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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 庾悦叹了口气:“这妖贼作乱,可是我们大晋世家,也是我们黑手乾坤自建立以来最大的灾难,甚至超过了永嘉之乱对我们的伤害,前任镇守们何等英雄,也都给这场大乱害死,我原来还奇怪,就这天师道哪来这么大的本事,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天道盟在后面的支持和操纵,那就不奇怪了,而这个天道盟,现在是超过了所有人,对我们黑手乾坤,是头号大敌,这新仇旧恨,得一并报了才行,所以,我并不觉得应该跟这个天道盟,还有天师道合作。人家要的是我们的命!” 徐羡之淡然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世上的强弱之分,又岂是注定的事呢?就象北府军和妖贼,以前也并肩作战过,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通过天师道,来了解天道盟,起码,就算要当敌人,也得了解敌人的实力才行,不然不知彼却被彼知,那基本上是必败之局,青龙大人这回从军打仗,应该也对这些兵法有所了解了吧。” 庾悦的脸又是微微一红,干笑了一声,看向了刘毅:“嗯,那个,白虎大人,你还是继续说说,后来你们和天师道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什么刘牢之会派你去暗杀刘裕呢?你后来跟孙恩他们,又是何种关系呢?” : ===第二千九百九十一章 北伐方可破阴谋=== 武林 rg 刘毅的眉头轻轻一挑,淡然道:“青龙大人可能不知道我们以前的事,不过这些,朱雀和玄武大人都很清楚,也罢,既然今天提起了,那我不妨就说说当年的事,不过,青龙大人作为顶尖世家子,以后如果有事关我们组织,又不为我们所知的事,最好也能知无不言。” 庾悦哈哈一笑:“我可没白虎大人这么丰富的人生经历,这次跟着出去打了一次仗,我真是觉得之前三十多年算是白过了,听听这些往事都挺好,你说吧。” 刘毅勾了勾嘴角,平静地说道:“那是因为刘裕从草原回来后,在格斗场上揭露了郗超,从此收获了大量的军心,让作为北府主将的刘牢之,感觉到了威胁,尤其是连他的儿子刘敬宣也一边倒地支持刘裕,甘心为他的马前卒,更是让刘牢之无法忍受,所以,在孙恩之乱中,刘裕因为保护司马曜不力,戴罪从军,本来他是孙无终的部下,但刘牢之特地把他调到了自己的军中任参军,就是为了找机会在战场上借刀杀人,黑了刘裕!” 庾悦的脸色一变:“刘牢之一介武夫,居然也有这样的心计?” 刘毅冷笑道:“我们的刘大帅,可是沉毅有计划,极有城府的,他这一生,多次倒戈背叛,岂是一介武夫所为?后来我才知道,是当时黑手党的王珣向他许诺,只要除掉了刘裕,就让他加入黑手党,成为一方镇守,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充满了诱惑,所以他直接就答应了,把刘裕派到乌庄这个地方,而王珣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去联系了天师道的妖贼在这里伏击,刘牢之怕不保险,于是还特地命令我也去乌庄,执行伏击刘裕的任务。” 徐羡之叹了口气:“白虎大人啊,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这样的事你怎么就答应了?真要是你杀了刘裕,难道刘牢之会对你有好处?他只会杀了你灭口!” 刘毅咬了咬牙:“我当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主,不答应直接就会给他灭了口,连将来也不会有,我还能怎么办?” 孟昶的眉头一皱:“此事要是让刘裕知道了,只怕你这条命…………” 刘毅淡然道:“不用担心,他早就知道了!” 所有三个人全都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什么,他早就知道了,那他…………” 刘毅摇了摇头:“他大概也知道我是奉命行事,那还是后来要反桓之前的事,我们在蒜山大破妖贼时,战后他和我在山顶,在我们小时候较量过无数次的地方,来了场男人,战士之间的对话,大概是他在乌庄遇伏中了我的箭,知道是我所为,因为,这个世上,能用箭伤他的,在大晋不超过三个!” 徐羡之叹了口气:“胡藩,檀凭之,还有就是你了,你的箭太厉害,也容易认出,瞒不过的。” 刘毅咬了咬牙:“其实,在乌庄的时候,我虽然射了他一箭,但出手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不然那箭足够要了他的命了,也不会给他留下把柄,那一战,他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卢循和徐道覆的数千精兵,都杀不了他,给他一人独斩数百人,老实说,我从军多年,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只有那一次,我几乎给惊得走不动路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有些发抖,想到当年的情景,不能自已,拿着面前的水杯,使劲地喝起来。 孟昶哈哈一笑:“这么说弄了半天,不是你手下留情,是当时吓怂了呀。” 刘毅的脸微微一红,还好有面具遮掩,看不出来,他没好气地说道:“那时的刘裕,如同恶魔厉鬼,根本就不象个人,换了你们,估计会给直接施了定身法一样,杀到头上都不会躲的。不过,那次严格来说,也算不得是我跟卢循和徐道覆的合作,只不过我们都是奉命行事,甚至我不知道是谁通知他们来那里的,只不过我们都为了刘裕的性命而来。那次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天师道的这三个家伙,他们也挺守信,哪怕跟我们杀红了眼,也没对外公布我在乌庄伏击刘裕的事,让我们自己乱起来。” 徐羡之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不说绝对不是自己不想说,而是指使他们的人不让说罢了,也就是说,这个人觉得,留着你,会比让你当时就跟刘裕翻脸更有用。” 刘毅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这个人肯定是天道盟?” 徐羡之叹了口气:“王珣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和格局,要是有,他也不会给殷仲堪除掉了,而且对他来说,挑起北府军内乱,让你和刘裕这两大后起之秀公开成仇火并,对他才是有利的,所以,我想指使刘牢之去刺杀刘裕的,绝不会是王珣,而是他背后的天道盟,天道盟可以引诱一个郗超,自然也能说服王珣。” 庾悦恨恨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是这帮王八蛋干的坏事!那我们现在还要跟他们接触吗?就不怕再给他们利用?” 孟昶冷冷地说道:“可是天师道毕竟是给我们打败了,现在逃到了岭南,想要东山再起,只怕也不容易,现在大晋四处动乱,司马氏的宗室,桓谦,,甚至连谯蜀都在蠢蠢欲动,反而是岭南的妖贼,这个跟我们仇恨最深的力量,反而是出奇地安静,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刘毅的脸色一变:“玄武大人,你的意思,是妖贼可能趁机作乱?这不太可能吧,有何无忌镇守江州,有刘道规镇守荆州,还有檀道济,檀祗,到彦之诸将镇守湘州,就是防着他们的,天师道想北上,得大举征发,还要越过五岭,绝不可能瞒过我们的耳目,我料他们是不敢动的。” 庾悦勾了勾嘴角:“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看起来这些坏人四处起事,都是天道盟的操纵,我们要如何应付?” 刘毅冷笑道:“北伐中原,先灭司马国璠,再破桓谦,最后夺取中原,还于洛阳,如此,什么阴谋诡计,全都不攻自破!” ===第二千九百九十二章 希乐谈笑取中原=== 最快更新东晋北府一丘八 庾悦一下子就叫了起来:“什么,你没疯吧,这个时候,你还要再次北伐?刘裕的大军还在…………” 刘毅冷冷地打断了庾悦的话:“这点不需要青龙大人来提醒,正是因为刘裕还在打广固,所以这才是我们北伐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孟昶,微微一笑:“玄武大人同意这话吗?” 孟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担心刘裕这次攻灭南燕,威望如日中天,接下来可能趁势去攻打中原,这样断了你以后北伐的机会,但是世事无绝对啊,我觉得刘裕得势之后,会更加注意团结内部,不会得意忘形,引起内部的分裂,而且,大战之后,是要休兵一两年,以恢复民力,巩固战后的秩序,哪可能这么快就再次出征呢?” 刘毅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后秦是直接公然与我大晋为敌了,放桓谦征发甘凉部落胡人,回荆州作乱,收留叛贼宗室司马国璠,并吸引淮北豫北的叛军,图我豫州,西边的谯蜀也是征兵存粮,蠢蠢欲动,图谋我白帝城,这三路一起发难,加上后面可能直接会起大兵救援南燕,如果不迎头痛击,只会让他越来越嚣张。我要北伐,倒也不完全是为了跟刘裕争权立功,更多的还是为了保我大晋的天下,明白吗?” 孟昶的眉头一皱:“可是大晋没有支持两次大战的国力啊,尤其是同时两场大战,这次刘裕北伐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粮食储备,大半精兵也都给他带走,你要是北伐,打打司马国璠,将之驱逐出我大晋还可以,可若是象你说的那样收复中原,这是办不到的。” 刘毅摇了摇头:“打得一拳去,免得百拳来,御敌于国门之外,甚至主动攻敌国土,这才能把我方的损失减到最小。明白吗?如果我们只是打个司马国璠,那很可能大兵没到,他就先逃回后秦了,这时候问题就来了,我们是追还是不追?” 庾悦咬了咬牙:“对于司马国璠这样的反贼,我是支持坚决消灭的,他若是入后秦,后秦若是保护他,那就连后秦一起打,不过,不要酿成跟后秦的全面大战和冲突,这样不值得。” 刘毅冷笑道:“那他要是跑到洛阳,洛阳还打不打?要是后秦派几万军队接应他,那跟这些后秦援军还是不是要作战?” 庾悦翻了翻眼皮,说不出话了 孟昶叹了口气:“我料后秦不会起大兵来保护司马国璠的,只要把他的部众打败,打散,那就可以趁势按军于边境之上,派使者向后秦索要司马国璠,这时候后秦如果见此人无用,想必也会放他回来,如此最好。” 刘毅摇了摇头:“这样的结果我们能想到,姚兴一开始也能想得到,他敢三路发难,与我们作对,就是想好了应对之策,我们打司马国璠,他就会趁机让桓谦和谯纵发动,进攻荆州和白帝城,如此我们只能顾此失彼,始终给他牵着鼻子走,与其这样,不如干脆直接主动出击中原,这样才能打疼后秦,让他一系列的动作,消于无形。” 孟昶勾了勾嘴角:“可是,现在我们的国力,不足以支持大军北伐啊,只怕…………” 刘毅笑道:“刘裕不是前线的军事补给暂停了嘛,只征发青州本地的民力和粮草,原本彭城那里准备支援刘裕的一百万石粮草,还有运粮的一万民夫,我可以用于这次北伐洛阳,至于军队,反正我可以以豫州军回防,加上本地的兵马和兖州留守的机动部队,也能有三万人左右,若是紧急征发,还可在一个月内动员两万人,五万兵马,足以去攻取后秦的中原之地了,他们现在留在中原的也不过三万多人,还要分兵防守多地,洛阳守军不过万余,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动作够猛,那是完全有成功的机会啊。” 说到这里,刘毅顿了顿:“而且,我可以联合雍州的鲁宗之一起出兵,先是由他发难,吸引秦军主力到伏牛山一带布防,然后我突然袭击,闪击司马国璠,并追击进入梁郡,谯郡,颖川等地,在后秦反应过来之前,攻克这些东部州郡,兵锋直指虎牢关一带。” “这个时候,后秦只能抽调关中或者是桓谦准备用来攻打荆州的兵马,去驰援中原,而此时我们甚至可以让荆州的刘道规也出兵,或是北上攻打中原,与鲁宗之并力突破伏牛,伊厥等关口,要么从武关入关中,直接威胁长安,如此,则可实现一举破秦之势,至不济,也能夺取洛阳以外的中原地区,彻底消除司马国璠,桓谦这些反贼对我们的威胁,把战火引到后秦境内,何乐而不为呢?” 徐羡之笑了起来:“好家伙,你这是要让豫西北乃至中原乱成一锅粥啊,把一个小小的讨伐司马国璠,几千人规模的战斗,上升成决定中原谁属的全面大战,只是这样一来,光靠现有的粮草和军队,怕是无法完成吧,你后面若是能如你所愿的在中原一带跟秦军决战,只怕五万人马是不够的,需要大晋起倾国之力才行,甚至连刘裕征伐南燕的大军,也得过来配合。” 刘毅哈哈一笑:“这样不好吗?他天天说要北伐中原,驱逐胡虏,我帮他做到了,他过来帮忙有什么不行,我这样一来,帮他阻击了后秦的援军,也是帮他早点拿下广固城,南燕一灭,他的大军顺带过来和我并力收复洛阳,甚至直取关中,这不是他一向的理想吗?只不过,这次是我先出兵的,他来了也是只能听我的指挥,如此一来,这天下大权,军中声望,不又是到了我们的手中嘛。”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庾悦:“青龙大人,你不是想再次上战场为国建功立业,为自己争取爵位嘛,你看,这回我可是帮你去收复你们庾氏的祖居颖上啊,这可是光宗耀祖,收复家园的事,你不应该随军一起去吗?” ===第二千九百九十三章 劲卒镇吴防休之=== 武林 rg 庾悦勾了勾嘴角,说道:“这个,我可不是你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悍将,这次上战场,打了几个月的仗,实在是劳累不堪,差点就死在前线了,打完临朐之战,我可就病了,要不是实在不能行动,我早就跟着刘裕的大军一起去攻打广固啦,所以北伐的机会,如果还有,就先让给其他人吧。” 刘毅冷笑道:“可是我看青龙大人现在可是精神抖擞,身体好得很哪,一点也不象得病的样子。” 庾悦的面具之下,脸是越来越红,尴尬地说道:“这个,这个还不是因为前一阵回来后又吸了两口嘛,而且,而且那青州的水我也喝不惯,上吐下泄的,还是咱们这江南的水土和食物吃得好哪。” 刘毅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青龙大人的,你可是个家乡宝,不能离京的,当初不就拒绝了武陵内史的官职,称病在家嘛。” 庾悦咬了咬牙,正要开骂,一边的孟昶摆了摆手,阻止了他,说道:“你们两个就别这样占嘴上便宜了,议正事要紧。白虎大人,听你这意思,是想有意控制这北伐的时间和进度,甚至要等到刘裕率军前来跟你会合,听从你的指挥?” 刘毅点了点头:“不错,这是我们能拿回军中主导权的唯一机会了,要是刘裕回京,那以他对朝局和军队的控制,我们再不可能有独立领兵北伐的机会了,只有打中原时相持不下,需要援军,才有理由要他来会合,因为是我们独立发动的北伐,他过来也只能是配合,不可能夺我的指挥权。他能在今天占据大位,是因为京口建义时他是盟主,而这次,我要反客为主!” 孟昶叹了口气:“我觉得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刚才我们分析了这么久,这天道盟才是我们的大敌和威胁,他们还在,我们却妄动大战,甚至要调集全国的资源,若是此时,天道盟彻底发动大晋内部的潜藏势力怎么办?上次不就是天师道妖贼突然发难,吴地一夜崩溃吗?” 刘毅冷冷地说道:“上次是上次,那是天师道早就扎根民间,可以直接发动。而现在,天师道的那些妖贼远在岭南,就是想打过来也不可能了,何况还有无忌和道规在看着他们,如果说吴地还有些妖贼或者天道盟的余党,这京城中还有孟怀玉的兵马镇守,吴地也有守军,他们哪可能这么容易发动?” 徐羡之摇了摇头:“司马休之现在可是会稽太守,天道盟如果能劫走司马国璠,那未必不能在他身上作文章,这几年司马休之可是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力量,在会稽也是打着王室的旗号招兵买马,现在可是有一万多军队了,很多都是曾经跟随过天师道起事的老贼,不可小视啊。” 刘毅冷笑道:“不怕,他儿子和全家只要在京城,那就能控制得住,玄武大人和你难道还没看管好他的家人吗?” 孟昶笑道:“他要是真的下决心起兵作乱,还会顾及家人?再说他的那个长子司马文思,一向是以凶悍粗暴闻名,这两年在京城强抢民女,殴伤百姓的事可不少,我都很难处理。” 庾悦接道:“是的,这个司马文思在京城的一众世家和宗室子弟里,是出了名的恶劣,这两年敢这么嚣张的,他要数第一个,也不知道为啥刘裕一直不拿他法办。” 孟昶叹道:“这事我也跟刘穆之商量过,他说司马休之现在是宗室的门面,若是依国法严办,那难免落人我们北府军要针对宗室开始清洗的口实,所以几次只能让这司马文思训诫,禁足于家,以示惩罚,但现在出了司马国璠的事,我料刘裕如果回京,不会再放过这司马文思了,如果他再敢胡作非为的话,恐怕会直接拿下,交他爹来处置。” 刘毅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这恐怕是司马文思有意为之,故意做些违法之事,想逼我们把他交到父王那里处置,这样能摆脱人质的命运,这小子我见过,颇有勇力,不比我们的很多京口后代差,跟那刘荣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并不真的是那种公子哥儿,这个人,不要这么轻易地放了。” 孟昶笑了起来:“你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有这么个可能呢,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对司马休之,不可不防。” 刘毅沉吟了一下,说道:“青龙大人,这回你也上了战场,也算是领兵作战过了,能不能辛苦你一趟,你不想北伐,那就去吴地一趟,借口为前线征粮,供应补给,把会稽,吴地一带的八郡的库存粮食,大部分运到建康,并带一万兵马驻守吴兴,搜查所谓的天道盟,这样司马休之无粮,也成不了事,而有兵马驻守吴地,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庾悦的喉结动了动:“这个,我以前只是跟着大军前去,可没当过主帅哪,倒不是我不想,只是这个实在事关国家大事,我可…………” 刘毅摇了摇头:“青龙大人,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整个世家的希望,如果自己不能领兵为帅,谈何振兴高门世家呢?那司马休之还不如你呢,除了面对桓玄时跑的飞快,还有什么指挥经验?你可是打败了南燕铁骑的男人啊。” 庾悦哈哈一笑:“你这么一说,倒也真是的,其实,其实我也不是担心什么司马休之,他确实还不如我呢,只是他手下的那些老妖贼…………” 刘毅笑道:“无妨,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我会让镇守京口的赵伦之,还有我部下的勇将,曾经斩杀过桓振的唐兴助你一臂之力,各率三千人马,随你出镇吴地,这五六千人可是北府劲卒啊,有他们在,对于吴地的老妖贼,可不在话下,再说,你趁这次机会,也可以在吴地多拉些人马,散于吴地八郡的老兵旧将,可是为数不少呢,你若是能开出足够好的条件,这些可是以后就成为你的部众,可以做自己的大事呢,这年头,有兵就有权,换到平时,我可舍不得把这机会让给你,你若是不要,我让我三弟去!” 庾悦连忙道:“我去,我去!” ===第二千九百九十四章 称病暗中调军资=== 武林 rg 刘毅与一边的孟昶相视一笑,孟昶看着庾悦,平静地说道:“青龙大人,你是准备一个人去上任,还是带你庾家的子侄,和其他交好的城中世家子弟呢,这可得想好啊。” 庾悦咬了咬牙:“这防备司马休之,可不是我庾家一家的事,在京的世家得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除了我以外,谢混,郗僧施,还有王弘也得一起去,他谢家和郗家的家兵护卫也有几千人呢,这吴地八郡,他们的庄园现在可不少,万一我率兵去了后有些矛盾,也好让他们出面,各家庄园各家管,这规矩早就有的。” 刘毅淡然道:“王弘现在在江州何无忌那里,只怕过不来,不过他的族弟王华,也就是王恭之乱中死掉的王导之孙王钦的儿子,现在还在家中闲居,这次你去吴地,正好可以把他放出来,琅玡王家自从王凝之死后,也是人才凋零,给他们个机会,不是坏事。” 庾悦的眉头一皱:“这个王钦,当年可是借着王恭起兵攻打王国宝时,趁机在吴地起兵作乱,企图自立呢,是天下公认的反贼,后来给刘牢之率兵击灭,这种人的儿子要找出来作为琅玡王氏的代表?难道王家就没别人了吗?” 刘毅叹了口气:“要是还有别的什么人才,也不至于找这个罪臣之子了,青龙大人,这世家间的背叛和得势,都是手心手背的事,你庾家当年不也是给桓温弄得几乎灭门吗?现在不也是趁机成了四大镇守?做人留一线,就是给自己留个机会,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庾悦哈哈一笑:“刚才不过是试探一下你罢了,这个道理,我们这些百年世家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我先代王华谢谢你了。不过你可不能耍赖啊,六千北府老兵,少一个我都不会去吴地的。” 徐羡之叹了口气:“青龙大人,既然白虎大人这样答应你了,就不会出尔反尔,再说,赵伦之本就是镇守京城,而唐兴所部,也是一直在吴兴一带防备妖贼,顺便起监视司马休之的作用,这吴地可是当年出过孙恩之乱的地方,我们对这里的警惕,从没有减轻过。