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小说

纸鸢小说> 镇上来了个漂亮女人 > 第8章

第8章

洞呀?” 没看出来,喝多了话这样子密。 池野半是无奈:“三四岁的时候吧,身体不好怕活不久,老家有种说法,打了耳洞装作是姑娘养,能骗过阎王爷。” 佟怀青直勾勾地看着他,伸手,又捏了下他的耳垂。 有一粒小小的痕迹,仔细摸能摸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长着了。 池野喉咙发干,很慢地克制着自己的呼吸。 “那时候,你穿裙子吗?” 佟怀青满脸认真:“是不是还戴耳环,穿花裙子呀。” 这句话不知是戳到了他的笑点,还是脑补出了画面,一时间咯咯地笑了起来,手指亲昵地在耳垂上揉了揉:“大哥,那你之后,活下来了吗?” 声音充满真诚。 池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猜。” “我猜活下来了,”佟怀青似乎又开始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你是个好人,一定要活下去,活到老哦。” 他说完,拉起池野的手,勾了勾对方的小指。 “真的,哥,你特别好。” 小动物似的,表达亲昵的话,一定要这儿碰碰,那儿蹭蹭。 他真的困了,脑袋也昏沉,迷迷糊糊地趴人家耳朵上,似乎说了很多小话。 记得池野一直没开灯。 外面有车辆经过,远光灯隔着窗刺破深夜,在墙壁上照了道飞驰而过的光影,能有多亮呀,可一只手已经盖在他眼睛上,替着挡住光线。 佟怀青的睫毛在对方掌心里扑闪。 以及池野最后那句话,很轻的笑。 “没关系,说吧。” “……我都听着呢。” - 佟怀青曾经失去的所有睡眠,似乎都在这两天补回来了。 黄酒真的不错,宿醉醒来也不头晕,就是浑身酸,眼皮都不想掀。 鸟雀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柔软的毯子揉成一团,没办法,他睡觉不老实,爱折腾。 光线亮堂,能看见空气中浮着的细小尘埃,佟怀青懒洋洋地下床,脚刚放下,哎,拖鞋不在呢。 好像……是被抱回来的。 似乎……洗漱的时候,也是踩在人家脚上完成的。 佟怀青原本睡美了,嘴角都带着浅浅的弧度,但慢慢的,弧度消失了。 他不笑了。 可怕的不是喝醉,也不是耍酒疯,而是没断片。 所有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来,那叫一个清晰,深刻,历历在目。 且,触目惊心。 佟怀青呆滞片刻。 倒下。 又钻回被窝里,捞起快滑落下去的小毯子,给自己裹成蚕蛹,疯狂地开始咕涌咕涌。 救命。 全都想起来了。 他拉着人家池野不让走,絮絮叨叨地讲音乐理论,讲柴可夫斯基,以及乱七八糟一堆不知什么鬼的玩意,从幼儿园老师不给他发小红花,到去年腊月遇到个熊孩子,往他脚下扔鞭炮,佟怀青可小心眼啦,全记得呢,最后自己都困了,但池野把他拉起来,逼着去洗脸刷牙。 当时佟怀青还耍赖,我鞋子都脱啦。 那可不,讲累了,钻被窝里躺着继续说。 池野很平静,那你再穿上。 佟怀青继续撒泼,不要嘛。 最后怎么搞的来着,反正他就赤着脚,踩在人家池野的鞋子上,一步一步,挪到了洗手台前,背靠着池野的胸口,脑袋顶着人家的下巴,坦荡地洗脸刷牙。 中间手也不老实,去挠了把池野的胡茬。 找不着水乳了,就抹人家池一诺的香香。 哦对,他当时说,不是我讲究,是容易过敏呢,会长小疹子和红血丝,好难受的,池野就把小孩用的宝宝霜拧开,说这种没什么刺激,试试吧。 嘿,他还真试了。 佟怀青在被窝里,发出无声的惨叫。 哦,他还捏人家池野的耳垂,拉着手说哥,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不肯自己走,被抱着回卧室,再往前,对了,刚喝醉的时候,月亮都染上熏熏然的酒香,藏着云后不出来,他勾着池野的脖子,在嘴巴上亲了一口。 麻了。 佟怀青内心一片死寂。 这他妈……是他初吻。 他之前家里管得严,决定走钢琴专业后就没怎么去普通学校,有恩师特意带着,满世界乱飞去学习,身边的人走走停停,再加上佟怀青性格有点“独”,所以就单到了现在。 然后,跟一个男人打啵了。 他主动的。 佟怀青捂住脸,继续无声惨叫。 具体的感觉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有脸颊相蹭时,那胡茬刺刺的触感。 扎得有点痒,还疼。 他心如擂鼓,疯狂鼓躁。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了。 佟怀青“蹭”地从床上跳起来,哇哇大叫:“你怎么不敲门啊!” 