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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伊兰达妮悠悠说道,手指轻移,轻轻扣住洛尔的下巴,动作轻柔但是不允拒绝,逼迫洛尔跟她对视。 “换别人应该已经以身相许了。” 洛尔感受着对方指尖冰冷的触感,稍稍抿了一下嘴唇,伊兰达妮确实在秘渊教教徒和恶魔手上把自己救下来。 她贵为大公之女,极有可能继承公爵之位,自身是强大的超凡者,本人还是个大美女,正常男人早就已经扑上去,吃上这碗又香又甜的软饭了。 自己作为没有掌握超凡力量的凡人,想在这个群魔乱舞的世界生存下去,不正需要一条这样的金大腿吗? 思及此处,洛尔小心翼翼地说道。 “伊兰达妮姐姐,很感谢你救了我,我知道你是好人,我都听你的。” 虽然觉得洛尔的话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但是伊兰达妮也没有多想,她温和的笑着。 但笑容中却带着一种疏离感,略带审视地看着洛尔,手指轻轻上移,停在了洛尔娇艳的双唇上。 “那就顺从我,讨好我,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伊兰达妮顿了一声。 “而如果我开心了,就算是让你做大公夫人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洛尔内心忽地闪过一丝警觉,面上仍是惊喜地说道。 稍稍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做出了某个羞耻决定,洛尔闭上双眼,如同小猫一般小心翼翼的靠近伊兰达妮。 伊兰达妮原本便满意洛尔这副小心翼翼又惹人怜爱的模样,这下突然被挑逗到。 只觉一股邪火自下涌上心头,莫名诞生了一种愈发强烈,无法抑制的邪恶欲望。 想要让他污秽,攻击他,撕碎他,毁灭一切美好的事物。 随着这个念头从心中升起,四周的荆棘竟然获得生命般的开始蔓延。 (瑟瑟欠条) 许久,洛尔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抓着伊兰达妮的衣摆才能勉强站直。 伊兰达妮不着痕迹的将手收回,她相当满意洛尔的反应,正欲步步紧逼,却发现洛尔咬着牙浑身发抖,一时心生不忍,重新将洛尔揽在怀里。 感受着怀中美妙人儿微微颤抖的身体,温柔地开口安抚。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只要你好好听话。” 第12章 哄骗 从那瞭望整片荆棘海洋的高台上返回,洛尔一路上都是被伊兰达妮抱在怀中。 伊兰达妮的身高相当高,洛尔只是简单目测一下,就发现她的身高起码有一米八,穿着长筒靴,踩在石头地面上发出清冷的响声。 整个人气质相当冷冽,血色长发及臀,如同淡红色宝石的眼眸带着冷漠与傲慢,又充斥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她轻而易举的将洛尔横着抱在胸前,洛尔蜷缩在她身体里一动不动,顺从且无害。 洛尔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腹部,感受着行走时伊兰达妮带来的无比清晰的压迫感。 洛尔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伊兰达妮怀里,装出一副昏过去的样子。伊兰达妮也没有半点磨蹭,直接拦腰抱起洛尔。 但他的睫毛却在微微颤抖,偷偷闭气,过了一阵子才轻轻呼出,周而复始。 伊兰达妮没有在意洛尔的小动作,她自然知道洛尔是清醒着的,这个画面大概可以用“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装昏”来形容。 重新回到伊兰达妮的房间,洛尔很快就被送回她的床上,与一路上的怀抱的温柔不同,洛尔整个人几乎是被直接丢到床上。 “你要干什么……” 洛尔大惊失色的张开眼,伊兰达妮明艳的淡红宝石眼眸里满盈着欲望的火光。 她将洛尔纤细白皙的双手举过头顶交叉。 “怎么,不装睡了?” “不。” 洛尔双手被握住,只觉得手腕处的力气大得使人生疼,身体想要扭动,却也被这个女人用膝盖固定住,自己毫无反抗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对方眼眸里闪动着的炽热的火焰让他明白,这一切似乎已经停不下来了。 伊兰达妮本就相貌美艳,一直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感和疏离感,而此刻那种冷漠被打破。 炽烈的欲望烧着的洛尔瑟瑟发抖,但是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烫。 他晕头转向起来,挣扎着。 “怎么,不想做大公夫人了?” 而听到这话, 洛尔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原本微弱的挣扎停止下来。 (删减) 洛尔眼眸迷离地看着伊兰达妮,但话语却没有了先前的抗拒,反而带着某种欲拒还迎的意味。 “我还没准备好。” 洛尔惊讶于自己对身份转变的适应,仿佛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亦或是在这个世界多年生活带来的习惯性反应,难道自己天然有做绿茶的潜质? 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女尊世界生存,感觉自己失去了太多太多,比如节操…… 伊兰达妮眸中的欲望愈发旺盛,她自然听出洛尔口中的言语不再如之前那般抗拒,眼中有一抹轻蔑一闪而过,又淹没在了欲望的海洋中。 愚蠢的男人,只不过是一个美艳的花瓶,只能作为闲暇时取悦自己的玩物,只是稍稍许诺就会将他骗的魂不附体,不过也好,足够听话的男人才能在她手中活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没有停手的可能,自己要将他直接吃干抹净,就在今日,就在此刻。 “不要害怕,我会好好对你的。” 伊兰达妮说着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无法控制自己,在荆棘宫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美人。” “……那你一定要温柔一点。” 洛尔将头偏向一侧,不敢看伊兰达妮。 就像是纯白的羔羊,对着凶狠的母狼做最后的邀约。 …… 第13章 存于影中之物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似乎已经染上阴郁的夜色,屋内靡靡之声才渐渐停歇。 洛尔浑身虚脱。 身体又酸又麻,浑身上下好似没有一块好肉,连抬起胳膊都有些吃力,原本娇艳的红唇侵染上一抹显眼的暗色。 依稀能看到一丝鲜血留在唇边。 此时的洛尔与先前相比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还是稚气的少年,此时就如同一日之间长开了一般。 带着一抹异样的成熟,神色间竟有种慵懒的魅惑。 这个世界的女人还真是,凶狠的有点吓人。 洛尔懒散的任由身子陷入松软的被席中,长长的出了口气,只要一想到方才迷乱的画面,脸上就开始发烫。 洛尔勉强的抬起胳膊,让裸露在被席外冰凉的小手捂住双眼,感受着冰凉的温度让自己大脑稍稍冷静下来。 伊兰达妮已经不知去向,这是从白天到晚上啊…… 真是可怕,但是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抗拒那种感觉,反而在疯狂之中愈演愈烈。 而在药性与欲望得到缓解之后,洛尔此时虽然身体疲劳不堪,但是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从昨夜到现在应接不暇的变故让他疲于应对,作为凡人在面对各色超凡力量之时,连保持头脑清醒都难以做到,更别说想办法反抗,只能任人鱼肉。 直到此刻,才终于有时间和清醒的头脑来梳理之前发生的一切与思索之后的变故。 “从目前来看,伊兰达妮暂时不会伤害我,她倒是没说要怎么谋害大公,只是让我在寿辰那天听她指挥。” 