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醒。” 说着他就不想再和谢清呈共处一洞,这时候外头的雨也不再那么大了,他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贺予散了会儿心,直到十二点整,他发现对岸开始有了动静。 原来是兢兢业业拿钱办事的学长已经完成了任务,掐着点把鸭子船划了回来。 他一见贺予,就很兴奋,站在摇晃的船上拼命挥手:“怎么样!我很守时吧!贺老板告白成功了吗?” 说完急不可耐地往贺予身后张望。 “哎?老板娘呢?” 告白什么? 岛上就一个人间大清醒,让他和谁告白? 贺予对船上那傻逼报之以微笑:“这好像不是学长应该多问的事情。” “瞧你,还害羞,哈哈哈,我懂,我懂。”对方朝贺予充满暧昧意味地挤眉弄眼一番,然后伸出手机支付宝二维码。 “尾款。” 贺予翻了个无声无息的白眼,拿出自己至今零格信号的手机,寒着脸划拉一下:“……请你先把屏蔽器给解开。” 学长解开了屏蔽,又很兴奋地:“我发你的信息你看见了吗?在另一个手机上。” “什么信息?” 贺予拿出另一个手机一看。 “贺老板,岛上山洞里有个急救箱,箱子第二层有几盒避/孕套,您如果需要,就去盒子里找找,用完记得给我发个红包……” 学长露出八卦的眼神,悄声凑过去: “还是特殊延时款呢,保证老板娘腿软。” “……”贺予微微一笑,“以后别把那种东西放在急救箱里了,多缺德,学长你说是吧?” 学长看出资本家不爽了。 学长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这是没吃到啊! 他不由得对那个还未露面的180美人敬佩不已。 他本来以为美人没有跟着贺予过来,是因为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呢。 看来大美女是个富贵不能淫的冷美人啊! 贺少好惨,怎么就看上这么个难搞的对象。啧啧啧,钱打水飘……钱打水飘…… 学长不吱声了,收完款,也识趣,打电话让另外一个朋友再从仓库里弄了条皮划艇来,两个人先走了,把鸭子船留在岸边给贺予用。 贺予处理完了作案现场,正准备回去山洞里叫谢清呈出来,可一回头,他愣住了。 那个男人已经站在月色林间,手插着裤袋里,背靠着其中一棵柏木,正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在树荫处冷漠地听了多久。 贺予:“……” 谢清呈点了根烟,神情寡淡,和审犯人似的:“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 他慢慢地把淡青色的烟圈吐出来:“说吧。” 第21章 她则被我抓了包 与此同时。 沪州大学的风雨体育馆内, 支着几排学生临时搭建的商摊,热闹非凡。 此处原本是游园会来的人最少的地方之一,但因为外面下雨, 户外项目无法进行,大量参加活动的学生就都聚在了这里。 “这里有表白邮筒哎。” “原来是在这里啊,我找了好久, 总算找到了。” 一群女学生笑嘻嘻地围着一个胶囊邮筒,争先恐后地在表白信写上收件人的名字,投入其中。 这是特意为害羞的社死星人准备的邮筒,避免了当面给人送情书的尴尬, 沪大的每一届游园会都会出现, 非常受学生们的欢迎。 谢雪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写完了一封信, 她把信用洁白的信封枚好, 仔细打量一番,然后一笔一划地在信封上写上了那个她所暗恋的男孩子的名字。 女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起身走到胶囊邮筒边,正准备把告白信投进去,忽然一滴血珠落了下来, 滴在了信封上。 谢雪一愣。 “哎, 小姐姐,你流鼻血了……”旁边的人看到了,立刻从包里翻出纸巾,“来, 快擦擦吧。” 谢雪忙仰起头, 拿纸巾捂住了鼻子:“谢、谢谢。” 怎么这么倒霉, 忽然就流鼻血了? 她已经很久没流过鼻血了,仔细想起来,那都还是小时候的事情。 “您的这封信……要不我给您换个封吧……” “啊,没事,没事没事!我乱写的!写着玩的!不重要!不重要!”谢雪生怕别人看到信封上的名字然后笑话她,为了赶紧蒙混过去,她手忙脚乱地就把沾着血的信封投进筒里,然后头也不回捂着鼻子地夺路而逃了。 告白邮筒边的学生这才反应过来:“哎?刚刚那个好像是谢老师……” 谢雪跑出一些距离,想给她哥打了电话,问问突然流鼻血了是什么情况。 然而打了半天都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播。” 谢雪:“……” 哎……难道她哥已经回宿舍睡了? . 谢雪万万没想到,自己大哥根本还没睡。甚至因为代替自己去当九尾狐人偶,被贺予困在了岛上长达好几个小时。 而贺予的这种行为,最终被她大哥逮了个正着。 现在,这二位爷站在水岸边,彼此均把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眼里都挺冷的,就互相那么对望着。 谢清呈在等贺予的交代。 “……良辰美景水中月。”贺予最后悠悠地说,“今晚的月色很美。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说人话。” “我也觉得你好看,想和你约会。” “你他妈要点脸。”谢清呈掸了烟灰,“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贺予慢慢的就不笑了,大抵也是知道这样也哄不过去,于是终于敛去了轻佻的假面,眼神变的幽暗起来:“……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碰上谢清呈冷锐的眼神,他停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简单捋了一遍。 “好。我有个喜欢的人,我原本是打算和她告白的,但她没来。这样说您理解了么?” 谢清呈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觉不出来。 他的注意力被贺予有个喜欢的女孩给引过去了。 “你们学校的?” “是。” “谁?” 贺予笑了:“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吗。” 谢清呈直起长腿,慢慢走到贺予面前,他站的地方地势高,因此尽管身高上不如贺予,此时此刻,他还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桃花眼里仿佛渡着一层月光。 “贺予,你知不知道你有什么疾病?” 贺予淡道:“精神埃博拉症。” “那你没痊愈没控制住你找什么对象。” 贺予静默须臾。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谢清呈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回过眸来,轻轻地说:“不是你曾经说过的么,我应该重新建立与人,与社会之间的桥梁。你鼓励我去和别人相处,去找友情,亲情,去寻找爱。而且你之前不还说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永远只是个小鬼。” “我那是气话。”谢清呈眼神锋利如刀,“你那么聪明,你听得出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承蒙您看得起了。”贺予说,“我也只有十九岁,没您想的那么通透。” 谢清呈神情严肃:“你长点心贺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失恋郁郁寡欢?正常人都能被爱情逼疯,弄得死去活来,你需要的是平稳冷静的心态,等所有指标正常之后你爱找谁找谁,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问都懒得问一句。” 贺予想到了谢雪的笑靥。 挺有意思的,谢清呈还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谢雪,他不知道都已经是这样的反应,要是他知道了今天打算困在岛上的是他的亲妹妹,可能已经一个巴掌直接狠狠扇在自己脸上了。 谢清呈:“你这些年,有没有做到能完全掌握住自己的情绪。如果没做到,你有什么资格去谈喜欢。” 贺予深色的眸望着谢清呈的眼:“我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就是我觉得我能控制好自己。” “你实在太自负了。” “自负?”贺予重复,轻轻地问,“谢医生,十九年来我有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 “我就不能有这样的权力,是吗。” 谢清呈:“你根本不知道这种疾病之后的表现,而且你还是血蛊变异患者,你——” “谢教授。”贺予平静地打断了谢清呈的话,“您已经不是我的私人医生了,我知道您中年寂寞,孤枕难眠,喜欢管些年轻人的闲事也是正常,但是我想我的这件事,和您实在没有太大关系。” 谢清呈被他这种语气冲撞得也有点来火:“……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我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何况你的病我替你看了七年,养了七年的狗关照一下也是无可厚非,何况是人。” 贺予低头笑了,舌尖舔过齿面:“啊,真是可惜了,我不是您养的一条狗。” “……” “夜深了,我不想在这儿继续喂蚊子,您上不上船?”贺予放了系舟的铁索,带着些讽刺对谢清呈道,“坐了这么久,腰疼吗?需要我下来搀您扶您吗?” 两人结果又是不欢而散。 谢清呈回宿舍之后冲了个澡,想了想,虽然有些迟了,但还是给贺继威打了个电话。 “是谢医生啊。好久不联系,好久不联系。”贺继威对谢清呈倒是挺客气的,“我正想着要不要打给你呢,真是好巧。” “贺总也有事找我?”谢清呈略感意外。 “是啊,我想问问你成康精神病院的事。” “……”谢清呈明白了。 贺继威重重叹气:“我这几天大致了解了些情况,贺予那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我听说他出事时是和你在一起的。” “是。” “派出所的人告诉我,说那天你一直在照看他,真是谢谢你了。” 看来贺予没有和贺继威说过完整的情况。 谢清呈不喜欢莫名其妙被谢,于是就把成康事件的经过大致和贺继威说了一遍,当然并没有提到血蛊的事情。贺继威听完沉默半晌:“……原来是这样。这小子。唉……” 谢清呈略一斟酌,说道:“贺总您以前对我很不错,所以哪怕我不再受聘于贺家,看到贺予,也还是会留意他的状况。我想问的是,贺予这些年,病况都还好吗?” “好了很多,托你的福,你当初不是说他到了那个阶段就该自己独立了吗?我一开始还挺担心的,没想到他控制得挺好,就偶尔不舒服了要打针吃个药,其他什么状况也没有。” “那他药物依赖严重吗?” “这……”贺继威有些犹豫了,苦笑,“你也知道,我和他妈妈工作都很忙,他吃药的事情我们也实在没法太关注……听管家说,还行吧,没有特别厉害。怎么了?是他有什么异常表现么?” “……不是。”