天已经冷了,池野穿了个黑色的套头卫衣,水洗蓝牛仔裤,保持着那个推门而入的姿势:“我敲过门了。” 佟怀青慌得口不择言:“我没听到,不算!” 池野瞅着他:“怎么着,被踩尾巴了?” 这小脸红的,目光躲闪着乱瞟。 佟怀青霎时坐下了,闷不吭声地抱着毯子。 “叫你出来吃饭,”池野手撑着门框,“中午了,还睡呐。” 很好,语气很轻松。 那么看来,池野断片了,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佟怀青吞咽了下,试探地眨着眼:“那什么,昨天……” 他故意说得很慢,放出只鱼钩,看对方咬到什么地步,知己知彼,方能心中有数。 池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接话茬。 “就是,我昨天喝多了,”佟怀青干巴巴地继续,“哈哈,那个酒,后劲挺大的。” 池野还靠在门上,他个子高,脑袋都快顶着上面的门框,但这样狭小的空间,也不显得拘束,而是一种很洒脱的匪气,似乎这人高兴了,能由着你骑在他脖子上玩,翻脸的话,一拳头就能给人脑袋拍烂。 是个很有荷尔蒙味儿的男人。 佟怀青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的嘴唇,头一次这样认真凝视,发现,嘴角是翘的。 那奇怪了,明明是微笑唇,怎么不笑的时候,还这样凶。 池野稍微歪了下脑袋,挑起眉毛:“看上瘾了?” “不是,”佟怀青心虚地移开目光,“就是……你也喝大了吧。” “嗯,喝大了。” 佟怀青:“哈哈,是不是断片了,我就猜黄酒的后劲厉害……” 池野:“没,都记着呢。” 有些安静。 佟怀青:“哈哈。” 真的是晌午了,哪怕池野在门口挡着,屋里也亮堂,能听见俩小孩在外面说话,应该是正写作业,可能讲数学题呢,陈向阳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很漫长的瞬间。 池野“噗嗤”一声笑了:“看你羞的那样,行了,知道你喝多,不跟你计较。” 佟怀青双手捂着脸:“哦。” “出来吃饭,昨晚苹果水都没喝,”池野已经转身走,“今天别忘了。” 佟怀青磨磨唧唧跟在后面,声音很小地埋怨:“你怎么都记着了啊……” 怎么不记得。 烙印似的,还烫着呢。 池野面上丝毫不显,平静地去厨房,准备把火炉上坐着的小奶锅取下来:“嗯,你说小时候被马蜂追着跑,蛰得眼睛肿成桃子,嫌丑,哭着不肯上学……” 正趴着写作业的俩小孩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如炬。 佟怀青慌忙地踮脚,要去捂池野的嘴:“哎呀,你不要说了!” 池野正把锅拿下来端手里,佟怀青冲得急,不小心撞在锅上,就这个刹那间,池野眼疾手快往侧面躲了,另一只手同时把佟怀青护着,可满满当当的热水还是泼下来,被挡了下,全部洒在他的胳膊上。 “咣当”,池野把锅放回灶台,自己一声都没出。 那可是持续煨着小火的水。 佟怀青慌张上前,拉起池野的手要看,衣服湿透了,没敢直接拉开袖子,但手背已经红了一大片,陈向阳也从外面跑进来,急着问怎么啦,水龙头拧开到最大,池野淡定地冲着凉水,笑笑:“烫了下,不碍事。” 又问佟怀青:“没碰着你手吧。” 一点也没呢。 全被池野给挡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时间差不多了,捋开一看,麦色的胳膊上大片都发红,陈向阳出去翻小药箱了,佟怀青默默地在旁边站着,池野还有心思开玩笑,用另一只手沾了点水,往对方脸上弹:“咋啦这是?” “对不起。”佟怀青低着头。 池野故意吹了声口哨:“呦,真新鲜呐。” 他虽然一身匪气,混迹市井,但身上没有小混混的习性,这声口哨被他吹得不怎么熟练,一时有些垮台,池野笑着抬手,擦了把佟怀青脸上的水渍:“行了啊,我皮糙肉厚的,真没啥事。” 陈向阳拿着烫伤膏进来了,池一诺咬着指头在门口看,已经用凉水冲了不少时间,微苦的药味传来,池野熟稔地挤出棕黄的膏体,打着圈给自己抹药。 胳膊上有很多细小的疤痕。 都是旧伤。 “这样就行,再晾会,”池野在水流中冲干净手,“我还不信,这苹果水还喝不到了。” 佟怀青安静地在旁边站着。 池野瞅瞅他,又瞅瞅自己胳膊。 弄得心里也怪别扭。 真没啥,就烫了下。 至于眼圈都泛红吗。 说难听点,别说是佟怀青了,哪怕是只小狗在那卧着,池野都要主动给挡了,毕竟自己穿着衣服呢,也习惯磕磕碰碰了,上点药而已,没两天就好。 但小狗被烫,说不定命都没了。 佟怀青也是,那么好看金贵的一双手呢。 不是你的错。 别伤心啦。 生活中,这样的不小心多正常呀。 池野沉吟片刻,上前用另只胳膊揽住佟怀青的脖子:“咋啦,不得劲?” 佟怀青垂着睫毛,没吭声。 “还是心疼那锅苹果水?”