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也知道他身怀六甲?” “可不!先前差点着了她的道。” “不会。” “是啊,还好我机敏,一下看穿她的诡计,才得以脱身!” 谢云章终于正眼瞧了他。 “我的意思是,她不会拿腹中孩儿诓你。” 罗俊修心道你也是个为美色昏头的,正欲再劝,却被谢云章抢先。 “因为她腹中骨肉,是我的。” “唉呀你怎么说不通……” 就那么几息之间,此事在他心头至少转了六七个弯。 先是觉得谢云章傻了,这么简单的局,自己都能戳破,他竟被绕进去。 再一看他气定神闲,面上果无半分异色,罗俊修才开始怀疑。 “姐,姐夫的意思是,你与她,前头就……” 他讳莫如深,谢云章欣然点头。 “还瞒着她丈夫,你也别去漏口风。” 罗俊修脑门都胀了。 “那我表姐呢?她可等了你五年!” 罗俊修的表姐,便是当年谢云章登科,国公夫人为他挑定的未婚妻,齐婉贞。 当年谢云章悔婚,齐婉贞却说曾在秋猎上远远见过他,既已合过八字,两家先盟已结,她绝不改志。 哪怕后来国公府与侯府因此闹僵,婚事作罢,齐婉贞却放言绝不二适,苦苦等候至今,成了上京贵女圈长久的谈资。 “我早说了,与齐小姐无缘,叫她不必再等。” 第37章 “这是我夫人。” “姐夫啊姐夫,你好不糊涂!” “你说我表姐那等痴心之人,她既肯等你五年,难道还会不许你纳个妾?” “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你分明可以贤色俱占,何苦伤了两家人的情分,又落个不义的名头呢!” 罗俊修劝他,一来确有几分为自家人打抱不平的意思,二来则是看中他前程,指望自己入仕也好得他这姐夫提携。 谢云章却道:“你不必再说,往后也别叫我姐夫,平白污了你姐姐声名。” 至于那齐婉贞,也未必就是痴心。 背后打什么算盘,只有她自己知晓。 “姐夫……” “好了!”上京城里那些事,谢云章此刻无暇分神,只又嘱咐,“今日管好你的嘴,权当不认识她。” “否则你为妓子赎身之事,休怪我抖到罗夫人跟前。” 罗俊修霎时不出声了。 一月前闻蝉那里走不通,他便照旧眠花宿柳,后来看上一个雏妓,便花重金为人赎了身,放在屋里假充使婢。 没想到这一月来话都没说上半句,谢云章却对他那点阴私一清二楚! 真不愧是都察院出来,平日里纠劾百官的…… 心惊完,回过神,人便没影了。 谢云章去园子里寻闻蝉。 红梅树下聚了一众夫人贵女,比起她们,闻蝉就算有心打扮,还是略显素净了。 胜在那张面庞光彩熠熠,一眼就能望见。 照说园子里都是女眷,谢云章不好贸然入内。 可他就是顶着众人窥探的目光,径直走到闻蝉那一小圈人面前。 “杳杳。” 闻蝉刚和要和布政使的两位千金搭话,闻声,喉头一紧。 谢云章很久没这样唤她了。 自打她假装有孕,一个多月,他不仅没越过界,连这个由他取的小字都没再唤过。 忽然当着众人唤出来,叫她心中惶惑。 只得在诸位女眷的凝视中,默默走到人近前。 低声问:“怎么了公子?” “该去一道拜见老太妃了。” “好。” 她强压心底不安,跟着人就要走。 忽然,端于身前的手被执起。 “走吧。” 这园子里没人认得闻蝉,可几位上京来的,没几个不认得谢云章。 眼见闻蝉妇人装扮,又同谢云章携手并行,姿态亲昵,众人一时都静下来,相互交换着眼神。 “这不是谢家三郎嘛,有几年没见你了。” 终归是有名贵妇人站出来,替众姐妹们开口。 而被谢云章拉住手的那一刻起,闻蝉就不敢动了。 此刻她僵着身子背对众人,虽说没人认得自己,却怎么也不敢再回过头去。 偏生谢云章不急,像是等着人发问,欣然回身与人寒暄。 那贵妇人见他辞色和悦,也就放心开口探听。 “久闻谢三郎一心为公,迟迟不曾成家,那今日身侧这佳人是……” 闻蝉背着身,低着头,窥见自己呼出的热气发白。 她隐隐感知到什么,却又存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妄想。 直到身后谢云章说:“这是我夫人。” 此话一出,园子里此起彼伏的惊呼。 “什么?他在外头成亲了?” “我娘亲上回去国公府,那府上可说三郎未娶!” “那竟是瞒着家里的了……” 更有不识得谢云章者,此刻正附耳听同伴说起他的事迹。 