谢清呈迟疑了片刻,没打算把贺予打算谈恋爱的事和贺继威说,“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而已。” 贺继威道:“你要是愿意,随时也都可以回来,像你这样的医生,对于贺予而言是最合适的,找不到第二个。” “贺总您说笑了。”谢清呈道,“我离开医疗系统太久,连行医执照都已经到期了。” “你当初来的时候也只是个学生……唉,算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提了。不过谢医生,你和贺予现在离得近,有空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稍微替我看着些贺予?他看似成熟,其实年纪还小,很多时候会意气用事,做些莽撞冲动的事情,我和他妈妈实在顾不上他。有时候确实也挺担心的。” 贺继威说到这里,又道:“但谢医生要是没时间,那也不必勉强……”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他毕竟是我照看过很久的病人。”谢清呈道,“还是贺总的公子。这都是应该的。” 两人寒暄几句,就各自收了线。 谢清呈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贺予对他而言是个特殊的病人,其中纠葛了一些很复杂的人际关系网。 但是贺予毕竟也大了,连贺继威的话贺予都未必会听,有些事情,实在是他无法控制住的。 他也只能暂时观察着了。 谢清呈头疼地起身吹干了头发,换了个件干净衣服,虽然贺予确实不适合谈恋爱……但他要告白,人家那个倒霉姑娘也未必会答应。 先等等看吧。 想到这里,谢清呈拿起了从秘密乌托邦带回来的留言簿,推门下楼,打了一辆出租,往派出所驶去。 . “今年的告白胶囊也太重了……” “到底有多少情书啊。” “大家都那么害羞,不肯当面说的吗,哎……” 结束了游园活动,几个负责清场的学生搬运着活动器材,其中就有那只庞大的告白邮筒。 “哎!你别踩我脚……哎哟!!” 手忙脚乱间,其中一个学生踉跄栽倒在了地上,告白邮筒也随之落地,劣质的塑料挡板摔开了,里面的信封哗地洒在塑胶走道上,夜风一吹,散落的信纸也长了腿儿似的往四面八方跑。 学生大惊失色:“不好!” 这可都是少男少女们的告白信啊,都还没送到当事人手里呢,怎么能弄丢?学生赶紧拍拍身上的泥,赶猪崽子似的去追。 但被风吹开的信实在太多了,他们俩实在捡不过来,只好扯着嗓子喊路过的同学们帮忙,学生们也都很热心,三张五张地帮忙把告白信从各个角落围追堵截回来。 贺予路过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样一番景象。 作为人前的温良恭谦贵公子,十佳楷模,他当然帮着学姐学长们一起去拾那些“落跑情书”。 “谢谢啊,谢谢!” 学姐忙的头也不抬,连连鞠躬。 旁边的姐妹掐了她一下,小声地:“是贺予!” “啊!!”学姐尖叫起来,仰头一看,果然是贺予,顿时心跳八百迈,磕磕巴巴地,“学、学弟好……” 贺予笑了一下,把信递给她,又继续去帮忙拾了。 有一封信卡在了篮球场边的树丛旁,贺予走过去,把那洁白的信封捡起来,掸了掸灰,却愣了一下—— 那信封上有血迹。 血迹遮掩下,依旧可以看到一行很娟秀的字。 “卫冬恒收。” 卫冬恒是艺术院表演系大四一班的班草,也是贺予的老熟人。 他们俩的名字,是沪州的富商交际,谈论各位少爷时出现频率最高的。原因无他,主要贺少和卫少各方面条件都很相似,连生日都是不同年但同月同日。然而这二位少爷养成的结果却截然不同——贺少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而卫少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骄奢淫逸。 卫家是军政世家,然而可能是某一个祖宗的坟头不幸给改成迪厅了,天天有人坟头蹦迪,居然蹦出了卫冬恒这么个败类。 卫冬恒从小到大,飙车、逃学、和臭流氓炸街,给卫家捅了数不清的篓子,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家大业大,可能早就被这位爷给捅成马蜂窝了。圈子里的家长们恼羞成怒地说过多少句“你看看贺予!再看看你自己!你有哪里好!”,圈子里的孩子们就泪眼汪汪地顶撞过多少句“你们看看卫冬恒!再看看你们孩子!我有哪里不好!” 整个沪州大学都知道卫冬恒狂到天上,学校提供给表演系学生试镜的机会,卫冬恒都不演,他读表演系是因为这是沪州大学艺术院分数线最低的一个专业,他是进来混文凭的。 贺予不甚在意地想—— 也不知道哪个眼瞎了的女生会写情书给他。 正准备把信封带回去,贺予顿了一下,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重新看向信封…… 卫冬恒收……卫冬恒收…… 然后他怔住了。 是字迹。 这个字……他不会认错的。 他像是被无形的闷棍狠抽了一下—— 这是谢雪的字! “怎么了,哟,有信洒了?”这时候一群男生打完了篮球,擦着汗从球场里出来,其中一个人随意一瞄,就看到了贺予手里的那一封。 男生顿时笑了,回头:“卫少,今年你又大丰收啊!” 球场里出来了一个男生,个子和贺予差不多高,眉眼狷介,染着一头漂过的银色头发,打着五个耳洞,一脸的轻狂不羁地痞流氓相。 正是卫冬恒本人。 卫冬恒和贺予的目光对上了。 卫冬恒先点了点头:“贺少。” 贺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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