池野不以为意地收回手,准备回卧室换下打湿的衣服,“这玩意挺好做的……” “不是。” 佟怀青还跟在他身后,声音低低的:“是心疼你。” 哎呀,这话说的。 池野都没注意到,自己这会嘴角翘得有多高。 有点想伸手,捏下对方的脸。 他特喜欢这样捏俩小孩,嘴巴嘟起来,多好玩。 手伸一半,停住了。 记得上次被池一诺骂了,说哥你知不知道自己手劲儿有多大呀,这样捏人家嘴巴,疼死了呢,都有指头印! 池野有错就改,改为两只手捧起脸,轻轻往中间挤一下。 小嘴巴嘟起来了。 佟怀青配合地仰头,眨着眼睛没说话。 池野突然噤声,心里朦朦胧胧有点异样。 好乖。 好可爱。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回卧室,门在身后一关,瞬间变了表情,龇牙咧嘴地按着自己心口,脑袋磕在墙上,抵着那点坚硬冰凉。 刚被热水烫的时候,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怎么挨了下人家的脸,就紧张成这样。 纵使池野再怎么木头,也知晓这种感觉有点不对劲,没错,佟怀青昨夜是发酒疯亲了他,可也不至于这样心脏狂跳。 佟怀青可是男的呀。 他也是个大老爷们啊。 池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单手把外套从头顶脱下,扔在床上,赤着上半身,继续抵着墙面壁。 有点想不通。 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地方。 刚跳得太厉害了,甚至都有点钝痛。 这该怎么办呀。 他还发着呆呢,就听见外面敲门,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穿上了,打开一看,佟怀青低着头在外面站呢。 “怎么来了?” 池野盯着那柔顺的头发,突然咳嗽了下,意识到自己正笑得有点傻,忙用手搓了把脸,恢复之前惯常的神色:“我这就出去。” 佟怀青声音很轻:“对不起。” “行了,”池野受不了了,“再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真的,我做错了。” 佟怀青还垂着睫毛,昨晚嘚瑟的劲儿消失,嗓音不再被酒揉得泛哑,没了那个嚣张娇横的泼皮样儿,红毛狐狸收敛起爪牙,成了只红眼圈的小白兔。 小白兔说:“昨晚的事也得道歉,我亲你了,不是故意的,千万别往心里去。” 池野:“哦。” 明明早上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同样的意思从佟怀青嘴里出来,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味。 “我知道,你喝多了。” “嗯,喝多了犯傻呢,哈哈。” 客厅里,池一诺做数学题做得眼泪汪汪,陈向阳给妹妹讲一上午了,这会筋疲力尽地瘫在沙发上,俩人都没把池野刚刚的烫伤当回事,听见脚步声,陈向阳有气无力地招招手:“大哥,我讲题尽力了。” 池野笑着“嗯”了声,去院子里了。 和之前没什么异样。 但陈向阳已经瞬间坐直身子,狐疑地看看大哥的背影,又看看跟着出来的佟怀青。 “佟佟哥哥,你们刚才吵架了吗?” 佟怀青莫名其妙:“没有啊。” 陈向阳有些忧郁地往外看:“可我感觉……大哥生气了。” 小孩心细,当机立断从沙发上跳下来,池一诺傻乎乎地握着笔头,没反应过来,只听见陈向阳和池野的对话。 “大哥,你去哪儿呀?” “去店里看看,有俩单子。” 池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们在家写作业,记得多喝水。” 大门被从外面反拽上了。 差点给佟怀青碰一鼻子灰。 生气了,为什么呀? 是被烫疼了吗,刚才还好好的呢。 胳膊上其实没什么太大感觉了,不怪俩孩子对伤视若无睹,并非是不关心自己大哥,而是这点子小伤,放池野面前,真不够看的。 池野很能忍。 骑着摩托咆哮在林荫小道,改造过的发动机轰鸣出震耳欲聋,两侧的灌木丛被掠起的风擦到点枝条,抖动半天都没听下。 他没停,一口气跑到北郊的工厂仓库。 几个工人正在那整理废弃的钢材,一大堆撂得老高,都是穷苦人,干力气活出身,一些损耗也舍不得扔,收拾收拾,能卖不少钱,正砸着呢,听见后面池野的声音,都回过头看。 池野刚从摩托上下来,脸上表情很温和:“李叔,都在啊。” “老板过来了,”一个年龄大点的忙上前,“怎么不提前说声呀,我好去泡茶……” 池野笑着摇摇头:“不用。” 他个子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仓库门口:“这是等会要卖的?” “嗯,”老李陪着笑,“都记厂里的账上。” 