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午在哪里吃?” “啊?”她终于想起来今天来的目的,“我要辞职了,我是来还门禁卡的。” “二楼有食堂。” “可是……” “可以刷饭卡。” 贺加贝摇头:“我还没有饭卡。” 他打开抽屉,翻出一张:“用这个吧。里面还有点钱,用完就得自己充了。” 她莫名其妙地接过来。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留下了。 没过几天,她的带教老师换成邹牧。他对她评价颇高,全是些令人眩晕的字眼。他也不说空话,每次都具体到哪句话写得准确、哪个采访进步明显,他以自己的专业和经验向她证明,所有夸奖有理有据。 贺加贝很难不沾沾自喜,张弛却说他花言巧语。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莫名警惕。 “谁都像你一样,闷葫芦!而且夸我都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他总这样说,很奇怪。” “他又没必要骗我。” “你就这么相信他?” 贺加贝当然有自知之明,同一批实习生里,她不是最优秀的,但邹牧让她相信,她可以是最有潜力的。这想法日益深刻地根植在心里,甚至重新点亮了工作的魅力光环。 她决定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人生的重大决定中,终于有一件是不依赖父母,完全由她自己主动且明确地作出的选择。 方敏叫她再想想,她倔强地说不用。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你们不是说无论我想干什么都支持吗?” “犟死了!这脾气遗传了谁?” 贺峰摇头,表示无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为了证明没选错,贺加贝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张弛也常常被她拉来练习采访。他既配合又不配合,总是专注地忙其他事,似乎不大情愿,但在每个该回应的地方,他要么点头,要么说“嗯”,这就使得练习常常以另一种方式收尾。 “同学你好,采访一下,二食堂换了新菜单,你最喜欢的——是我吗?” 他之前的回应并不是敷衍,这个问题也就很难蒙混过关,他看向贺加贝,一直看一直笑。贺加贝怒视他,一定要他回答。张弛还是一言不发,眼睛既在和她说话,又在看她。贺加贝努力维持狰狞的面容,不过心里总归是甜蜜的,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不准看!” “那我说。” “不用了。” “不行——” 贺加贝捂住他的嘴。有时候她希望张弛多说点,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是不说话最好。 张弛不信:“你现在说得好听,等我们吵架的时候,又要嫌我话少了。” 贺加贝狡猾地问:“噢,原来你这么怕我甩了你?” 他真的不回答了,又想到上次的吵架。 他只想时间过得快一点,让他们早点结束难熬的异地。 好好看、写的真好、很生动、脑子里有他们俩的画面 22 别轻易制造惊喜 见不了面的时候只能靠视频。 贺加贝下班回来,手机往桌上一支,人就不见了。张弛靠耳机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判断她是在洗手、拆快递,还是拿外卖。等听到揭开塑料盒子的声音时,一定是坐在手机前吃饭了。 他才这么想,她已经轻快地说:“让我看看你给我点了什么?” 张弛调整了摄像头的位置,专注看着她。最开始,他还住在宿舍,顾忌着室友在,只能简单地回应一两句。后来索性直接住在画室。她的声音铺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仿佛使他们之间距离也无限拉近了。 贺加贝说:“和我一起进来的实习生都在感慨新闻理想与现实的差异,我根本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祈祷下次别再被安排去采访下水道堵塞。” 张弛说:“这也是很重要的小事啊。” 她还说:“我在地铁上用你的方法猜谁先下车,竟然没有一次押对宝!” 张弛扬了下眉毛:“学艺不精,还不够出师。” 这是每天最放松的时刻,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张弛喜欢听她说,而贺加贝喜欢他句句都有回应。 到了晚上,两人各自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张弛时常能察觉到有人隔着屏幕看他,一抬头,果然和她的视线对上。 贺加贝侧着头枕在胳膊上:“我觉得好像回到了高中,你去集训,我们也分开在两个地方。不过那个时候没有视频。” 见不了面,创造不了新的回忆,只能把旧的搬出来,抖一抖灰尘,重新温习一遍。 “嗯?你那个时候就想跟我视频吗?” 她大方道:“我当然想,我可不像你,不敢承认。” 张弛岔开话题:“你送我、我又给你的那个挂件还在吗?” “什么挂件?” 他哼了一声,用意料之中的眼神看她:“那可是我的东西,你得还我。” 