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到时自己再慢悠悠打马经过她身畔…… 李缨想着那场面,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啊。” 对面男人答应得极其畅快,只是还不等她高兴片刻。 谢云章又道:“倘若我赢了,我要你的马。” 李缨笑意垮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踏雪,又看看赤兔边的男人。 先前也打听过这谢三,他虽年少负盛名,却也是胜在什么容貌气度、科举仕途,从没听说他擅骑射。 李缨时常在这马场打转,和几个浪得虚名的世家子弟比试过。 再看谢云章,只觉半斤八两,和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 “好!若你赢了,踏雪给你。” 谢云章回身,果见闻蝉苦着脸。 便上前低声道:“你本就是来学骑马的,这赌注不亏。” “可是……” 当着李缨的面,闻蝉也不想说,可是自己不想在李缨面前丢脸。 只说那两个字,谢云章却已懂了,安抚着拍拍她手背。 “一会儿看着。” 马场边筑了高台,摆了桌椅供人观赏小憩。 闻蝉登上去,寻了个侧方的位置,既能看清马上人的动作,一转头,又能看清那箭靶。 凑近了看挺大的,可隔远了,真觉靶心红圈就是一个点。 场中,一男一女静坐马上。 这场中的箭靶李缨何止射过千回,到了此刻,甚至有些欺负一个白面书生的错觉。 箭弓在横于马背,语调难掩得意:“一人十箭,是你先还是我先?” 谢云章望向场上十个草靶,意会了李缨的比法是策马过场,连发十箭,以中靶心多者为胜。 “这样多无趣?” 李缨这才多看他一眼,“那你说要怎样?” 谢云章道:“场上只留一个大些的草靶,你我相间各跑五次,你用红尾箭,我用青尾,以靶心箭多者胜。” 从跑一次变成了跑五次,射十个靶变成射同一个靶。 李缨虽未试过,却也觉得大同小异,很是新鲜。 心底又觉谢云章这样的书生不擅骑射,想也不想道:“好!那就这样比!” 高台上,闻蝉只见那十个箭靶撤去,一个巨大的草靶被推到中央。 “长姐!” 李绍见有热闹看,早早下了马。 又特意赶来,把谢云章改过的比法,说给她听。 “长姐,长姐夫为何要这样比?” 闻蝉凝目望去,马背上男人身躯挺拔,也正好朝这看台望来。 隔太远了,也看不清神色,但莫名的,闻蝉觉得他胜券在握。 她隐隐猜到男人打的主意,又有些怀疑他能否做到。 故而只对李绍道:“长姐也不清楚,咱们看着吧。” 场中很快就开始了。 李缨打头,鲜红的骑装很是醒目,尾端染红的箭矢飞出。 嚓—— 几乎是正中靶心! 她打马回身,高高扬起下颌,“姐夫,该你了!” 虽相隔甚远,闻蝉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屏住了吐息。 李绍也不自觉坐正了小小的身躯,但看这姐夫能否胜过自己耀武扬威的亲姐姐。 驰骋的赤兔马背上,男人弯弓搭箭,眸光锐利。 噌—— 青羽箭飞出去的那一刻,闻蝉不自觉站了起来,早早朝那巨大的箭靶望去。 一旁的小厮高喝:“青羽箭,中!” 李缨定睛望去,见他这一箭中得很是勉强,因着草靶硕大,中央的红圈也很大。 自己那一箭中在正中央,而男人那箭位置很靠下,几乎就擦着红圈的边沿,差点就不能算中了。 李缨心道果然是运气,笑道:“姐夫运气不错!” 谢云章垂目,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妻妹,请。” 看台上,闻蝉松一口气,又坐回去。 李绍担忧道:“姐夫那箭差点就不中了,不知这第二箭……” 还不等他说完,李缨又是一箭射在正中央,两支红羽箭耀武扬威般,几乎要叠到一起。 而谢云章,又只是刚刚擦到那靶心的边缘。 第193章 奸夫奸妇 闻蝉想起射聘雁那日。 那雁群飞得极高,他却能一箭射下两只活雁,又不伤及性命。 