池野掏出个小方盒,给众人散烟:“成,几位叔都辛苦了,歇着去吧。” 工人们都搓着手笑,坚持推让几下,小心地接了。 知道池野心善,给他们活干,让人有口饭吃,但这么凶神恶煞地往这一站,还是未免有点心里犯怵。 更何况池野在外面,话也不算多。 秋天已经很凉了,池野外套脱掉,就剩个背心,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身,皮肤被晒成麦色,肌肉饱满而紧实,尤其是高高举起铁锨时,隆起个很漂亮的弧度。 就是胳膊上有一大片红,估计烫着了。 几位工人师傅被赶到仓库里头坐着,都没敢吭声,刚池野让他们休息,说剩下的他来就行,接着就不由分说地接过工具,埋头干了起来。 ……只是,怎么感觉,有点吓人。 金属之间相撞的声音很大,惊得鸟雀都从林间飞起,火星子都在日头下迸溅,池野沉着脸干活,不知疲倦砸着废旧钢材,到最后居然丢了铁锨,直接上手。 砰!砰!砰! 原本五六个人干的活,愣是被他一个人收拾完了,甚至还是徒手操作,端着茶杯的老李水都顾不上喝,惊掉了下巴。 谁惹到这位爷了啊。 那么一大堆的钢材都被面团似的揉捏,搓成扁片,可怜巴巴地散落一地。 作孽啊。 连地上的小草都被殃及,露出大片的黄土飞沙。 最后一块废铁扔到地上,池野拍了拍手,掏出根烟点上,蓝色的火焰闪烁,他眯着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跟几位傻眼的工人笑笑:“没事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把剩下的半根烟碾了,潇洒地一拧车把,骑着摩托咆哮离开。 心里舒服多了。 就是出来急,忘记拿手套,颠簸的时候摩得掌心有点疼。 但池野不在意,没啥。 风驰电掣地驰骋在小道上,临着快到家的时候才刻意放下速度,隔着头盔远远地就看到了,修车铺前站着个人。 天凉快了,大爷大妈们都爱在外面溜达,兴许是瞅这人面生,围着打量,笑眯眯地说着话。 佟怀青的双手背在身后,明显有点招架不住了。 池野停好摩托往这走,没两步就被佟怀青看见了,这人估计一直在掂着脚张望呢,招着手:“哥,这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怎么了?” 池野的烦躁劲儿没了,整个人平和极了,街坊跟他熟,哪怕他黑着脸也不害怕,笑眯眯地拎着刚买回来的菜:“小池呀,这孩子是你什么亲戚,生得真好看!” “那可不,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还有你老王叔什么事呀。” 池野揽着佟怀青的肩,带着往店里走,钥匙插进最下面,卷帘门“哗啦”一声往上掀开,他扭头冲众人笑了笑:“吃醋了哈,怎么净夸人家,不夸我啊。” 哄笑声中脱了身,屋里一直开着窗户,透气,又亮堂,虽然工具零件多又琐碎,但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摆放好,池野直接坐在皮质凳子上,脚蹬着地往后滑了点,才抬头看佟怀青。 “怎么出来了?” 佟怀青在屋里,明显放松多了:“等你呢。” “等我干什么,”池野不由自主想摸根烟,摸一半停住了,胳膊又放了回去,“我不是说了,出来有事。” 心里那股子气来得快,去得也挺快。 走得时候看佟怀青特别不顺眼,这会儿却觉着怎么看,怎么招人待见。 佟怀青靠在柜台上,姿势很放松。 他平日里端着惯了,仗着自己长得好,臭着张脸也无所谓,所以松懈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就很不一样,带些淡淡的慵懒感。 终于嫌冷了,穿的厚了点。 是浅蓝的针织毛衣外套,毛茸茸的,袖子还有点长,只能露出半截指尖。 “想着你生气了,就出来看看。” 池野哑然失笑:“我生什么气啊,怎么,还出来哄哄我?” “嗯,”佟怀青平静地点头,“要是真恼了,就哄你。” 外面还有点热闹的动静,玻璃门挡住了柜台后面的他们,池野不由自主地摸索烟盒,就剩最后一根了,捏在手里,说不上来,心里慌,非得拿着点身东西才成。 “怎么哄?” 心跳得厉害,还装大尾巴狼呢,声音可平稳了。 佟怀青想得可认真,眉头都小小地皱了起来。 “这样?” 他捧着自己的脸看向池野,稍微用点力,嘴巴被挤得撅起来。 是池野逗孩子时,喜欢的动作。 对方没啥反应。 不好玩吗,佟怀青歪了下脑袋。 池野移开目光,嗓音终于有点迟来的哑:“行了,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也不看佟怀青,直愣愣地冲了出去,走得急,不知道忙啥呢,大腿还撞到柜台,发出可大一声响。 一口气走到泡桐树下,不够,又钻进个没人的小巷子里。 才有点手抖地把烟拿出来。 还抽个屁啊。 