贺加贝把镜头往旁边移了下:“你总是打扰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紧看采访资料了。” 张弛便不再说话。那头很快安静下来,连翻页的声音也听不见,不用看也知道,她肯定睡着了。镜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额头上爆了颗痘痘,黑眼圈也比前几天更重了。她太累了,光是声音就能听出疲惫。实习一定很辛苦,压力也很大,她虽然时常抱怨吐槽,却从没说过要放弃,她向来是愈挫愈勇的人。 张弛不想叫醒她,又不得不叫醒她。 最开始异地时,他们几乎每周见一次,有时他周中没课也会跑来,甜蜜是蛮甜蜜的,钱包也很快就抗议了,他虽然没怎么为钱发过愁,但开销大了,就意味着要开源,而一开源,事情就多了,时间又少了。贺加贝说换她来,张弛又觉得这样太累,她上了一周班,周末本该休息,却还要奔波在路上。 所以渐渐的,他们见面的频率稳定在一个月一次。 可见面的频率降低了,甜蜜也就要打折扣了。 像这样的温馨通常出现在这一个月的第一周里。也许是因为刚见过,情感浓度还足够抵抗时间和距离。 等到第二周,浓度就被稀释了。他们也逐渐意识到,情侣间的距离根本产生不了美,还会日渐消耗美的状态。 贺加贝丧气地说:“我的选题全被毙了,邹牧说没价值也没意义。” 张弛皱了下眉,没说话。 她又说:“今天去采访挨骂了,邹牧说我的提问没逻辑,还说我照着提纲念的样子像读课文,反正就是什么都不行。” 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还没见过邹牧,已经从她的描述中拼凑出他大概的模样,大部分时候严厉,偶尔平易近人,但非常专业,她总是吐槽,又很崇拜。张弛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也不想发表任何评价。 贺加贝却很期待他说点什么,停下等了几秒才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听你说。” “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他微微点头:“说明今天的外卖不合你的胃口。” 她一下坐直:“就是!鸭血粉丝太清淡了,你没给我备注加辣吗?” 张弛提醒她:“你最近吃太多辣了,昨天不是还说长痘了,要控制一下?” 贺加贝不依不饶:“可是我工作一天好累,就想吃点辣的放纵一下。” “那我明天点个辣的。” “我现在就想吃。”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贺加贝也觉得自己在借题发挥。 异地就是这点不好,情绪总是毫无征兆地泛滥,好像随时都会委屈,并不是因为没吃到辣委屈,而是因为她工作上受挫了,说了那么多也没换来句安慰,本来见不了面已经够难过了。 她用筷子夹断粉丝。 张弛妥协:“我重新给你点一份。” 那股劲头已经过去,她摇头:“不要了,很浪费。我挨骂了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他翻出个本子:“邹牧是吧?我记下来了。” 贺加贝忍着笑:“你今天干了什么?” “和昨天一样,一整天都待在画室。” “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他想了半天:“我一直低着头,中间起身的时候,听到脖子咔一声。” 不太好笑,但贺加贝还是笑了。她继续问:“还有别的吗?” 张弛看了她一会儿:“我很无趣吧?” 这句比刚刚那句要好笑,但贺加贝已经没心情笑了。她偶尔会觉得,他不像最开始那样耐心回应了,总是安静地听她讲着,还时不时走神,兴致不高的样子。可仔细一想,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吧,在一起时,是她不停地说着,一句接着一句,喧闹得给人一种互相分享的错觉。到现在她不想说了,才发现他也无话可说。他都没什么要和自己分享的吗? 视频把每个小动作都放大,也把心里的不舒服放大。 “没关系啦,你攒一攒,下次见面的时候说给我听。”她低下头,尽力掩饰自己的失望。 再后来几天视频时,贺加贝更没兴致说什么了,他自然也没什么要说的,所以话音但凡落下去,两边便会彻底沉默,她觉得不舒服,最直接的想法是,真的不想见到对面那个人!于是早早挂断了。 张弛看着暗下来的屏幕,心中泛起苦涩,他很清楚,他们之间又有了要吵架的苗头。 而此时,第三周还没过完。 其实令他煎熬的不是异地,而是他们之间的吵架越来越多。 如果仅仅是不痛不痒的闹别扭,他倒也乐在其中,她闹别扭时总是阵仗很大地发脾气,又坚持不了多久,常常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模样可爱又滑稽,他有时甚至故意逗她生气。但上一次吵架,她直接提了分手。他当然分得清闹别扭和真生气的区别,所以才连夜赶回去,但他还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贺加贝就很轻易原谅了他。 就像她把“喜欢”挂在嘴边一样,她把“分手”也挂在嘴边。 他本来就反复确认“喜欢”是不是真的,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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