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闻蝉坐在石桌上,人是没那么冷了,却也十足心慌。 “公子别为我着凉,还是快回去吧。” 她想跃下去,两条腿却被人摁住,绣鞋摇摇晃晃,怎么都沾不着地。 “怕我冷?” 谢云章的手行至她腰后,一摁,闻蝉的大腿便紧紧贴上他腰间。 “我有个不冷的法子。” 至于他的唇,早已凑过来,轻易便辗转厮磨。 吻她的唇不够,还要松了颈上玉扣,触她颈间的肌肤。 她受不得这种撩拨,谢云章早就摸清了。 凉风自领口灌入,伴着他滚烫的气息,闻蝉浑身都酥了,更别说那碗药的后遗症未过,这几日身上格外敏感。 可几次欲逃,却被扣着后腰往回摁,反岔着腿往他腰间金缕带上撞了几回,又羞又恼,身子却愈发虚软。 谢云章不过磨了人几刻,便见她软在自己臂弯,竟是咬着唇无声落泪。 衣衫凌乱,湿痕满面,当真我见犹怜。 他本就是装出的醉意,此刻却要重重在人腰间捏一把,混不吝问着:“又不是第一回闹你,怎么今日如此娇气?” 闻蝉不好说是被他腰带撞的,嗓音带了几分娇哑:“公子说好不宣扬此事,却与程家人说了什么?” 谢云章也看出来,程夫人有意拿她讨好自己,对此,他不曾接受,却也不曾拒绝。 “这便是杳杳冤枉我了,我可从不曾多言半个字,比你那夫君还听话呢。” 嘴上回着话,眼睛却牢牢盯着她。 见她又试图悄悄往后退避,他有意捉弄,待她退得稍远些,再狠狠按回来。 “嗯……” 怀中人闷哼一声,削瘦的肩头狠狠一颤,谢云章才反应过来。 “硌到了?” “你,你……” 闻蝉担惊受怕半晌,本就有些胸闷,闻言更是一口气不顺,肚里又泛起酸水。 扭过身,差点又要干呕。 谢云章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眼底恢复一片清明。 “怎么了?” 闻蝉没能答复,一口凉风灌入,更叫她捂上心口。 谢云章面色沉下来。 她这几欲干呕的模样,不是什么好兆头。 闻蝉被人捉上了马车。 “不是什么大毛病,快放我回去!” 檀颂还在席间,她又被谢云章捉走,一回两回,怎能不起疑? 谢云章却不理她,径直将人运往医馆。 那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捋着长须,搭了脉,又观闻蝉面色,只说:“夫人气血有亏,需静养。” “旁的呢?” 谢云章此刻立在她身后,面色肃杀,像是什么活阎王,叫那老大夫都胸闷起来。 “旁的……倒也没什么。” 他行医四十载,今日这脉象没什么不寻常。 闻蝉也说:“我说了,不是什么大毛病。” 谢云章却依旧板着脸,“方才,她干呕了几回。” 老大夫这才明白过来,忙道:“烦请夫人探腕,老朽再搭一回。” 可再搭一回,也没见半分喜脉的影子。 老大夫只得摆手劝说:“月份太小也搭不出来的,若之后月事延迟,再延医也不晚。” 闻蝉骇然转头,见他薄唇抿成一条线。 第29章 “公子莫不是对我旧情难忘?” 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有身孕,谢云章不曾得手,和檀颂近几月也没有过。 就是檀如意那剂药的后遗症罢了,可显然,谢云章不知内情。 他把老大夫请到一边,附耳说了些什么,那老大夫便点点头出去。 “还不能走吗?” 闻蝉不想主动解释什么,毕竟他也没问,而庄子里的檀颂,若没被人灌倒,想必也已发觉自己不知所踪。 偏偏谢云章掩上门,回身,于案边落座。 “不急。” 他倒是不急。 闻蝉却觉得有蹊跷,也不知方才对那大夫说了什么,直觉不是好事。 她站起来,“谢云章,我要回去。” “这医馆离那庄子少说十里路,”男人头也没抬,“我不会送你,要么你走回去。” 眼见就是立冬了,外面天又黑,此处又偏僻,闻蝉自然不能一个人走回去。 可她捏了捏拳头,“好,我自己走。” 大不了走一个时辰,再挨些冻,谢云章又怎会放任她走失? 气上头来,闻蝉却不怕他不管自己。 站起身不过走了两步,身后男人便斥道:“站住!” 