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是个定时炸/弹吗?或者是……拖油瓶?是你自己说的,不能让你的家人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需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我是想过好日子,但我不需要你来帮我,之前十几年我都过来了,以后我也能一个人过!” 翟丽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要我公开认你,对吗?” 蒋赟吐血:“不是!你别瞎想!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翟丽又开始哭了,边哭边喊,“你是我儿子!亲儿子!我也想认你,但现在没办法!我说了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蒋赟强忍住挂电话的冲动:“反正,不管你怎么想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样吧,下个月你有空就过来一趟,咱俩见面聊,就当最后见一次,完了我就回钱塘高考,以后……你就把我忘了吧。” 打完这通电话,蒋赟感到很舒心。 他也算是体验过有妈妈的感觉,尽管两人的见面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一点儿也不亲密,但他好歹吃过妈妈做的饭菜,穿过妈妈买的新衣,住过妈妈租的房子,睡过妈妈铺的被褥。 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时间进入五月,是高考前冲刺的最后阶段。 邹帅再也不敢和蒋赟闲聊天,蒋赟做着章翎寄来的钱塘模拟考卷,还附有答案,自己做,自己批,估摸着这时候的自己在五中是什么水平。 他托着下巴想:不用担心章翎,她心态特别好,成绩一直很稳定,就是不知道姚俊轩现在考得怎么样。 蒋赟不再是村通网少年,已经知道上海交大有多牛逼,他希望姚俊轩能顺利考上,他一直记着姚妈妈给他吃的那支旺旺碎碎冰。 玉桥中学的高考氛围一点也不浓厚,要出国的那帮人还有空闲搞社团活动,蒋赟班里也不紧张,拍毕业照那天,有女孩偷偷给自己化个妆,甚至扎起复杂的辫子。 他们去外面拍照,蒋赟坐在椅子上没动,宋露璐兴奋地叫他:“蒋斌,走啦,去拍毕业照!” 蒋赟说:“我不去了,和叶老师说过,我是借读的,不用拍。” 宋露璐睁大眼睛:“为什么借读不用拍?” 蒋赟笑:“不用拍就不用拍嘛,好像是规定的,我学籍不在这儿。” 宋露璐怔怔地看着他,咬咬唇,又问:“那……一会儿,我能单独和你拍个合影吗?” 蒋赟有些为难:“不要了吧,我不喜欢拍照。” 他不想在这里留下影像记录,也是佟跃东交代过的。 原本高高兴兴的宋露璐再也笑不出来,迟皓叫她:“露璐,走了。” 宋露璐一撇头,和迟皓一起往外走。 路上,迟皓说:“我总觉得,蒋斌是故意和我们保持距离,来了一年多,从来没融入过我们这个班级。” 宋露璐不吭声。 “你别太在意他。”迟皓劝她,“他本来就不是台城人。” 宋露璐实在忍不住,眼泪掉下来:“你闭嘴!真烦人!要你提醒我吗?”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蒋赟从学校回到出租屋,翟丽之前给他打过电话,说这个周末会过来看他。 蒋赟做好心理准备,估计又要看到翟丽哭哭啼啼的样子。 对于这位妈妈,他真的有点头疼,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蒋赟把房子打扫了一下,坐在书桌前做卷子,下午,门铃响了。 翟丽是有钥匙的,每次都会自己开门进来,蒋赟感到奇怪,从猫眼往外看一眼后就愣住了。 他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那位老人,七十多岁的年纪,有着高大清瘦的身材、花白又微卷的头发、极为立体深邃的五官,只是脸上的表情很冷峻,每一道皱纹似乎都透着威严。 这是……翟丽的父亲? 蒋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外公”为什么会来。 翟仕和缓缓走进门,把门关上,上下打量蒋赟,问:“你就是蒋赟?” 蒋赟觉得自己不用回答。 翟仕和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居然长这么大了,个子很高啊,唉……我也老了。” 他在餐桌边坐下,蒋赟说:“我去给你泡杯茶。” “不用了,一会儿你妈妈也会来,我和她约好在这里见面,她来了我就走。”翟仕和抬头看蒋赟,“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和思儒更像。” 思儒……大概是他弟弟的名字。 蒋赟没回答,只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老人,潜意识觉得,他可不是来重拾亲情的。 果然,翟仕和收起那份温情,沉声问:“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蒋赟都想笑了,好脾气地回答:“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不知道你女儿和你们说了什么,我和她说过,下个月我就要回钱塘高考,以后再也不会来台城,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翟仕和冷冷地注视他,似乎在揣摩他话语的真假,良久后开口:“你妈妈前两天对我说,你现在在台城上学,马上就要高考了,她想把你带去我们家,让我们认你。” 蒋赟说:“不用,没这个必要。” “你来了一年多,她从没和我们说起过。”翟仕和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很不满,“她向来都这样,以前和你爸爸谈恋爱也是,偷偷摸摸地谈,明知道我们不会同意,还是一根筋地走到底,结果呢?” 