不过话说回来,这上万兵马,包括建康城中不少世家的私兵都出发去吴地,京城的防卫可真的单薄了不少,京口那里几乎无兵防守了,还有京城的宿卫军不满万人,真的没事吗?” 刘毅勾了勾嘴角:“我在京城中的地下势力,可以临时集结,编入守城丁壮之中,他们都是多年老兵,悍卒,一可当十的精锐,有这两千人,足以抵挡几万精兵。加上玄武大人和朱雀大人你们自己的实力,就算城中有人作乱,想必也能应付,何况,这不还有孟怀玉的一万豫州兵马来换防吗?他可是真正的名将,有他在,京城无忧。” 孟昶叹了口气:“看来,这些事情都给你考虑到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领兵北上,那几乎调走了所有大晋的机动兵力了,包括粮草储备,在京城和吴地也许还能防守,可是江州,荆州那里就薄弱了,而且你说北伐还要动用那鲁宗之的雍州兵马,如果这样一来,岭南的妖贼和西蜀的叛军同时进攻荆州,那如何防守?” 刘毅勾了勾嘴角:“这个,江州和荆州的兵马一直就是防备这两路贼人的,不足为虑,如果说要是连他们在当地的三万大军都收拾不了区区岭南的万余老贼,还有蜀地那些不会打仗的山猴子,那何无忌和刘道规干脆去自杀吧。” 孟昶的眉头一皱:“白虎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为了寄奴的北伐,我们可是把本来应该派到江州和荆州的两万精锐,还有一百五十万石军粮调去了南燕前线,这些是你知道的,现在何无忌在江州不过一万五千兵力,刘道规在荆州也不满两万人马,而且多是要散在各州郡镇守,以防这两州的桓楚余党作乱,这半年多来,大战没有,小的平叛治安作战不断,更要命的是,他们没有把粮草集中,尤其是江州,还没到秋收,各州郡的粮草没收上来,而本应调拨给何无忌的一百五十万石军粮又给了刘裕,若是真有敌军来袭,只怕会出大麻烦。” 刘毅自信地摆了摆手:“哪来的大批敌军来袭?无忌那部下都是多年精锐,光是在豫章他身边就有五千人马,一万多人还散在各地,要聚集起来也不过是旬日之事,现在是因为要收粮征丁,散去了各郡罢了,江州毕竟是内郡,安全得很,岭南的妖贼如果想大规模出动,光是爬五岭就要半个月以上,还要先攻略湘南诸郡,再入长江,至少要一两个月才做得到,有这个时间,无忌早就集结兵马,和荆州的道规联手对敌了,再说,这建康城不是还有援军吗,豫州也有留守部队,随时可以支援,翻不了天。” 说到这里,刘毅顿了顿:“何况无忌一向有扫平岭南之心,不要说我想北伐,本来在这次寄奴北伐前,他是最积极想领兵出征,扫平岭南妖贼的一个,毕竟我和寄奴都是已经作为主帅立过大功的人,就是连阿寿这家伙也曾经伐过西蜀,可他作为三巨头之一,还从来没有领兵建功的,要不是出了南燕这事,本来按理说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讨伐岭南妖贼的路上了。所以他对妖贼的动向,一向是最关心的,就算进攻暂时没有实力,但防守和掌握对方的情报动向,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们也别太小看了他。” 庾悦点了点头:“是的,何无忌毕竟是北府名将,加上有刘道规的相助,妖贼是兴不起风浪的,我倒是觉得,会稽的司马休之可能会出问题,毕竟司马国璠已经反了,也不知道那个天道盟,会不会跟他有勾结。” 刘毅满意地说道:“青龙大人说的再理,那这事就这样定了,不过玄武和朱雀大人的话,也值得考虑。” ===第二千九百九十五章 严令休之清门户=== 最快更新东晋北府一丘八 说到这里,刘毅沉吟了一下,目光轻轻地扫过众人的面具:“这样吧,北伐反正还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准备,我先换约定的换防豫州,带两万兵马过去,然后对外宣称重病,以迷惑敌军,让刘粹带几千弱兵去讨伐司马国璠,而我暗中调兵运粮,等一切就绪之后,突然发作,联合鲁宗之齐攻中原,如此,大事可定矣!对这个提案,谁赞成,谁反对?”他说着,率先举起了右手,以示赞成。 所有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也纷纷举起了右手。 徐羡之说道:“既然大家都确定了这个计划可行,那我们就分头行事,白虎大人,你先出发,去豫州,不过,要早点和孟怀玉做好交接。” 刘毅沉声道:“这是当然,我走之后,这京城中的防卫,就交给孟怀玉了,而唐兴和赵伦之所部跟着青龙大人去吴地,京口那里的防卫,就交给刘道怜吧,给他留一千人马,镇京口城。” 徐羡之的眉头一皱:“一千人马是不是少了点,万一…………” 刘毅摆了摆手:“没什么万一,京口人人习武,个个都是战士,真要遇到外敌入侵,那村村自保,乡乡联动,任他千军万马,也没这么容易攻进来,上次刘裕从吴地奔回,不就是只靠乡人,就打败了孙恩的大军嘛。” 徐羡之摇了摇头:“可是,那刘道怜…………” 刘毅微微一笑:“刘道怜虽然暗弱无能,但是他现在的副手刘简之,却是智勇双全之辈,想当年刘裕起兵,这刘简之,刘谦之,刘虔之三兄弟,可是率了全村的丁壮从军,建了不少功劳,论资历,在京口建义的老弟兄里,算是资深的老北府了,这回刘裕派刘道怜回来,也把他们三兄弟一并跟着置于刘道怜身边,就是要他们发动京口乡亲们,在危难之时助守的。” 徐羡之笑道:“这刘氏三兄弟,他们的子侄倒是非常凶悍,只不过现在都去前线作战了,留下三个大叔大伯,也可以安心守家。青龙大人,为了你那里的事,我们可是调了不少兵马出去,你可要把吴地好好守住啊,白虎大人也需要你的兵粮呢!” 庾悦哈哈一笑:“其实我在想,如果是把司马休之调离会稽,让他以支援前线之名,离开吴地,那我们岂不是能节省出数万人马了?” 刘毅笑了起来:“他能愿意这个时候带兵北上?” 庾悦自信地说道:“这回是司马国璠作乱,是他们司马氏宗室出了反贼,我们如果让司马休之可以立功自效,主动去为司马氏清理门户,那不仅可以解除他在吴地作乱的风险,更是能调虎离山,让他们司马氏的两支军队互相消耗,反正司马休之的儿子和家人在建康,而部下的家属则是留在会稽,我可以控制他们,不用担心司马休之的部下会跟着他一起造反。” 孟昶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让司马休之北上,你全面接管吴地,进驻会稽?” 庾悦哈哈一笑:“当然,就说要他支援前线,讨伐反贼司马国璠,顺便押运军粮以供军需,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些司马氏不是成天说什么要为国出力吗,现在出力的机会来了,还是清洗他们司马氏自己的逆贼,天经地义的事吧。” 徐羡之笑道:“还别说,青龙大人的这个主意还真不错,不过,如果司马休之说,那你青龙大人的兵马为何不去支援,却要他远在会稽的军队北上呢?” 庾悦勾了勾嘴角:“因为造反的是司马国璠啊,还有别的几个司马氏的宗室,如司马楚之,桓石馁等人,给他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也能让天下人看看司马氏的忠诚和能力,何况,我不会说我去吴地是为了防备他啊,只会说这些是北伐南燕,因伤回归的将士,不好再上战场,为了镇守吴地,填补他的军队离开后的空缺,顺便征收今年的秋粮,这才到吴地的,这部队间的换防,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应该也没有理由反对吧。” 孟昶突然说道:“且慢,这个命令,如果司马休之不同意怎么办。朝中的首席执政是刘裕,他现在远在广固,若是司马休之问起这命令是谁发的,我们如何回应?” 刘毅冷冷地说道:“就说是我和你联合商量后的决定,刘裕远在广固,何无忌在江州,来不及再聚集商讨,何况刘裕不是下令让孟怀玉带兵护送孟龙符的遗体回建康,换我去讨伐司马国璠吗?这本就证明了他也要讨平这股反贼,我是这次征伐的总大将,又是之前留守建康,处理朝政军政的大臣,当然有资格命令他率部来援,还要带着会稽那里存着的一百万石粮草。” 庾悦哈哈一笑:“如此甚好,这样就是天衣无缝了,这事还需要表决吗?” 其他三人摇了摇头,孟昶说道:“不过这样一来,吴地就只有青龙大人的一支兵马了,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天道盟如果还在吴地,那是有可能作乱的,你要打起万分的精神,千万不能出事。” 庾悦笑道:“司马休之都滚蛋了,还有谁能构成威胁?” 刘毅正色道:“你可别大意,上次天师道之乱,一夜之间,八郡皆乱,旬月之内,整个吴地都变了天,你莫要犯那谢琰,王凝之的错误,大意轻敌,不加防备,最后害已误国。” 庾悦的眉头一皱:“那按你的说法,我应该怎么做?” 刘毅冷冷地说道:“你记住,征粮只是口号,你别真的借机下去搜刮一笔,我知道你想做这事,但这一次别想,以后有的是你捞好处的机会,但是这次,你把你的兵力全部集中在大城,尤其是会稽郡和吴郡,这两处各要留五千以上的精兵,做好城防,随时准备有人来袭,还有,城中不要留天师道众,这一个月内,严禁以任何名义搞道场,庙会之类的活动,违者,杀无赦!” ===第二千九百九十六章 通告诸藩北伐事=== 庾悦微微一愣,疑道“这,这是不是小题大作了?司马休之走后,这吴地…………” 刘毅叹了口气“当年天师道起兵时,也没有司马休之,就是趁着那些天师道的集会,突然发难,一夜之间,八郡皆反,这教训还在呢,现在虽然天师道给打击过,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吴地信教的人还是很多,保不齐就哪天突然借这种法事的机会作乱,你手下是整个吴地八郡唯一的一支军队了,如果给打败,那反贼就可以长驱直入建康,无人可挡。” 庾悦眉头皱了起来“可是,吴地的世家和豪族里信奉天师道的仍然不少,如果碰到这种法事,道场,很多头面人物还会亲自参加,这直接不让搞了,会不会…………” 刘毅的眼中凶光一闪“暂时得罪几个大家族,跟真要反贼作乱,把他们全家剁成肉酱吃进肚子,想要哪个让他们自己选,就说是我定的军令,半年之内,吴地不许举行任何十个人以上聚集的活动,违者,以作乱论处,杀无赦!” 庾悦咬了咬牙“这,这也太过了点吧,在吴地可从来没有…………” 刘毅冷冷地说道“青龙大人,世家大族们还从来没有失过军政大权呢,可现在不也是丘八军汉们说了算?我们冒不了这个风险了!” 庾悦半晌无语,久久,才长叹一声“这件事,恐怕光靠强令还不行啊,最好是能找世家大族的领袖人物,比如谢家夫人,包括你的刘夫人,出去跟这些吴地大世家和中小士族解释一下。” 刘毅勾了勾嘴角“这是青龙大人你的事,我可以直接下禁令,如何怀柔,解释,是你这个大世家掌门人要做的事,总之,我只需要结果,那就是这半年内,吴地不能出任何闪失。真要出什么事,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这孰轻孰重,你看着办。” 庾悦摇了摇头,叹道“看来,这差事也没想象中的容易啊,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司马休之你那里可得盯紧了,叫我这里不出闪失,你那里也别给他趁机占了便宜。” 孟昶笑道“这点青龙大人就不用担心了,白虎大人身经百战,对这种事有充分的防备。对了,我们的计划和行动,要不要告诉刘裕,何无忌和刘道规?让他们也有个准备。” 徐羡之的眉头微皱“我看没这个必要吧,刚才白虎大人不是说过,他还要装病去诈敌吗,万一那些地方走漏了风声,甚至刘裕不同意直接派人回来阻止,那岂不是…………” 孟昶的眉头一挑“应该不会,我们跟他们也是暗中通报,而且是明确交代这些计划,因为我觉得此事瞒不过别人,毕竟,按白虎大人的计划,后面还要联络鲁宗之出兵,本身这就需要雍州兵马总动员,就算鲁宗之本人能守住秘密,但也藏不住这么大的调动,我更担心,刘道规会产生误判,以为鲁宗之是借机作乱,攻打荆州呢。” 说到这里,孟昶看向了刘毅“白虎大人,你这次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不要他们的支持,但起码也要告知一下,于公于私,他们是你的同僚,战友,兄弟,如果他们知道无法阻止你的决定,起码也能早作点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刘毅思索了一下,点头道“玄武大人说的有道理,不管怎么说,我作为留守后方的大将,总理朝政,也有义务将这个决定告知,这样吧,我们派密使,将这个消息,秘密通报给刘裕,何无忌和刘道规。告诉刘裕我们是要讨伐司马国璠,顺便攻打后秦,以惩罚他们支持反贼与大晋作对,而且我这样做,也是消除他后方和侧翼的威胁,甚至是把他弄出来的司马国璠之乱给解决掉,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庾悦笑道“就是,这个司马国璠,就是他做事不密,才惹出的事,而且南燕正在向后秦求援,随时可能出兵救燕,白虎大人出兵去讨伐司马国璠,顺便也能堵住后秦来援的通道,这是为了他好,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刘毅冷笑道“就是,他让我留守后方,总理军政,有司马国璠反叛的借口,我当然可以出兵讨伐,不过,我刚才也想了一下,如果直接跟他说要攻打后秦,进占中原,收复洛阳,可能刘裕会直接过来抢功,这样吧,我觉得给刘裕的书信,就说我会亲征司马国璠,务必将之消灭,以震慑各路反贼乱党,至于伐秦的事情,暂且不提,后面真要攻打后秦时,只说是追击司马国璠,一路攻入后秦境内便是。” 徐羡之眨了眨眼睛“那你跟何无忌和刘道规怎么说?追击司马国璠,可不需要动用鲁宗之吧。” 刘毅笑道“这个容易啊,不是桓谦想要带着后秦的甘凉蛮夷反攻荆州嘛,那雍州就是首当其冲,让鲁宗之借口防备桓谦,整军备战,反正鲁宗之也早有夺取中原,给自己打下一块地盘的心思,这点我可以密信跟他谈条件,事成之后,洛阳归他,甚至半个司州也可以交给他,有了这块地方,他招揽关中流民可就方便得多了。但前提是要他保密好,不要走漏风声,等到我军队和粮草到位,司马休之也到达豫州时,再一起出兵!” 徐羡之点了点头“可是何无忌那里你怎么解释?他会不会看着刘裕北伐南燕,你也出兵后秦,然后也来个自行其事,直接调江州兵马,去攻击岭南了吧。” 刘毅笑着摇头道“不可能的,起码有一点,就是粮草不足,本来是准备给何无忌三万援军,加上一百五十万石军粮,作南征之用,但因为给刘裕提前拿去北伐了,所以他现在既无粮也无兵,就算真有这个心思,也得把今年的秋粮给征收了后,再在江州全面动员征兵,才有北伐之力,那就是起码三个月之后的事了,我会告诉无忌,等我得胜回来,一定会把胜利之师分他一半,助他南征建功!” 。 ===第二千九百九十七章 夺路而逃三缺一=== 武林 rg 说到这里,刘毅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好了,也都议得差不多啦,大家要不就…………” 孟昶突然说道:“等一下,还有个重要的事情,不要急着离开。” 庾悦本来也几乎要站起来了,面前的那堆呕吐物的味道,让他实在不想再呆上哪怕一秒钟,但他还是坐回了大椅,讶道:“还有何事,玄武大人?” 孟昶一动不动地看着刘毅:“白虎大人,本来你的私事,家事,我们不想多问,但是这次出了天道盟的事,尤其是那个女杀手明月,脑子里突然能钻出一条怪物,还能变大,还会飞,还有张象她的人脸,而且那个黑袍也说,尊夫人刘婷云,跟他有过合作,我想,今天大家聚一次不容易,这件事上,恐怕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刘毅冷冷地说道:“你想要什么解释?那个黑袍不是说了么,他只是利用和恐吓过刘婷云,可不代表刘婷云是他天道盟的人。” 孟昶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在那种情况下,黑袍会真的说实话,一切都不过是东拉西扯,而且,刘裕当时还提到了陶渊明跟他有什么关系,那是刘裕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显然是他最关心的,当时,黑袍也否认了陶渊明是他的人。” 刘毅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陶渊明确实是拉我进黑手党成为镇守的人,当时他是以前任白虎王珣的弟子的身份做这事的,按说,我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他的,但他给了我,实不相瞒,这次召集大家碰个头,也有要商量此事的考虑,只是北伐之事更重要,需要先行准备。” 徐羡之正色道:“至于刘婷云的事,可能大家会有点误会,白虎大人之前也找过我,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刘婷云老实听话,毕竟这个女人太不安份,又是主动投向了白虎大人,我们不能不对她有所制约,所以,我拿出了一个糖丸,里面有一个飞虫的尸体,让白虎大人逼刘婷云吃下,还威胁她这叫万尸脑虫丹,一旦背叛,就会催动药性,让那糖衣融化,然后这个虫子就会吃光她的五脏六腑,啃掉她的脑子,女人嘛,往往都怕这种小虫子。所以…………” 庾悦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墙角,扶着墙,就是一阵剧烈的呕吐,一股强烈的酒馊的味道,伴随着胆汁,直喷得这墙上到处都是,黄黄绿绿的,沿着这墙壁,不断地下流着。 刘毅笑了起来:“朱雀大人,我劝你善良,我们这里所有人中,只有青龙大人是亲眼见过那个东西从明月的脑子里飞出来的啊,要换了我,现在怕是也天天会做恶梦的,你这是勾引了他那心底深处的可怕记忆哪。” 徐羡之勾了勾嘴角:“我的错,我的错,别说是青龙大人了,我听到这消息时都几天吃不下饭,这世上我可怕的事情见过太多了,可这种体内出蛊,还是第一次啊。” 庾悦足足干呕了小半刻,这才勉强起了身,一边抹着嘴角边的口涎,一边说道:“这个话题,我不想听了,也不想提,你们自己商量吧,反正无论是陶渊明还是刘婷云,我都不熟,你们自己议就行,我得先走了。” 他说着,逃出似地奔到了大门口那里,铁门一开一合,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 刘毅摇了摇头:“还真是说走就走,留下这满屋的呕吐秽物要我们打扫。” 徐羡之淡然道:“他确实留在这里也商量不出什么,不过,要不要找几个部下进来收拾下?这里一股五石散的味道。还说只吸了一次,就这个味儿,起码是一天三次!” 孟昶叹了口气:“好啦好啦,这小子经历了那可怕的事情,吓得睡不着也是情有可缘,甚至,他这回没跟着刘裕继续在广固攻城,去拿更大的功劳,恐怕也是真的那天给吓坏了。或者是在外面几个月没五石散吸,受不了要先跑回来。” 徐羡之点了点头:“不错,刘裕下了令,所有人不得吸食那五石散,看来和我们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有可能是天道盟控制着五石散的交易,要是在这散里做点手脚,那…………” 孟昶摆了摆手:“这事先不议,我还是要问,如果这什么虫丸是你朱雀大人给刘婷云的,你又怎么会想到这东西?这个虫,和明月体内的有什么关系吗?” 徐羡之淡然道:“用这种小虫子的尸体包裹在糖稀之中,让人服下,这是我们徐家向来控制暗卫的手段,这些暗卫,都是亡命之徒,不怕死,只有那种惨死才会让他们害怕,这点我跟白虎大人解释过了。至于那明月体内的,不是死虫子,而是妖蛊,我最近一直在查这些资料,玄武大人这方面也应该查了不少,所谓下蛊,往往是从饭食和耳鼻之间钻入,不是我这种办法,因为蛊很小,细如蚊蚋,而这糖丸里包的,是肉眼可见,足有半寸的小虫,只是起恐吓作用的。” 孟昶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来,这小虫子与天道盟没有关系了?也不是明月身体里的那种?” 徐羡之正色道:“千真万确,绝无关系。不过,刘婷云和陶渊明却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点,是我们需要着重应对的。” 孟昶看向了刘毅:“我在你得到刘婷云的那天就跟你一再地说,这个女人会惹来大麻烦,当时我还不知道是陶渊明救了她,现在看来,这越来越象是这姓陶的布的一个局,把刘婷云推到了你的身边。” 刘毅咬了咬牙:“我喜欢这个女人,但不至于因为她而误了事,这几年,她帮了我很多忙,也没有什么背叛我的行动,何况,有朱雀大人给她的虫丸,想必她也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 孟昶沉声道:“可刘婷云现在到底是为谁做事,听命于谁?我们真的清楚吗?黑袍可是同时否认了刘婷云和陶渊明是为天道盟效力,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两点上,他可能都在撒谎,很可能,这两个人都在为他做事!” ===第二千九百九十八章 当断不断必自乱=== 最快更新东晋北府一丘八 刘毅的眉头一皱:“你说这话,有什么依据吗?不可凭空猜测,诬陷他人的清白,尤其是对我的夫人。” 孟昶叹了口气:“我对刘婷云本身没有什么偏见,但是陶渊明这个人实在不简单,你说你当年入黑手党是他的相让,这么一个熟知我们机密的人存在,却又不自己加入,这些年一直说是在组织外相助,帮我们对付刘裕,那我想知道,他这样做图什么。” 徐羡之点了点头:“是的,按说人做所有事情都是要有目的,我们加入黑手乾坤,是因为我们想成为新的世家大族,而黑手乾坤就是为了世家大族的利益所服务的,为组织出力就是为自己出力,没毛病。可是这陶渊明,不图这暗中的势力,也不图表面的权力,那他图什么?” 刘毅的眉头一皱:“你说得很有道理,此人究竟想什么,很难弄清楚,但是他自从与我相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劝我对付刘裕,说刘裕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刘裕要解放的是全天下的平民百姓,必然就是世家大族的死敌,无法化解。