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只指着她发髻问: “我送你的东西,为何在她头上?” 王妗虽看不到自己头顶,却也能想到,是闻蝉送她的那两支白玉海棠钗。 “原来是大小姐送的,那我当真高攀不起,这便还与大小姐吧!” 说罢,王妗直接将头顶发钗拔了,“恭恭敬敬”递到李缨面前。 李缨却看向一言不发的闻蝉,“我问你呢!我给你的新婚贺礼,你为什么转头就给她!” 闻蝉轻轻叹口气,上前一步,将王妗护到身后。 才道:“大小姐也说了,这东西是你送我的,既给了我,我要如何处置,应当不必向大小姐通禀吧?” “可我昨日黄昏才给你,今日她就戴在头上了!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闻蝉抿一抿唇。 “大小姐错怪我了,妗儿是我妹妹,素来有什么她喜欢的,我都会送给她,并非不将你放在眼里。” 王妗也从闻蝉身后探出来,递出两支发钗:“呐,还你!” 李缨一见这阵仗,顿时气得眼眶都红了。 扬手一挥,两支发钗落地,海棠花摔得四分五裂。 “我真是白对你好!” 说完,转头就跑。 王妗看一看地上的宝贝,又看看那人气急败坏的背影。 耸一耸肩道:“她多大了?还这么无理取闹。” 闻蝉摇摇头,回头道:“今日是我将你牵扯进来了。” 王妗道:“我才不怕!我就是来给姐姐撑场子的!” 闻蝉被她挺胸昂首的模样逗笑,手中帕子里桂花落了个干净,她蹲下身,将那断裂的发钗残件拾了,默默裹进帕子里。 李缨则一路小跑,直直奔进父母共居的蕙风园。 “母亲!这回可不是我的错,是她存心作践我的好意!” 眼见女儿哭哭啼啼跑进来,李氏只觉头疼。 只要闻蝉一回来,两人一对上,自家女儿便总不省心。 “又怎么了呀……” 正巧这时忠勤伯也回来了,他总记得那日偶然撞见的银镯,又听了闻蝉早年经历,心底隐隐是有几分愧疚的。 今日一进屋便听女儿说着:“她分明知道,那是我拿爹爹及笄礼制的钗,她还随手送给旁人,可不就是作践我!” 男人去撩珠帘的手一顿。 是了,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不知她及笄时,可有人赠礼给她? 第126章 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闻蝉没想到,忠勤伯竟会主动到葳蕤轩来。 毕竟认回这位生父这许久,两人几乎从未私下见过面。 她站起身,对人行了一礼,“见过伯爷。” 男人那双与儒雅相貌不符的手中,正攥着一个金丝楠木打的方盒,示意闻蝉坐回去,他将那方盒推到人面前。 “伯爷这是?” “打开看看。” 这木盒比李缨拿来的要更精致,怕是光买这一个木盒,都要花上大价钱。 掀开,一颗足有她手腕粗细的珍珠,周遭幽芒萦绕,很有些奇艺的光彩。 这是颗夜明珠。 “喜欢吗?” 圆桌对侧,中年男人不自觉打量着她的神色。 闻蝉垂下眼,将木盒盖上,“如此珍贵之物,伯爷还是收回去,以备不时之需吧。” 夜明珠是西域特供,授爵那一年,皇帝赏下来的。 盒子里这颗硕大饱满,光辉莹亮,几乎是要当作传家宝传下去的。 忠勤伯却说:“你就要出嫁了,我也没什么好送的,权当给你添妆。” “主母已为我陈列了嫁妆,应有尽有,实在不敢收此等珍稀之物。” 男人似又些苦恼,默了默。 忽而又道:“我听说了,你早些年,吃了不少苦。” 闻蝉亲口讲述时,他恰好不在家,待他回来听了李氏转述,闻蝉却已搬出去了。 他虽对这女儿和前妻毫无印象,却也生出几分枉为人父的惭愧。 此番她归家,忠勤伯忽然同李缨一般,生出几分弥补的心思。 闻蝉却问:“伯爷是可怜我,才送我如此贵重的东西吗?” 不待人答,她又顾自说:“都过去了,天意弄人,您也没办法不是吗?” 仔细算来,母亲离世,闻蝉自卖己身的那年。 正是忠勤伯挟着李氏母女,风光回京授爵的好时候。 其实没有人做错什么。 怪只怪,她和母亲运气不好。 分明是同一个男人的妻女,却没投胎做得后面那对。 闻蝉有些鼻酸,勉力笑了笑,“若非当年进了国公府,我如何结识谢家三郎,如何有如今这般的好姻缘?” 