“三公主殿下,这个时候,当是宫里的嬷嬷出来教姑娘们规矩,我们回殿里去吧!” 元嘉也恼怒不已,朝服侍在侧的小太监道,“还不快请洪姑娘和薛姑娘去慎刑司学规矩!” 慎刑司三个字一出来,洪歆婷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忙拉着薛婉清跪下,“大公主殿下,三公主殿下,臣女等并无不敬之处,请两位公主不要听信谗言……” “谗言?啊呀,你还嘴硬,居然敢说谢大姑娘进的是谗言,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没听到大公主殿下的吩咐吗?”那小太监一甩拂尘,当即便过来了两个勇猛的太监,将洪歆婷和薛婉清拉着就往慎刑司去。 “你们干什么?” 一道厉喝声传来,四皇子萧昶炫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大公主三公主和,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宫里和气一团有什么不好,为了几句话就起争执,你们就是这样做表率的吗?“ 萧昶炫对着谢知微怒目而道,“谢大姑娘,父皇既然赐予你端宪这个称号,你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哎呦喂,四哥,什么时候你也当起师傅来了?”萧恂吊儿郎当地过来了,往谢知微跟前一站,将萧昶炫的目光挡住了,“这次皇伯父考校功课,看来四哥肯定有望胜我一筹了?” “五弟,要入席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为兄是看到她们几个闹得实在是不像话,才多嘴说两句,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能往慎刑司送呢?”萧昶炫可不敢惹萧恂,可也不能让太监把他心爱的姑娘往慎刑司送。 谢知微是个什么东西,就知道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第279章 赘婿 “送慎刑司啊?”萧恂似乎才知道这回事,看着被太监扭着胳膊的薛婉清和洪歆婷,“为什么送慎刑司?” 元嘉委屈极了,“四皇兄,她们对三妹如此无礼,让她们去慎刑司学学规矩,难道我做错了吗?” 惠和站出来道,“大表姐,洪姐姐分明不是在说三表妹,你们明明知道她说的是谁,是三表妹非要帮谢家说话。” 谢知倩后悔死了,早知道她就不进宫了,低着头,委屈得想哭,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谢知微牵过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笑着走上前去。 “惠和县主,你现在难道不是在帮洪姑娘和薛大姑娘说话吗?我三叔的确是庶出,可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与外人无干。我带我三妹妹来,即便你们嫌弃她是庶支,也没有必要当着面说,既然敢说,就要敢承受反击。” 谢知微看着洪歆婷道,“据我所知,义武侯的祖父乃是赘婿,老义武侯当年追随先帝用命拼出这份出息之后,才认祖归宗。” 这算得上是隐秘了,连洪歆婷也不知道,她顿时眼睛瞪得老大,愤恨地道,“谢知微,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回去问问你父亲义武侯再说。我谢知微幼承庭训,满京城各大世家权贵的族谱牢记于心,为的就是怕与人交往的时候,无心之言出口伤人,岂会记错?”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特别是一些注重家教的贵女,看谢知微的眼神充满了崇敬,深知这就是权贵与世家的区别,同样是钟鸣鼎食之家,也分三六九等。 曹云华站出来,好心地道,“洪姑娘,端宪县主所言确凿,今日,哪怕是我武安侯府往上追溯三五代都是泥腿子出身,而谢家往上追溯十代也是世家,所以说,你以后嘲笑别人的时候,还是要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武安侯府是什么人?皇后的娘家,百年世家,曹云华身为武安侯府的嫡女,说出这样的话来,代表武安侯府也尊谢家。 “你你们……”洪歆婷不能说不后悔,只是她后悔不该用这种方式来攻击谢知微。 谢知微淡漠地看着洪歆婷,她也不愿把事情闹大,毕竟今天是冬至日,且洪歆婷的父亲义武侯是当年助当今谋得皇位之人,一旦闹起来,把谢家牵扯进去就不妙了。 但她也绝不会为洪歆婷求饶。 四皇子殿下眼看僵持不下了,但他肯定不舍得薛婉清进慎刑司,他又惹不起萧恂,只好道,“洪姑娘,薛大姑娘,今日的确是你们不对,本宫在此说句公道话,你们向大公主和三公主,赔礼道歉,今日的事就既往不咎。” “不行!”萧恂断然道。 “为何不行?”萧昶炫不悦道。 “还有谢家两位姑娘呢,好歹,谢大姑娘于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不能不护着点!” 