闻蝉适时回身,“你究竟送不送我回去?” “那庄子里有什么东西,叫你非回去不可?” “我的夫君,”她刻意咬重夫君二字,“我与他一道出门,岂有半途抛下他的道理?你叫我如何对他解释!” 闻蝉试图激怒他,最好他撇下自己走了,也显得自己清白些。 可谢云章只是冷笑一声。 “你还说那是你的夫君。” “不知道的,还当你有个三岁的儿子,片刻离不得娘亲。” “你不许说他!” “动他动不得,说也说不得。” 谢云章亦站起身,缓步朝她逼近。 “你此刻为何恼怒?还不是我切中了你的心事。” “我也当真不解,杳杳,一块冥顽不灵的木头,胸无大志的穷举子,你究竟看上他什么?” 闻蝉需极力克制,才没被人压迫到后退。 仰头道:“他愿意娶我,做他的妻。” “成婚三年,对我爱重有加,从未嫌我出身商籍。” “你口中的穷举子,到底是我高攀了他。难不成要我自甘轻贱,与人为奴为妾……唔!” 后腰处一重,闻蝉又被人揽到身前。 “别说得这么好听,”他面庞压近,眸光锐利似能将人凿穿,“你不过是图他家里人口单薄,不必晨昏定省侍奉公婆。” “他偏安一隅资质平平,你便更好将他捏在手心,借他的功名,反做你的人情生意。” “杳杳,我说的可有一桩不实?” 闻蝉睁大眼睛,瞪着他,生怕落了下风。 是,他说的是真。就像檀如意对她多有挑剔防备,她便婚前先嫁姑姐,省得受人牵制。 可她自己说的,又哪条不真? “你情我愿而已,”她松了声调,眼梢三分鄙薄,“这话你当着我夫君面说,亦难离间我与他的情谊。” “要让公子失望了,我们夫妻,心齐。” 闻蝉觉得自己赢了。 她在男人凌厉眉目间,窥见了些许闪烁。 随即似为遮掩,才故意重重将她推开。 身后就是医馆厢房的门,她靠到上头,笑得恣意。 “公子莫不是对我旧情难忘?” “你不成亲,放着好好的仕途不走,反而从上京一路南下,做个稀奇古怪的御史……敢问公子,你图什么?” 闻蝉对他是不同,念着旧情,倒显得欲拒还迎。 可她不傻,谢云章说是寻欢作乐,可每回雷声大雨点小,几时动过真格? 她今日算是把话摊开来讲了,谢云章知道她不傻,长此以往必然会看出什么。 遭她咄咄逼问,一时并不言语。 闻蝉靠着身后门板正要再开口,却忽然“咚咚”两声,有人从外叩门。 “这位大人,夫人的药煎好了。” “送进来。” 进门的是个药童,看着不过十岁上下,手中木托盘搁着一碗还冒热气的药。 “放下吧。” 看来,这就是他吩咐那老大夫去做的事。 “这是什么?” 那药童将药碗放于榆木案上,正要答闻蝉的话,却见谢云章对自己摆摆手。 随即不再多言,只替两人关上门。 谢云章重新坐回去,轻飘飘开口:“滑胎药。” 闻蝉一时惊疑,先看他,又看那碗药。 她不通药理,这些药闻起来都是一般苦的。 谢云章便又说:“趁着月份小,早些打下来,不会太伤身。” “呵……” 她禁不住冷笑出声,不知是怒的,还是气的。 “你要堕我腹中的胎,”她一字一顿只觉荒谬,“你凭什么?” 幸亏她只是身子不适,若今日腹中真有了檀颂的骨肉,难道也要丧在谢云章手下? “凭我不想偷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 “也省得有些人误会,把我的手下留情当做什么,旧情难忘。” 真真假假,闻蝉一时难以分辨,又去看那碗药。 谢云章趁势道:“总归大夫也摸不准,你将这药喝了,没怀上最好,便当时防患于未然。” 闻蝉身上还裹着他的白裘,此刻却是手脚冰凉,思绪全乱。 她知道谢云章对自己心有不甘,他也早不是旧日那个光明磊落的三公子了。 可强逼自己滑胎,真是他会做的事? 要知这滑胎药,几乎便是半碗毒药,多少花楼女子未至三十而终,便是这一碗滑胎药害的。 就算腹中没有孩子,闻蝉也僵声说:“我不喝。” 这回换谢云章冷笑,“你说了不算。” “趁热,听话喝了吧。” 闻蝉此刻立在门边,谢云章坐在屋里案边,她经不住开始想,若此刻夺门而出,有几成把握不被他追到。 可脚步刚挪动半分,谢云章霎时起身,三两步便上前捉住她。 “要我亲自喂你是吧?好,倒显得亲热些。” 硬生生被人拽回,闻蝉满面惊恐,看他托起那碗药,径直往自己唇边送。 “我不,不……呜……” 男人力气太大,捏开她唇关,黑漆漆的药便往里灌。 她呛得厉害,却仍下意识吞咽了几口。 挣扎不见任何起色,只叫自己反呛出泪来,一直到那碗底见白,她才终于将人推开。 当—— 药碗坠地,四分五裂。 “谢云章,你丧心病狂!” 第30章 令夫人,或许有了身孕 她眼梢薄红,扶着桌案咳个不停,呛出的泪水亦顺面庞滑落。 身上那件白裘浸了药渍,浑黑一片湿濡着,当真狼狈不堪。 “我丧心病狂,你才知道?” 谢云章未见半分动容,冷冷睨着她,“喝也喝了,且等等动静吧。” 闻蝉缩在老旧的木椅上,不咳了,便开始哭,似乎又有几分委屈。 旁人这样对自己,她只会恨,只会怒。 可偏偏对着谢云章,她觉得委屈。 大抵年少时的习惯总会相伴终身,闻蝉很清楚,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自己。 哪怕他灌自己一碗滑胎药,甚至哪怕她肚里真有个未成形的胎儿,她恐怕也没法将人视作仇敌。 她只会怨他,软绵绵轻飘飘。 想到这些,她再也忍不住,竟如孩童般失声痛哭起来。 谢云章一直侧目没理她,便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毕竟只有她自己知道,眼下会不会有身孕。 他尽力缠着她,也极力拖着她那个夫君,可关起宅院的门,他们仍旧同躺在一张榻上。 那些他不愿深想的事,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怎么,肚子疼了?” 必然是不会的,且她哭得这么有力气,分明就是委屈宣泄。 所以,她是真的怕自己,伤她腹中胎儿。 她和别人的孩子。 一触及这个念头,谢云章袖中指骨发白,不知要花多少心力,才维系声调平稳。 “一个孽种罢了,值得你这样难过?” 闻蝉正哭得伤心,听了这句,忽然便被自己口水呛到,又捂着胸前咳起来。 谢云章手腕都动了,又生生克制本能,别过眼不看她。 那阵委屈来得快也去得快,闻蝉缓过来,红着脸、湿着眼,亦要与他对呛:“我与檀颂三书六礼,是过了衙门文书的正经夫妻。” “我与他的孩子是孽种,敢问这世间,又有谁算个良胎?” 谢云章不理她了。 闻蝉生怕那一剂药伤身,止了泪,便又捧住自己平坦的小腹,唯恐惹得信期不调,抑或腹痛吃苦头。 可不知是没喝几口的缘故,还是方才哭得太用力,这会儿歇下来,反而觉得肚里暖洋洋的,人也犯困。 屋里的窗子有些漏风,阴恻恻的凉。 她不想再与谢云章说话,见他亦目不斜视,身板端正地坐在那老旧木椅上,倒令这寒舍蓬荜生辉。 他这人,何必生成如此模样呢。 闻蝉裹紧那件沾了药渍的白裘,想他但凡样貌差些,才能逊些,或是早年性情不佳,对自己没那么好,她都不会在十二三岁的年纪迷上他。 时隔五年再作纠缠,也不知要与他如何收场。 “下月慧德太妃的千秋宴,你陪我一起去。” 方才刚大吵一架,又灌她喝下滑胎药,转头却若无其事提起这个,闻蝉赌气不愿理他。 偏他又提了声量问:“听见没有?” “我不去”三个字都滚到了嘴边,对上他深寒的眼,闻蝉一时没能说出口。 转而道:“去的得是闻蝉,而非你见不得人的妾室。” 男人没出声,不知是默许,还是又要想法子磋磨她。 屋里静了片刻,门板却又被叩响。 小药童的声音传进来:“大人、夫人,有位姓檀的大人寻过来,说是……夫人的丈夫。” 小药童年幼,有些看不懂形势。 见这屋内男女一道来,俨然便是夫妻模样,怎会那妇人,还另有个夫君? 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一听檀颂寻来,闻蝉先慌了。 “你快走,别让他看见你。” 这是先把他当奸夫了。 “我的马车、随行的侍从都在外面,他虽是个蠢的,却也不是瞎的。” “那怎么办!” 闻蝉有一瞬真想破罐子破摔,把谢云章的事都说出来。 可再一想,何苦连累檀颂。 如今已是冬月,待到明年二月,谢云章一走,再对檀颂坦白才更稳妥。 得忍,得忍着。 闻蝉絮絮想着这些,没察觉谢云章起了身,不声不响便推门出去。 “你去哪儿!” 