而我们想要建立世家天下,传承子孙,就必须要打倒刘裕才行。” 徐羡之咬了咬牙:“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加入我们?他以前不是说要那青龙之位吗?” 刘毅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也很久没见过此人了,自从他当众离开刘裕的幕府后,就属于来去无踪的那种,也许,你们的担心是真的,他可能真的就是天道盟的人。” 孟昶冷冷地说道:“所以我们对此人需要有足够的提防,他知道我们的存在,对我们的威胁太大,如果把黑手党还在的秘密告诉给刘裕,那就是逼我们和刘裕决裂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保险起见,我们应该迅速地除掉此人。” 刘毅看向了徐羡之:“朱雀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吗?” 徐羡之勾了勾嘴角:“是的,我也是这样想,不过现在找不到他的下落,如果发现了,就迅速把他铲除,以绝后患!” 刘毅的眉头一皱:“可是如果陶渊明背后无人,那杀了他一了百了,但如果陶渊明还有同伙呢,或者说背后还有指使他的人呢?就算他是天道盟中人,我们若是下手杀他,岂不是直接与天道盟为敌?天道盟会不会把我们直接出卖给刘裕,造成大晋的内乱甚至是内战呢?” 徐羡之咬了咬牙:“我们的前任们都是给这个陶渊明害死的,所谓王珣给殷仲堪所杀,恐怕多半也是此人,或者说天道盟的谋划,至于之前郗超身死,王凝之败亡,种种疑点,也多半脱不了这天道盟的影子,他们更象是要挑起黑手党四大镇守内部的争斗,再利用人的私心,各个击破。” 刘毅点了点头:“还好我们的关系比前几任镇守要严密得多,没有给他们从中挑拨的机会,不过我们绕过陶渊明,直接拉了庾悦进来作为青龙,现在看来,是一招妙手,庾悦这小子虽然没啥本事,典型的世家子弟作派,但是总比心机深沉的陶渊明要好。只是我有点担心,杀了陶渊明,天道盟会不会把我们暴露给刘裕呢?” 孟昶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随时可能暴露我们,但我们杀了陶渊明,起码可以表达一个态度,那就是我们再也不会受他们的摆布和控制了,大不了,以后跟刘裕摊牌,把我们的组织跟他公布,他治天下离不了世家大族,我们只要能跟他好好谈,比如说让平民百姓也有成为世家的机会,让他占个镇守之位,有助于他能实现他的那套。毕竟,后面的北伐,还离不开我们的出力呢。” 刘毅的眼中冷芒一闪:“他要进来可以,但不能象现在这样独断专行,一切由着自己的意思来,所以我这回必须要北伐,就是要夺取朝政军政的主导权,让他听命于我而不是命令我。只有刘裕处于劣势地位时,才能跟他说这些,不然,他会强令我们解散,到时候恐怕也不得不拼个鱼死网破了。” 徐羡之勾了勾嘴角:“以一已之力和虚幻的理想,去改变天下的大势,我不觉得刘裕能成功。不过,陶渊明现在形踪不明,我们也没这么容易杀得了他,我担心的,其实是刘婷云。”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了刘毅:“白虎大人,你刚才跟青龙大人说,这时候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可现在你自己怎么做呢?” 刘毅的嘴角抽了抽:“你是要我亲手杀了刘婷云?” 孟昶冷冷地说道:“不错,这个女人知道我们太多的秘密,又和陶渊明的关系非同一般,黑袍越是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就越觉得可疑,因为除了天道盟以外,我想不出有什么组织还能号令和指使陶渊明这样的鬼才行动。而黑袍说的那个所谓南方有同伴的事,很可能就是陶渊明,打蛇打七寸,我们现在动不了陶渊明,可以先解决刘婷云,不然的话,你大军出征在外,他们要是在后方突然发难,你不会真以为靠了庾悦,就能稳得住局势吧。” 刘毅叹了口气:“可是这个女人,我,我实在是…………” 徐羡之厉声道:“白虎大人,刘希乐,你醒醒。我们做的可是提着脑袋的大事,天道盟又是何等厉害的大敌,明知有问题的女人,还要一直留在身边,这是想让我们跟司马尚之,司马元显他们一样,一起上法场吗?这天下的女人这么多,一个刘婷云,又算得了什么?你要是真的杀了她,那我们跟刘裕,王妙音之间多年的死结,也能迎刃而解!” 刘毅咬了咬牙:“我们还需要她去连接中小世家,还…………” 孟昶冷冷地说道:“不需要她了,现在你手中有这么多中小世家的产业,田契,还怕控制不了他们吗?白虎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冷静了一辈子,不要在这关键时候,做下自己悔恨终身的事啊!” ===第二千九百九十九章 杀妻求帝希乐愁=== 刘毅沉默半晌,缓缓说道“二位,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现在我还不能答复你们。” 孟昶叹了口气“如果此事你处理不好,那北伐之事,也就此作罢吧,因为你瞒不过刘婷云的,而她,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给那些控制她的人。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朱雀大人,你的意思呢?” 徐羡之冷冷地说道“是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如果白虎大人不同意做好这个保密措施,那我们不会同意北伐的,刚才所议的一切,就此打住。” 刘毅咬了咬牙“好了,你们想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至于刘婷云的事,还有陶渊明的事,我还得好好想想,你们见到陶渊明可以直接下手要了他的命,但是我还得再想想是不是非如此不可。毕竟,跟天道盟,跟陶渊明背后的势力,我还想去接触一下,起码摸摸对方的底,现在敌暗我明,不是什么好的态势。” 孟昶沉声道“这些是你的打算,与我们无关,对我们来说,刚才已经定下来了,陶渊明一露头就要杀了他,有我和朱雀大人办此事,只要他还在晋国出现,就应该活不了多久。” 刘毅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先走吧,这里让我一个人静静,后面庾悦留下来的那些,我来收拾。” 孟昶看了徐羡之一眼,沉声道“朱雀大人,我们走吧,应该还有很多事情等我们去处理,如何做到刚才议的那些事,也需要你我好好商量下。” 徐羡之淡然道“这是应该的,北伐之前,先处理好这些事情,不留任何隐患。白虎大人,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对了,按我们约定的,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此聚会,你走的时候,记得把这里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烛台里的万年人鱼脂倒出来,足够把这里烧个干净。当心不要引火烧身。”他留下了这意味深长的最后一句后,就和孟昶一起长身而起,走向了门口,随着铁门的开合,很快,大厅之内,一切归于平静,只有庾悦的呕吐物留下的那股子怪味,混合着五石散的浓烈味道,中人欲呕。 刘毅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仰去,他摘下了面具,火光映着他那张阴沉的脸,时而肌肉扭曲,时而杀气腾腾,时而热泪盈眶,甚至眼泪会沿着他的眼角流下,若是他的手下或者是同袍们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那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大军阀刘毅,居然也会哭泣吗?那可是他的父母离世时都没有过的事啊。 缓缓地,刘毅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已无泪水,而表情也变得平静,他喃喃地自语道“婷云,对不起,为了我的大业,你安心上路吧。我永远爱你,但是,你不得不死,不然的话,连孟昶和徐羡之都不会站在我这一边,要怪,就怪你为什么要跟陶渊明扯上关系,为什么是天道盟的眼线!” 说到这里,刘毅缓缓地站起身,看着庾悦对面的桌上,那一堆成形的呕吐物,咬着牙“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二字,婷云,当年你也和庾悦一样,高高在上,看我们这些底层草根不起,现在,你们一个个却是要拜倒在我的脚下,这几年,拜你所赐,帮我拉了大量中小世家,我本想借此和你长长久久,为此不惜得罪刘裕,可是,终究还是走到了这步,我发誓,你死之后,我不会再娶任何女人,哪天我得登大位之时,必立你为皇后!黄天在上,厚土为下,我刘毅在此发此重誓,若有所违,天诛地灭!” 说到这里,刘毅长叹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一方布巾,开始擦拭起那桌上的呕吐物,一边擦,一边自语道“这五石散的味道,如此奇特,真的能让人忘乎所以吗?我都没有服用,只是这个味道,就引得我居然可以不顾这呕吐物的酸臭之味,难怪这些世家公子们个个离不了他。如果这五石散真的是这天道盟所控制的,那我绝不能跟他们正面为敌,起码,我得先弄到这些配方成分才行!” 他一边自语,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很快,整个台子上都给他打扫干净了,那些呕吐物也给包裹进了这一块黑布之中,那是刘毅多年的习惯,身上总是带着一块打包布,以包裹杀人之后的货物或者是战场上掳掠来的珠宝,尽管现在已经手握大权,成为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但那一方布巾,却永远是他贴身所带。 刘毅长身布起,提起了这个布裹,正要出门,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了一边的墙角那里,庾悦刚才最后冲到墙边,呕吐的那些黄绿色的胆汁,还留在那里,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刘毅的眉头微微一皱,喃喃道“庾悦,你小子就是吐也不能吐在一个地方吗?真他娘的恶心。”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从自己的黑袍之上,撕下了一块,走到了墙边,伸手去擦,嘴里还叹道“奶奶的,我为啥要多此一举,反正这地方是最后一次用,一把火烧了不就完了吗,为何我还要…………” 可是,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一脸不满的表情也停留在了脸上,转而变得格外地惊讶,因为,顺着他手中的擦拭,墙壁之上的石灰沙沙落下,而一根如儿臂粗的玄铜管子,暴露在了他的面前,而且,管子的中段,一个小拳头粗的黑色洞口,就安在那墙上的烛台之后,而底部则通向了地下,随着刘毅的动作,他的呼吸声都从这根管子的洞口钻入,如同呼啸的风声,直入深不可测的地底。 刘毅瞪大了眼睛,猛地拉起地上的一个碎石块,一咬牙,这地面上顿时裂起了千百条缝,并随着刘毅的这一个动作,一片乱石飞起,一个带着手环的盖板,清楚明白地展现在了刘毅的面前,而刘毅拉起了那个吊环,却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口露了出来,一股诡异而奇特的味道,伴随着淡淡的迷烟,把他整个人顿时给包围了。 <scrpt>;</scrpt> ===第三千章 深渊巨魔讽希乐=== 刘毅向后跳了一步,顺手一抄,腰间的佩剑沧然出鞘,闪亮的剑光顿时照得昏暗的室内,一片明亮,而剑锋划过,那如人臂粗的巨烛,一分为二,而燃烧着的上半截烛身,就如同一根燃烧着的火炬,抄在了他的左手,他沉声喝道“” 一阵怪笑之声从底下的那个黝黑的洞口传来,甚至伴随着轻轻的拍手鼓掌之声“好,真好,白虎大人真不愧是当世英杰,这地底的秘密,居然也让你无意中发现了,看来真是天意哪,谁叫我给庾悦的五石散中,与胃液胆汁相合,居然可以产生腐蚀墙壁的金水呢。” 刘毅咬了咬牙“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有种给我上来!” 底下的声音微微一笑“你不是想跟我们天道盟好好谈谈吗?现在就是你的好机会,想做朋友,就下来,想跟着你的两个同伙那样直接灭了我们,你现在可以叫你外面的兄弟进来,看看有没有机会灭了我。” 刘毅的眼中光芒闪闪,似乎是陷入了盘算之中。而那个声音缓缓地响起“刘毅,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如果想要你的命,甚至是你们四个的命,都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凭我们可以在这里听了你们无数次的开会而没给发觉,就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们葬身此处,比如…………” 说到这里,地洞之中突然冒出了一阵清烟,刘毅的脸色一变,退后两步,掩住了口鼻,咬牙道“你是想放毒吗?” 底下的声音传来一阵怪笑之声“我有的是无色无味的毒烟,希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可一直是看好你的,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刘婷云脑子里的,不是什么死虫,而是真的脑蛊丸!” 刘毅的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横剑于前,厉声道“你休要在这里骗人,我不可能相信你的!羡之他明明说…………” 底下的声音一阵怪笑“你如果想知道真相,可以下来,错过这个机会,这辈子你也别想知道那些一直困扰你的问题啦,我保证!” 刘毅的眉头跳了跳,陷入了沉思之中,而他手中的火把,也是随着一阵阵的空气流动,而跳动不定,甚至连一向沉稳的持剑的手,也是在微微地发抖,跳,还是不跳,那是一个问题! 底下的声音轻轻地叹了口气“想不到,敢去挑战刘裕的刘希乐,那万军丛中面无惧色的北府军头号狠人,那个可以谈笑间一剑杀了自己上司孙无终的希乐大哥,居然连这点勇气也没有,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次在乌庄,会吓得…………” 刘毅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管你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底的魔鬼,刘希乐前来一会!” 他说着,纵身一跳,直接就跳进了那个黑暗的地洞之中,随着他的身形没入洞口的那一刻,带着拉环把手的那块青石盖板,重重合上,而四面墙壁上所有的牛油巨烛,几乎同时掉落地上,几根断裂的烛台,如同火把,落到了中间的紫檀木大桌之上,顿时,熊熊的火焰腾起,转眼间就淹没了整个地下大厅,而“黑手乾坤”这四个字的金字匾额,也落入了火海之中,被无情的烈焰所吞没。 五天之后,豫章,江州刺史府。 何无忌一身甲胄,端坐于大案之后,今天的他,没有穿平时的那身紫色官袍,而是全副戎装,一身大铠,威风凛凛,这让下属的十几名文官朝服的吏员们,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何无忌的目光看向了左侧第一位,也是现在他幕府中的长史邓潜之,他正在低头看着一封书信,那正是这次何无忌突然召集属下们开会的原因,只听到何无忌说道“怎么样,邓长史,刘车骑北伐南燕,已经只剩最后一座广固城了,而刘抚军(刘毅)也动了北伐的念头,想借讨伐司马国璠的机会,趁机攻击公然与我们为敌的后秦,现在他的书信已经寄了过来,告诉了我们这个计划,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诸多佐吏都脸色大变,殷阐讶道“这怎么能行呢,我们大晋要同时打两场北伐大战?刘抚军这是什么意思?” 王弘轻轻地叹了口气“都说刘抚军好胜心强,大概是眼看着刘车骑建功立业,坐不住了,也想要自己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吧。” 一边的张劭则咬了咬牙“可是,这太冲动了,本来大晋的粮草储备和几万机动兵马都给了刘车骑北伐南燕,国内空虚,现在他又要去和后秦开战,这后秦乃是大国,实力还在南燕之上,非举国之力不可抗衡,他就是要抢功,也得看好时机啊,这一个不慎,说不定会满盘皆输哪。镇南(何无忌的将军名号),请你千万要回信刘抚军,让他不要这么冲动行事!” 何无忌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哪,都不明白我的这位老友,刘抚军可从来不是冲动无谋之辈,凡事都是谋定而后动,他给我写信,告知此事,绝不是跟我商量的,而是告诉我他的决定,只是出于对于战友的尊重,出于对于三巨头议事体制的维护,这才把出兵的决定告诉我,而且要我早作防备。” 邓潜之的目光从这封书信中挪开,抬起了头,说道“镇南所言极是,只是刘抚军带走了大晋所有的国内精锐,吴地和扬州,豫州,甚至是建康城都为之一空,现在给我们这封书信,是要我们也出兵相助吗?现在我们可是有心无力啊。” 何无忌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刘抚军给我们提了个醒,今天我让各位来,公开地让你们看这密信,可不是要你们商量如果去劝阻刘抚军的,想我京八党三巨头,其他两位都大获成功了,可我却还是功名未立,今天,我决定,我也要独立发动一声漂亮的会战,目标,就是岭南的妖贼!” 7017k <scrpt>;</scrpt> ===第三千零一章 攻其不备入五岭=== 此言一出,举室皆惊,殷阐直接睁大了眼睛“镇南,你,你没在开玩笑吧,现在我们江州这种情况,还怎么可能抽得出军队再打一场大仗呢,就是粮草,也远远不足啊。” 邓潜之沉声道“是的,殷参军所言极是,现在江州的兵马不过一万多,而粮草不过三十万石,只能维持驻军平时的消耗,要是想远征岭南,且不说妖贼的军力在我之上,就算这粮草,也是支持不了啊。” 何无忌面无表情,看向了右首站着的一众武官们,说道“顺之,你是宿将老北府了,你来说说,我们这一战能不能打?” 魏顺之这时候已经是江州的义阳太守,也是除了何无忌外,这里资历最深的一员大将,他自信满满地说道“镇南问得好,这粮草的事情,我是武将,并不知道太多,只说这军事,我们江州,可是现在有一万五千精兵,都是镇南的多年旧部,身经百战的老北府战士,战斗力这点,我们只靠现在的兵力,就足以打败妖贼!超石,你的兵法是跟大帅学的,你说我是不是在吹牛?” 朱超石一身亮银甲,英姿勃发,这回朱氏兄弟也是天各一方,哥哥朱龄石随刘裕北伐南燕,兵临广固,而弟弟朱超石却是作为何无忌的参军,出镇江州,还有个任务就是作为荆州的本地大族,可以随时联系荆州方面的支援。听到这些话,他微微一笑,说道“顺之哥说得很有道理,兵贵精不贵多,我们江州兵马,本来就是要作讨伐妖贼所用,这两年天天盼的就是这一刻,若不是南燕的鲜卑贼子们主动作乱,攻我大晋,只怕第一个建功立业,攻入敌军老巢的,也不会是大帅,而是镇南了。” 魏顺之哈哈一笑“你小子这么说,那一定就没有问题了。” 朱超石勾了勾嘴角,说道“只是,现在我们也有自己的问题,镇南虽然雄心勃勃,但恕属下直言,我们还没法这么快地攻打广州。” 何无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之色,说道“超石,这是军政联席会议,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相当于庙算,宁可把困难考虑得充分一点。” 朱超石正色道“因为我们虽然兵精,但还是有两大不足,一是如邓长史所说,粮草不够,再强的战士,也不能饿着肚子作战。三十万石军粮,守江州有余,想出击岭南,仍有不足啊。” 何无忌点了点头“你继续说,第二个困难是什么?” 朱超石叹了口气“这第二个困难嘛,就是我军的兵力现在还是分散的,一万五千兵马,现在五千左右在这豫章,三千人马镇守寻阳,顺之哥的三千精兵在义阳,而南康郡有两千人马,其他的兵马,则四散在其他出击兵力,不超过一万,如果妖贼扼守五岭一线,阻我大军,到了夏天,疫病流行,只怕上次阿寿哥伐蜀时碰到的疫病之事,会再次重演了。” 这话说得武将们个个脸色凝重,而文官们则是连连点头,王弘笑道“都说朱参军是熟读兵法,颇得刘大帅的真传,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镇南,我们都希望能跟着你建功立业,而平定妖贼,亲手向搞出大乱,血屠我世家子弟的这些老贼复仇,也是我等历来的心愿,可以说,我们肯来追随你,就是想报仇雪恨的,如果有机会,我们都恨不得今天就打冲锋,明天就冲上广州城头。可是,现在我们确实没有这个实力啊。” 张邵点了点头“是的,而且现在正值五月,汛期还没到,这长江处于枯水期,无法水陆并进运送粮草去那岭南作战,大军即使能出发,也只能走陆路,经过巴陵,岳阳,鹰潭等地,到达五岭,这一路路程遥远,多达数千里,只怕妖贼早就会做好准备,我军打个突袭的可能性不复存在,加上粮草不足,一旦让敌军据五岭死守,那真的胜算不大了。镇南,还请你三思啊。” 何无忌的目光环视四周,从一张张的脸上扫过“你们都认为,这一仗的胜算不大吗?” 几乎所有文官和一大半的武官们都行礼道“还请镇南三思。” 何无忌轻轻地叹了口气“刚才超石所言,我岂会不知,之所以敢让大家前来议事,就是对这些困难,有了充分的解决办法,诸位但请听我一言,再下判断不迟。” 