刚都被他掐断了。 昨天晚上,池一诺的话还仿佛在耳畔。 “哥,我这里砰砰直跳。” “哥,你觉得佟佟哥哥,长得好看不?” 可妹妹的心动开始得太快,又太过平等,在面对鸡腿面包时,也能有同样的喜欢。 池野把那半根烟放嘴里嚼了。 他的心也在砰砰直跳。 是迟到了好多好多年的,汹涌澎湃。 完蛋。 第 24 章 周六的时光再怎么可以用来消磨, 也得惦记着按时吃饭。 佟怀青的手在玻璃柜上扣着,池野看着粗犷,其实特心细, 边边角角都擦得干净, 摸到哪儿都没浮灰, 拿开,只留下半个指头印。 抽个烟而已,怎么要得这样久。 佟怀青不抽烟, 对气味也有点敏感, 曾经练琴的时候周围不能有任何香水的味道, 有段时间情绪不好,旁边连花瓶都不让摆, 虽然曾经有点花粉过敏,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好得差不多。 就是他嫌味道闻着不舒服,呛得慌。 结果现在在一个修车行里待着, 却也闻惯那淡淡的机油味。 池野还没回来。 佟怀青坐不住了,出门去找人。 泡桐树温柔地投下阴凉,外面拉家常的大爷们散了, 没见到池野的身影, 去哪儿了呢, 他漫无目的地溜达, 那场酩酊大醉似乎撬开了他紧绷的外壳,露出点柔软的漫不经心。 不抱着警惕心的时候,佟怀青还蛮好说话的。 晃来晃去,也不怕走迷。 反正巴掌大的地儿, 池野转几圈就能找着他。 住在这儿的人互相都熟,不认识了也能攀上关系, 走在马路上总要打招呼,连带着面生的佟怀青也有人对着招手,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老远就吹口哨了,头发用摩丝梳得老高:“嗨!” 佟怀青顿了下,轻轻地点点头。 对方也不怪罪他的看似敷衍,继续使劲儿踩着车蹬,风风火火的,铁链条转得飞快,却在经过佟怀青面前时双手猛然一丢,直起上半身来了个大撒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怀青被惊得往后倒退半步。 那人表演完就趴下身子,重新握好车把,大笑着骑走了。 还挺张扬。 引得佟怀青不免扭头,多看了两眼。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好家伙,池野什么时候站他后面的? 属猫的吗,走路也没个动静。 没等佟怀青说话,这人就幽幽地开口了。 “骑自行车的那个有对象了……年底结婚。” 佟怀青呆呆地:“啊?” 所以呢。 关我什么事呀。 他只当池野给他介绍朋友,就没怎么在意这个话题,而是小声抱怨:“你抽个烟,去的好久啊。” “嗯,”池野闷声低头,挺理亏的,“是我不好。” 哎? 不至于不至于,他也就随口一说。 感觉池野有点怪怪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俩人已经顺着小道往回走了,池野跟他错了半个身位,在后面跟着,默不吭声,不知道在琢磨些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两道影子随着步伐重叠又分开,在青石板地面掠过浅浅的痕迹。 推门进去的时候,池野终于没憋住,挠了下自己的脑袋。 “那啥……我也可以。” 佟怀青步子都跨一半了,堪堪停住:“你说什么?” “骑自行车大撒把,我比他坚持的时间更长。” 蝉鸣没了,却开始了新一阵的闹猫,叫的声音有点聒噪。 佟怀青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干嘛啊这是。 抽根烟而已,怎么跟做了啥亏心事似的,眼神乱飞,扁着嘴,似乎一肚子的委屈。 吃饭的时候,连迟钝的池一诺都看出来了。 小姑娘猪蹄都不啃了,眨巴着眼看池野:“哥,你咋了?” 池野给她夹一筷子菜:“没啥,吃你的饭。” 不对劲。 陈向阳用手撑着脸,看看他大哥,又看看佟怀青,没吭声。 这眼神给池野看得有些发毛,他现在还心慌着,理不清楚自个儿的思绪,偏偏陈向阳这孩子最心细,还八卦,上次听闫老头胡扯,说什么红鸾星动,他的对象不是这个县城的人,可让俩孩子往心里去了,鬼鬼祟祟地嘀咕,怀疑他看上了漂亮的英语老师。 要搁以前,池野懒得搭理,随便。 反正假的又真不了。 可现在有了个佟怀青……池野悄咪咪地用余光看,那人丝毫没有宿醉的头痛,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姿态文雅,细致,一碗白米饭,都能给他整出个小猫吃鱼的架势。 等等。 佟怀青,也是外地来的啊。 池野怔忪着,脑海里开始小人打架,一个嘶吼你清醒一点啊他是个男的,另一个捧着脸星星眼说可他真的好可爱。 池野有个好处。 能忍。 就是心里再怎么惊涛骇浪,面皮也不显。 所以外人只当他在发呆。 连陈向阳都给瞒过去了。 