洛尔喃喃自语,他此时仍懒散的躺在床上,毕竟身子虚弱,刚才又被压榨了四五次,现在感觉只要闭上眼,很快就能睡去。 “但是依然不能指望她的承诺,首先她还不是大公,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能成事,其次作为凡人,绝对不能出现在对抗超凡的正面战场上,否则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并非完全无迹可寻,但大多存在于传说故事中口口相传。 明面上拥有超凡力量的大多是蔷薇大陆上的几个庞大势力,凡人在超凡的面对形如蝼蚁,数量毫无意义。 这也是为何哪怕棘罪大公暴虐凶残,但是她的统治坚如磐石,整个公国的安危事实上依托于她一人的权柄之上。 如果没有大公的存在震慑着永夜长城对面的吸血鬼们,永夜的疆域将会吞噬更多的土地,公国中的凡人都会沦为吸血鬼们的猎物,整个公国变成血色的猎场。 这样的历史在永夜帝国扩张的时候多有发生,在这种扭曲的阶级生态和外部威胁下,大公在公国就如同神明一般。 如若伊兰达妮已经继位,那洛尔在面对她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只能献上自己的一切讨好对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事关大公之位的传承绝非凡人能介入,洛尔只觉前路灰暗,看不到生机,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伊兰达妮对于自己肉体的迷恋绝非长久之道。 就算她也是超凡者,在继位之前跟现任大公伊莱莎必定存在巨大的差距。 哪怕大公陷入疯狂也一定不是她能对付的,否则她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助,自己就会进入大公的御座中上演母慈女孝。 在洛尔躺在床上冥思苦想之时,没有注意到,床榻下的阴影中一双暴戾的眼眸缓缓睁开,黑暗开始沸腾,一点一点散布不祥的气息。 等到洛尔开始察觉到不太对劲时,脚踝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上。 他想要呼喊,整个人被绑住。 似乎在轻嗅着房间内还留存着迷离的香味,其中最大的那根触须头部化作一个狰狞的巨口,其内传出沙哑的,森然的女声。 “这样子你就跑不掉了,小少爷。” 那声音似乎压抑着怒火,就如同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她人夺去,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暴虐。 “让我们来履行未尽的契约吧。” 第14章 可悲之物 荆棘宫殿内,伊兰达妮的寝宫。 沙哑的女声说着挑逗的话语,但是语气却带着森然的恶意,触须上狰狞的巨口逼近洛尔,距离洛尔也只有一寸之遥。 黑色粘稠的污泥般的液体滴落,仿佛野兽的涎水。 “唔,唔唔!” “不能说话很难受吧。” 洛尔双眸微睁,这东西一直偷偷在暗中看着吗? “原本只是想要将你的灵魂吃掉然后占据你的身体,现在它却变脏了,真是不可饶恕。” “果然还是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唔……你给我喝了什么!” 洛尔冷静地反问道。 似乎是洛尔并未大声呼喊的原因,从阴影中爬出的恶魔并未再堵住洛尔的嘴巴。 “今天不是玩的很开心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你都看到了?” 洛尔不再晃动身子做着无意义的反抗,漂亮的双眸里露出不带惊恐的平静目光。 “您是生气了吗?夜叉小姐?“ 被点破了真身,阴影构建的野兽沉寂了片刻,略带恼怒的沙哑女声响起。 “你的身体只能属于我!你竟敢将它交给别人……” “可您不是只想要吞噬我的灵魂,占据我的身体。” “还是说,其实您也想要我?” 