所有人都恭声道“属下恭听镇南高见。” 何无忌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们大晋,东部确实非常空虚,寄奴和希乐两人都要北伐,带走了大部分的粮草和精兵,我们指望从后方得到援助的可能性,几乎在半年内没有,而且一个月内,希乐出兵的消息一定会传遍各地,就是妖贼也会知道。之前我一直分兵各地,就是为了迷惑妖贼,让他以为我们兵力分散,不能成事。” 魏顺之哈哈一笑“我就知道,镇南一定是有后招的,还请继续说。” 何无忌满意地抚着自己的胡须“其实,本来我早就有了打算,就是六月出兵,七月攻入广州,出其不意,一举消灭妖贼,希乐的这封书信,可谓天助我也,更给我的这个计划,加了一层保险!” 殷阐张大了嘴“镇南这又是何意,六七月的时候,不是收夏粮的时候吗,这时候都要散兵回家务农呢,又怎么能打仗?还有,这酷暑时节,乃是瘴气最厉害的时候,出兵广州,极易大规模疫病啊。” 何无忌冷笑道“要是都按步就班地打仗,还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吗?还有战争的突然吗?正是因为妖贼也会这样想,以为七月有瘴疠,又是收粮时节,我军兵力分散,必然不会进攻,所以他们会放松警惕,让自己的士兵去收粮,我们这时候只要能克服瘴气,集中精锐兵力一举突袭,他们必然措手不及,连守五岭的机会也不会有!” <scrpt>;</scrpt> ===第三千零二章 藿香薏米平瘴疠=== 武林 rg 殿内一阵议论纷纷,不少武官的脸上开始露出笑容,而眼睛里也喷发出战斗的渴望,张邵皱着眉头,沉声道:“可是大帅,别的且先不说,这岭南的瘴气疫病,你怎么解决?就算我们打得再快,再突然,大军就算能直接突破五岭,直入岭南,那还没打仗先病倒一半,不还是等死吗?上次刘敬宣打西蜀,战场上可是连连获胜,相持不到半个月后,就是疫病流行,最后连逃回来都是幸运之事,难道你就忘了吗?” 何无忌哈哈一笑,自信地摆了摆手:“要不是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你当我敢提这个方案吗?岭南那鬼地方,向来是瘴气疫病胜过十万雄兵,自秦始皇征岭南起就是如此,我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地要征服岭南,建功立业,这疫病就是我要考虑的头等大事,只不过,天助我也,这个问题,终于可以解决了!” 王弘兴奋地一击掌:“镇南,你是如何能解决的?” 何无忌笑着看向了王弘:“王南康(王弘现任官职是南康相,在南康没有郡守的时候是实际的南康郡主事官员),这可要感谢你的好堂兄了,还记得王诞王散骑吗?” 王弘讶道:“他?他倒是以前因为党附司马元显,勾结过司马元显的党羽张法顺而给流放广州过,听说差点得疫病死了,后来妖贼攻取广州,他也一并给俘虏,前不久才随着那伪楚广州刺史吴隐之一起给放回,难道他…………” 何无忌笑道:“不错,就是此人,他在岭南可不是白呆了这些年,在广州的时候,他就潜心研究那广州的疫病如何产生,这天下的万事万物,可都有相生相克,这岭南的瘴气,可是天地恶怨所导致,多是在山林之中,死于水泉边的动物尸体腐烂,加上经年累月的枯枝败叶,还有有毒的菌菇所合,在酷暑时节,因为加快了腐烂变质,所成的那种中人即死的毒气。” “就象我们吃饭剩下的东西,哪怕是上好的肉,在冬天可以保存很久,可是在夏天,没一两天就烂了,这是天道,只是,万物相生相克,在这毒气瘴疠的边上,也会生有不惧毒气的东西,只要吃了这些东西,就可以祛除瘴疠毒气,不受毒害了,若非如此,岭南的那些俚侗蛮夷,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邓潜之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只要吃了这些岭南的克制毒气的东西,就可以不怕瘴气了?” 何无忌点了点头:“正是,这岭南之地,有两样东西最是克制瘴气,一是藿香草,二是薏米,这些都是岭南山林之中随处可得的东西,当地人就是把藿香草入药,做成藿香正气汤,再多吃薏米,就可以不受这些毒气所害。我之前就秘密派亲信部下去岭南采购了大量藿香正气草和十万石的薏米,足够几万人食用数月,也派得力的亲信亲自去当地试过药,确实是有神奇功效,只要一吃,那本来上吐下泄的病症,立马好转,可称神奇哪。” 王弘睁大了眼睛:“这么多的东西,镇南是如何买到的?大量采购这种当地人知道做何用的药物,薏米,难道不会引发妖贼生疑吗?” 何无忌笑着摆了摆手:“本来确实会引起怀疑,但是最近妖贼似乎也是很需要钱和中原的物资,毕竟广州那个鬼地方,除了土特产,啥也没有,粮也缺,布帛也缺,而那些蛮悍难制的山中土著,俚侗越人,可不能靠着土特产来过日子,白花花的大米,漂亮的汉服布帛,还有那些铜碗铁锅,才是他们想要的。” 王弘笑了起来:“明白了,明白了,怪不得这一阵南康郡都有大量前来收米粮布匹的广州商人,还拿了很多木材来交易,原来,就是这么来的啊,不过,朝廷不是严令跟广州那里进行这些贸易吗?就不怕这些铁锅铜盆,到时候成了妖贼的兵器?” 何无忌哈哈一笑:“木材这些交易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更多的是找些这种俚侗商人,去收藿香草和薏米,只不过,我们不能只收这些,得什么土产都要,比如木材啊,珍珠啊,玳瑁甲啊,还有各种山货,如此一来,妖贼们还以为我跟以前的那些官员一样,只是想通过交易发财呢,自然也会放松警惕。” 王弘勾了勾嘴角:“怪不得镇南给我下过密令,要我不用干涉南康一带的这些交易,尤其是木材,那价格可也太便宜了,差不多相当于白送,几乎现在南康的家家户户,都屯了不少呢。” 何无忌冷笑道:“反正这些蛮夷成天也不种地,靠山吃山,砍树又不要花什么时间精力,他们也要瞒过妖贼军士的搜查,用那些木材交易来掩护草药的交易,这些我早就派人跟他们联系过了。其实,妖贼现在也很缺钱,毕竟跟着他们的铁杆老贼也不过万人左右,而山中的蛮夷可是有数十万,总不能不给好处就想治这么大一个广州,只不过,现在贪的占的,以后都得十倍奉还!” 王弘长舒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就全知道了,那我速回南康,多开集市,把这些交易,做得更大点。” 何无忌点了点头:“是的,样子得做得更象一点,我分你一千军士,就说要去收缴夏粮夏布,可以直接把布用于交易,粮食屯于军库,供北伐之用,现在我们缺粮倒是事实,那就等这次夏粮征收,各郡府的守军,都在这十天之内,分散各乡去收夏粮税,而水师船只,则到豫章一带以运粮为理由集中。” “只要米粮一到,够两个月的作战,就集中军队,水陆并进,直指岭南,实在不行的话,巴陵,长沙的粮库,先借来用用,只要我先出发了,荆州的道规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一定也会跟进,到时候我们两大藩镇合力,还怕灭不了妖贼吗?诸位的功业,复仇之志,就在此一举啦!” ===第三千零三章 兵贵神速突岭南=== 武林 rg 殿内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何无忌的计划,听起来是无懈可击,这让所有人都眉开眼笑,只有张邵还是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何无忌看着张邵,说道:“张参军,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张邵轻轻地叹了口气:“镇南,这一战,恐怕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之前根据情报,妖贼在广州也是蠢蠢欲动,招兵买马,尤其是重金贿赂大批的部落蛮夷出山,并加以训练,这半年以来,已经有两万多各部蛮夷加入到他们了,而吴地那里也时常有些老贼泛海来投,或者是千里潜行,化妆成商贩,拖家带口地想进入广州之地,光我们这里拿下的这些妖贼,就有好几百了。这说明妖贼可从来没有安份过,他们还想着趁大晋空虚,有机会再起战乱呢。” 说到这里,张邵正色道:“镇南的建功立业之心,我们都能理解,也非常感动,但属下以为,最好还是等大帅和刘抚军至少有一路打完,回师之后,再作计较,现在毕竟我们兵力有限,粮草也不足,就算一时突袭得手,进入广州,仍然是胜负难料。” 何无忌冷冷地说道:“张参军,请问当时我们京口建义,击破桓玄时,我们有多少兵马?桓玄有多少兵马?” 张邵咬了咬牙:“京口建义,义师不过二千出头,而楚军有十万之众。” 何无忌紧跟着说道:“那我们西征荆湘,顺江而下时,有多少兵马,桓玄有多少兵马?” 张邵叹了口气:“义师西征,兵马不到一万,而荆州是桓玄的老巢,加上江州,豫州的守军,前后消灭的也有十几万楚军。” 何无忌哈哈一笑:“那刘大帅,我的好战友北伐南燕,在临朐大战时,他有多少兵马,对面的慕容超,又有多少兵马?” 张邵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临朐一战,我军不足六万,击破的燕军,有二十余万,阵斩十万!” 何无忌沉声道:“这就是了,我们北府军是什么?我们北府军就是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哪里,这才是我们的风格,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管敌人有多强,都要有战而胜之的勇气,更要有以少胜多的信心!” 张邵还是有些不甘心,继续说道:“可是镇南,既然你说这一次讨论是庙算,那总得冷静地分析敌我强弱吧,我军能用于进攻的不到一万人马,而敌军也有一万多老贼,加上两三万的蛮人,我军千里出击,深入蛮荒,就算不用考虑瘴气的影响,也没有优势可言,就算你想打个突然袭击,不愿等刘车骑或者是刘抚军的兵马来援,那起码也可以告诉荆州的刘道规,让他派兵支援吧。” 何无忌摇了摇头:“刘道规那里未必抽得出兵马,虽然他是我的好兄弟,但是他的荆州,要防的地方可是太多了,听说桓谦带了几万后秦蛮族部落骑兵,准备杀回荆州,而北边雍州的鲁宗之也是以此为借口集中兵力,调集粮草,不知道意欲何为,西蜀的谯纵,声称要夺取白帝城,也是随时会顺流而下,道规他是三面受敌,不向我求救都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助我?” “惟今之计,只有靠了自己,咬牙一举攻入广州,不要去搭理那些蛮夷,只要集中兵力,直取广州城,妖贼的兵力,也是平时分散各地,去监视和控制那些蛮夷部落,广州城中,不过也就三四千贼人,只要一举攻下,那妖贼的家属,粮草储备尽在我手,那卢循和徐道覆,这回想再跑下大海逃跑的路,也不复存在啦,这一切,就是要一个快字!” “如果动作慢了,让敌军四散的兵力集中,那我们才是身陷险地,如果等道规再调兵援助,那可就迟了,可能我们多个三五千援军,但面对的敌军却是很可能多出四五万,那刘敬宣伐蜀时因为外力敌援到来而功败垂成的教训,就要重现啦。” 何无忌说到这里时,双眼中光芒闪闪,挥舞着臂膀,动作透出无比的坚定与刚毅,哪怕是从没打过仗的文官们也都知道,这一回,这位镇南将军,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哪怕是滔滔江水,也不可能让他回头,改变主意了。 张邵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请镇南做好保密工作,千万不可以走漏了风声,兵贵神速,如果是要突袭广州,也不要指望今年收的秋粮,最好是大军今天就出发,命令诸军马上向着岭南始兴一带的隘口集结,约期必至,这样只要打下了始兴,控制了五岭山口,就可以长驱直入,只需要我们这里的五千人马,加上路上南康那里的两千守军,就足以突袭广州了。” 何无忌摇了摇头:“这样来不及给全军将士服用那藿香薏米汤,这些药材还没运到这里,即使是运到,要熬制成汤,也需要五六天时间,这些我都算好了,何况现在还没到夏粮征收的时机,妖贼的兵马没有完全散去,那些征召来的俚侗蛮人也没到回部落探视的时候,换言之,现在就出发,没到我们预料的时间,对我不利,大家现在早点各回所部,今天的消息,万勿外泄,内紧外松,作出四散收粮的样子,以迷惑妖贼,同时南康那里的木材和山货收集不要停,哼,我知道这中间有不少妖贼的眼线,就是要借他们的嘴,把我们想要他们知道的事,给传回去。” 朱超石笑道:“镇南深黯兵法的用间之计,属下佩服!这次征伐,属下愿为先锋。” 魏顺之不满地勾了勾嘴角:“超石,你且退下,这先锋之职,可一向是我顺之哥的,镇南,这次也…………” 何无忌摆了摆手:“顺之,你的部下远在义阳,暂时这次就先跟上大部队,后面攻坚广州,我还用得着你,超石,南康的兵马,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朱超石面露喜色,抱拳称诺,何无忌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看向了北方,喃喃道:“广固那里,应该要攻城了吧,寄奴,我们这次谁会更快呢?” ===第三千零四章 南康集市俚人众=== 南康郡南,集市。 穿着五颜六色的麻布,打扮与中原人迥异,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羽毛,脸上身上刺着各种刺青图案的俚人客商们,足有四五十人,占据了这个集市里的大部分摊位,他们的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土特产,伴随着他们半生不熟,甚至有些大舌头的汉话声“山鸡,野猪肉,上好的特产,藿香豆,薏米,上好的药材,吃了解暑防疫,百毒不侵啊,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喽。” 王弘一身便服,在几个布衣壮士的护卫下,负着双手,在这集市中来回信步,他不时地经过一些摊位,挑挑捡捡这些摊位上的货物,间或地与那些俚僚人摊主们聊上几句,最后,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一个护卫小声地嘟囔着“主公,你都来这里看了三天了,每天都是如此,难道,这个集市有什么问题吗?” 另一个护卫小声地说道“老三,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事出反常,必有怪事,以前这集市里有一两个俚人都难得,这回可是有这么多,连咱们汉人的摊位也都给占了,这还不奇怪?” 那个叫老三的护卫不服气地说道“这主公不是问了吗,都说是岭南的妖,噢,不,是岭南的官兵们对这些山里俚人强征税赋,他们没有办法,才会来我们这里倒卖这些土特产,因为官兵们在岭南把这些价格压得很低,还有,那些个木材,他们都是强行征收的,根本不给钱。” 他说着,一指远处,那里有几十个汉人客商模样的人,正跟几个头插羽毛还价呢。” 王弘不动声色,走到了一边一处僻静的地方,远离了人群,他看着远处的集市,轻轻地说道“恐怕,大多数的人这些商贩,都是运输这些木材的部落族人,顺便在这里做点小生意,给自己赚点外快罢了,真正做大生意的,还是那些运木料的商人哪。” 朱超石的声音在王弘的身后轻轻响起“王郡相,这几天你我分头巡察这些人,你有何高见呢?” 王弘转过了身,看着一个小贩打扮,戴着头笠,赤着脚的人,可不正是朱超石?只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让他仍然难掩自己的风采,王弘微微一笑“朱将军可真的是装得象啊,如果你现在蹲在一个摊位上,我可真的不能认出你呢。” 朱超石淡然道“我曾经多次打入敌军刺探军情,岭南那里我也去过几次,那几个卖木材的酋长,确实是几个始兴一带大部落的族长或者是头面人物,不会有假,而这些人里,也确实都是本地的俚人,并非妖贼所扮,这点从他们的肤色和赤脚上的茧子就能看得出。” 王弘的眉头一皱“这么说,这些人还真的是来卖东西的,不是妖贼趁机来刺探,想要有所图谋的?” 朱超石勾了勾嘴角“我倒不是这样看,最近妖贼也在搞些大动作,向着这些俚侗蛮人部落横征暴敛,要他们交粮出丁,如果交不出就要强行到部落里拉走男丁和女人充数,所以这些族长们急了,没办法,才会带着全峒的男子,满山地打猎,砍树,挖药,然后运到我们这里来卖,得了钱后就转收粮食回去交差。听他们有些小贩们私下的议论,好象现在妖贼的军队都驻在他们部落里,要是限时不能交差,那就得家破族亡啦。” 王弘笑了起来“看来你师父下的封锁令管用啦,这岭南之地,烟瘴弥漫,耕地稀少,想要屯出大军的粮草,那可是难于上青天,历来多要靠我们江州和湘州的米粮来补给,以岭南的奇珍异宝来交换。所以都是贪官污吏们发财的好去处,但一旦没了外来的粮食补给,那就很难维持了。这些妖贼有个上万老贼,压制这些俚侗蛮人还可以,但想要组建大军北伐,那就是做梦,只这粮草一关,就让他们无法解决!” 朱超石点了点头“但他们现在这样压榨俚侗人出来搞粮食,显然也是有所图谋,他们这些妖贼自己不种地,岭南汉人耕作的粮食供应不了大军,而俚人们居于山林,本不会耕作,但要是用他们的土特产来换粮食,不会让人生疑,这大概就是想掩人耳目的办法吧。” 王弘的眼中冷芒一闪“我已经交代过,给钱可以,给米粮不行,我们是要收他们的那些药材,别的都不重要,只怕时间一久,妖贼们也会有所察觉。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江州湘州米多,所以趁着这时候多来些人,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但要是过了这半个月,还是这么多人来,那必然会让人生疑了。交代城中的米行,只许给他们放陈米,而且价格要提高一倍,我看这些俚人还能收多少?!” 朱超石抓着脑袋上的头发,奇道“王郡相,你这是何意?又说不给米,又说高价卖陈米?” 王弘微微一笑“朱将军,要是我们一斗米也不卖,那妖贼也会起疑心,今年秋收可是非常的顺利,整个江湘二州都是大熟,家家户户的米都满了仓,所以这些俚人才会闻风而来,其实就是妖贼赶他们来的,要借他们的手收集粮草,以实现他们不可告人的企图,但如果我们不卖,那他们就会知道,是我们也在屯粮准备讨伐他们,也许会反过来抢先有所动作,现在镇南的兵马散到各乡各村征粮,还没回来,如果妖贼这时候趁机突袭…………”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朱超石看着集市上的这些俚侗人,笑着摇了摇头“郡相不用担心,我一直在盯着这些人,他们真的只是扛运木材的俚人,数量也不过四五百人而已,平时散了集就在城外的二叉河滩边搭个帐蓬居住,捕捉河里的鱼,还有买来的一些陈米做饭而已。没有带任何的兵器,也不形成军队的组织。” <scrpt>;</scrpt> ===第三千零五章 自修商道变军途=== 说到这里,朱超石的意气风发,摘下了斗笠,手也开始比划起刚劲有力的动作,这会儿,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小贩,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将军:“而我这里,在西城外的军营里留了一千州郡兵马,还有一千精兵,藏在城外的康山之中,那可都是征战多年的北府老兵,也是镇南的亲信旧部,这次是特地交给了我,为的就是守住这南康郡呢,因为这里可是江州的门户啊。” 王弘松了一口气:“如此我便无虑了,不过,两千人马,对付这些俚人当然是不在话下,可要是妖贼主力突袭,那如何应对呢?” 朱超石微微一愣,转而自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王郡相你,还有王诞王散骑(王诞给放回后加了一个散骑常侍的高级虚职,留在江州助何无忌谋划)不是派了很多眼线耳目,安插在岭南,汇报当地的动向嘛,广州的卢循,可是成天安逸享乐,完全没有备战的打算呢。” 王弘勾了勾嘴角:“卢循或许是真的没啥想法了,但是徐道覆看起来倒是不甘平静,不然他为什么要出兵去逼迫各个俚人部落,向他们强征粮草呢,如果不是为了打仗,又是为了什么?” 朱超石自信地摆了摆手:“徐道覆又不是教主,他只是个在北边的始兴看门的边将而已,手下兵马不过三千,现在也是分出大部分人马到了俚侗部落征粮,身边人马不满千,能起什么作用?” 王弘摇了摇头:“朱将军,不可大意啊,当年看起来吴地的妖贼们也不满千人,逃到那些海岛之上,没人把他们当成威胁,可是一夜之间,八郡皆反,遍地妖贼,那些往事,你可能当时在荆州没经历过,我可是亲自体会过啊,差点可就真的没命了。” 朱超石笑了笑:“这情况跟当年可不一样啊,吴地虽然没什么明面上的妖贼,但是几乎人人信奉天师道,暗中给他们通气的百姓可是不少,甚至是守军将士中,也有半数以上是早就内通妖贼了,只要海岛上的妖贼头子渡海而来,各地的信众一齐发动,才会有当年的吴地之乱。” “但现在在岭南,汉人数量本身就少,不过万户而已,还要分散在各地,上次妖贼渡海袭占广州,火烧这广州城,烧死的汉人百姓就有数万之多,现在在岭南的汉人,不过两三千户,一两万人而已,还没妖贼从吴地带回的老贼多呢。至于俚侗蛮人,更是与我们华夏汉人是两个世界,他们可不认识什么天师道,在他们眼中,我们所有汉人都一样,都是来欺压他们的外敌而已。” 说到这里,他一指那些集市上的俚人们,说道:“天师道的妖贼们占了这些人的村落,峒寨,把他们的家人,子女扣为人质,任意地打骂凌辱,逼他们来这里用山货,药材和木料来交换粮草,看看这些俚人们,身上都多多少少有鞭伤烙印,手脚之上新磨破的皮和茧子比比皆是,他们这些人,会真心帮着妖贼吗?我们甚至可以在妖贼军士离开村落之后,去暗中援助和武装这些俚人,让他们在岭南举起反旗,对抗妖贼呢。” 王弘微微一笑:“确实,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妖贼也不会真的帮助这些异族蛮夷,也许,这次我们跟这些俚人们搞好关系,以后也会用得着呢,王三。” 