可不敢小看他。 那么大一个靶心,他却偏偏擦着边射,显然是故意的。 “长姐长姐,姐夫最后一箭了!”李绍年纪小,看得尤其兴奋,“可二姐已经中了五箭,就算姐夫这箭中了,也只能打个平手。” 闻蝉唇边笑意狡黠,“你把他们的比法,再说一遍?” 李绍不解:“一人五箭,靶心箭多者胜啊。” 场中,李缨得意望向自己那五支红羽箭,齐齐聚在靶心,箭尾像开成了一朵花。 踏雪似能感知主人的雀跃,四蹄在原地止不住,载着人欢腾踏步。 李缨也没想到,谢云章运气竟这样好,四支箭竟都擦着边上靶。 若是打个平手,要么都将赌注兑现,要么都不兑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踏雪,比起看闻蝉的笑话,还是更舍不得这难寻的宝马。 “姐夫,若打了平手,那我们的彩头只能各自作罢了。” 另一边,男人深黑的瞳孔,牢牢锁着靶心五支红羽箭。 “好啊。”他应得漫不经心。 随即一甩马鞭,高大的赤兔马嘶鸣着过场,带动烈风阵阵。 马背上,谢云章最后一次拉开箭弓,力道似比前头任何一回都足,骑装下隐隐迸出皮肉的轮廓。 簌—— 闻蝉屏住呼吸。 场上的李缨却是漫不经心。 毕竟这箭中了,平局;不中,自己赢,没什么悬念…… “什么?!” 看到箭靶上的场面,李缨傻眼了。 看台上李绍也愣了愣。 最后一支青羽箭不仅正中靶心,甚至将草靶给射穿了。 连带正中央李缨那五支箭,也落花似的纷然坠落,只留一支苟延残喘虚虚挂着。 闻蝉终于扬起满意的笑。 “妻妹,承让。” 男人控住狂奔的赤兔马,悠悠兜马回转,经过少女身后时,淡淡说了这样一句。 李缨的脸一下热到耳朵根,“你这不算!我五支箭都中了!” “是吗?” 那边小厮将草靶移来,谢云章抬了抬下颌,“可我们的比法是,五箭之后,靶心箭多者胜。” 话音刚落,那小厮便高声道:“青羽四箭,红羽一箭,青羽胜!” 说完,那半死不活挂着的最后一支红羽箭,竟也晃荡两下,幽幽坠地。 “可是,可是我明明……”李缨一双眼睛都瞪直了,只恨不能盯穿这草靶。 反应迟钝地回忆了一遍他改比法,前四支箭都往最边上射,自己则箭箭上靶心…… “你使诈!”她猛一甩马鞭,张牙舞爪像是要打人。 谢云章淡淡抿唇,并不多加争辩。 他推断这妻妹的骑射不差,若正经比,最多打个平手。 可她性子张扬耿直,硬拼不成,便改智取,果然成了。 李缨打马上前还欲理论,闻蝉却已带着李绍下来了。 “谁使诈?我和阿绍看得清清楚楚,他赢得光明正大!” 李缨怒道:“他没说把对方箭射下来也算!” 闻蝉仰头看马上的李缨,“是了,那也没说不算呀,你自己没想到罢了。” 谢云章射第二箭时,闻蝉便已猜到他的意图。 可怜李缨本就是个缺心眼的,被谢云章算计,多少有些杀鸡焉用牛刀的可怜相。 “你男人就是使诈!他偏偏,偏偏让我先来,留着最后一箭才射落我先前的箭!你们……奸夫奸妇!” 听到她最后大喊的那一声,闻蝉没忍住笑了声。 望向马背上的谢云章,果见他也并不计较,反而唇角也扬起,翻身下马。 闻蝉清了清嗓,“愿赌服输,怎么,你还要耍赖不成?” “我,你……” 李缨气得眼都红了。 可比试是她提的,赌注是她应的;再怎么小孩心性,也知人不可言而无信,今日若是不应约,怕是能被闻蝉戳一辈子脊梁骨。 李绍夹在两个姐姐中间,也不敢说话了。 深知这匹踏雪是李缨的爱马,几乎是她亲自照顾着长大的,比对他这亲弟弟还好,可以说是“视若己出”。 谢云章本就是为闻蝉争脸面,比完了,也不参与她们姐妹的争论,好心拉过李绍道: “姐夫陪你兜一圈。” 小郎君顿时如蒙大赦:“好好好,多谢姐夫!” 这厢李缨也慢吞吞下了马。 她慢吞吞牵着踏雪上前,刚想张口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恼得她别过头,在踏雪不解注视下,飞快抹了把泪。 闻蝉也并非铁石心肠,看得出来她是真爱这匹马。