洛尔的声音似乎有些柔弱,双眸认真地看着眼前恐怖的怪物,仿佛注视着某个亲近的人,漂亮的脸上流露出让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不……” 恶魔似乎想要否认,但是又被这一刻洛尔大胆流露的风情惊艳,一时间沉默下去。 但是洛尔已从沉默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轻声试探道, “恶魔也会有凡俗的欲望吗?” “你这个……” 夜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勃然大怒。 “你竟敢戏弄我!你这个下贱放荡的凡人。” 但是洛尔心中却没有惊恐,他知道,眼前这个藏身在自己身边的恶魔,是自己破局唯一的途径。 “是啊,我只是一介凡人,不论是您、大公或者是别人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法反抗。” “您是想把我也变成恶魔吗?” 与对方签订契约后,了解过夜叉的来历。夜叉并不只有一头,而是深渊之中的一类恶魔。 凡人因为爱而不得的嫉妒与悲愤堕入深渊,其中的极少数拥有令深渊认可的良才美质者能化作夜叉。 母夜叉会在深夜出没,它们变化成俊美的女子,引诱美貌的少年与之交合,然后在交合中吞噬对方的灵魂,对方的躯体会化作新的夜叉。 因此在永夜边境,人们常用母夜叉来形容爱而不得的愚蠢女人,用公夜叉来形容不守男德的放荡男人。 “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肮脏的躯体只能化作深渊的污泥。” 恶魔冷冷说道,不难听出言语中带着的恼羞之意。 虽然面上没有承认,但倘若昨晚的仪式完成,洛尔被她拖入深渊的领地,那她自然是想怎么享用就怎么享用。 现在的她并不完整,只是本体被伊兰达妮荆棘割裂后残存在凡间的一小部分,根本完成不了转化同族恶魔眷属的仪式。 当然,关于这一点她是不会跟洛尔明说。 “您是在怪罪我吗?” 洛尔看着恶魔,那狰狞的触须距离他只有一寸之遥,但他反而偷偷加了把火。 “本来昨晚我已经是您的所有物了,但是您输给了伊兰达妮,我只是一个凡人,又如何能反抗你们呢?” 能从一头深渊的魔物混到凡间有邪教祭祀的堕落美神,她的力量与权利远超普通恶魔,眼光也很高,从未有男人能入她的眼。 这是她第一次决定转换同族恶魔眷属,因此她相当重视洛尔,耐心等待了八年,连在凡间的主祭都出动了。 本来这个猎物已经落入自己口中,但却被那株血棘横插一手。 凡间是凡间,深渊是深渊,深渊的恶魔想要干涉凡间事物需要繁复的仪式与耗费大量的力量。 而棘罪大公的血棘,本来就是存在于凡间的魔物,又身处荆棘领,占据主场优势。 哪怕是伊兰达妮只拥有部分操纵血棘的权限也依然不是本体远在深渊的夜叉能对抗的。 “那只是因为这里位于血棘的领地,其他的力量会受到抑制……” 夜叉下意识的想要辩解,但是紧接着便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下贱的凡人解释自己的失败? 接二连三被一个凡人挑动情绪让她恼羞成怒。 “够了,接受你的命运吧!” 洛尔没有害怕,而是反而扬起脖颈,放开自己的防备,在猎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最脆弱的部位。 “只是这样杀了我,吃掉我的灵魂就足够了吗?” (删减) “被我这样弱小又卑微的凡人戏耍了,只是这么杀死我,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洛尔清冷悦耳的声音充满了迷离感,语速很慢,声调很低。 “您可以得到更多,您可以尽情的折磨我,让我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就像是天使在引诱魔鬼,洛尔轻笑一声,见恶魔没有反应, “您难道不想报复一下棘罪大公和她的女儿吗?” “她不是已经许诺你做大公夫人了吗?” 恶魔冷冷的开口,但是语气已经在不知不觉松动,洛尔见自己的言语产生效果,便再接再厉说道。 “先不说她还没有成为新的大公,我在她眼中只是一个玩物,等到她玩腻了大概就是我的死期。” “你倒是还很清醒。” 恶魔略微有些诧异。 