那个叫三儿的护卫连忙说道:“主公,属下在。” 王弘转头看了他一些,说道:“从官库中取出一些治外伤和去瘀血的草药,到时候给这些俚人们带回去,也顺便找十个医官陪他们回去,就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些人来一趟江州不容易,都是大晋的子民,有伤有病就得治。” 朱超石的眉头一皱:“去妖贼的地盘,只怕会有危险吧。” 王弘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押送个五万石米一起回去,妖贼要是敢动我们的医官,那以后也不可能有交易了,我想徐道覆没这么傻,再说,真要杀我们的医官,那就是得罪这些俚人,只会让他们更恨妖贼,我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朱超石长舒了一口气,对着一边的王三说道:“快去按王郡相的意思办吧,要快,两天后,他们就要回去了。” 王弘点了点头:“朱将军,最后还是要辛苦你两天,别再懈怠了,要严防着妖贼真的翻山越岭来突袭呢。” 朱超石摇了摇头:“五岭的十余条山道,我都有耳目,广州那里又有你的部下侦察,无论是徐道覆还是卢循,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再说了,五岭出来后更多的是去北上湘州,岳阳巴陵一带,去取那里的粮库,招兵买马,直向江州,除非是不要老家的直取建康打法,可是妖贼们又没有战船,只靠双脚想要进军,那是痴人说梦,别说我们南康就有两千兵马,镇南如果知道敌军出兵,三天之内就可以调集江州兵马,集中在豫章一带,只要守住豫章,撑到荆州的刘道规大军来援,两军合击,妖贼恐怕连退回岭南的机会也没有了。” 王弘的眉头终于真正地舒展了开来:“原来朱将军早已经计划好了,真不愧是大帅的亲传弟子啊。将来镇南出兵岭南,建功立业,你一定会作为先锋,立下大功的。” 朱超石自信地笑道:“托您吉言了,如果平定岭南,那王郡相你也一定可以作为将来的一方守宰,就算做到大州刺史,也是不在话下呢。” 王弘笑着拉起了朱超石的手:“那就让我们这一文一武,这次在这豫章好好表现吧,五万石陈米到时候卖给这些俚人,让他们运回去,给咱们镇南将军争取个十天时间,到时候大军一到,我们这南康的两千兵马,可是要作为全军的先锋,第一个冲过五岭的,就沿着这些俚人们运粮回去时特地整平的那些山道,一路高歌猛进,直取始兴!” ===第三千零六章 天师二贼来相会=== 朱超石哈哈大笑道:“徐道覆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为了收粮而开的山道,会成为讨伐他的大军行军的坦途呢!与君共勉!” 两人笑着挽手离开,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百余步的一棵榆树脚下,一个不起眼的俚人瘦高个子,正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呢,他张了张嘴,一颗缺了门牙,大开的巨口,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嘲讽之声:“就你们?” 另一个浑身刺青的俚人小贩走到了他的身边,一边在挑挑捡捡这个瘦高个子摊子上的布料,一边低声道:“二教主,大教主来了,就在河边老营里,他要见你。” 这瘦高个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轻皱:“来得好,我正要见他呢,这里你们继续留守,多卖木材,米粮能收多少是多少,记住,一会儿把多的木材全堆一起,说要是不肯按一石米三根大木的价格收,我们宁可把这些木头全烧了!” 他说着,长身而起,伸了个懒腰,隔壁的一个酋长模样的人跟他对了个眼色,转而高声骂道:“土里木平,成天在这里偷懒,是鱼没吃够吗?快点回去打渔去。今天不捉二十条鱼上来,回去看我怎么抽你!” 这个叫土里木平的瘦高个子一阵点头哈腰,然后飞也似地跑开了,边上的几个汉人商贩和木材商人们一阵哄笑,而坐在他位置上接替他的那个小贩大声道:“你们这些汉人听好了,我们俚人虽然山里来的,但也不傻,要是三根大木都换不到一石米,我们就宁可把这些木头全给烧了…………” 土里木平一路奔走,身后喧嚣的市集渐行渐远,这样跑了五里,河岸边的一座临时的小寨,映入了他的眼帘,推开寨门,几个在寨子中行走的俚人们都对他微微点头,神色中透出一副恭敬,而他也不回一句,径直就拐入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帐蓬。 在走进去的一瞬间,帐门一开一合,而他那瘦高的身材,顿时如同吹气球一般,全身的骨节一阵作响,而一条九尺多高,肌肉发达的力士身材,在帐内火盆里跳动着的火苗照耀下,映入了盘膝而坐在地上的一个披发道人的眼中,这个披发道人缓缓抬起了头,顺手递过来一个盛满清水的竹筒,可不正是卢循:“三弟,你想干嘛?” 恢复了原形的徐道覆坐在了卢循的对面,也不客气地拿起竹筒,仰头就是一阵猛灌,他的喉结一动一动,配合着咕嘟咕嘟的声音,很快,这手臂粗,一尺多长的一大筒水,就给他喝了个一干二净。 放下竹筒,徐道覆面带微笑,看着一直阴沉着脸的卢循,说道:“二哥的消息来的好快啊,居然还亲自来这里一趟,万一我们的行踪给晋军发现了,那神教的大业,可是有倾覆的危险哪。” 卢循冷冷地说道:“让神教大业有倾覆危险的,不就是你吗?在这里惹事生非,挑起战乱,这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就又想找死了吗?上次给刘裕送什么益智棕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下回,可没人会给你续命缕了,来的会是要我们命的北府军!” 徐道覆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那二哥的意思,就这样无所作为,混吃等死地呆在岭南,就能长命百岁,续命万年了吗?就靠着刘裕善心大发,跟我们握手言和,就能在岭南永远当个草头王了?” 卢循咬了咬牙:“我说过多少次了,要等待时机,这广州岭南本就是我们新攻下来的地盘,人情民心未附,这些年我不是一直在俚人之间传教布道吗,等这些人也信了我们的神教,那再慢慢扩张,先吞了交州的杜氏,向南联合林邑,向西进入宁州,这些地方是晋国鞭长莫及的,也不触动刘裕北伐的计划,刘裕跟世家间的矛盾不可调和,跟他几个起兵同袍老兄弟也不可能永远和气下去,等他们自己掐起来,或者是刘裕远去北方,才是我们的机会!” 徐道覆哈哈一笑:“机会?刘裕永远不会给我们机会的。这次如果不是慕容超主动找死,给我们当了挡箭牌,只怕这会儿我们已经在岭南这里大战何无忌甚至是刘裕本人了。刘裕和世家子弟们也许有万般不和,但在对付我们这点上,是一致的,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注意不到我们身上,你看,这回何无忌就算无粮无兵,都想主动灭我们呢。” 卢循的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他手下才万余人马,还分散各地征粮,哪有实力来打我们?你求战心切也不要乱编借口,这可是军国大事,来不得虚的!” 徐道覆冷笑道:“你真当何无忌没兵就不敢打了?当年京口建义,何无忌,刘毅和刘裕这三个,手下连两千人都没有,就敢挑战拥兵十万的桓玄,这才是这些北府亡命之徒的本色,他散兵征粮本就是迷惑我们,想掩我们耳目突然袭击,他真正要收的,也不是什么土特产,而是藿香,薏米这些东西,用来干嘛的,不要我多说了吧,我的教主!” 卢循的眉头一皱:“若果真如此,那还真的不能放过何无忌了,不过,我们现在兵马分散,大部分的弟子们也是分布各部落传教,你这回带了亲信弟子们伪装成俚人混到这南康,想做什么?” 徐道覆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一字一顿地说道:“事到如今,也不瞒二哥你了,我就是要用这一千弟子,会合三百俚蛮,突袭南康郡,尤其是要消灭朱超石手下的一千北府老兵,只要灭了南康的守军,大军就挥师北上,直取豫章,目标,何无忌!” 卢循摇了摇头:“你太想当然了,朱超石的一千老兵可是征战多年的精锐,现在给他藏了起来,不知位置,你哪可能一下子就突袭得手?” 徐道覆微微一笑:“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是死人了,藿香里只要加入断魂草,那就成抗疫的神药,变成了催命的鬼符!” ===第三千零七章 道覆突袭有奇招=== 武林 rg 卢循的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你是如何得知这点的?” 徐道覆冷笑道:“从他们第一次派人来始兴收山货,我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了。历代江州商人来岭南,多是去广州收购那些奇珍异宝,哪有在岭北一带的始兴这种穷乡僻壤收什么土特产的?甚至朱超石亲自化妆前来侦察,我也是一清二楚,他们感兴趣的,就是藿香和薏米,为的就是能抵抗岭南的瘴气,好一举突袭。” 卢循点了点头:“所以你就将计就计,编造出这种我们派兵去各部落强征赋税的流言,把那些我们派往这些俚人部落教习他们神教教主,给他们开化的行为,说成是欺压俚人,然后派部下化妆成这些俚僚人,秘密地潜入江州?” 徐道覆点了点头:“不错,这一年多来我们派出亲信弟子深入蛮荒,跟这些俚人相处,也学了很多们的习性和语言,甚至之前在夷州的时候,就已经练得肤色黝黑,脚上长茧了,都不用怎么易容化妆,即可以假乱真。可笑这些晋军还以为我们是在吴地那模样,却不知这些年我们吃了多少苦,跟蛮夷在一起过了多久,就是为了这报仇的一天呢!” 卢循长舒了一口气:“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朱超石会在哪天让部下喝下这些藿香草呢?万一他发动的时间晚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徐道覆哈哈一笑:“他什么时候制药喝药,全是我所控制的,前几天我一直控制着出藿香草的数量,而王弘,朱超石他们也在跟我们玩心计,装着好像是对山珍,木材更感兴趣,对藿香,薏米这些东西不屑一顾,为的就是在最后这几天大量收购。我跟他们这样磨了十几天,等木材给抢得差不多了,才装着急着要回去,把大量的藿香草以劣等中草药的价格处理掉,就在三天前,朱超石直接收了大概可供一千五百人吃的藿香草,当然,那些可都是混入了足量的断魂草!” 卢循的眉头一皱:“可是,你又不知道现在朱超石的精锐老兵在哪里,万一他藏兵于别处,或者没有提前喝药,你这计划不是落空了吗?” 徐道覆笑着摇了摇头:“二哥,为将者,需要知已知彼,朱超石跟我一样,乃是出色的将校,那一定是想要建功立业的,他之前几次不顾生死,潜入始兴侦察,就说明了他一定是想自己立功,所以不管何无忌如何征粮,只要朱超石有机会得到藿香草和薏米,一定会抢先让自己的部下先服用,然后趁着俚人客商回去,悄悄地跟在后面,直接突袭始兴,抢占了始兴,就打开了去广州的门户,到了这步,何无忌一定会调集所有兵马跟进,而这朱超石,就是首功之将了!” 卢循微微一笑:“那你就不怕朱超石把藿香草先运给何无忌,让他的主力吃吗?” 徐道覆自信地说道:“不会的,他绝不会成他人之美,如果后续还有藿香草他或许会给柯无忌,但这一两千人的量,一定会自己用,所以,我料他三天之后,就会全军毒发,包括他自己,都只能活到明天了!” 卢循咬了咬牙:“可是你为何不跟我商量就这样做?就算你能用这招突袭南康得手,以你的部下也不过三四千人,你不会真以为靠这支部队就能攻下建康吧。我回去征发和调集军队,也需要一两个月时间,有这个时间,何无忌和刘道规足以整顿兵马,而建康那里的刘毅也会有所反应,这胜败还是难料啊。” 徐道覆摇了摇头:“我们的兵马现在散在各个俚侗部落里传道呢,这现成的就可以召唤这些俚人出兵,中原花花世界,是这些蛮夷从未见识过的,有我们带他们进来放手大抢,他们是求之不得,至于这粮草问题,我早就想好了,巴陵岳阳那里有晋军的粮仓,而何无忌也正在征粮,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我去攻击何无忌,而二哥你率兵继之,转掠湘南,攻下巴陵,那我三万大军,就是粮草无忧了。到时候就是一鼓作气,连破何无忌和刘毅,趁刘裕回师之前,直取建康!” 卢循的眉头一皱:“那就得追求极致的速度,可是现在是长江枯水期,我们的战船远在南海,根本过不来,又怎么能打出水陆并进的速度呢?要是何无忌退守历阳,和刘毅合兵一处,而刘道规死守江陵,我军前进不得,后退不甘,就会陷入绝境啊!” 一个冷厉的声音从地下响起:“问的好,卢循,你果然长进很多了。” 卢循和徐道覆的脸色同时一变,站起了身,只见地下的尘土微微一动,一个全身披在斗蓬中的影子,长身而起,双眼中精光闪闪,看着卢循,满意地点着头:“很好,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卢循和徐道覆齐齐地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单膝下跪,这明显不是天师道的行礼方式:“见过神尊。” 斗蓬点了点头:“免礼,本来我还是要去广州一趟,让你们出兵的,结果你们的动作居然比我更快一步,不过,道覆,你的打法还是有点太激进了,虽然你有藏木于敌的高招,但是你还是忽略了一个人!” 徐道覆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神尊,你,你看出我的计划了?” 斗蓬笑道:“阿循都想到的水陆并进的事,你这个兵家又怎么会想不到?朱超石他们想要的是藿香,但你比混了断魂草的藿香更想给他们的,是这些泡了几年水的木料,对不对?” 卢循一下子反映了过来:“你居然是拆了舰队的木板,伪装成木料拿到这里卖?你是想在这南康现组装舰队?” 徐道覆笑了起来:“还是神尊的眼光独到啊,不错,属下就是这样想的,以这种低价卖掉木料,南康这里的商贾们还以为占了便宜,会把木料保存,正值梅雨时节,这些浸过水的木料看上去有点潮湿也不会引人生疑,他们现在弄藿香和薏米都来不及,哪顾得上这些木料,这几个月来收的木料都存放在仓库里,只要我们迅速地攻取南康,这些木料,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而以我们的船工水平,十天之内,就能组装出战船三百,直下扬州!” ===第三千零八章 陆地行船取江州=== 斗蓬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些木料,想要制成战船,恐怕并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事吧,你如何能办到这点?” 徐道覆自信地说道:“我们并不是要现成地造出整条战船,船体的龙骨部分,已经在始兴的深山中秘密准备好了,就是以前我们攻打广州时渡海的战船,我们把船板拆下,只留龙骨部分,三百条可载二十人的百料艋冲,其龙骨大小,不过八到十丈长,三丈多宽,拆了外面的船板之后,尺寸还会进一步缩小,这样的大小,完全可以通过拓宽后的五岭大道,直接从陆上运进南康。” 卢循笑道:“不错,我们三吴的船工,就是这样造船的,龙骨和主体在岸上制作,然后通过滑道滑入海水之中,再在水中组装舰体部分,只不过,这回徐师弟是要通过陆地运个几百里,把三百条战船的龙骨都运到南康,这难度可不小啊,要是有敌军阻拦,只怕就过不来了。” 徐道覆的眼中凶光一闪:“所以,兵贵神速,从前天开始,我已经发动,一边在给朱超石的那些药草里下毒,一边命令始兴的留守部队,征发各部的俚人,把战船的龙骨,三十人一船,下装十对大木伦,人拉轮滑,通过五岭山道,这几个月来为了运送木料,大道已经拓宽平整,当可一路无阻!” 斗蓬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真的是辛苦了,道覆,看得出来,你为这次的进攻,可是准备了很久啊,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徐道覆笑道:“是的,岭南绝非我们天师道可以长期偏安的地方,刘裕只要腾出手就会来对我们赶尽杀绝,现在趁着他北伐,我们出兵,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神教想要发扬光大,实现神尊您的远大理想,这也是最好,甚至说是最后的机会,到时候还要有劳您发动所有的势力,拖住刘裕和刘毅两支大军,只要能给弟子争取一个月的时间,让我能消灭何无忌,那大事就必然会成功了!” 斗蓬的眼中笑意渐渐地褪去,看着徐道覆,缓缓地说道:“只是,这次你不仅没有跟你师兄商量,甚至也没有向我请示,就这样自行决定了,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徐道覆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之色,连忙跪了下来,双手交叉合于胸前:“神尊,弟子对神盟,一片忠心,天日可鉴啊,而且您也给弟子和卢师兄授过权,让我们可以…………” 斗蓬冷冷地说道:“道覆,我是给卢循授的权,可不是给你,这岭南之事,最后能作主的是他,而不是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徐道覆的额头开始冒汗,声音也有些发抖:“卢师兄只想静等晋国内部生变,但是弟子认为这种变化只有自己主动去争取才行。现在是刘裕北伐,国内空虚,何无忌又因为抢功而散兵征粮,这几乎是天赐的良机,如果不抓住,那就太可惜啦。” 卢循冷冷地说道:“可是你决定这个计划,派人前来售卖藿香草,薏米和木料的时候,何无忌可没分兵征粮啊,要是他的万余主力一直集结在豫章一带,你这打法,不就是主动冒险吗,恐怕非但南康郡咬不下来,还会把自己全送在这里呢。” 徐道覆笑道:“这不还是有二哥你嘛,我要是出击了,你不可能按兵不动,之前我们就是战是等的事情吵了足有半年,你也一直坚持按兵不动,现在刘裕都快要打下广固了,我们再不动手,这个机会就要失去,不管何无忌是不是分兵,我都要打这一仗,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也都要干这一票,大不了你看着我孤军奋战便是。” 卢循咬了咬牙:“我的三弟,你这个脾气真是又臭又犟,几十年都改不了,你可以不尊重我的意见,难道连神尊的话你也不听吗?你这样一搞,会打乱他的全盘计划的,你也不想想,若不是神尊布的妙招,引发桓楚倒台,以当时我们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夺取这岭南之地?” 徐道覆沉声道:“现在刘裕,还有他的北府京八同伙们,才是神尊,是神盟最大的敌人,连黑袍都对付不了刘裕,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神尊以后的压力只会更大,身为使徒,我们独当一面的同时,为神盟排忧解难,有什么不对的?再说当时我们联系不到神尊,得不到他的指示,那我只好按自己的计划来了。如果神尊觉得属下这样做有违你的指示,要取我性命,我没有任何话好说。” 他说到这里,单膝下跪,以手按胸,低头闭眼。 帐内的气氛陷入了一阵难言的压抑和沉默,斗蓬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虽然设想不错,但是你忽略了两件事,何无忌或许是想抢功,但是刘毅也有同样的心思,如果你主动出击,天师道大军全面越过岭南,那就给了晋军不用深入瘴气横行的广州就可以消灭你们的机会,何无忌若是用兵持重,会收兵后撤,等刘毅的大军来汇合,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徐道覆翻了翻白眼,沉声道:“神尊绝不会坐视我们孤军奋战,一定会想尽办法拖住刘毅的,我这里只要速度足够快,不给何无忌收缩的机会,直取豫章,逼他决战,那就不会给他们合兵的机会!” 说到这里,徐道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再说了,当年司马休之也身为荆州刺史,却是在桓振反攻的时候,不战而逃,弃了江陵城做了个司马跑跑,成为天下笑柄,以何无忌的刚烈性格,宁可在豫章战死,也绝不会弃城而逃,这一跑,他或许可以保得一命,但再也不可能出头,成为跟刘裕和刘毅并肩的北府巨头了。” 卢循勾了勾嘴角:“如果他不跑,而是尽量地集中兵力,收缩在豫章城防守呢,你有把握一下子就能攻下?” : ===第三千零九章 相持不下求仲裁=== 武林 rg 徐道覆自信地说道:“何无忌毕竟也是名将,豫章城身处江口,扼从扬州通向荆州的水路要冲,并不是陆地要塞,在那里打,水战比陆战更管用,豫章一带的江面很平,易攻难守,何无忌如果真要打,绝不会采用守城战法,而是会率舰队主动出击,在桑落州一带与我们会战,而且,他一定会主动攻击我的先头部队,趁着你的广州大军还没有到来时,先稳住战局!” 斗蓬淡然道:“想法是很不错,而且何无忌确实很可能会这样打,但是你似乎还是忽略了一个人,那荆州的刘道规,你怎么对付?” 徐道覆咽了一泡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显然,这点是他一直无法解决的,他咬了咬牙,说道:“只有靠卢师兄及时顶上,堵住湘州的檀袛和檀道济所部了,只要我迅速地击破了何无忌,那刘道规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会收缩江陵防守,以图断我后路,而这时候,我们就要用一往无前的气势,不顾广州,直取建康,一旦建康得手,那大局就定了!” 卢循冷冷地说道:“你没有战胜何无忌的把握,就算何无忌按你所说的前出桑落州,你跟他两军对阵,也是胜负难料,我不可能一边帮你阻击刘道规,一边帮你对付何无忌。