葳蕤轩,地不如其名,人少,幽静。 男人转头认真看了看她,忽然觉得这屋里闷得慌,又将那楠木盒推到她面前。 “收下吧,就是给你的。” 闻蝉没再推辞,却也没有抬手去碰。 见人起身要走,才礼数周全地站起身。 “伯爷慢走。” 忠勤伯一只脚都迈出门槛了,还是没忍住,转过头问她: “你还是不肯唤我一声父亲吗?” 她唤李氏主母,唤李缨大小姐,这些都情有可原。 可自己,难道不是她唯一的父亲? 闻蝉唇角牵出笑意,眼眸跟着弯了弯,是她惯常拿来示人的亲和。 “伯爷放心,出嫁当日拜别父母,我自会称您和主母,为父亲、母亲。” 失落和难堪一并当头泼下,忠勤伯没再强求。 …… 半个月后。 镇国公府,朝云轩。 家中老太太、主母,甚至腰伤初愈的老国公,此刻都聚在主屋榻前,忧心忡忡看着慕苓施针。 老国公性子急躁,见缝插针便问:“这都昏一日了,何时能醒啊?” 慕苓只得如实道:“令公子脑后淤血乃旧伤,虽尽心调养着,却极难把控,小女已竭尽全力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紫檀木杖拄地,“这大婚将近,他人却倒下了,如何是好啊……” 国公夫人趁势道:“依我看啊,就是那狐媚子克三郎,前头引得三郎与家中作对,如今还未过门呢,便叫三郎病倒了!” 老太太虽也不喜闻蝉,却不是个蛮不讲理的。 拄杖行至一边,叫身侧嬷嬷扶着落座方道:“我看,若非那日她拦着我儿,不叫三郎受那杖责,三郎当日就该昏过去了。” 老国公听了这话忙道:“母亲,当日我就打了两下,都没使三成力!” 母子二人正辩驳着,国公夫人却见那床榻上,面色苍白的男子幽幽睁眼。 “呀,醒了!三郎醒了!” 三个长辈,伴着一个慕苓,齐齐围上去瞧他。 “怎么样啊?” “哪里不舒服,说给慕姑娘听!” 慕苓对上他眼中茫然戒备,却率先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谢云章撑起身子,靠床头坐稳。 问:“你们是?” 他彻底忘了。 连祖母、父亲、主母都不记得。 老太太大惊失色,老国公亦是满脸不敢置信。 唯独提前得知他病况的国公夫人,短暂愣神过后,暗暗勾起一抹笑容。 却故作惊讶问:“慕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慕苓只得如实将谢云章的病情吐露,关于他先前昏厥,以及早有健忘之先兆,如今是离魂症彻底发作了。 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包括谢云章。 老太太最先道:“三郎,连祖母都不记得了?” 却只换来孙儿无措的目光。 他似乎是认真想了,却到底什么都没想起来,最终只能摇摇头。 “这是你父亲,这是你嫡母,这是为你看诊的慕姑娘……” 趁着谢云章认人,国公夫人却悄悄出了主屋,寻到屋门口的石青。 “石护卫,听闻你是三郎最信任的心腹?” 石青忙点头,问:“可是大人醒了?” “醒是醒了,可他身患离魂症之事,你怎么不同我们说呢?” 国公夫人本是试探,石青却关心则乱。 “是大人怕闻娘子知晓,这才叫我瞒着的!我先进去看看大人……” “诶——”却被国公夫人伸手拦了,“事到如今,有件更要紧的事叫你去做。” “夫人吩咐。” “这慕姑娘毕竟年轻,医术不精,你速速下一趟常州,去将慕老请来吧!” “可属下……” “切莫张扬,谁都别告诉,他这么年轻,朝中多少人眼红他!若走漏风声,我拿你是问!” 三言两语,石青还真被唬住了,当即带了几人一同下江南去请慕老。 国公夫人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 趁主屋正说着话,秦嬷嬷领着六个婢女入朝云轩,又将鸣珂一众旧人召集起来。 “从今日起,放了你们身契,再别回国公府了!” 国公夫人要的不多。 就想要一个从前那般听话的庶子。 只要抹去那小丫头存在的痕迹,她的三郎,必然会如幼时那般知礼孝顺。 第127章 东厢房起火 这六个新婢女,都经她细心调教。 其中两个贴身侍奉的,一个秾艳,一个秀丽,颇有几分颜色。 