只有池一诺抬手擦了擦小嘴巴,笑嘻嘻的模样。 “哥,你简直就像在盯一个鸡腿面包呀。” 池野倏然收回目光,一口气把饭风卷残云地吃完,收拾了自己的筷子站起来:“最后一个吃完的刷碗!” 池一诺不笑了,埋头开始干饭。 陈向阳用胳膊肘撞撞她:“都像你一样呀,大哥又不喜欢吃那个面包,说是有点腻。” “我知道,”池一诺的脸蛋鼓鼓囊囊,含糊着说,“我看见鸡腿面包的时候,就会喜欢得心砰砰跳,刚刚大哥的表情,感觉他也在喜欢呢。” 可惜小姑娘嘴里塞的食物太多啦,内容没人听得清。 还被二哥轻轻点了下脑门:“没咽下去就别说话呀……啊,佟佟哥哥,真是的!” 佟怀青优雅地放下碗,微微颔首。 趁别人热闹,自己抓紧吃饭,生怕最后一个吃完,被池野揪去洗碗。 欺负小孩呢。 但他没走两步路,还是被池野按住了。 因为下午又得过去挂针。 小王大夫说了,连着三天。 佟怀青认命,站起来简单活动了下,就准备出发,没走两步,一扭头,池野又跟上了。 “不用你陪着,”佟怀青好言道,“我自己就行。” 都好得差不多了。 他的经验就是如果高烧,那就来得快去得快,只有低烧最烦人,拖拖延延,能缠绵反复个把星期。 池野已经拽上门,答非所问:“你也不是安川县的啊。” 下一秒,他就清醒过来,闭上嘴。 因为佟怀青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池野黑着脸。 好气。 一路上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其实池野也不是故意非要黏着佟怀青,他没到这个地步,还有点不敢置信的心悸,主要是家里的烫伤膏快没了,小药管卷到了底,干脆再来买点。 顺便陪陪佟怀青嘛。 结果,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诊所的小王大夫单名一个海字,跟他穿一条裤衩子长大,从小到大捣蛋事没少干过,一块挨过训打过架喝过酒,结婚的时候还是池野当的伴郎,一人之躯抗下了闹洞房的进攻。 也不是当地民风恶俗,是王海他爹不是东西,老头子混账烂赌,贪财好色,欠下一屁股的债和拳头,没管过这娘俩半天,儿子为了摆脱泥坑使劲往上爬,考上医学院了,老头姗姗来迟摘果子,给他交了两年的学费。 为这个,王海当年还掉了眼泪,以为他爹改邪归正,日后能回归家庭好好过日子,毕竟他妈传统胆怯,自从儿子长大后,三番五次说带着母亲去民政局办离婚,可女人总是慌乱地摇摇头,嗫嚅道,那毕竟是你爸爸呀…… 纵然缺席十几年,浪子回头,起码能让他妈妈真的高兴,布满粗茧的手拉着儿子不松,说你爸爸回来了,咱以后有好日子过啦。 没想到,他爹拍拍屁股又跑了。 但那两年的学费,竟成了他理直气壮的本金。 出门跟人酗酒,嘴上嚷嚷自己将来有人养,别看小时候没带过,到底流着我的血,读大学都是我出的钱! 在麻将桌上被人按着脖子时,也会慌乱地挣扎,说,你们要不问问我儿子去,他当大医生了,兜里有钞票呢。 有人啐了他一口,说谁不知道,人家养狗都比你对儿子用心。 爹的腰板又直起来了,得意地叫嚣,他的学费都是老子出的!他得管我,天经地义! 后来,王海红着眼按银行的最高利息,把当年学费的钱,一毛不差地还给他爹。 可已经被缠上了。 池野那时在外地,还不清楚里面具体缘由,回来的时候参加婚礼,王海紧张地揪自己头发,一圈圈地来回踱步,嘟囔怎么对我没关系,别吓着我媳妇。 池野大刀阔斧地在旁边坐着,没抬眼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王海笑笑,又皱起眉头,在咱这的确没啥,可他爹当年兔子非吃窝边草,祸害完亲戚朋友后,狗急跳墙跑外地,招的全是些惹不起的人物。 池野拍拍他的肩,浓黑眉毛下,眼神很温和,说你放心。 那天果然出事了。 迎亲的时候热闹,认识不认识的都往屋里跑,拍着手说来新娘子给我们香一个呗,又满屋子翻东西,哄笑着说都来沾沾喜气,可眼看着礼成的吉时要到了,有人终于露出狰狞的嘴脸,说要六十万两清,从此不再骚扰。 王海恨得牙都要咬出血。 后来,是池野给挡回去的。 甚至都没惊动女方的家人。 其实娘家那边也知道这边的情况,但毕竟是喜庆日子,不想姑娘跟着担惊受怕。 因为那天到最后,动了刀。 池野眉上一道疤,就是当时留下的。 后背也有,差了半寸就是要害。 但池野硬是给顶回去了,那伙人凶,他就比他们更凶,那伙人有了松口的迹象,他就立刻紧紧咬住不撒手,池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遇见拦路狗,他就是豺狼虎豹,那么当狗示了弱,认怂地夹尾巴时,他也不肯就此罢休。 以牙还牙。 