而且,我的军队的集结和进军也需要时间,别的不说,就是那三百条战舰,都未必能赶得上你对付何无忌的。” 徐道覆沉声道:“一切以打败何无忌为第一目标,刘道规要防守整个荆州和湘州,又要夏天征粮,他不可能一下子集结大军,甚至,从现在荆州那边的消息来看,完全没有打仗的意思,我估计何无忌为了抢功,连刘道规也没透露消息,只想着自己干,然后让刘道规再跟进呢。” 卢循勾了勾嘴角:“你不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吗?这回要不是我来了一趟,恐怕你也是自己发动攻击,造成这既成事实后再逼我出兵为你后援吧。” 徐道覆微微一笑:“师兄你那里的晋军眼线细作太多,一旦要全面动员,那敌人也会知道,失去了战争的突然性,不过神教的消息传递一向非常快,就算师兄你散布广州各地的兵马,包括那些部落蛮夷,十天之内也能全部动员集结到始兴一带,比晋军要快上很多的。” 说到这时在,徐道覆越发地得意起来:“何况,这江州和湘州之地,可是有不少以前桓楚的余党,现在还潜伏在山林之中,之前桓石绥,桓振等人的死忠,也多次起事,只要我们能突袭南康得手,不怕没有人加入,别看现在这些桓楚故地还算太平,但那只是因为畏惧北府军的威势罢了,一旦我们能打败北府军,那加入我们的人,会成倍地增加!” 卢循冷冷地说道:“那你也得打赢才行,攻下个南康不足以让人都加入你,除非你能打败何无忌,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你对付不了何无忌和刘道规的两面夹击,同样是没有准备,但刘道规起码拿出个三五千兵马顺江直援何无忌,就算我能出兵救你,也没有他从江陵出兵快,你要等这些战船,就不可能等得到我的兵马,徐师弟,这回你确实是太大意了。” 徐道覆紧紧地咬着牙,沉声道:“现在一切已经发动了,停不下来,实在不行,我就攻下南康后不等你,甚至不等三百条船全到位,有一百条就直扑豫章,和何无忌决战,反正大家都没准备,拼的就是个气势。” 卢循叹了口气:“师弟,凡事不可以如此莽撞的,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的苦,不要头脑一发热就一下子送光,这次神尊来了,他一定有比你更好的办法,我们依计行事就可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斗蓬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覆,这就是我要让你卢师兄而不是你主持大局的原因,你确实锐意进取,一往无前,但还是失之冲动,这次要不是我亲自前来,按你这个打法,很可能会功败垂成,而失败的关键,就在于你无法同时应付刘道规和何无忌!” 徐道覆默然无语,半晌,才叹道:“此事我也盘算过多次,想要稳扎稳打,敌军也会有所防备,他们的实力超过我们很多,一旦有所准备,我们更没有机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命一搏,起码,还有机会。如果刘道规来的太快,那我会放弃直取何无忌的计划,可以象当年伏击谢琰那样,装出惊慌逃跑的样子,设伏攻击何无忌的追兵。” 卢循反问道:“何无忌可不是谢琰,我们在江州的晋军中也不象当年有张猛这样的眼线可用,这个美梦,还是少做的好,拿下南康后,你可以虚张声势,等我的大军赶来,到时候你可以在这里跟何无忌拉锯,我先去取荆州,这才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徐道覆断然道:“万万不可,荆州只是末节之地,且不说你未必打得过有备的刘道规,就算你攻下了荆州,时间也浪费了,刘道规可以轻松地从江夏撤回豫州,甚至是和何无忌,刘毅合兵来反攻我们,最要命的是,这样会把我们突袭建康的计划完全打乱,如果不攻下建康,不捕获北府军的家属,那我们这一战的意义就没有了,刘裕的大军若是回师,我们所有取得的战果,都有前功尽弃的风险。” 卢循冷冷地说道:“至少有了荆州,可以西连巴蜀,北结后秦,可以持续长期地跟晋军打下去,加上有神尊在建康城内部联络世家拖后腿,甚至引发北府巨头间的内讧,总比你这样胜算不大的冒险要来得强。师弟,听我一句劝,兵家要未虑胜先虑败,凡事这样脑热前冲,终不是长久之道!” 徐道覆看向了斗蓬:“神尊,你也看到了,我们兄弟两在这个事上无法取得一致,您来得正好,我们等您的指示。” ===第三千零一十章 斗蓬布置大动作=== 斗蓬一动不动地看着徐道覆,平静地说道:“道覆,你觉得这次我突然来找你们,是为了什么?” 徐道覆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难道,神尊是有什么大动作,需要我们一起发动吗?不然以您老人家现在的情况,难得亲自来…………” 卢循咬了咬牙:“神尊应该是要我们发动一些牵制性的攻击罢了,以让刘裕回师,留住黑袍在北方的一席之地,不然他要是完蛋了,我们的压力只会更大。只有南边的我们和北边的胡人国家,加上晋国内部的这些个世家大族,三股势力一起发动,才能让刘裕无法得逞。” 斗蓬的眼中闪过一道寒意:“当初我费尽力气,让天师道发动,为的就是能彻底夺取政权,你们一直是我多年秘密培养出的优秀使徒,就象我利用黑手乾坤一样,天师道也是隐藏你们身份的最好掩护,世人皆以为天师道是孙氏叔侄的家业,却不知道,早已经因为你们的存在,而成为神盟的大军。与你们相比,黑手党的那些个百年资源,粮草军械,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卢循与徐道覆相视一笑,卢循说道:“当年我们二人因为家中长辈参与了卢悚之乱而落难,孙氏父子对我们见死不救,是神尊暗中救了我们,还把我们送进了天师道学艺,这些年你教我帝王术,教徐师弟兵法,让我们找机会坐上二弟子和三弟子的位置,并找准机会灭了孙氏一门,取得了神教的控制大权。若不是横空冒出个刘裕,打乱了我们的全盘计划,这天下,已经是神盟的了!” 斗蓬摆了摆手:“以神盟的力量,想取天下,易如反掌,只不过我们从来对这些人间的权力毫无兴趣,我们是要修仙得道的人,取了天下,还要管那些无用的草民死活,如同要去喂养一群群的蚂蚁一样,只会影响我们的万年太平大业,着实无趣。” “黑手乾坤也好,天师道也罢,只不过是我们用来掩护我们大计的两层外皮而已,挑动天下大乱,让人间的君王将相们没有时间和精力注意到我们,无法破坏我们的计划,反而可以让我们利用他们手中的人力与物力,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只不过,这一切的计划,都给刘裕这个村夫给打破了。世家大族,天师道能跟我们合作,是因为我们的那种只修长生,不管他人的理念本质上跟他们相合,可是刘裕,他要的什么人人平等,鸡犬升天的天下,却是我们的大敌!” 徐道覆点了点头:“人人想要升天,那就是人人升不了天,无论在哪里,都是要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刘裕自己出身微末,所以需要煽动那些底层草民跟着他一起去挑战世家大族,挑战千百年来的等级秩序,说白了还是为了他自己,这套天师道早就玩剩下来了,嘴上说众生平等,教内皆兄弟,但实际上,还不是为了驱使那些低阶的弟子嘛!” 斗蓬摇了摇头,正色道:“道覆,你想错了,刘裕绝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空喊口号之人,他所做的,就是他真正想的,如果只是为了权力,现在他大权独揽,完全可以自己称帝登基,至少是变成世家大族那样,圈地占权,给自己过上好日子,但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他想让天下的草民都识文断字,人人拥有田地产业,换言之,他是真的想要众生平等,而这套想法,跟神盟是根本冲突的,这也是我们现在必须要除掉他的原因!” 卢循的眉头一皱:“这也是我一直无法理解刘裕的地方,他这样折腾,等于是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便宜了那些与他无关的草民,图什么?” 斗蓬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图的大概是那青史留名,万世留芳吧,做一个真正无私,解救万民的人,就能成为当世圣人,古之贤王那样,为后世所称道。不管他是怎么想,总之是我们的死敌,也是我们现在必须消灭的人,黑袍在北方以南燕的举**力试过了,可惜他失败了,现在的刘裕,几乎正面作战是天下无敌,所以,我们只能避其锋芒,从他的背后下手,这就是我这次来找你们的原因!” 徐道覆兴奋地说道:“那看来神尊也是同意我的打法,要我们一鼓作气攻进建康,断了刘裕的后路吧。” 斗蓬点了点头:“不错,这次的计划,是我精心设计的,虽然黑袍被刘裕一战而败出乎了我的意料,迫使我把计划提前,但总算各处的布置,都已经到位了,而且,我还有个意外之喜,那就是刘毅已经被我们的人所控制了。” 徐道覆和卢循同时惊讶地跳了起来:“这,这怎么可能呢,刘毅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北府巨头啊,他怎么会…………” 斗蓬摆了摆手:“刘毅有他的弱点,那颗永远不愿居于人下的好胜之心和狭窄的心胸,终归让他落到了我们的手中,但现在我们还不能逼刘毅直接跟刘裕翻脸开战,只能说让他不能及时援救何无忌,道覆,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份大礼,你只需要按原来的计划,打败何无忌就行。” 徐道覆兴奋地一拳击中了左掌,发出一声巨响:“干!” 卢循还是眉头深锁,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他想要的:“可是神尊,如此一来,刘道规的荆州兵马怎么办?” 斗蓬笑道:“一来刘道规的兵马分散各地,集中是需要时间的,这二来嘛,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安排好了谯蜀与桓谦两路兵马直取荆州,而雍州的鲁宗之也会有所异动,这让刘道规判断不准攻击的方向,不敢轻易去以主力援救何无忌,道覆,你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去彻底打败何无忌,超过这个时间,刘道规一定能判断出最危险的方向是你们岭南这路,也一定会全力与何无忌靠拢的,到那时候,你再想突袭打败何无忌,可就难了!” ===第三千零一十一章 主将带头喝药汤=== 徐道覆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神尊,你真的可以帮我拖延刘道规十五天时间吗?” 斗蓬微微一笑:“桓谦和谯蜀都不能指望太多,真正厉害的一路,还是你们,所以,我之前先去了一趟北方,让谯纵放出了桓谦,又到陇右一带招兵买马,为的就是先在北边搞出大的声势出来。不过,他们毕竟不可能是刘道规的对手,只能拖延一段,你们这里动作还是要加快,这十五天,严格来说,不是给你徐道覆争取的,而是…………”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卢循:“元龙(卢循的小字),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卢循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十五天,是给我争取的,让我大军能迅速地通过五岭,攻入湘州,在湘州军队集结起来之前,攻取巴陵,岳阳一带的粮仓,如果湘州拿下,那刘道规有守土之则,也会判断我们接下来大军会直扑江陵,江州那边反而是佯攻,这样他就会把主力用来对付我,而不是去跟何无忌夹击道覆了。” 斗蓬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不错,就是这个计划,所以你现在马上就回去,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你能召集到的部队,带上随身的兵器和十五天的干粮,从所有能通行的山路小道,翻越五岭,到岭北的鹰谭一带集合,有五千兵马,就去攻打巴陵。至于大道,先让道覆的战船龙骨通过,有一百条即可。” 徐道覆笑道:“攻下南康后,我们只要有一千船工,这一百条战船就能在三天内装配完成,而我先头的两千战士,就可以直上战船,扑向豫章啦,一路之上,会不断地有人加入投奔我们,完全不用担心两个月内的粮草问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倒是二哥你,得小心点,巴陵的粮库一带,可是有两千多荆湘军队守卫的,你这五千人马如果全是神教弟子倒还好说,可要是带了很多蛮夷,那反而可能会扯起后腿啊。” 卢循咬了咬牙:“岭南俚侗蛮夷,只能壮壮声势,凑个人数,真正核心的战斗部队,还得是我们神教的老弟兄,不过好消息是,巴陵粮仓的守军并没有多少以前的老北府军战士,原来的守将檀袛,因为武陵内史庾悦不愿意上任,而暂时地带兵去调任武陵一带了,听说谯蜀有意出兵白帝城,他更可能是带兵去西上支援白帝城而不是来巴郡,只要我们速度够快,直扑巴陵粮仓,不给刘道规和檀袛派兵支援的机会,是可以做到一战而下的,毕竟,原来那些投降的荆州军的战斗意志,是远远不能和真正的军队相比,哪怕装备再好,训练再足也没用!” 斗蓬正色道:“拿出当年一夜之间攻陷全吴地八郡的气势,我也会让湘州,江州那里的抗晋力量全都动起来,不要考虑广州的事情了,打下建康,灭掉晋国,铲除刘裕和他的北府集团,才是我们的目标,事成之后,你们两位可以坐上帝王将相之位,把晋国变成****的理想国,在此之上,我们的修道长生,万年太平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实现。” 卢循和徐道覆齐声道:“愿为神盟效犬马之劳!” 斗蓬满意地点了点头:“本来这次的大战,我是应该亲自指挥的,但是现在别的地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做,这里就交给你们二位了,还是元龙作主,不过,在军事上,你需要多考虑一下道覆的建议,如果迅速地击破何无忌或者是刘道规之后,你们需要迅速地合兵一处,直取建康,荆州不过是枝节末本,而建康却是敌人的心脏和大脑,拿下建康,天下大定,我会在石头城头,迎接你们胜利的大军,到时候,咱们师徒不醉不休!” 说到这里,他拿起了桌上放的另一个水筒,举在胸前,而卢循和徐道覆也连忙拿起了随身的竹筒,三个竹筒齐齐地碰到了一起,伴随着他们兴奋的话语:“攻克建康,不醉不休!” 入夜,南康郡北,白鹤岭。 两座如同白鹤亮翅般的山岭之间,一条不起眼的峡谷之中,藿香草的味道,混合着中药的药汤味,弥漫在四周,几十口大锅里,都煮着藿香正气汤,而来回奔波的军士们,把一包包的薏米倒进这些锅里,很难说,这是一锅中药汤,还是一锅米粥。 围坐在一口大锅前的十余个军士,每个人都端着一碗藿香薏米汤,一个壮得象头牛犊子的军士,接过了一个木碗,刺鼻的怪味让他的眉头皱起,看着泛在黑色的药汤之上的那些黄白色的薏米,他摇了摇头:“天天喝这劳什子玩意,都快要吐了,这还得喝到什么时候啊。” 朱超石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二牛,要是让你去岭南,给蚊虫叮咬,染上瘴疠身亡,就象前一阵侦察回来的三水那样,全身溃烂奇痒,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人跟打摆子一样,最后在床上翻了三天三夜才断气,你可愿意?” 这群围坐着喝药汤的军士,连忙都站起了身,以手按胸行起了军礼,这个叫二牛的士兵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将军,你怎么来了呀,这些天你可都…………” 朱超石笑着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药碗,看着漂浮在黑色药汤之上的那些个薏米,说道:“怎么,让你们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天天喝这些怪味药汤,不高兴了?” 二牛咬了咬牙:“将军,你要是让我们现在就翻过五岭去杀妖贼,那我唐二牛不会眨一下眼睛,但天天喝这东西,不仅味道难喝,一天还要拉六七次屎,再喝两天,我估计人都要瘫软了,还打个鸟仗啊。” 朱超石正色道:“时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不错,我们就是要去岭南平贼的,而出发的时间,就是后天,这药汤,乃是岭南的神药藿香薏米汤,喝下之后,就可不畏瘴疠,不惧毒虫,再也不会象三水兄弟那样因为水土不服而枉送性命了,你要是不喝,我喝!”他说着,一仰头,一碗药汤就灌进了他的肚子里,一滴不剩。 ===第三千零一十二章 断肠毒发落敌手=== 唐二牛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空碗,怔怔地说道:“真的有这么神奇吗,真的会喝下药汤之后,就不怕岭南的瘴气和疫病了吗?” 朱超石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这些藿香和薏米,可是岭南那些瘴疠之气边上生长的,天生就是克制这些毒物,当地的俚人就是靠吃这个才能活下来,这回天赐良机,妖贼们倒行逆施,逼得这些俚人带着山货来我们南康换粮食,而我们将计就计,假装对这些药材不感兴趣,去收他们的那些野味,珍宝和木材,最后几天他们要回去了才会把这些药材半卖半送地留给我们,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前天才开始喝到呢?” 唐二牛抓着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那直接开始就收了他们的这些药草就是了,早点喝我们不是能早点去打妖贼了吗?” 朱超石没好气地说道:“蠢材,要是我们开始就大量这样收药材,不是告诉妖贼们我们就要进军岭南了吗?现在镇南的军队还没集结,要是他们封锁山口怎么办?只有象这次我们先大量收木材,让这些俚人换了一些陈米回去,这样一来二去,他们把山道都拓宽了,我们才以攻其不备啊,天天教你们这些兵法战策,怎么到现在都学不会呢?” 周围一阵赞叹之声,唐二牛一边跑去锅里盛新的一碗药汤,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将军,咱们这些人不象你,世代将门,又跟着大帅学了他老人家的兵法,咱们就是些乡下人,只要听命令努力作战就行了。开始只是觉得这药汤难喝,还有一股子怪味道,不少兄弟们喝了之后一天要拉上七八次,还有些能拉出血来,大伙都有点害怕,要不是这么多年来一直信任将军你,我们早就不喝了。” 朱超石微微一笑:“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次镇南已经定下了突袭妖贼的计划,只等明天这些俚人客商一回去,我们就后天出发,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直扑始兴城,始兴的妖贼们现在都分兵到了各个部落里收粮食,等俚人们回到各自部落,徐道覆一定会分兵征粮,始兴城必定空虚,到时候,谁第一个冲上始兴城头,我保他连升三级!” 唐二牛哈哈一笑,一口就把碗里的药汤给全灌进了肚子里,大声道:“当初我大哥和大嫂就是给徐道覆这个恶贼亲手杀了的,我那时年幼看得真切,这些年,我做梦也是想着如何杀了此贼,为兄嫂报仇!你们到时候谁也不许跟我抢杀徐贼的事,哪个挡我前面,我连他一块打!”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中也是泪光闪闪,杀气腾腾,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齐声道:“为二牛兄弟报仇!” 朱超石很满意这种士卒们齐声高呼的气势,突然,他的眉头一皱,因为肚子开始叫唤了,他喃喃自语道:“你们都是喝完药汤后,就要拉稀吗?” 唐二牛点了点头:“是啊,有些兄弟一天要跑十几次茅坑呢,将军,我们队的茅坑是半个时辰前刚挖好的,我现在就带你去。” 朱超石摆了摆手,径自就向着后面的草丛中走去:“我自己找个坑拉就行了,你们继续喝,喝完后明天好好休息一下,后天是要开始拼命了,到时候谁也不许拉稀摆…………” 他的最后一个“带”字还没说出口,一个带着高浓度怪味的臭屁,就如同响雷一样在他的身后炸响,引得周围的军士们一阵哄堂大笑,朱超石也顾不得将军的体面了,飞也似地就奔向了草丛之中,甚至他还没来得及把裙甲解掉,裤子褪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就从他的腹中,蔓延到了全身,仿佛有一万只虫蚁在啃食着他的五脏,他张开嘴刚想要大喊,却看到刚才还站在的那口大药锅周围,唐二牛和十余名军士,已经在满地打滚了,人人捧着自己的肚子在哀号不已,甚至,地上已经出现了混合着红色鲜血的黄黑色粪便。 一个念头从朱超石的脑海中闪过:“这,这不是草药,这,这是断肠的毒药!”他很想站起来大吼:“千万别喝这药了,把它们全吐了,医官,医官在哪里?快来救人哪!”