到时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过了门,三郎宠爱谁还没个定数呢。 旧人被赶走,朝云轩似乎也焕然一新。 国公夫人的目光,忽然落到那东厢房上。 秦嬷嬷会意,忙问:“主母,可要将这屋子也给腾出来?” 那东厢房装点得远比主屋奢华,若谢云章问起来,实在不好交代。 贵妇人眯眼思忖片刻,示意秦嬷嬷附耳。 主屋内。 谢云章刚听老太太说到朝中黎贼作乱,他站出来救国公府于危难,忽然一股焦糊味钻入鼻腔。 “哪里走水了?” 虽失去记忆,人却照旧敏锐。 也不顾老太太还在说话,下床套了靴,谢云章推门踏入院中。 一眼看见东厢房门窗紧闭,浓烟却顺缝隙涌出。 有个老妇人,鬼鬼祟祟立在窗下。 他三两步上前问:“为何不救火?” “哎呀!”秦嬷嬷吓一跳,左顾右盼闪闪躲躲道,“三爷,您醒啦?怎么出来……” “我问你,既知起火,为何不灭!” 往日他待主母院中人皆是客气有加,忽然被他这般喝问,秦嬷嬷竟是吓得口不能言。 谢云章没再管她,吩咐她:“去打水来!” 自己则转身推开屋门。 火是从床帐开始烧的,已经蔓延到织满芍药花的地衣上,正向屋门腾烧而来。 回头,秦嬷嬷还呆立在门边。 “打水救火,你是聋的?” 此时老国公爷扶着老太太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儿刚醒,院子就烧起来了,老太太紫檀木杖重重拄地。 “快打水来!” 院中人这才动起来,丫鬟们纷纷端着锅碗瓢盆往屋里泼。 谢云章立在院中,静静审视这一幕。 约莫一刻钟后。 火总算是扑灭了,东厢房床帐和地衣被烧毁,芍药花断口焚得漆黑,再没原先娇翠欲滴的鲜妍。 男人俯身,拾起一截残片。 国公夫人这才以帕捂唇姗姗来迟。 “三郎啊,你刚刚才醒转,这屋里乌烟瘴气的,就不要久留了!” 谢云章回头,似是确认她的样貌,曲起的长腿复又直起。 “这屋子,原先是谁住的?” 国公夫人一怔。 幸好帕子掩着口鼻,神态并不清晰。 她反问:“怎么,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谢云章摇头,“只是觉得奇怪,我的主屋陈设简洁,这间厢房却穷金尽玉,奢靡至此。” 没法把屋子烧了,国公夫人却早有对策。 她放下绢帕,面露哀婉之色,“这间屋子,本是你为同胞妹妹亲手布置的,只可惜她身子骨弱,夭折在了襁褓中。” “你为此伤心许久,多年来维系这屋子的陈设,还时常来悼念她呢。” 妹妹。 手中那片残缺的芍药花散出余热,男人指腹捻过,却实在记不起,自己的妹妹是何模样。 “她叫什么名字?” “这……”国公夫人面露为难,“国公府的规矩,孩子得养大,才能取名入族谱。你似乎是给她取过一个乳名的,你还记得吗?” 谢云章又努力地想。 最终却只能摇摇头,“记不起来了。” 他连自己的身份都模糊不清,只是看见这屋中陈设,想到自己如此用心布置,便隐隐感知出,这个“妹妹”对自己是很重要的。 只是眼下,只得暂且按下不表。 他忽然道:“将院中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叫来。” 国公夫人暗觉不妙,回身站到老国公和老太太身侧。 秦嬷嬷便领着那六名新婢女,齐齐来拜见。 谢云章指着秦嬷嬷问:“你是我院中管事嬷嬷?” 秦嬷嬷道:“是,老奴姓秦。” “那为何起火之时,我叫你救火,你却装聋作哑?” 秦嬷嬷那时也没想到,主母吩咐自己一把火将这东厢房烧干净,转头三爷却从屋里出来了。 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这才没立刻动作。 “三爷恕罪!老奴年老体迈,一时没察觉屋中起火,加之三爷平日不许闲人进出东厢房,这才……一时六神无主……” 谢云章冷笑一声。 眼光扫过她身后六个婢女。 若说这老婆子迟觉,这几个婢女却都是耳聪目明的年轻姑娘,眼睁睁看着火烧起来,却无一人惊叫。 还得等老太太发话,她们才取水救火。 显然,并未把他这主子放在眼里。 国公夫人顺势求情:“秦嬷嬷是家中老人了,三郎便宽恕她这一回吧。” 