如同流浪的小猫小心翼翼地靠近喂食的陌生人,虽然从眼前的画面更像是羔羊向饿狼自投罗网。 “其实您没有那么厌恶我……” 洛尔忍耐着心理和身体上的不适,在恶魔出乎意料的注视下,抬手轻轻触碰对方。 “您更憎恨大公和她的女儿,我们可以重新订立一个新的契约,您帮助我,我帮助您。” “呵,又是你的灵魂和身体吗?” 沙哑的女声冷笑着,似乎并不买单。 “你的灵魂我随时可以吞噬,你的身体也不再纯洁。” “那如果是我的爱呢?” 在恶魔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洛尔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如果我愿意献上我的爱,您愿意帮助我吗?” …… 夜叉,即是爱而不得的凡人堕入深渊化作的恶魔。 当她尚是凡人之时,她无法得到心上人的半点爱意,堕入深渊之后,己身已是污秽满身的魔物,再无法收获半分救赎。 心中尚存仍为人时的骄傲让她无法做出披上人皮引诱少年堕落的举动,而是在深渊中不断厮杀,吞噬,直到成为了一尊可怖的伪神。 纵然如此,曾经的欲望仍旧烧灼,曾经未解的遗憾仍然萦绕在心头。 如果恶魔真有心的话。 所谓的恶魔,便是如此可悲而可怜之物。 第15章 血棘的传承 夜深,伊兰达妮推开门回到了房间,看到洛尔正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房门的方向。 见到自己回来,漂亮的小脸上分明流露出一抹喜色,就像一直等主人归家的小猫咪一样。 伊兰达妮对此十分满意,温和的笑着走近,一边随手将外衣脱下,径直坐在床边。 “你刚刚是去忙了吗?”洛尔坐在被窝里柔弱地说道,白皙的肌肤掩盖在深蓝色的被席下,唯有精致的锁骨和脖颈裸露在外。 伊兰达妮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抚摸洛尔的头发,洛尔微眯起眼睛,任由她的抚摸,顺从而乖巧。 “真乖。” 伊兰达妮喃喃着,注视着眼前乖巧的少年,眼中带着莫名的情感。 “你喜欢我这样吗?” 洛尔睁开眼,漂亮的眸子专注地看着伊兰达妮美丽的脸庞。 “喜欢,”伊兰达妮顿了一声,重复着说道,“我很喜欢。” 洛尔一点一点挪动身子,让被席包裹的身体慢慢靠在伊兰达妮怀中,随后就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平稳舒缓。 这孩子,是在等自己回来才睡吗?伊兰达妮注视着怀里的可爱人儿,神色复杂。 最终是没有再对洛尔下手,只是静静地怀抱着他,直至如水夜色淹没一切。 …… 在这之后的数日,洛尔的活动范围局限在荆棘宫中,伊兰达妮大多数时间不知去向,偶尔会在洛尔发呆的时候突然出现,将他拦腰抱起然后丢到床上狠狠疼爱一番。 而洛尔也表现得越发顺从,十分契合伊兰达妮的心意,往往只需要她一个眼神,洛尔便会自觉的配合摆出她想要的姿势。 自穿越以来,洛尔第一次体会到作为贵族阶级的无忧无虑和奢靡腐败。 每天什么都不需要考虑,荆棘宫的侍卫们会将一切吃穿用度准备好,而自己需要付出的,只是在某些时候满足伊兰达妮下流的欲望。 哪怕是洛尔自认自己铮铮铁骨,也难免生出“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的念头。 “我的小少爷,你不会真的被睡服了吧?” 沙哑的女声在心底响起,洛尔与夜叉小姐续了一份新的契约,最初的契约是夜叉保护洛尔八年,而八年之后夜叉把洛尔的灵魂吃掉,然后占据他的身体。 这份契约履行了一半被伊兰达妮打断,就连夜叉本身的躯体也被切断,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残缺的那部分躯体就寄宿在洛尔的影子里,这部分躯体的力量十分有限,无法独自打开深渊之门,也无法通过仪式将洛尔转换为新的恶魔,甚至连维持自身存在都要依靠洛尔。 洛尔需要恶魔的力量来保护自己,而夜叉需要洛尔的身体来寄宿以维持自身。 在双方拥有合作基础的情况下,洛尔提出了新的契约。 洛尔自愿成为夜叉寄宿的载体,协助恶魔修复躯体,恢复力量与权柄。夜叉,则要在洛尔陷入危险的时候保护他。 在这期间,夜叉可以用尽一切恶魔的手段来获得洛尔的爱意,一旦洛尔爱上夜叉,就要愿赌服输,自愿堕入深渊陪伴在夜叉身边,直至世界的尽头。 