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跳起来,就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向后仰天倒去,在他落地失去知觉的一瞬间,耳边仿佛听到寨门那里响起了喊杀声,有卫兵在大吼:“有敌来袭,快战斗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朱超石悠悠醒转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行动了,他被绑在了一根木桩之上,周围到处是烧烤人体的焦臭味道,十余个尸堆,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目光所及处,四个俚人打扮,背着长剑的家伙,正把死不瞑目的唐二牛,剥光了身上的衣甲,然后赤条条地扔进还在燃烧着的尸堆里,人体燃烧时的油脂味道,另人作呕,而整个山谷中,都弥漫着这样的味道。 朱超石双目尽赤,大吼道:“二牛兄弟,二牛兄弟!”就这样目送着赤条条的唐二牛,给扔了进去,瞬间,就腾起了熊熊的火焰。 一个粗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就是朱超石,刘裕的徒弟?!!” 朱超石咬着牙,他的肚子里仍然一阵阵的剧痛袭来,让他呼吸都困难,抬起头,看着一个站在自己身前的九尺巨汉,正面带狞笑地看着自己,而一张嘴,那透风的大口就证实了他的身份--天师道的现任副教主,让吴地军民闻风切齿的大恶魔---徐道覆! 朱超石一见仇人,分外眼红,疼痛也几乎全消了,他大吼道:“恶贼,还我兄弟命来,有种的,你,你放开我,咱们单挑!” 徐道覆和周围的几十名亲卫弟子,全都放声大笑,徐道覆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你不是想冲进始兴,让那个唐二牛亲手取我首级吗?怎么当时不想着过来单挑,而只是要用跟在商队后偷袭的这种手段呢?朱超石啊朱超石,刘裕就是这样教你们兵法的?” ===第三千零一十三章 威逼利诱降超石=== 武林 rg 朱超石气急攻心,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出,直接喷得徐道覆满身都是,躲闪不及的徐道覆脸上杀气一现,厉声吼道:“找死!”他一把抡起那柄拄在手上的金刚巨杵,带起罡风,就要向朱超石的脑袋砸去。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三弟,住手。” 朱超石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卢循换了一身蓝色的道教长袍,峨冠博带,在几十名背剑弟子的环卫下,信步走过那些焚烧的尸堆,走到了朱超石的面前,徐道覆勾了勾嘴角:“教主,此人是不会投降的,还是杀了的好。” 卢循淡然道:“我来跟朱将军谈谈吧,三弟,现在这谷中的北府老兵已经全部消灭,王弘的州郡兵马也已经闻风溃散,你最好现在去追击王弘,如果把他擒获,也许对建康城的世家也是个筹码,总比在这个不肯投降的朱超石身上泄愤来得强吧。” 徐道覆咬了咬牙:“谨遵教主圣谕。”他说着,扛起金刚杵,转身就走,随着他的行动,大地都在微微地晃动着,而手持大刀重锤的三十余名亲卫,也紧随其后,顿时就离开了这个寨子。 卢循在朱超石的面前站定,轻轻地摇了摇头:“朱将军,你是不幸的,这么多跟随你多年的老部下就这么死了,你又是幸运的,他们喝了三天的药,所以华佗难救,而你,只喝了一碗,而且是刚喝,这让我还来得及救你一命。” 朱超石的眼中泪光闪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明明是藿香草,怎么会成为毒药?” 卢循微微一笑:“因为这些藿香草里,我还加了一味断肠草,数量很少,但是和薏米混合,足以让人肠穿肚破,前两天你们喝的药汤里,我没提供给你们薏米,所以虽然断肠草会让你们多次腹泻,却不致命,今天,你们收了大量薏米回来,那混合了断肠草的效果,就会变成这样了,朱将军,你们本应该多找些死囚来试药的,实在不行,也应该让那些本地民兵先尝尝,这么快就急着给自己的亲信部下服药,中了计,就是这个结果。” 朱超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得自己的面前地上一片腥红,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悲呛,嘶吼着:“兄弟们,是我,是我害了你们啊!” 卢循的眼中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冷芒:“兵贵神速,但速过了头,就容易落入人的把柄了,朱将军,你现在犯下如此重罪,而且我们在攻击南康的时候,还派人假扮了你的模样,去攻打王弘的郡守府,实话告诉你吧,王弘是我故意放跑的,就是要他看到你背叛投敌的模样!” 朱超石双眼圆睁,厉声吼道:“恶贼,你们,你们居然陷害我,王郡相他,他是不会相信的,镇南他也不会相信!” 卢循笑着摇头道:“为什么不相信呢?你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投降了啊,当年桓玄入京的时候,你们兄弟可是他的得力部下,可是在京口城,还不是投降了刘裕吗?这背叛之事啊,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是不是?!” 朱超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桓玄无道,天怒人怨,我们本就是师父的徒弟,他对我们兄弟晓以大义,我们自当相助,再说了,即使如此,我们也向师父请命,不愿在前队与昔日同袍交战,宁可舍弃了军功和封赏,为此很多人都还进谗说我们心向桓楚,但我们仍然无怨无悔,所以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向你们妖贼投降,反过来去屠杀自己的昔日同袍呢?你们编造谎言,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卢循微微一笑:“这有什么没人信的?就是因为你们昔日被刘裕劝降时,是身不由已,不降即死的局面,如果你们真的忠于晋室,为何在桓玄篡逆之时,也没有主动背弃呢?如果不是刘裕起兵,你们会反桓玄吗?” 朱超石恨恨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朱氏多年受桓家的恩情,明知是助纣为虐,也要尽自己的职责。” 卢循冷笑道:“是啊,现在还念着桓氏的好,所以桓家败亡的时候也不忍心去补刀,就是等着机会复仇呢。这次你犯了大错,全军覆没,自己也落入我们的手中,就算死了也不会有啥好结果,不如咬咬牙,投降了我们,而去追杀王弘,就是你给我们的投名状,朱超石,你觉得到了这步,还会有人信你吗?!” 朱超石大吼一声,身子猛地一挣,这粗壮的木架,几乎给他从地里拔起,周围的大地一阵轻轻地晃动,而他身上绑着的铁链条,则是一阵剧烈的摇晃,这让十余个卢循身后的背剑弟子们全都神色一凛,上前横剑护住了卢循身前。 卢循微微一笑,用手排开了这些挡在身前的弟子们,看着朱超石如同狂兽一样地在那里剧烈地挣扎着,而他的吼声声声入耳:“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我朱家世代清白,怎么能受这样的污名?!我大哥还在广固,你这是要逼我师父杀他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卢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朱将军,现在想救你朱家,救你大哥,跟我们合作,是你唯一的机会。刘裕那里,也有我们的人,放心,你要是肯跟我们走,我们会象安排司马国璠逃跑那样,让你大哥也脱离险境的,怎么样?” 朱超石猛地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地看着卢循:“你说什么,司马国璠叛逃,居然是你们的安排?” 卢循哈哈一笑:“我们神教的力量,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刘裕这次北伐,从头到尾就是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他的六万大军,现在看起来有优势,但就跟你们这些人一样,只要我们略施小计,就让他们全军覆没,到时候,你大哥只会跟着他们一起陪葬,我敬你是条汉子,不为难你,如果你不想留在我们这里,现在我就可以放了,你只要你不怕死,现在就可以回何无忌那里通报这里的情况,看看他会不会信你的话!” ===第三千零一十四章 诈降留得有用身=== (88106 )卢循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周围的一众弟子们也跟着放声大笑,一时间群魔乱舞,刺激着朱超石的耳腊,他本来已经有万念俱灰的感觉,闭目恨不得咬舌自尽,但突然间,朱超石的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说道:“卢循,你费尽心机地想要做局陷害我,让我不能回归晋军,甚至不能保全名誉,到底是为的什么?” 卢循收住了笑容,看着朱超石,微微地点着头:“小朱将军,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还能想到这些,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神教跟北府军,跟刘裕是不共戴天之仇,但是跟荆州的英雄们,跟桓氏可没仇,甚至,在这个时候,我们还可以成为互相帮助的盟友。” 朱超石沉声道:“桓氏早已经败亡,再无可以一呼百应的人,至于你说的桓谦,才能低下,素无名望,上次桓氏有难,他第一个逃到了后秦,象只狗一样地寻求庇护,更是毁了桓温北伐的英雄之名,即使是桓氏子弟,也以之为羞,连谯纵这种蜀中毛贼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你们天师道的妖贼虽然邪恶,但是跟这种人为伍,就不怕失掉天下英雄来投的路吗?” 卢循微微一笑,说道:“小朱将军分析得很不错啊,桓谦确实是不成器,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桓家仅存的独苗了,哪怕是臭名,也是比没名气要好,所以,我需要一个在荆州这里足够有影响力的人,来辅佐桓谦。” 朱超石咬了咬牙:“桓谦是不会加入什么天师道的,别做梦了,他们只想夺回荆州,并不会允许你们这些妖贼的存在。” 卢循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对于荆州可没有兴趣,我们想要的,是消灭北府军,杀入建康,夺取大晋的天下,如果建康在我们手中,到时候我们跟桓谦的荆州,是战是和,是敌是友,那是后话,但是,现在我们是可以联手的,桓谦在陇右带了些蛮子骑兵打回来,但他自己没有实力,更缺将帅之才,要是这样的话,且不说他多半胜不了刘道规,就算侥幸在我们的帮助下取胜,也只能是成为后秦的傀儡,这可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啊。” 朱超石哈哈一笑:“原来弄了半天,你们是想要找个能帮桓谦打仗的荆州本地将军啊,只是,你刚才也说过,我朱家兄弟当年在京口时就叛离了桓玄,桓谦他还敢要我吗?” 卢循点了点头:“正如你刚才所说的,当时你们是落在了刘裕的手中,才被迫投降,后来也是选择避免跟桓氏交战,足见留了一手,对桓氏还有些旧情,这些桓谦会明白,再说他回荆州,需要的是人心,对你们这些曾经离开的旧部需要笼络,可不是快意恩仇的时候,荆州的将门现在还在的,有鲁宗之,胡藩等,再就是你们二朱兄弟,还有傅弘之等人,现在只有你落到了我们手中,可以跟随那桓谦,我如果把你派过去,作为跟他结盟的条件,想必他是不会拒绝的!” 朱超石咬着牙,说道:“你说过你们是想夺取天下,而不是荆州。那派我去桓谦那里,以后岂不是可能再次成为敌人?” 卢循笑道:“不必不必,就算真的跟桓氏再反目成仇,你也可以身在曹营心在汉,暗中助我们啊,若是桓谦不识好歹,你就和我们里应外合,灭了他,以后这荆州,可以给你朱家,也未尝不可啊。不过,这需要你加入我们神教,成为天师道的弟子才行。” 朱超石闭上了眼睛,心中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看来这次妖贼的手笔很大,联合了桓谦,谯纵等一起发动,甚至背后还有后秦,这样的策划,看起来并非是这妖贼一路能办到的,因为妖贼一向独来独往,跟这些势力素无交集,联想到前一阵广固城传来的消息,那个什么黑袍就是天道盟的头子,还公然说在南方有同伙,现在师父和大哥兵临广固城下,在围攻这黑袍,搞不好这次的多路进攻,就是那黑袍的同伙策划的,也只有天道盟这样的顶尖邪恶组织,才有这样的力量。 我现在做事不慎,落入贼手,又被贼人污了名誉,百口莫辩,哪怕就是一死,也难以洗涮耻辱了,更是于大事无益,惟今之计,假意归降妖贼,留在贼营,见机行事,先想办法给镇南报应,再去通知刘道规当心贼人突袭,这才是留得有用身,报得今日仇啊。 想到这里,朱超石睁开了眼睛,咬了咬牙,说道:“想要我归降,加入天师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天师道都是要有强烈的信仰之人,我家从不信这个,恐怕不合你们的要求吧。” 卢循哈哈一笑:“无妨,闻道有先后,入我神教,成为我们的兄弟姐妹,自然会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小朱将军,荆州之地,本信本地的巫神,并不信我们神教,以后你先信了我们的神教,在荆州之地开坛布道,可成一代宗师呢。” 朱超石沉声道:“这并不重要,我是职业军人,世代将门,只要认定可以成事的,加入胜利者才是王道,只不过,你们使用下作手段投毒,杀我兄弟,又在这里烧尸侮辱,这个仇恨,我是绝对不能放下的。” 卢循的眉头一皱:“他们中了剧毒,还会传染,烧掉尸体是为了不死更多的人,倒也不是侮辱他们。” 朱超石大声道:“我们讲究入土为安,就算是中毒,也可以深埋,把他们这样烧成灰烬,我是无法接受的,把我也一把火烧了,跟他们一起挫骨扬灰吧。” 卢循笑着摇了摇头:“小朱将军果然是忠义之人哪,来人,把火都灭了,所有人现在挖坑,把这些阵亡将士的尸体,埋入坑中,入土为安,还有,所有道友需要向其致敬,本教主也会亲自为他们做场法事,以超渡其亡魂,小朱将军,这样你可满意了?” 88106 ===第三千零一十五章 邪教亦想收人心=== 朱超石咬了咬牙:“还有,我必须事前说清楚,如果是面对我师父,我只会跟当年归顺他时一样,面对旧主,避而不战,我可以帮你们招兵买马,甚至可以帮你们对付刘道规和何无忌,刘毅,但是在师父面前,我不会出手的。” 卢循的眉头轻轻一皱:“既然入了神教,就得遵守命令,让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怎么可以挑三捡四呢?” 朱超石慨然道:“做人当有立身之本,不反弑恩主,恩师,这是我朱氏的做人底线,无论是进北府军还是入天师道,这点都不会变,如果你强迫我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今天我可以杀恩师,明天就会杀你这个教主,我这样的人,你还敢信任吗?” 卢循微微一笑:“还真是个忠义之士,很好,我就喜欢忠义之人。你本是荆州将领,跟北府军才是有仇之人,灭楚之战中,北府军也杀了你不少同僚,好友,老上级之类的,你难道不想给他们报仇吗?” 朱超石咬了咬牙:“各为其主,死得其所,这是我们作为军人的宿命,如果当时在京口城是我给他们杀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卢循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很好,你能想明白这点就行,加入天师道,会给你一个荣华富贵的机会,也会给你向北府军复仇,真正展示你才华的机会,不过,要入神教,需要洗心革面,向兄弟们证实你的忠诚才行,而不是象上次,力穷被俘,不得已才投降北府军。” 朱超石沉声道:“我朱氏向来一诺千金,今天也不是主动投降你,而是力穷身陷,只能归顺,如果你们真的有夺取天下的那一天,也不用担心我会离开,现在我的后路给你们都断了,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卢循笑道:“山贼土匪们入伙,都要杀过路的行人客商,以为投名状,而我们神教上次起兵时,也是俘虏了大批朝廷的官兵将士,是真投降还是迫于形势,一时投降,我们可没法辨别,你可知道,最后我们是用什么手段吗?” 朱超石的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们该不会让我学着那些人一样,去生吃人肉以表忠心吧!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死了也不愿意加入你们的。” 卢循笑着摆了摆手:“那是前任教主,我的那个大师兄孙恩,因为身负了全家惨死的仇恨,所以才会做出残暴之举,他那时候的起兵,只为报仇,不为天下,所以最后他这样弄得人人自危,敌人不肯投降,教内兄弟们人人生活在恐惧与狂热中,内讧不断,人心不安,才会给刘裕钻了空子,以至于神教大业,几乎一朝失败。” 卢循身边的一个背剑弟子笑道:“还是多亏了卢教主,施行仁义,对于被俘的敌军和百姓,多加安抚,来去自由,不杀降者,这才让越来越多的人肯出于感激而不是恐惧而跟随,朱将军,我当年也曾是官军的一员,给孙恩逼着吃人肉,是卢教主当时阻止了这一暴行,留我们在身边。” 一边的众多弟子都点头称是,朱超石叹了口气:“只是卢教主你杀的人也不少,广州一战,纵火焚城,几万百姓的尸体给堆成了山丘一般,就跟我现在面前看到的一样,这样残忍暴虐之事,难道也是仁义吗?” 卢循叹了口气:“广州城的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时我军突袭,广州刺史吴隐之措手不及,匆忙间把大批周边的民众迁入城中,想要顽抗,因为天热人多,导致疫病流行,城中大量死人,我军为了减少伤亡,采用了火攻之法,事后大量的城中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根本无法处理,只能放火烧掉,这就给外界传成了我军残忍之事,却放过了真正造成这一惨剧的吴隐之,王诞等人。要不是他们顽固不降,我军又怎么会强攻破城呢,又怎么会造成城中这么多人的伤亡呢?” 说到这里,卢循顿了顿,一指身后的那些已经被熄灭了火的尸堆,说道:“至于今天,你的这些部下都中了剧毒,肚破肠流,那些黑色的尸水,一天不处理,就会给整个方圆百里内造成瘟疫,你怜惜你的这些兄弟的尸体,难道就不去可怜一下周围的数万百姓吗?” 朱超石沉声道:“你们果真可以做到不乱杀无辜,不侮辱尸体,以正义的手段夺取天下吗?” 卢循哈哈一笑:“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我和我的道友们都是明白的,神教要创立的,是个人人快乐的人间天国,可不是一片生灵涂炭。即使是北府军的将士,象你这样,我也可以收为已用,真正要报仇的,也只有刘裕一人而已,当然,就算是刘裕,如果认清大势,肯向我们归降,也不失王候之位,对于真正的英雄,我们还是很尊敬的。” 朱超石冷笑道:“我师父绝不会投降的,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卢循微微一笑:“事在人为,当年他迫于形势,不也是向慕容垂服过软,也归顺过桓玄吗?只要我们能堂堂正正取得天下,也帮他实现那个天下大同,驱逐胡虏的理想,也许我们还可以合作呢,当然,留着你为神教效力,以后也许可以劝你师父和大哥一起加入神教,这样岂不是更好?!” 朱超石默然半晌,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已经无从选择,只有信你们一次了,放开我,我愿意加入天师道。” 卢循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挥手:“来人,给新入教的朱师弟上符水!” 朱超石微微一愣:“符水,什么符水?” 之前那个背剑的弟子笑道:“恭喜朱师弟,这受符水是神教弟子入教时的程序,乃是卢教主,也是你的师尊亲自行法作出的神水,服用之后,可以神清气爽,强筋健体,炼体修仙呢。只是,需要每月定时服用,才有效果,而且,如果心中不诚或者是有叛教邪念,必遭天谴,管教你肚破肠流,死状极惨!”他说着,端过了一碗“符水”,递到了朱超石的面前。 ===第三千零一十六章 超石终入天师道=== 武林 rg 朱超石端起面前的这一碗淡青色的“符水”,隐约间可以看到几只黑色的蚂蚁大小的虫子在水里浮动着,他明白,这一定是非常厉害的毒药,只有定时服用解药才能保命,这大概也是卢循控制手下的办法,可是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只有一仰脖子,把这一大碗“符水”,全都吞了下去,然后直视卢循:“现在,我是神教弟子了吗?” 卢循微微一笑:“欢迎你的加入,朱超石,今年,你在神教中的法号,就叫梦懿了。” 几个弟子帮朱超石解开了身上的铁索,顺手帮他按揉起给绑出一道道血印子的手脚,朱超石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讶道:“这个法号,有啥特别的地方吗?” 卢循笑道:“希望你能步司马宣王的老路,成就一番事业,不要辜负了神教在你身上的一片苦心,明白吗?” 朱超石心中暗骂了卢循一万遍,暗道:若是老子真的有司马懿的三千死士,第一个就是砍了你,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不过,接下来我得怎么做,才能通知镇南,让他迅速地作出反应呢,要知道,妖贼这回,可是有备而来,而且几路一起发动,背后有强大的阴谋,不是何将军一个人能对付的,宜暂避其锋芒,收缩兵力,等师父回军之后,再一举破之! 