似乎这话有点容易让人产生歧义,萧恂补了一句,“本王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这真是往洪歆婷的心口狠狠地扎了一刀,她后悔死了,方才她离萧恂最近,要不是怕他又骂人,宁愿掉进去也不肯让人拉他一把,洪歆婷就出手了。 这符合萧恂的人设,书中说萧恂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因崔家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便对谢知微特别以待,慢慢地才会日久生情。 如今,有了她在,薛婉清有信心不让萧恂对谢知微特别以待。 为了不让萧恂对她反感,薛婉清倒是很大方,先向两位公主赔礼道歉,接着笑着朝谢知微姐妹俩福身,“大表姐,三表妹,抱歉,方才是我图一时嘴快才会伤害了三表妹,对不起!” 谢知倩格外讨厌薛婉清,不吭声,谢知微一笑置之,也没多搭理。 洪歆婷见此,为了不惹恼萧恂,只好如法炮制,她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谢知微轻蔑地瞥了她一眼,眼见是瞧不起洪歆婷,牵着三妹妹的手,邀请同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回殿里坐席吧!“ 萧恂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居然走在谢知微的身边,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背着手走得不疾不徐。 因为是同路,萧昶炫等人也走在后面,没有人注意到这位特立独行的宸郡王的行为有什么异样。 曹云华走在谢知微的左侧,与她说着悄悄话,等从庆寿宫的门口经过,过了东西甬道上的锡庆门,听到陆偃阴柔的声音传来,谢知微感觉到曹云华明显走神,她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了。 越往前走,曹云华的手都在颤抖。 谢知微好奇地看看曹云华,再顺着她的目光朝前看,看到了陆偃,他站在垂拱殿后殿的屋檐下,头顶上的宫灯流苏垂落在他的头顶上方,也不知宣德侯张稳说了什么,他红艳的唇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身后开得浓艳的蟹爪兰也不及他脸上的颜色。 似乎有所感应,陆偃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先淡淡地扫过曹云华,便落在了谢知微的身上,谢知微展颜一笑,微微颔首,与他打了个招呼。 陆偃的眼里浮上些笑意,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与张稳先后伸出手,彼此相请,进了殿门。 曹云华方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就好似方才压着她的那大山被人移走了。 “云华姐姐,你很怕陆大人吗?”谢知微不解地问道,她想了想,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云华姐姐与陆大人都毫无交集啊。 前世,云华姐姐嫁给了惠和的哥哥,东平伯世子蒋依斐,夫妻关系本就不好,婚后不到一年,蒋依裴亡故。世子之位顺延给次子蒋依旻。 蒋依旻早就觊觎长嫂姿色,欲侵占曹云华,曹云华誓死不屈,最后一根白绫葬送了性命。 曹云华回过神来,她格外紧张,“没,没有啊!” 说完,低下头来,面红耳赤。她耳朵比挂着的红翡耳珰还要红。 见此,谢知微吃了一惊,她不由得想到,当年,云华姐姐嫁人,她去送嫁,新嫁娘的脸上没有一点喜色,她开着云华姐姐的玩笑,她道,“微妹妹,人这一生万般苦,便是我们这样的身份,也尝不到人间一点甜头,将来等你嫁给四皇子殿下就知道了。” 第280章 公主 谢知微不曾喜欢过任何人,自始至终都不曾明白过曹云华话里的意思,而此时,她醍醐灌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垂拱殿里,众人已经落座了,只凤位上,皇后还没有来。 谢知微才进来,便有小太监来牵引谢知微入席,谢知微忙将三妹妹往前推了推,“小公公,能不能帮我把我三妹妹带去她的位置上?帮忙安排一桌和善一点的人。” “是,县主,奴才小桩子遵命。”这名叫小桩子的小太监倒是机敏,报了自己的名字后,便将谢知倩带到了曹云华一桌,安排在曹云华身边的位置上。 谢知微与曹云华隔着众人对视一眼,曹云华朝她微微点头,她便放了心。 有云华姐姐照顾妹妹,谢知微自然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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