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倘若你真心看重它,就不该答应以它为赌注。” 李缨仍旧背着身,眼泪来得更汹涌,“我以为,以为我能赢的……” 身后闻蝉不语,只静静等待。 “喂!你不是我姐姐吗?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假装大度,说我不必把踏雪给你……” “谁说我大度?”闻蝉毫不留情打断,“我这人最小气,不过,也言出必行。” 李缨的眼泪止住了。 但被算计,又被闻蝉句句不留情的怒火,也腾然升起。 “踏雪这身量,你男人又骑不了!” 闻蝉无谓道:“他不骑我骑。” “你会吗你?” “现在不会,但有了匹好马,我学就是了。” “你,你……” 李缨见她当真分毫不让,是一定要自己把踏雪交出去的架势,舍不得,眼眶重新泛酸。 抱着踏雪的脑袋,一会儿看看爱马,一会儿看看对面的闻蝉。 终于眼一闭,心一横。 “你牵走吧。” 闻蝉一挑眉,不多客气半句,立刻示意陆英去接手。 陆英接过辔绳,等了又等,忍不住出声提醒: “李小姐,松手吧。” 李缨仍旧紧握着,手臂被牵得张开来,瘪着嘴念叨: “踏雪是匹好马,落到你手里也是暴殄天物,你不许叫它去拉车!” 闻蝉:“好。” “还有……近来天寒,给他的饲草别带霜,化成水它吃了会拉肚子……” 闻蝉:“知道了。” 陆英狠狠心,终于一把扯过辔绳。 因为是从李缨手中夺过的,这格外通人性的马儿回头看着李缨,平日的烈性半分不使出来,竟就叫陆英牵着走了。 “踏雪!踏雪!呜呜呜……” 李缨见它还在回头看自己,眼泪顿时如决堤,依依不舍追上前。 “踏雪,离开我你要怎么办呀……你,你要听这个坏女人的话,她很坏的,呜呜呜……” 闻蝉歪了下脑袋。 又是坏女人?挺好的。 第194章 教她骑马 谢云章带着李绍回来时,李缨早不见踪影。 只见陆英牵着踏雪,闻蝉小心翼翼去摸它的脑袋,一只纤细雪白小手颤巍巍伸出去,只触到一下,又立刻弹回,新奇的模样如个孩童。 “还是给你了?” 闻蝉回首道,“你都赢了,我自然要把彩头讨来。” 李绍四下打量着,“长姐,二姐呢?” “不知躲去哪儿哭了,还不许人跟着。”继而又对李绍道,“你去宽慰宽慰她吧,叫她想开点。” 李绍也正有此意,身边小厮领着他去寻李缨身边的春岚。 踏雪虽烈,却似乎能看懂形势。 见闻蝉畏手畏脚害怕,趁她回头与人说话,忽然故意重重呼一口气! “啊!” 吓得闻蝉连步后退,直到男人张臂接住,大手托上她腰肢。 “别怕。”谢云章嘴上安抚,眸光却不自觉下移,落在掌间那节细腰上。 骑装腰身束得紧,不似她平日穿的长袄,宽宽松松罩下,一点看不出。 男人眸光黯了又黯,忽然对这身自己替她做的衣裳不满起来,左右环顾,幸好四下无人,这种旖旎风光还能护在掌心。 “今日还学吗?”他在人耳畔低低问。 李缨都被气跑了,今日本就是来学骑马。 闻蝉自然点头,“要学,你教我。” “好。” 身后男人稍稍使劲,几乎半推着她往踏雪走。 到了近前,又攥起她小臂,重新朝马儿的脑袋伸去。 闻蝉依旧有些畏缩,不过这次,后背牢牢贴着男人胸膛,仿佛有了倚仗,才稍稍心安些。 “要学骑马,第一步,你不能怕它。”耳边清冽的男声继续道,“你的气势要胜过它,才能叫它甘心,为你所驾驭。” 闻蝉的掌心复又触到踏雪的鬃毛,这回结结实实感受到了,是顺滑的,一点不扎手。 而这回不知是狐假虎威还是如何,谢云章引着她,踏雪的气势竟也弱了下来,垂着眼任她抚摸。 渐渐的,闻蝉胆子大起来。 身后男人松了手,她也不再畏惧,敢大胆顺它的毛。 仅是如此,她也兴奋回头冲人笑,露出一排整洁的贝齿。 谢云章如受感染,深邃的眼底笑意漾开,“做得不错。” 闻蝉知道,敢摸马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还是不会。 但男人夸了,她便一如既往地受着。 又抚了踏雪几下便吩咐陆英:“把它牵下去,回头带回府上。” 谢云章点点头,“它性子太烈,往后再骑也不迟。” 