一时间,满园沸腾。 闻蝉似被当头泼下一盆沸水,胸口灼闷,手脚却冰凉。 待反应过来,她抽出巾帕,慌忙想把脸遮起来。 可越慌越乱,手指要打结,那帕子却还是没系起来,反引来众人关注。 完了。 闻蝉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天真地,一脚踏进谢云章做的局。 身后男人草草应了几句,转回来,随意抽下她在系的帕子。 “不用遮了,”他说,“她们都见过你了。” 闻蝉抬眸望他,目红如泣。 若非不想当众生出事端,她真要拎着人衣襟质问,为何要这样做。 谢云章却恍若未见,执起她的手,泰然走出这园子。 一到人少僻静处,闻蝉狠狠甩开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今日用心梳妆敷粉,怒目圆睁起来,反倒有几分惊心的美。 男人垂眼睨着他,眼底晦色难明。 “谢云章,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像是故意冷着不作答,只抬手,将他松动的步摇扶正。 “不急,先去拜见殿下和太妃。” 见她实在气得厉害,才不咸不淡又添一句:“当心动了胎气。” 胎气。 他还信自己有个孩子。 和别人的孩子! 闻蝉耳中嗡嗡的响,被人拉着穿庭过院,一路上若有似无的打量,似乎都成了窥探她的刀剑,欲将她剥皮抽筋。 侥幸的是没人认得她这小人物,可她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往后自己都不好再抛头露面了。 还有檀颂,檀颂若是知晓,她的辛苦隐瞒全都付之一炬。 “杳杳过来,见过离王殿下,和太妃娘娘。” 离王与慧德太妃年事已高,又久离上京,自是不知谢云章在皇都的风云。 见这女子妇人打扮,又跟在人身侧,便当是他的妻子。 离王年过半百,体型圆润极其富态,念着当初和镇国公稍有几分交情,虽十数年不曾往来,却也还算客气。 “这日子过得真快,三郎都成家了,那你底下几个弟弟呢?” 谢云章还有五个异母弟弟,如实道:“四弟已娶妻,五弟也快到议亲的年纪。” “此番南下,承陛下之托,特问殿下、太妃娘娘安好。” 离王与当今圣上不睦,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因而谢云章一开口,离王便讪讪道:“我这里一切都好,你给皇兄带句话,请他放心,自当保重龙体。” “是。” 闻蝉如个局外人立在他身侧,听他对人告罪,不打算在宴上露面,立刻就要离去了。 老太妃年至七十,精力本就不济,听他要走才说了句:“香山寺今日热闹,你若得闲,便带人去转转。” 谢云章应下,闻蝉终于被她拉着,走出了王府大门。 该到的客都到了,此刻门前冷清。 她一直没说话,被他扶上马车,眼见他也登上来。 啪—— 猛地扬臂,甩了他一巴掌。 第38章 “我要你和离,嫁我。” 这是闻蝉第二回对人动手。 上回是为檀颂,事后才知他有几分冤枉。 可今日,闻蝉确信他罪有应得。 谢云章面色不改,坐稳,嘱咐车夫去香山寺。 随后才说:“打我可以,只要别气坏你自己,伤了你的孩子。” “你还知道我有个孩子!谢云章,这是我和檀颂的孩子,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在王府里说那种话?” 她嗓音不稳,眼睫湿濡。 真可怜啊。 可惜,还没到怜惜她的时候。 “这个孩子,还未满两月吧。” 他声调平静到近乎残忍,“正巧,我到琼州也不过两月,这孩子是我的,还是旁人的,谁说得清?” “你和我又没有……” 闻蝉气得急喘,有些话又说不出口。 她和人的确不算清白,几次被他撩拨,还强吻过几次。 可说到底,难道亲亲嘴会有孩子吗? 闻蝉强迫自己冷静,“我最清楚,这个孩子会是谁的。” 谢云章却说:“你自然咬定是你夫婿的。” “毕竟你与我,算是合奸。” “没有,我没有!” 她哪次不劝谢云章放手死心?哪次不是哭了求了他还不听? “是你逼我的,是你在强迫我……” 声音低下去,她肩头瑟缩,几度哽咽。 