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昨晚头疼时，有没有伴随耳鸣或恶心？” 谢时仟放下笔，语气温和。 “没有，就是突然像被电击一样。” 沈语沫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疑惑。 “而且……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比如？” 谢时仟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沈语沫。 “海边，婚礼，还有血。” 沈语沫顿了顿，随即连自己都感觉有些荒谬，自嘲一笑。 “可能是我最近电视剧看多了。” 谢时仟听到婚礼两个字时，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线。 他目光灼灼：“你确定这些画面和你的记忆无关？” 沈语沫有些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我连北海都没去过，怎么可能有海边的记忆？” 谢时仟沉默片刻，忽然抽出一张空白处方单，刷刷写下一行字。 他写完后交给沈语沫，又开口叮嘱。 “下周记得来做一次脑部磁共振，排除器质性病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尽量避免接触刺激源——比如那张照片。” 沈语沫捏着单子站起身，谢时仟却突然叫住她。 “今晚我姐办的出院庆祝会，你会来吗？” 沈语沫眼睛一亮：“当然要去，婉欣订的那家我想去很久了！” 话落，她又问谢时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不是对这种场合一向没有什么兴趣吗？” 谢时仟轻笑一声，眉眼柔和下来：“没什么，我就问问。再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沈语沫应了一声，拿着单子出了诊室。 谢时仟站在诊室门口看着，直到沈语沫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回到工位上。 在回家的路上，沈语沫从包里摸出手机给沈言昭打去电话。 “哥，中午想吃什么？” 她往停车场走，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在包里翻找车钥匙。 电话那头传来沈言昭懒洋洋的声音。 “只要是沫沫做的，毒药我也吃。” “少贫嘴！” 她笑着钻进驾驶座，“糖醋排骨？你上次说想吃。” “行，再加个蚝油生菜。” 沈言昭顿了顿，语气突然严肃。 “别放太多油啊，你哥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大腹便便，影响给你找嫂子。” 沈语沫坐进驾驶座，笑骂着挂了电话。 中午，沈语沫提着保温袋推开沈言昭办公室的门，却猝不及防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钧尧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后抬头，目光直直锁住她。 “沈小姐。” 他放下文件朝沈语沫点了点头，神情泰然自若。 沈语沫僵在原地，保温袋险些脱手。 沈言昭闻声从休息室探出头，看见沈语沫时眼睛一亮。 “沫沫来啦！快进来，我快饿死了。” 她定了定神，径直绕过陆钧尧，将饭菜摆上休息室的茶几。 “哥，你客户在这儿也不说一声？” “他非要留在这里。” 沈言昭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 “他说喜欢我这儿的氛围，按小时付费，我总不能赶人吧？” 沈语沫皱眉看向陆钧尧，后者却自顾自倒了杯茶，仿佛对兄妹俩的对话充耳不闻。 沈语沫出了休息室，把休息室和诊室之间的门关上。 “陆先生，” 她走到陆钧尧面前，忽然开口。 “您昨天把我认成您夫人，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 陆钧尧捏着茶杯的手一滞，茶水险些泼出来。 “是。” “可她已经去世一年了。” 沈语沫盯着他的眼睛：“您为什么觉得她还活着？” 陆钧尧放下茶杯，瓷低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脆响。 “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沈语沫心跳漏了一拍，指甲掐进掌心：“什么意思？” 陆钧尧忽然倾身逼近，眸中暗流涌动。 “沈小姐问了这么多，该轮到我了吧？” 沈语沫下意识后退半步：“您问。” “你吃海鲜会过敏吗？” “啊？”她愣住，“只对蟹类过敏。” “讨厌香菜？” “你怎么知道？” “喝咖啡加几块糖？” “一块。”沈语沫终于忍不住皱眉：“这和您夫人有什么关系？” 陆钧尧靠回沙发，眼底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自称攻略者，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沈语沫瞳孔骤缩，脊背绷紧，后又听他又轻飘飘补了一句。 “开个玩笑，我夫人就是个也会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她猛地松了气，指尖微微发颤：“陆先生，这种玩笑不好笑。” “是吗？” 他垂眸摩挲婚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可她说要消失时，我也以为是个玩笑。” 沈语沫直觉这句话后面的故事不简单，不想过多掺和。 她抓起包转身就走，不忘朝休息室喊一声。 “哥，我晚上有聚会，先回去了。” 得到沈言昭的回复后，沈语沫逃似的离开了心里诊室，没有看到陆钧尧别有深意的眼神。 