闻蝉却小声道:“我可没打算骑它。” “都讨来了,不骑?” “讨是一定要讨来的,骑不骑便是另一回事了;李缨这样宝贝它,万一给我骑出个差池,如何交代?好吃好喝供着便是,待往后她做了好事,我再酌情还给她……” 还是没打算赶尽杀绝的。 谢云章笑道:“夫人当真仁慈。” “是吧~” 也就李缨那个笨丫头,非觉得自己是坏女人。 将踏雪安置完,陆英又从马厩里牵了一匹温顺的母马出来。 为了不叫她害怕,特意没牵昨日那匹白马。 谢云章教她登马前,她特意重新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嗯,今日是窄的,再不会碍事散开来了。 “上去。” 耳中传入这样一声,她忽然浑身一激灵,别有深意回头看他。 谢云章被她看得一怔。 忽然便想起,昨夜。 自己也是这样哄她的。 她咬着唇,耳尖都红得能滴血,一眼都不敢多看自己。 却还是半推半就,软绵绵爬到了自己身上。 男人重重吐了口浊气。 不能深想,再想下去,今日闻蝉也不能学了。 “先去它身上。” 他嗓音似乎更低沉些,一个“先”字含义颇深。 闻蝉只能假装没听懂,扒拉着马背,踏着脚蹬,费劲往上爬。 “我,我上不去……” 养尊处优好一段时日,只觉身上有力道却使不出来。 谢云章见她为难,想都不想,直接抬手托了她一把。 屁股终于落在马鞍上。 闻蝉却诧异低头看他。 刚刚他的手,就直接,直接托在…… 她臀后似在发烫,立刻四下张望,确保无人瞧见自己的情形。 好在周遭的确没什么人,陆英在前头牵马,想必也看不真切。 “坐稳了。” 谢云章却并不把那举动放在心上,毕竟还有更亲昵的时候。 他从陆英手中接过辔绳,亲自牵马带着她走。 “唉呀……” 虽走得很慢,闻蝉却是第一回坐上马,牵着绳还觉得不够,不自觉抱住了马脖颈。 惹来男人抬眼道:“坐正了,别抱它。” 那一眼有些严厉,语调也是。 闻蝉自觉撑起身驱,虽前后摇晃着,却也打直了脊背,没再弯下去抱马。 谢云章这才收回目光。 害怕,倒不是多大的事。 只是她抱马那模样,竟和昨夜抱自己……如出一辙。 心底忽然生出些不快,他打眼一瞧自己牵着的马儿,想起陆英说这是匹母马,心底的不悦才稍稍压下去。 走出一小段路,闻蝉渐渐有些适应,身子也不再摇晃。 谢云章顺势道:“自己试试?” 眼见他要松手,闻蝉连忙道:“别,别!你别松手!” 当即竟是俯下身要来抓他的手臂。 不等谢云章回应,她忽然又听见一声:“就你这三脚猫功夫,练到猴年马月去!” 李缨不知何时哭完了,盯着红肿的眼睛又回来。 闻蝉本是怕露怯的,可前头得了踏雪,便不再觉得有什么丢脸。 “你说的是,我得好好练练,回头还得骑踏雪呢!” “你——” 李缨气急,要上前,却被谢云章拦了。 身后闻蝉还在马背上,他不容半分闪失。 几人在这里对峙着,忽闻一声尖锐的:“端阳公主驾到——” 第195章 牵公主去见妻子,和她新的丈夫 “端阳公主驾到——闲杂人等退避!” 在内侍一声声尖锐的催促下,本就人烟稀少的马场彻底空下来,立至一旁向公主行礼。 这也是檀颂第一次直面天家威严,他随意抬眼扫过—— 目光忽然凝滞。 “檀郎,可会骑马?” 身前公主侧目回首,他立刻收回目光。 “回公主,臣没有学过。” “嗯……”端阳公主似是有些扫兴,转而道,“那你便替我牵马。” “臣遵命。” 不同于檀颂的后知后觉,闻蝉几乎是在听见端阳公主名讳的那一刻,就料到檀颂会跟来。 岸口那日没走,他便入了公主府,陆英也打听不到他的动向。 远远的,她也瞧不清端阳公主的相貌。 只知她一身孔雀蓝骑装挺括,远远望去,不像年至三十,倒如少女一般鲜亮。 “在看什么?” 身侧谢云章突然出声,闻蝉如实道:“看端阳公主。” “只是看她?” 话里的深意,不可谓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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