谢云章静静看了会儿,才又小心展臂,见她没心思反抗,将人揽到肩头。 “对,是我逼你,我强迫你,都是我的错。” “可今日那么多人都见过你,此事传扬出去,于我不过是风流韵事,于你呢?” “我知你心性坚定,你能不在乎流言蜚语。” “那杳杳,你的孩子呢?” 闻蝉倏然睁大眼。 目光空洞,一眨不眨。 谢云章在她头顶继续出声:“檀家到了檀颂这一代,是一脉单传;你姑姐檀如意强势,又屡屡不喜你抛头露面。” “你心知这孩子不是我的,可若你我私情泄露,你要他们姐弟怎么想?” “他们如何信你,如何不疑?” “届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难道忍心一个清白的孩子,一世活在奸生子的污名中?” 这就是他的打算。 从知道她怀孕开始,便算计好了,要拿孩子的声名威胁她。 闻蝉忽然笑了。 一声接一声,像是气极反笑。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谢云章这个算计,空了。 因为她是假怀孕,装的,根本不会被孩子的名声绑架。 她从人怀里坐起来,抵开他手臂。 眼眶虽还红着,眼底却是冰凉一片。 她不急着戳穿真相,反而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平静的模样,看着分外绝望。 谢云章左侧面颊挂着红痕,沉眉凝目,却丝毫不减压迫。 “我要你和离,嫁我。” “你做梦。” 闻蝉刚平下的心绪,又随短短几个字沸腾,“我死也不给人做妾。” “你想做我的妻,我便明媒正娶。” “晚了!” 闻蝉鼻头又一酸,心道这话五年前怎么不说。 若五年前他肯说,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所有人都非议她,她也会拼尽全力留在他身边。 “你是在哄我吧,嗯?” “谢三郎何等人物,怎甘心被自己养的小丫鬟拒绝,还是说你想报复我?就是要我身败名裂才甘心!” “就算都不是,迟了谢云章,都迟了。” 从他要自己做妾那一刻起,闻蝉就粉碎了对他的期待,再也拼不起来。 如今要自己做妾不成,讨价还价似的,许出正妻的位置,她一分一毫都不心动! “你让我恶心。” 想到前阵子她以为谢云章真的改了,想到那么天真侥幸的自己,闻蝉更恶心。 对此,男人面上闪过些许痛色,却很快恢复成强硬的模样。 “杳杳,别说气话。” 他继续试图劝说:“我没有想要伤害你,这些日子你都看见了,我也没去动你那个夫婿。” “至于你的孩子……离王府散宴后,京中必然会广传我成亲之事,只要你跟我回京,没人会疑心这孩子不是我的。” “你放心,我会将她视若己出,像从前照顾你那样,照顾她。” 说到这个假孩子,闻蝉愤怒之余,全是惊异。 她以为谢云章受不了的。 这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怀着别人的孩子? 他满身傲骨的一个人,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他是绝不肯放过自己了。 且,闻蝉不觉得他大度,反而从话中听出了轻视。 什么叫,“像从前照顾你那样,照顾她”? 她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是他随手养来逗乐的猫儿吗? 离家几年大着肚子回去,主人家也只嗟叹一声,将她的孩子也一并养了。 如此想来,国公府里无忧无虑的那七年,也叫她恶心。 闻蝉心灰意冷,盘算着这趟回去,大不了跟檀颂坦白、和离,但绝不会跟谢云章走。 现在她就要告诉他,诡计落空了,因为一开始就是她骗了他,压根没有孩子的声名给他威胁。 “谢云章……” 刚开口,外头骏马嘶鸣,她被打断。 闻蝉还没弄清发生什么,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地朝前栽去—— “小心!” 在差点摔出马车的关头,身子被人大力一拽,闻蝉落回男人怀中。 身子随他一倒,天旋地转,两人齐齐撞上马车壁。 闻蝉听见一声闷哼。 