钢筋铁骨配着强硬的手腕,最后还被池野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找出烂泥似的老男人,揪着后脖颈丢王海面前,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劝劝阿姨,离了,以后就不用再遭罪了。 第二句是,姑娘跟着你不容易,好好待人家。 后来王海陪着妈妈起诉离婚,拿到本,第一个请的就是池野。 饭桌上,跟媳妇一起给池野敬酒,扑簌簌掉泪,叫了句哥。 为着这事,王海无论如何都把池野放心里惦记。 可也没耽误他这会骂人家。 “怎么搞的啊,”他骂骂咧咧地拿着纱布给池野上药,“都出现水泡了你也不吭,还有渗出液,想感染啊?那你还来我这里干嘛,回家等着自己长好呗?” 池野没什么反应,悄悄地瞥了眼佟怀青。 果然,紧张了,在一边凝视着那红肿的胳膊。 王海有点碎嘴子,继续絮絮叨叨:“别看现在天气凉快,但也是容易污染发炎啊,哎你踩我脚干嘛?” 池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嗯,池野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就很凶。 不失为一种天赋。 看得王海都莫名有点心颤,跟着气势矮了半截:“多注意啊,及时来我这里换药,我给你盯着。” 诊所请的有护士,拿着配好的药过来,叫佟怀青的名字,准备输液。 “感觉怎么样,休息得好吗?” 佟怀青还内疚着,说话声音就小:“嗯,今天睡到了中午。” 王海“哎呦”了一声:“看不出来啊,挺能睡的。” 佟怀青诚实道:“昨晚喝多了,就睡得比较沉。” 一阵安静的沉默,小王大夫不可置信地抬头,瞅着他:“你病还没好,刚退烧就喝酒?” 大概人都有骨子里的本能,被老师或者医生这样点名询问,总会不由自主弱下来,佟怀青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好,是米酒。” “喝了多少?” “几碗吧……不记得了。” 王海一拍桌子:“怎么能瞎胡闹呢!” “你本来就身子骨弱容易生病,这酒精更加刺激胃肠,发热的时候还去吃这种辛辣刺激的,咋想的啊,嫌自个儿好得慢?” 小王大夫就这毛病,碎嘴。 不把自己当外人。 尤其是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对患者的美丑老少压根没概念,看几眼也就过去了,满脑子的都是恨铁不成钢,以及对病人殷切的期盼。 医者父母心。 那么说得激动了,离得近点,也正常吧。 都不知道池野啥时候过来的,拉着他的椅背,连人带椅子一块往后拽好远。 唬得小王大夫吓一跳。 “你干啥呀?” 胳膊包着纱布呢,还不老实,表情阴沉得要命。 哪怕从小就认识,也给王海看得有点哆嗦。 “你都快趴他脸上了。” 啥。 小王大夫傻了,狐疑地张大了嘴巴。 他一个良家妇男,离那个患者的距离,有那——么远呢! 正想着呢,就看见池野已经闷不吭声地回去,坐到佟怀青旁边,凑近了,小声地宽慰着什么。 神情可认真了,盯着人的时候,眼都不带眨。 这个架势,可比刚刚小王大夫跟人的距离,近多了。 嘶—— 王海揉着自己的下巴,突然觉得有点牙酸。 心想幸好这佟怀青是个男人,若要是个姑娘,就凭池野这小心翼翼的神情,他非得笑话这大老粗半年。 揉下巴半天了,怎么嘀嘀咕咕的,小话还没说完? 不知池野讲了句什么,佟怀青突然笑了,然后嗔怪地瞪了对方一眼。 被刮了记眼刀,池野不仅不恼,反而终于放松下来似的,跟着笑了。 王海沉默了。 说句不怕打的,这个笑,看得他有点瘆得慌。 过了会儿。 怎么还在笑,还没说完? 小王大夫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走了,去后面忙活自己的事,觉得有必要给池野拍个片看看脑子,咋搞的啊,那样情意绵绵似的表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噫—— 没眼看! 第 25 章 池野的烫伤没太大事, 包扎后拿了药就能撤,佟怀青要输两瓶水,挂完还得段时间, 秋天说冷就冷, 屋里不用开风扇, 诊所的门开着,敞亮。 小王大夫靠在椅子上看报纸。 偶尔从上面露出俩眼睛,盯着池野的背影看。 怪怪的。 现在不是冬天, 输液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暖着, 这人居然特意地去找了个玻璃瓶, 自己灌了温热的水,垫在输液管下面。 佟怀青就抬起头笑, 说了个谢谢。 别说, 唇红齿白的,是挺好看。 “无聊不, 要不要看电视?” “还好。” 池野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搓了把脸在旁边坐下,佟怀青看了眼时间, 回过头说:“我还得好一会呢, 你忙你的。” 