谢云章目光又定到她身上。 这位他名义上的嫡母,在自己醒来忽然不见踪影,随后东厢房就烧起来了,眼下又为秦嬷嬷求情。 谢云章眼帘轻垂,不理会国公夫人,反而转向老太太道: “祖母,孙儿忘却了年少旧事,这段日子怕是多有不便,院中伺候的人需得伶俐些。” 老太太也觉察出些儿媳的心思,顺着孙儿道:“这是自然。” 谢云章便说:“既如此,院中管事嬷嬷老迈不堪用,还请祖母调派个新的过来。” “这……” “这不妥吧!”国公夫人好不容易,趁乱将秦嬷嬷塞进朝云轩,人还没站热乎呢就要被谢云章赶出去。 便又劝:“三郎,你自幼受秦嬷嬷照料,怎可因她一时失察,便将人赶出去呢?” “主母以为,是我的性命要紧,还是这几分我记不得的情分要紧?” 老太太忙道:“自然是你的性命更要紧!待我回去,亲自给你挑个伶俐人来!” 出乎国公夫人意料,本以为谢云章失忆,他会彻底变回少时那听话顺从的儿郎。 却不想,失了旧时母子情谊,谢云章驳她面子毫不留情。 她这才又变了脸色,改口道:“是是是,也是母亲迂腐了。” 她还注意到,谢云章称老太太祖母,却没像从前那般称自己母亲。 生怕失了先机,国公夫人心中百转千回,主动道: “对了三郎,你可知自己有桩婚事,还有半月不到便要成婚了!” 说起这个,老国公与老太太皆是兴致缺缺。 国公夫人便立刻上前一步,“母亲,老爷,此事,便由我为三郎分说个明白吧。” 第128章 大婚 谢云章和那小丫头的事,勾勾缠缠有个十几年,老太太其实对内情并不明晰。 好不容易等到孙儿醒来,朝云轩又起火,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摆摆手道:“此事便由你对三郎说吧。” 国公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送了她们母子二人出去,便叫谢云章坐下来,将自己早就编排好,且叫人记下的假话说了: “你那新妇可不是什么本分的良家女,早些年是你院里伺候的丫鬟,几次勾引你不成,便叫我撵出去了。” “她本在外头嫁了人,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又与你勾勾缠缠,和前头那个夫婿和离,如今要来改嫁你。”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饶是谢云章敏锐,且对眼前妇人设防,一时也没听出什么破绽。 “主母的意思是,我的婚期将近,而新妇是个二嫁女。” “是啊,”贵妇人说到此处,真心慨叹,“你年少登科,极得圣上器重,却偏偏栽在这女人身上,什么高门贵女都瞧不上,偏要娶这一个二嫁妇!” “这桩婚事家中老太太、老爷,还有我,我们都是不允的,架不住你被那妖精迷昏了头,以断绝关系作要挟,我们才不得不点头!” 若说接受自己的身份,不算什么难事。 那么眼下这个将过门的妻子,便让谢云章久久难以释怀。 他竟要娶一个二嫁女? 究竟昏头到什么地步,才叫他行事荒唐至此? 当夜,老太太派了新的嬷嬷过来管事。 他叫住贴身伺候的两名婢女,问起自己那未过门的妻子。 可她们早被国公夫人统一了口径,“只听闻是公子从前的身边人,公子前些年外派未归家,也不知外头是个什么光景。” 谢云章又察觉出蹊跷,照理说,自己身边该有个长随心腹。 国公夫人却告诉他:“你那下属忧心你,为你下江南延医去了!” 他甚至想过延迟婚期。 可碍于对方有个忠勤伯府的出身,两家人三书六礼都走完了,只差拜堂。 谢云章便只能熬着。 待到新婚夜,再见那引自己频频行事出格的女子。 很快,九月十三,嫁娶吉日。 忠勤伯府的门匾上挂了红绸,虽不是大小姐出嫁,阖府上下却也一派喜庆。 王妗前一夜便以哭嫁习俗为由,又在闻蝉榻上赖了一夜。 一大早天没亮,闻蝉在妆台前描妆戴凤冠,王妗便坐在她身侧抹眼泪。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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