脑袋虽被谢云章牢牢护着,可隔着手掌撞那一下,力道也足使她眼前发黑。 咫尺之间,男人气息急促,可见撞得不轻。 “放心,别怕。” 他一手护着怀中人脑袋,另一手则缓缓托住她腰身。 “我的人就在附近,你和孩子,都会没事……” 闻蝉被他身躯牢牢覆着,正惊魂未定之际,瞳孔中倏然映入两支箭矢。 擦窗而入,冲着谢云章脊背而来。 “公子!” 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她将男人宽阔的身躯反扑。 箭矢刮破她后背衣衫,闻蝉虽未中箭,腰腹却狠狠撞到座板上。 一阵钝痛,叫她腰身失了知觉。 她似乎被人重新裹进怀里,耳边有人在唤她,又怎么都听不清。 在谢云章一声声失控的“杳杳”中,闻蝉昏了过去。 第39章 “小产” 车上大吵时,闻蝉真有一瞬恶念闪过。 不如让他死了吧。 了结这不死不休的夹缠,若是她亲自动的手,那她给人陪葬好了。 可惜本能不会说谎。 要命的箭真朝他射来时,闻蝉什么都想不到,只知道把他推开。 谢云章这个人,真是再偏执专断不过。 他可恨。 却又是年少时仰望过,不曾摘到手里的月亮。 十二岁的闻蝉时常会想,若自己也出身高门就好了。 除了出身,她哪里比那些高门贵女差? 若有好的出身,国公夫人定也会拉着自己的手,一声声夸她好孩子,急急用花轿迎她进门! 可是她没有啊。 父亲从军未还,她是个遗腹子,七岁便自卖己身给母亲换药钱;谁知舅父不堪托付,将那救命钱也扔进了赌坊。 她从不说起这些,不喜旁人怜悯的目光。 十九岁的闻蝉不想了。出身是天注定,尤其女人的出身,不过就在良籍与贱籍间打转。 可她又当真很想问问十九岁的谢云章,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的生母魏姨娘,只因体弱多病、色衰爱弛,临终前想见亲儿最后一面都不得偿。 多少次姨娘忌日,他拉着自己的手彻夜长叹,心中对生母有愧。 转过头,却要她也走魏姨娘的老路。 闻蝉恨他,当真恨他。 七年来的相知相伴,原来是她水中捞月,一场妄想罢了。 她知错,改正。 他还在执迷不悟什么呢…… 香山寺,寮房内。 杳杳钟声漫于天幕,所到之处,似所有污浊皆被涤清。 谢云章静静听着,默数着。 在第一百零八下的回音中,他缓缓睁眼。 “谢大人,离王殿下养寇自肥,致使海上盗匪猖狂,海贸迟迟难通。” “他将驻守军长留封地,是有不臣之心。” 面前人草鞋、便衣,却是嘉德帝最心腹的锦衣卫指挥使,陆樊。 谢云章才是御史。 这些话由一个锦衣卫说出来,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照陆指挥所言,那今日我遇袭?” “便是谢大人秉公办案,离王怕罪行曝于朝野,故对大人出手,欲除之后快。” 是个能圆上的故事。 他在外三年,一直与宫中密信往来,近来得到的指示,也不过是给慧德太妃贺寿。 今日惊马、暗箭,全是嘉德帝加给离王的罪名。 且,不在乎他的生死。 “那离王谋逆的罪证,陆指挥可搜查齐全了?” 陆樊闻言诡笑:“我等不过给陛下跑腿,要查证,还得靠您这御史。” 闻蝉趴在屋里,不能够醒来,却能听见一墙之隔的对谈。 谢云章遇上麻烦了。 皇帝要他捏造离王谋逆的罪证,往后可就没那么清闲了…… 心弦一松,她再度陷入昏迷。 夜半被熟悉的腹痛闹醒,听见有人惊呼: “不好,娘子见红了!” “那孩子?” “白日脉象就摸不到,现下又见红,恐怕是……唉!” 闻蝉闭着眼数日子,嗯,今日的确到信期了。 要说她和谢云章,也真好笑。 她假怀孕,谢云章算计假孩子,不及真相大白。 她又“小产”了。 可见老天爷还是眷顾她一回,为谢云章没了个孩子,她这做母亲的,怎能不伤心欲绝? 怎能不闹着与人,“死生不复相见”? 闻蝉腹痛得厉害,轻易便濡湿了眼眶。 “我的孩子……” “杳杳。” 谢云章见她醒转,忙问那女医:“见红要怎么办?” “就系上月事带,那方子每日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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