而如果是夜叉爱上了洛尔,那么就要任由洛尔驱使,成为伊斯蓝家族真正的守护神。 “啰嗦。” 洛尔小脸一红,不由地为自己辩解。 “这都是为了迷惑伊兰达妮,她已经对我完全放心了。” “如果你能叫的稍微收敛一点,兴许我还会相信你的话。” 夜叉小姐无情的戳穿。 在重新签订契约之后,夜叉小姐可以通过契约直接与洛尔对话,哪怕是伊兰达妮近在咫尺也无法发现他们的交流。 但这事有好有弊,特别是在一些不太合时宜的场合,洛尔明明已经进入状态了,却突然间听到心底传来夜叉小姐的点评。 直接让他彻底出戏……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亲爱的怎么了?” 伊兰达妮发现洛尔的身子有些僵硬,好奇地问道。 “没,没事,”洛尔脸上表情略微一僵,在心底暗骂夜叉小姐, “我只是有点担心,明天……” 洛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能够更为舒适的躺在伊兰达妮的怀里,伊兰达妮温柔地用手指轻轻按在洛尔娇艳的唇瓣上,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担心,只要你听我的,一切都会非常顺利的。” 似是看出洛尔仍有些担忧和紧张,伊兰达尼轻轻叹了口气宽慰道, “那个女人的生命已经如同风中残烛,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切断她与血棘的联系,她就再无翻身之力。” “并不是我不想亲自去了结那个女人,而是我与她都拥有血棘第一顺位的权限,我的靠近会惊醒那个女人,让她殊死一搏。” “虽然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我获得胜利,但是会有很多很多无辜的生命死去,你明白了吗?” “我都听你的,伊兰达妮姐姐,你是不会害我的,对吧?”洛尔乖巧的说道。 “当然,我是不会害你的。”伊兰达妮神色不变,只是眼神隐晦地黯淡了一瞬。 而洛尔则在心底询问着夜叉小姐的看法。 “你觉得她在骗我吗?” “应该不是谎言,但是肯定隐瞒了关键的一部分。”夜叉小姐点评道。 “那株血棘非常厉害,哪怕是在深渊之中也有赫赫威名,大公的权利来自于对血棘的掌控,如果是这样儿戏的传承方式,这么多年来应该早就出现问题了。” “而事实是,棘罪的传承相当稳定,上代大公老迈之时就会突然出现新的大公接过权柄,这其中一定有某种特殊的机制在运作。” 第16章 今在昔在永在之物 自午夜的钟声响起,荆棘宫殿内一直蔓延生长的血色荆棘陷入了静止之中,一种血气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但是人嗅到这种香气会感觉甜腻无比,太过于浓郁反而令人作呕。 洛尔在这种让人恶心的甜腻的气味中辗转,一夜无眠直至天明。 原本温暖澄净的日光似乎在这一日也变得邪异,窗帘没有拉开,阳光透过窗帘,渲染出一层幽暗的血色。 洛尔脸上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自从昨夜午时过后,就有一直心神不定,仿佛随时要大难临头了一般。 夜叉小姐的解释是,这是由于血棘开始无差别的散发出了自身的气息。 在血棘的领地里,这样的气息相当于死亡的宣告,生命趋利避害的求生本能在警告洛尔尽快逃离这里。 如果长期置身在这种环境下,凡人会不受控制的异化或者直接死去。 “准备好了吗?” 伊兰达妮看着自己亲手打扮的,盛装出现的洛尔,满意地点点头。 洛尔此时正穿着她特意挑选的白色礼袍站在镜子前,洁白的上衣将他的身线都紧密地勾勒了出来,衣服上淡淡的金色条纹贴合着他的身体,连接肩膀的领口将洛尔漂亮的锁骨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下半身是一件纯白的长裙,由于洛尔要比伊兰达妮矮一个头,所以裙子有些长了,洛尔得双手提着两边的裙摆才能让它不至于拖到地上。 洛尔自暴自弃地任由裙子垂在地上,看着镜中光彩照人的“少女”,伊兰达妮甚至还为他画上了淡妆以掩盖苍白的面色。 “嗯……”感觉着身后有人从背后环抱自己,脖颈间突然有了冰冷的触感,伊兰达妮站在他的身后,为他系上一个水晶的吊坠。 说是吊坠,但其实是个袖珍的水晶瓶,里面荡漾着暗黄色的液体,在水晶的折射下伊兰达妮俯身凑到洛尔耳边,轻声说道。 “亲爱的,这里面装着冥河的河水。” “这是一切植物的天敌,它会帮你靠近那个茧,只要将它倒在那个女人身上,血棘就会离开她的身体,切断她与血棘的联系,她就会直接死去。” “相信我,你可以的,等你成功回来我会为你举办最盛大的婚礼,你会是这个公国崇高尊贵的男主人。” …… 不久前,洛尔曾从荆棘宫的顶层高台俯瞰下方的荆棘海洋,只能瞧见一片翻涌的红色海洋,隐隐可见其中心处有着一颗巨大的圆茧。 但这幅画面远不及亲自置身其中来的震撼。 无数庞大的荆棘藤条狰狞的朝着天空生长,交织,形成一个血红色的森林。 如果是往常,就能看到无数荆棘如狂蛇乱舞,在其中肆虐地捕食着一切进入的活物,不断地扩展自己覆盖的领地。 而今日,原本肆虐的活化荆棘静止了下来,如同森然庄严的雕像般肃穆地盘旋缠绕着。 原本完全没有所谓的道路能通往森林的内部,那些坚固的荆棘阻拦了一切。 但是随着洛尔的靠近,静止的荆棘开始不断地向两侧褪去,仿佛畏惧天敌般的腾出一道可供前进的道路。 洛尔行走在这片血色的丛林里,狰狞尖锐的荆棘藤条最细小的也有他的大腿粗,随处可见的一根都能将他扎个对穿,不时能见到森然的白骨挂在上面,或许那是之前上供的祭品。 自己也会变成这些白骨中的一员吗? 洛尔心中陡然升起这个念头。 只要真正目睹这些超脱凡俗的可怕之物,就会真切领会自己存在的渺小与脆弱,相当多的凡人因此对于这些嗜血残暴之物产生了疯狂的崇拜。 只因在其身前,自身已无任何意义。 如若这片荆棘之海活过来,不论有多少凡人都会在瞬间被撕碎,而此刻,原本静止的海洋却在自发地畏惧自己胸前吊坠内几滴液体散发的气息。 “冥河到底是什么……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死者的国度吗?” 洛尔忍不住在心里问夜叉小姐,却听见夜叉小姐的声音时断时续。 “冥河……死者终焉……存在,……死神。” 夜叉小姐仿佛十分虚弱,原本就沙哑的声音仿佛支离破碎的唱片机一样, “……血棘领地……压制……静默。” 洛尔心中不安愈发浓郁,血棘的领地在压制其他超凡的存在吗? 夜叉小姐好像变得很虚弱,她还靠得住吗? 洛尔没有再多想,从一开始就由不得自己选择,能拉拢到夜叉帮助自己已经很不容易。 越是深入荆棘森林,四周的血色就越发浓郁,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的味道也越发炽烈。 洛尔捂着口鼻艰难的行进,白色的长裙摆在身后拖在地上,不知何时被染上一层血色。 就仿佛泥土中也浸泡着血液一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洛尔终于看到了巨大的荆棘圆茧,那圆茧之前从上俯瞰便觉得十分显眼,如今走近才发现,它竟是被一道巨大的荆棘如同举着伞盖一样将它举在半空。 圆茧内被荆棘遮挡的密不透风,完全看不见其内藏着什么,四周地面无数荆棘朝着圆茧的方向生长,拱卫着至高的王座。 走到这里,那空气中的气味达到了顶峰,恍惚间洛尔看到一幅画面。 浓稠的血浆如同河流般奔涌,在一处洼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鲜血的湖泊。 一株狰狞的荆棘从其内生长而出,棘刺上挂满着森然白骨,分化出无数分枝,向着天空蔓延,生长,仿佛要遮天蔽日,最终在半空纠缠,编织成一个血色的王座。 这是今在昔在永在之物,凡人无法理解的崇高生命。 洛尔仰望着天空的圆茧。 此时,过去的画面与现在画面仿佛在这一刻重叠,茧内传出一声悠久的叹息。 编织着茧的荆棘开始向外舒展,露出其内高高在上的身影。 第 17 章 美好与真实 随着荆棘向外舒展,如同血色的花苞盛放,茧中的事物出现在藤条棘刺的缝隙中。 大地震动,那拔地而起的荆棘支柱开始慢慢下沉,荆棘的王座渐渐降临地面。 四面八方的荆棘开始无声的下垂,朝拜着至上的存在,茧中的人影头颅低垂,仿佛安睡,手中握着一柄修长的荆棘手杖,杖头是一朵邪异的血色花朵,有点像伊兰达妮胸前的荆棘徽章。 “这便是统治万民的大公吗?” 洛尔喃喃道,那座上的身影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干尸,完全干枯的皮肤看不到一点血色,几乎是骷髅般的头骨倒靠在背后的荆棘上,甚至从那骷髅头的口中都有荆棘生长而出。 如若不是那些从干尸骨头中肆意生长,透体而出的荆棘将它固定在荆棘的座椅上。 洛尔不怀疑下一刻整个干尸就会瘫倒在地,碎成一地飞灰。 “都已经这样了,还活着吗?” 洛尔看着那具干尸,这是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既然伊兰达妮说大公还活着,自己最好还是小心行事。 洛尔摘下吊坠,将水晶瓶子攥在手心,亦步亦趋地朝那具干尸走去。 直到来到干尸面前,四周的一切还有荆棘都静默依旧。 难道伊兰达妮没有骗自己? 走到这里,只需要将瓶盖拧开,将冥河之水倒在干尸身上,似乎就完成任务了。 但如果真是如此容易,为什么伊兰达妮要让自己来做?洛尔自认还是有几分讨她喜欢,为什么这样的事不让随便一位下人来做? “夜叉小姐,你觉得我该按伊兰达妮说的做吗……” 洛尔试图在心底求助于夜叉,但是心底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洛尔突然心中一颤,抬起头看向前方,却和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瞳对视在了一起。 “抓……到你了” 干尸的声带已经完全风化,但是却依然发出了如同钢铁摩擦般的声音,令人战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骷髅头口中生长而出的荆棘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如蟒蛇般蔓延而出,四面八方的荆棘将洛尔与干尸重重包围,交织成一个新的茧。 洛尔的身影就那么僵在原地,他只要将手中的瓶盖拧开向对方泼过去,就能终结大公的生命,但是此刻他的意识却在泛起的深渊漩涡中下沉,不断地下沉,坠落。 在黑暗笼罩的最后,洛尔听到了某种奇异的声响,如同嫩芽顶破土壤,春雨浸没大地。 …… “醒醒。” 恍惚间洛尔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慢慢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疲惫惺忪的睡眼,漂亮的小脸则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慌,视线内的一切都被晕染成光斑。 洛尔呆呆地望着前方,视线开始聚焦,但目光仍然茫然。 “你在发什么呆?没睡醒吗?” 后脑勺被人轻轻扇了一下,又像是抚摸,洛尔怔怔回过头,后桌少女的模样映入眼帘,带着温柔的笑容。 洛尔显得有些木讷,仿佛还搞不清状况,停顿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才柔和起来。他不太肯定地说, “我好像做了个梦。” “嗯?说来听听。” 女孩来了兴致。 “我也不太好说,那个梦里有点奇怪……男生和女生好像反过来了。” “什么反过来了?”女孩听到这,好奇地问道。 “啊……”洛尔用力地摇摇自己的脑袋,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看着少女的脸。 那张脸仿佛很熟悉,像是自己记忆深处的故人,是前世吗,又或者今生。 但自己却叫不出她的名字。 环绕了一下四周,自己是在午休时分的教室里,窗外白鸽飞翔,慵懒的午后阳光明媚,树荫摇曳,一切祥和,温暖又美好。 “洛尔。” 依稀间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又像是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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