池野很平静地点点头:“没事, 我今天正好要找王海, 顺便等你。” 报纸“哗啦”一下折起来,小王大夫瞪大眼睛:“你找我……?” 话没说完呢,被人揽着脖子拽后面去了。 今天诊所没啥人,在药柜旁搁杂物的地方也能说点话, 王海使劲把池野的胳膊扒拉下去,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抱怨:“你轻点儿啊, 你手劲多大自己都不知道。” 池野“哦”了一声,没瞅他,从个小缝里往外看。 今天没在病床躺着,两瓶水而已,没必要,佟怀青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后腰垫着枕头,身上披了个小毯子,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下姿势,就阖上眼睛,似要小憩。 肢体放松多了。 和刚来的时候紧绷的模样,完全不同。 “兄弟!”王海在旁边打个响指,“找我到底干什么,你说啊。” 池野收回目光:“没事,跟你唠唠。” 然后,他就看到王海表情充满惊恐。 池野不解:“怎么,跟见鬼了似的。” 小王大夫后退两步,可惜此地狭窄昏暗,只能紧紧靠在叠起来的纸箱上,声音都有点飘:“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 池野莫名其妙地摸了把自己的脸。 “笑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池野一把又给人拉回来,凑近对方耳朵,压低声音:“你别吵吵,我真的有事问你。” 说正经的,人家王海医科大高材生毕业,虽然没有留在那些大医院施展拳脚,但的确有两把刷子,上至疑难杂症,下至头痛脑热,都药到病除,极为良心。 那么,对于他内心的这么点异样,应该也是了解的吧。 池野给人扯到身边,却又噤了声,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我他妈的现在对着个男人有了感觉,想疼他,想让他笑,恨不得替他生病受伤,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过来时,自己从耳根子烧到手指尖,心里砰砰乱跳,甚至都跳得发疼—— 还想亲他。 那天醉酒后碰了碰嘴巴,不够,还没咂摸出味儿就没了。 不是池野没见识,小报上登的八卦新闻写了,已经有明星宣告自己有同性恋人,从高中的时候开始,也或多或少听说过有男生之间行为过密,甚至有次下乡走在田间地头,同行人笑嘻嘻地指给他看: “大哥,你看那个就是二椅子。” 池野没听明白,略微抬了下眼皮,对方立刻殷勤解释。 “就是不男不女的,自个儿明明带把,却喜欢跟男人睡觉!” 车辆飞速驶过田埂,擦着枝条很长的灌木丛,池野闻言往外看了眼,只瞥到个隐约的背影。 很普通。 看着和他们这些“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直到王海在旁边“喂喂”两声,他才惊醒过来似的,目光沉沉。 “你到底咋了啊,魂不守舍的,没睡好还是家里有啥事,”王海终于严肃起来,“有事你跟我说,别瞒着。” 心里发毛,总感觉池野一会笑一会拉着个脸的,不对劲。 池野看着他,迟疑片刻:“你追人家姑娘的时候,什么心情?” “我媳妇吗?” 王海想了想:“那时候读大三呢,天天去宿舍楼底下接她吃饭,外面刮风下雨我都不走,眼睛一闭啊,满脑子的都是她……” 等等。 小王大夫福至心灵。 那种脚踩不到平地的感觉没了,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清晰起来,他恍然大悟地看着池野:“你恋爱了!” 似乎是不敢相信,王海又重复了一遍,直勾勾地盯着池野。 妈呀,铁树开花。 果不其然,这四个字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池野的脸立刻有些泛红,虽然他黑,看起来不明显,但王海敢用自己那已经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起誓,这小子完蛋了,他坠入爱河了! 亏他之前还以为池野有毛病! 木头一个,对于情情爱爱的压根不开窍,同龄人拉小

相关推荐: 南城(H)   芊芊入怀   双凤求凰   仙道空间   五个校花女神堵门叫我爸!   实习小护士   交易情爱(H)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岁岁忘忧(完结)   末世女重生六零年代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