蒋赟:“……” 老人坐着,他站着,特像学生在被严厉的师长训诫,可蒋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说:“我还是给你泡杯茶吧,你坐会儿,我要去做题,马上要高考了,我时间很紧张。” 这一次翟仕和没拒绝,蒋赟给他泡来一杯绿茶,也不理他,顾自坐在书桌前做卷子。翟仕和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在屋里转悠一圈,看看蒋赟的床,又站在他桌边看他做数学题,摇头道:“字写得不好。” 蒋赟:忍。 二十多分钟后,翟丽来了,看到老父亲已经先一步上门,慌得不得了,蒋赟无奈地推开卷子,三个人一起坐在餐桌边“谈判”。 他几乎没说话,就听翟丽和翟仕和在那里争辩。 翟丽的意思是不想委屈蒋赟,只是暂时不能告诉她的先生和婆家,希望她的父母可以先接纳蒋赟,承认他的身份。 说实话,听她对老父亲说出这些话,蒋赟挺意外的。 翟仕和的意思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蒋赟在老两口家里露面,保姆能看见,邻居和小区保安也能看见,万一哪天他们多嘴告诉翟丽的先生呢?总而言之,蒋赟最好不要来台城,认不认亲先不提,至少在经济上不会亏待他,以后他工作结婚,翟家都会给予他帮助。 翟丽果然开始抹眼泪,说自己这么多年都没管蒋赟,让孩子吃了不少苦,现在他奶奶去世了,在世上只有她这一个亲人,如果连她都不管蒋赟,孩子以后怎么办? 翟仕和火了,重重地一拍桌子,大声吼:“翟丽,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当初我们叫你分手,你不分!叫你出国,你不出!死心塌地地要跟着蒋建齐,现在知道哭了?如果你那时候听我们的话,会是现在这样吗?!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不过脑子,你是好日子过腻了想给自己找麻烦吗?思颜才九岁!这事儿你要是处理不好,你的家就散了!” 蒋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老人说话时,仿佛当他是死的。 翟丽哭哭啼啼地说:“爸!你不能这么说建齐,我当初和他是真心相爱的!他生病,我也没办法!如果他好好地活着,我们也不会这样啊!” 翟仕和痛心疾首:“真心相爱?你到现在还惦记他吗?那个穷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了他不出国深造,留在钱塘,住在那种农村房子里,年纪轻轻就做了妈!如果没有蒋建齐,你现在不会只有这点成就!做什么还要看你老公的眼色!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大学生,就是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结果你却看上个一穷二白的男人,要不是后来我们把你带回来,你有现在这安稳日子过吗?!” 翟丽大哭:“爸!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建齐已经没了,现在是要说蒋赟!我对不起蒋赟!我想好好照顾他!他是我和建齐的亲儿子啊!” 蒋赟看着他们吼来吼去,不知怎么的,想起章知诚和章翎。 高考越来越近,已经不到一个月。 他到底为什么要去北京? 想要陪在章翎身边,想要帮章老师照顾章翎、保护章翎,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还有呢? 他和章翎心知肚明,去了北京,他们的关系很大概率会改变。 之前不能提的,不考虑的,在他们长大成人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会和章翎谈恋爱吗? 章翎会一直喜欢他吗? 章老师和杨医生能答应吗? 他真的能保护章翎吗? 他想做警察,盛珂说,警察的家属是很危险的。 更何况,葛朝阳都还没抓到呢。 还有,章翎是想要出国读研的,会因为他而放弃吗? 几年后,章翎会后悔吗? 蒋赟想到一个场景,很多年后,章老师也这样敲着桌子骂章翎:那个穷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当初我们叫你分手,你不分!叫你出国,你不出!死心塌地地要跟着他,现在知道哭了?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大学生,就是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结果你却看上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如果你那时候听我们的话,会是现在这样吗?! 蒋赟眨了几下眼睛,心口变得越来越堵,那对父女还在吵吵闹闹,他觉得聒噪,再也听不下去,站起身说:“你们别吵了,要吵去外面吵,我还要做卷子。” 翟丽和翟仕和都停下来,一起转头看他,蒋赟很疲惫,说:“其实,你们完全没必要吵架,我说过,我没有破坏你们家庭的意思,真心话,不骗人。我不要钱,也不要房,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以后也会是一个人。我不怪你们,你们不用觉得对我愧疚,这一年多,我过得很好,这也是一份恩情,我不会忘。妈……” 他对翟丽喊出这个称呼,一点儿也不勉强,“我叫你一声妈,以后也没机会了,咱们可能就是没有做母子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吵得我头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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