回应她的,先是门外落栓声。 谢云章低声交代那小药童:“待她不闹了,你再将门栓放下来。” 他在随身荷包里随手一抓,那小药童便被那把金豆子晃了眼,忙双手去接。 “是,是!” 谢云章转身向外。 这偏僻地的医馆也不大,后院只三小间供人休憩的厢房,行至堂前,檀颂果然候在那儿。 “谢御史?”檀颂虽在外头见了他的马车,却还是有几分意外。 “那丫鬟传信,说夫人发病被送来医馆,难不成,是您亲自送的?” 这说法是谢云章自己留下的,此刻听他傻乎乎说出来,却只觉好笑。 “是,庄子上一时没有脚程快的马车,怕耽误令夫人病情,便做主先送来了。” “那还要多谢御史大人,我夫人近日,的确身子不适。” 谢云章认真打量他,叹他当真憨直至此,一个外男不打一声招呼,便带走吧他夫人,他竟只有感激,不见半分怀疑。 “听那小药童多嘴,令夫人几次干呕,或许是有了身孕。” 听到“身孕”二字,檀颂明显一怔。 谢云章又道:“檀大人见谅,我入夜携令夫人至此,外人眼拙,只当我二人是夫妇。” “未免污了令夫人名节,便也没作解释,切脉看诊时也未避过我去。” 檀颂听完,有一阵没出声。 随后才挤出一丝笑意,“怕是我这做夫君的,疏忽了。” “既然如此,我先进去看看夫人,回程有自家马车相送,谢御史还请自便。” 似顶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他匆忙往后院奔去,叫谢云章好半晌没缓过神。 一直到陆英现身,他才如梦初醒般叹了句:“回去吧。” …… 闻蝉果真在屋里闹了一通。 实在没人理,才又坐回去,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那小药童刚把门栓撤下,不过一丁点动静,里头人便猛地推开屋门。 “唉呦!” 将他也掀在了地上。 闻蝉就知道是他,慌忙将自己身上白裘褪下,又从随身荷包里抓一把银豆,一并塞到他怀中。 “将这裘皮小心洗了,送到县里官驿,记住,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及。” 小药童看着怀里那把银豆子,眼睛又是一亮。 什么日子,财神爷财神奶奶一并显灵了不成? 当即抱稳那白裘,不多说一个字便跑进屋里。 见满地狼藉,才又小声嘀咕:“不过是一碗补药,不喝就不喝,摔了作甚……” 门外,闻蝉却只听见一声: “夫人!” 第31章 连人带孩子,他全都要 小院里,檀颂匆匆朝她走来。 欲拉她的手,却中途一顿,先解下自己的氅衣,将她牢牢裹起来。 “夫人哪里不适?” 闻蝉一触他的手,掌心比自己更凉,忙牵着他往回走。 “不过是前几日那小毛病,给那谢御史泡茶时发作了,他却生怕我赖上他似的,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就送来这医馆。” “叫夫君忧心了吧。” 门口,谢云章的车驾已不在了。 只有自家的马车,车头荡下一个贴了“檀”的灯笼,随夜风轻摆。 檀颂的确忧心。 耳边谢云章那句话,久久挥之不去。 有身孕?他特意告诉自己,这个孩子难道是…… 他扶着人上马车,不知宽慰自己多少遍,才强撑着平静开口: “听那谢御史说,夫人诊出了身孕?” 闻蝉刚坐稳,闻言一怔。 “怎么可能!”她认真看向檀颂,“巧妇尚难为无米之炊,外人见我恶心干呕,误会也就罢了,夫君可都是知情的!” “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明年,再考虑孩子的事。” 檀颂狠狠松一口气,“是吗……” 心中百转千回,才又扬起真心的笑,“我就说怎会如此,想来这偏僻之地医者昏庸,被他误诊了。” 闻蝉却是突然想到,谢云章特意把她关在厢房里,独自出来见檀颂,竟是对檀颂说她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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