傍晚，聚餐包厢。 沈语沫推开门时，谢婉欣正举着酒杯高歌，一群朋友笑得东倒西歪。 她扫视一圈，目光突然定在角落—— 谢时仟一身黑色高领毛衣，面无表情地缩在沙发里，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你怎么来了？” 她挤到他身旁坐下，沙发陷下去的瞬间，谢时仟的背脊明显僵了僵。 “你姐不是说你最讨厌这种人多的场合吗？” “我突然觉得一直在家待着也不太好。” 他抿了口柠檬水，喉结滚动，“而且我姐说我再宅着会长蘑菇。” 沈语沫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胳膊。 “放松点，又没人吃你。” 谢时仟耳尖泛红，低头摆弄手机：“你……最近头还疼过吗？” “没有，多亏谢医生开的药。” 沈语沫托着腮看他：“怎么？谢医生职业病犯了？” “随便问问。” 谢时仟指尖在屏幕上胡乱滑动，突然蹦出一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 沈语沫被刚喝进嘴的啤酒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当然没有！我才刚从病房里出来半年。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时仟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闷闷的。 “随便问问……挺好的。” “什么挺好？” “单身挺好。” 谢时仟别过脸，水晶吊灯发散的光印在镜片上，掩住眼底波澜。 宴会结束后，谢婉欣已经醉得站不稳，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上嘟囔。 “再来一杯……” 谢时仟皱着眉将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转头看向沈语沫。 “沈姐，麻烦搭把手。” 沈语沫立刻绕到另一侧扶住谢婉欣的腰，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 “她到底喝了多少？” 谢时仟的西装被蹭得皱巴巴的，谢婉欣的高跟鞋差点踩到他脚背。 沈语沫低头看了眼满地空酒瓶：“至少三瓶红酒，还混着喝了香槟。” 怀里的人突然挣扎起来，谢婉欣含糊地喊着要唱歌，手指胡乱戳向沈语沫的脸。 沈语沫吧谢婉欣扶进后座，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你姐酒量这么差还逞能。” 谢时仟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突然开口：“你唱歌很好听。” 夜里风大，沈语沫没听清谢时仟说了什么：“什么？” “没什么。” 谢时仟踩下油门，车载广播突然切到一首老歌。 “若这一刻我竟严重痴呆，根本不需要被爱——” 沈语沫跟着哼了两句，转头却发现谢时仟嘴角微扬。 再仔细去看时，那抹笑又好像是自己的幻觉。 到公寓楼下时，沈语沫要下车却被按住。 谢时仟已经绕到她坐着的这边拉开车门。 “太晚了，我送你上楼。” 沈语沫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谢婉欣，欣然答应。 二人进电梯时，电梯里弥漫上淡淡的酒气。 快到沈语沫所在的楼层时，谢时仟突然开口。 “头疼的话，睡前可以喝蜂蜜水。” 金属门映出他笔挺的站姿，“还有……” 叮—— 电梯到了。 出了电梯便是家里的玄关，沈语沫转身等待下文。 谢时仟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语沫回到家洗漱完刚换好睡衣，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谢时仟还在纠结她头疼的事情。 沈语沫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正要回复，第二条消息又跳出来。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沈语沫最终选定一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正要关上手机睡觉，对方的状态栏突然变成“正在输入中”。 反复闪烁了五六次，最后发来句： 沈语沫抿嘴一笑，又回了一个小猫盖被子的表情包： 这个夜晚并不安稳。 沈语沫入睡后不久，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沙滩上，咸涩的海风裹着某种焦灼的情绪。 她不断回头看身后别墅的方向，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条。 浪潮声中隐约传来机械的倒计时声，每响一声，心脏就跟着抽痛。 沈语沫惊醒时枕头已经被冷汗浸湿，沈语沫坐起来平复了一下心情。 随后抓起手机给谢时仟发消息： 谢时仟的电话来得很快，电话接通时，沈语沫才刚下床准备去洗漱。 “昨天的梦，你还记得具体场景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是在医院值班室。 沈语沫想了一会儿，虽然梦里没有明显的地标标识，但直觉告诉她，那里就是北海。 听到沈语沫猜测的谢时仟将北海这个地点记录下来。 沈语沫在电话那边描述着梦境里的压抑感，谢时仟握着钢笔的手越攥越紧。 “今天就来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后天开始，我请几天假，跟你一起去北海。” 沈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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