想到这里,朱超石脸上作出一阵喜色,说道:“教主,我愿意率军先行,为大军的先锋,直扑豫章,去擒拿何无忌。现在豫章的兵力不足,正是可以一举突袭的好机会。” 卢循勾了勾嘴角:“豫章城再兵力不足,也有五千精兵,不是靠我们现在的兵力可以对付的,再说从南康到豫章,可是有千里之遥,走陆路很花时间,只有水陆并进,走长江直下,才是最好的办法。” 朱超石的神色一凛,心中暗叫糟糕,本想着带兵先行,一路之上大张旗鼓以告知何无忌南康失守,让他赶紧作出应对之策,何无忌一代名将,必然会收缩兵力防守,豫章城在陆地是坚城,只靠陆军很难直接攻下,但一旦水陆并进,长江中的水师绕到城后,截断后路,可就麻烦了,为了避免这种事,南康这里特地不留什么战舰,而是集中在豫章一带,准备运兵运粮,可是妖贼居然这样说,难道真的是有什么行船之法吗? 朱超石的脸上还是装得一脸喜色:“只是,这水陆并进,水师推进的战法,需要大量的战船吧,这南康只驻防了陆军,可是没有水师舰队啊。” 卢循笑着拍了拍朱超石的肩膀:“梦懿,不用太担心,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理解你想要建功立业,为大军先锋的心情,只是,现在神教没有成形的部队可以分给你,你看,现在我是派兵护送你去荆州,与桓谦的人马会合呢,还是去广州那里,协助镇守岭南的防务,以应对晋军可能的反扑呢?放心,这回我会给你喝真的藿香薏米汤,不会再掺上毒草了。” 朱超石咬了咬牙:“我前面就说过,不想再到桓谦那里了,没有前途,还可能以后会给他当成奸细处理,至不济,也要帮他对付教主和同道兄弟们,并不是好的选择,还是跟着大军一路杀进建康,建立自己的功业的好。如果教主现在没有成形的军队给我,也可以放我回荆州,我朱氏在江陵一带还有些旧部,一声令下,可以召集的。” 卢循勾了勾嘴角:“这个,回荆州太危险了,你现在归顺神教的消息已经传出,估计刘道规和何无忌必欲置你于死地,而且,你无兵无将,连亲卫都没有了,回去后兵荒马乱的,能不能活都难说,如果你不想到桓谦那里,就跟着我吧,噢,对了,忘了跟你说了,还是有些人可以给你的。” 他说着,一挥手,对身边的一个弟子沉声道:“把俘虏们全都押上来!” 这个弟子连忙奔向了寨门那里,片刻的功夫,千余只着单衣,狼狈不堪的男子给一百多名持剑披甲的天师道众们给押了进来,十人一组,被绳子绑着,而另外有三十余人,则是戴着大木枷,脚上戴着脚镣,给二十余名天师道弟子连打带推地给押了进来,为首一人,朱超石看得真切,真是南康郡的司马,城中的州郡兵首领,北府老兵唐顺子,而这千余俘虏,则正是驻守城中的州郡民兵。 这会儿的朱超石,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天师道的天蓝色高级道袍,与那些普通的天师道战士人的浅蓝色衣甲,完全不同,唐顺子一看到朱超石这身打扮与卢循站在一起,就破口大骂道:“朱超石,你这个叛徒,背叛兄弟,背叛大帅,大帅怎么会有你这个逆徒,你,你不得好死!” 卢循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在嘴硬,唐顺子,本教主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归降神教,肯归顺神教,可以让你做朱超石,哦,不,他现在已经是本教的猛虎祭酒,法号梦懿了,你若肯归顺,让你当他的猛虎分坛的大师兄。” 唐顺子狠狠地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到了地上:“妖贼,你们当年害我全家,我唐顺子跟你们不共戴天,只恨我唐顺子没本事灭了你们,我死之后,必会化为厉鬼,找你们报仇雪恨!” 卢循轻轻地叹了口气:“冥顽不灵,至死不悟,这可是你自找的。梦懿,你表现对神教忠心的时候到了!” 他说着,亲手抽出了手中的佩剑,递向了朱超石。 朱超石的手有些微微地发抖,但还是一把抓过了佩剑,咬了咬牙,走向了唐顺子,而唐顺子对他怒目而视,骂不绝口:“叛徒,反贼,姓朱的你全家不得好死!”而那些被驱赶过来的晋军俘虏们,则陷入了集体的沉默之中,盘坐于地,眼睁睁地看着这里,不少人已经不忍见将要发生的事情,闭眼低头,却被一边的天师道弟子们一阵拳打脚踢,逼着他们抬起头来。 ===第三千零一十七章 屠杀同袍投名状=== 武林 rg 朱超石走到了唐顺子的面前,沉声道:“唐顺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保住命,你还有机会,你如何…………” 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到了朱超石的脸上,伴随着唐顺子的的吼声:“北府男儿,头可断,血可流,宁死不降!” 朱超石咬了咬牙,一剑刺出,直透了唐顺子腹部,而他整个人也贴到了唐顺子的身前,在他的耳边低声道:“顺子兄弟,你先走一步,我是诈降妖贼,将来一定亲至九泉之下随你!” 唐顺之的脸上本来因为这一剑透体而痛苦的扭曲,听到这句,突然嘴角边先是一愣,再次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转而用力一脚踢出,踹得朱超石向后倒退出几步,而长剑也随之从他的身体中抽出,带出一丝血泉,染得朱超石这身新道袍上遍是血迹,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发出了最后的怒吼声:“兄弟,为我报仇!” 在唐顺子之后,站着的二十余个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的军士,都是派去南康郡中训练这些新征民兵的北府老兵,他们一个个都年过三十,胡子拉碴,从身上受的伤来看,也无一不是在突袭的情况下战斗到了最后,力竭之后才落入敌手,眼见唐顺子这样英勇而死,他们一个个都怒目而视朱超石,却没有一个人屈服。 一个满脸横肉的天师道剑士走到了站在第一个的北府战士面前,晃着手中血淋淋的长剑,沉声道:“你投不投降?” 那个战士冷笑着扭过了头:“我的同袍们一定会为我报仇的,北府战士,头可断,血可流,宁死不降!” 一道剑光闪过,长剑洞穿了这个战士的身体,血箭飞溅之处,他的身躯倒下,而另一个天师道剑士,则执剑逼向了下一个人,正要动手时,卢循突然沉声道:“且慢!” 这个本来欲刺那个宁死不降的战士的道士收住了手,一脸疑惑地看着卢循:“教主,有何指示?” 卢循冷冷地说道:“梦懿,这里还有二十一个不肯投降的,从那些肯降的俘虏中,挑出二十一个过来。” 朱超石心中暗叹,这卢循果然是嘴上仁义道德,实际灭绝人性,这是要手上染了血的俘虏们,再也无法回头,一旦屠杀过本方的将士,那必然会受到北府军的十倍报复,大概当年也是用这样的手段,让俘虏和投奔的百姓们无法回头的吧。 但朱超石把心一横,厉声道:“你,你,你,给我出列!” 他边走边指,找了二十一个看起来比较强悍的人出列,这些人都给手上硬塞了一把刀剑,走向了那些已经无法起身的北府战士们。 卢循冷笑着一挥手,第一个民兵给推向了刚才倒在地上的那个将士,他的声音在发抖:“兄弟,降了吧,命只有一条,别为难自己!” 那个在地上已经站不起身,全身上下不停渗着血的北府战士叹道:“兄弟,我的家人都在京口,要是贪生怕死,那全家受牵连,你动手吧,我不怨你,不动手,你也得死!” 这个民兵在那里哆嗦着,举着剑,在空中这剑身随着手而剧烈地抖动着,却是下不了手。 卢循的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一把扯下身边一个弟子背着的弓,搭箭上弦,一箭射出,这个持剑的小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给一箭射穿了脖子,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在地上的那个北府战士则双眼圆睁,大声吼道:“妖贼,有种冲我来,乱杀无辜,算什么东西?!” 卢循厉声吼了起来,现在杀气腾腾,凶气满脸,刚才那装出的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他手中的弓弦还在抖动着,而那咆哮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看到没有,不遵神教之令,就是这个结果,不杀这些顽固不化的北府兵,死的就是你们自己,下一个!” 几个天师道弟子连推带踢地把另一个降兵推向了地上的那个北府战士,而周围的天师道众们则齐声喝道:“杀,杀,杀,杀!” 这个俘虏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兄弟,安心上路,对不住了!” 他一剑刺出,正好刺进了那个地上的北府老兵的胸膛,血光四溅,周围的天师道弟子们发出一阵欢呼之声,卢循满意地点着头:“很好,就是要这样,传我的令,把这个死鬼的装备给这个下手的人,其他人都照此办理,下手的就得装备,不敢动手的就直接宰了,连俘虏都不敢杀的懦夫,神教也不要养着浪费粮食。” 他说到这里,转身欲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着朱超石说道:“梦懿,从现在开始,这一千多州郡兵俘虏,就由你来带管了。十天之内,把他们训练成听命于你的部下,就象你听命于我一样,还有,让所有俘虏都对这些不投降的北府兵身上砍几刀,这投名状,还是要的!” 朱超石强忍着心中的悲愤与杀意,强颜欢笑,说道:“交给弟子吧,一定不负教主的委托,对了,什么时候我可以领兵出战呢?” 卢循摆了摆手,转头就走:“以后你只听命于本教主,至于何时行动,有何任务,到时候自然会通知你的。” 当卢循走出了大寨,走到峡谷一边的山头之上时,所有的护卫都留在了山腰,斗蓬黑袍飘飘,抱臂而立在山头,看着山寨中的降兵们正排队往那些已经被斩杀殆尽的北府军战士尸体上刀砍矛刺,而另一边已经砍过人的军士们,则开始在寨中挖坑,把那些没烧完的北府军尸体,扔进一个个大坑之中,朱超石这会儿已经拿起了一面令旗,在将台之上指挥着部下们分头行事,第一批给挑出的那二十个降兵,已经成了他的第一批传令部下,来回奔走着,把所有人的行动安排得井井有条。 卢循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是真的明白为何神尊要我收降朱超石了,论军才,神教之中大概只有徐师弟能超过他。” 斗蓬淡然道:“那你觉得,他是真心归降了吗?” ===第三千零一十八章 南北通吃大世家=== (88106 )卢循微微一笑:“怎么可能真心呢?但是,冲着那个没了解药就死的药汤,他就算心中有怨恨,也只能乖乖就范了。要是他真的不怕死的话,就会跟那几个宁死不降的北府军老兵一样,现在成为一堆碎肉了。” 斗蓬勾了勾嘴角:“因为这朱氏兄弟以前投降过刘裕,所以你就认为他是贪生怕死之人,只要威逼利诱,再断他的后路,就能让他投降,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效力?” 卢循的眉头一皱:“现在事实不是这样吗?朱家兄弟可是识时务的人,及时从桓楚投降了刘裕,这次也是一样。他们从来不算是真正的北府军中人,只不过因为是刘裕的徒弟而得到了重用,只怕北府军的老将们也会看他们不满,作为主将,失地丧师,就算回去也要是军法处死,何况我还加了一层保险,让人以为他已经叛变,他除了跟我们以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斗蓬轻轻地叹了口气:“但愿能如你所想,他是真的归降,毕竟,现在我们的军队中,除了徐道覆,没有什么将帅之才,可是一个徐道覆不能分成几个用,还是需要能独当一面的人,这个朱超石应该有独当一面的军才,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不象是真的归顺。” 卢循笑道:“要是神尊还不放心,那我可以放几个降卒回去,让他们把朱超石带头手刃了那几个不投降的北府将士的事情,给传遍豫章,虽然这样一来,会把我们突袭南康得手的事情早一点让何无忌知道,但那又如何,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还有陆地行船,水陆并进这一招的。” 斗蓬点了点头:“不错,就按你刚才说的办,不过,你还是要留一个心眼,不要让朱超石有直接突在前面,跟敌军有接触的机会。” 卢循的眉头一皱:“如果只是留他在后军,那他能起什么作用?他说不想跟刘裕对阵,可没说不去打何无忌啊。我还指望着靠他去打先锋,击破何无忌呢。” 斗蓬沉声道:“不要抱这样的想法,徐道覆对付何无忌就足够了,这次击破江州的何无忌是重中之重,你可以让朱超石去进攻巴陵,夺取粮仓,当然,一定要派得力的弟子监视他,就算他再次叛逃,也不至于影响江州攻守的大事。” 卢循勾了勾嘴角:“你觉得徐师弟真的可以攻下江州,打败何无忌吗?他现在手下不过两千人马,何无忌可是有五千人以上,就算加上朱超石手下的一千人,仍然是我军劣势呢。” 斗蓬淡然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道覆屡次取胜,在军中得到人心,对你的位置构成威胁,但是元龙,这次不是可以争功夺权的时候,只有打败北府军,才能谈未来。” 卢循的脸色微微一红:“我和道覆没什么矛盾,但是他这次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不跟我说一声就自行其事,其实也没通知神尊你,要是继续这样放纵他,以后我这里没什么,就怕会坏了神尊的大事。” 斗蓬摇了摇头:“徐道覆的出身太低,长期以来只是你的副手,就算在军中再有威望也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你既是天道盟的教主,又是世家大族范阳卢氏的子弟,在你身上,我可是寄托了厚望,因为你不同于任何一个世家子弟,他们要么在北方称霸,要么在南方生根,只有你卢循,才是南北通吃,将来你们卢氏,才会是天下第一的世家,也注定能成为人间的至尊。” 卢循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转而摇了摇头:“只是,有刘裕在,恐怕不会让弟子这样如愿的,只有这回趁了这大好良机,一举灭了刘裕,才可能实现神尊的设想。到时候神尊如愿修仙得道,弟子愿意在世间永远供奉您的香火。” 斗蓬笑着摆了摆手:“将来,你总是会接我的位置,成为下一任神尊的,不过,现在我还需要你在人间行军作战,做这些俗事。徐道覆是军事天才,但他不能动摇你的位置,你无需担心他会对你的位置构成威胁,因为对教众来说,教主才是精神领袖,而不是任何一个将领。” 说到这里,斗蓬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其实,我把朱超石弄到你的手下,也有增强你的军事将才,以牵制徐道覆的考虑,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深意。但是现在朱超石未必忠心,你以后还要多加观察,更不能因为急于打压徐道覆,就现在硬捧朱超石来压他,不然,大事危矣!” 卢循长舒了一口气,笑道:“这么多年来,一直承蒙神尊的关照,也跟着您学到了太多东西,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请您放心,我不会再去想跟徐师弟争功了,我会为他全力阻击刘道规,夺取湘州之地,再联合桓谦军队,攻克江陵,不管怎么说,荆州这里稳固了,我们才有根本。” 斗蓬摇了摇头:“你记住,如果徐道覆兵力不足或者是需要你支援的时候,绝不可以恋战,荆州只是末节,桓谦看重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他的老家,而你们的目标,永远只有建康,到时候你可以亲率大军与徐道覆会合,只要主帅是你,那你打的所有胜仗,都是你的成果。” 卢循笑道:“那神尊既然控制了刘毅,是不是可以让他的豫州兵马倒戈,加入我们神教的大军呢?” 斗蓬摇了摇头:“没这么容易,刘毅虽然着了我们的道,但想让他全军加入我们,那还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我们跟刘毅,仍然是一种合作关系,而不是象你对朱超石这样强行收服,你们仍然要做好跟刘毅正面对决的准备,当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至少,不会让他现在就加入战局!” 说到这里,斗蓬转身就向山下走去,他的声音随风传到了弯腰行礼的卢循耳中:“抓紧时间,因为刘裕也在全力攻城,能不能比他早一步到建康,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88106 ===第三千零一十九章 九死一生报军情=== 武林 rg 江州,豫章。 何无忌面色阴沉,努力地想要保持着镇定,可是微微发抖的手,仍然出卖了这位北府名将当下的心态,即使是无数次的生死一线,也没有让他这样激动过,大殿之上,安静得连所有人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巨大的震惊之下,说不出话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气氛压抑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王弘的身上,遍是伤痕,这个一向风度如玉的世家公子,现在只能和狼狈不堪来形容,甚至,连一只脚上的靴子也不见了,赤着那只脚就站在大堂之上,而满脚的污泥伴随着刺鼻的混合着血腥,汗酸和焦尸的味道,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只是这时候,已经没人再有心思在乎这些了。 何无忌强作镇定地说道:“王郡相,你的军队呢,你的百姓呢,你的南康呢?就在昨天你还发来塘报,说是一切在你的计划和掌控之中,说是只等集市结束,就跟在俚人商团后面杀进岭南直取始兴,我这里都为了配合你的计划而提前结束征粮,要集中主力跟进了,结果你却给我来这一出?” 王弘的眼中泪光闪闪,咬着嘴唇,他身上几处绑着的伤带,在微微地渗着血,这次所受的伤和苦难,是这个世家公子自从出身以来没有经历过的,可是他仍然咬着牙说道:“下官自知作为郡守,城在人在,城失人亡,按大晋律,镇南你现在就可以斩了我,但我这样逃回来,就是要把在南康发生的事情,告诉镇南你,以免你和整个江州,都遭遇了跟我一样的悲剧!” 何无忌咬了咬牙,厉声道:“你说朱超石亲自带着妖贼攻打的南康郡城,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朱超石可是寄奴的亲传弟子,兄弟两都是忠义过人,这些年南征北战,立功无数,而部下的千余北府老兵,很多是经历过建义之战的功勋旧部,我很熟悉他们,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的,更不用说带着妖贼来攻打我们了!” 王弘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前也跟镇南一样的想法,从来没有怀疑过朱超石,但现在回想起来,此人原来就是桓玄的部下,并非北府中人,当时投降我军,也只是力竭被迫,不得已为之,他说是要隐藏主力,把一军的北府老兵藏到了深山之中,但最后却是和妖贼一起来打我们的城池,此是我亲眼所见,若不是他行在前面,我经营了一年多的南康郡城,如此坚固,又怎么会给他这样轻易地突破?” 张邵一直眉头深锁,突然说道:“王弘,你有没有看到朱超石带的部队?唐二牛这些老兵和将校们在不在?” 王弘微微一愣,转而摇头道:“当时我在郡守府里,没有看到他攻城的事,是城中的司马唐顺子,亲自向我汇报的,当时城门已经失陷,州郡守军大部分放仗投降,而唐司马和几十个守卫郡守府的老兵则拼死断后,这才保我冲出重围,我回头逃跑的时候,也看朱超石和徐道覆那个恶贼在一起追杀我军,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没看到他身边有所带的北府兵呢。” 殷阐咬了咬牙:“看来那些北府兄弟没有跟着朱超石一起叛变,这姓朱的只是自己投靠了妖贼,然后借口调开北府军,让妖贼对他们下了毒手。此贼真的是狼心狗肺,应该千刀万剐才是!” 张邵的面色凝重,说道:“现在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不可随便地冤枉好人,毕竟朱超石的兄长朱龄石现在正随着大帅一起北伐呢,还是一军主帅,要真的是朱超石谋反作乱,那朱龄石想必也有问题,大帅那里就有大危险了。此事最好要查清楚了再说,先把发生的事情通知大帅,让他早作准备,但不能轻言朱超石就是叛变投敌了。” 何无忌长叹一声:“王弘,你说你和朱超石在南康经营了这么久,自称对敌人的一切动向都了如指掌,怎么会弄成这样呢?我现在问你,敌军是徐道覆亲自领兵,有多少人马,卢循在哪里?” 王弘叹了口气:“当时一片兵荒马乱,城中到处都是妖贼,四处火起,而喊杀声震天动地,不仅有吴地老贼的那种吴越口音,更有不少岭南俚侗语,听起来还是分了不少部落的,并不完全相近。我虽然对此不是太熟,但也略知一二,这次攻打南康的贼军,数量应该不下三千,除了妖贼外,还有不少蛮夷参与!” 何无忌的神色稍缓:“三千妖贼,过半的俚侗人,这就是了,这说明攻击的部队只有那徐道覆的始兴兵马,他为了迷惑我们的侦察,把大部分的兵力散在俚侗人的部落里,只带千余亲兵突袭,不管朱超石是不是叛变,都不可能给他大规模的兵力支援。” “至于那些俚侗人,应该是来做生意的那些俚人商贩,他们应该也是徐道覆派来的奸细,趁乱一起发动,想要制造混乱,让我们误判他们的兵力。兵法有云,能而示之不能,不能而示之能,徐道覆越是虚张声势,造出三千人的假象,就越说明他的真实部队不到三千,甚至可能不足两千。因为如果他真的有三五千人马,一定现在是偃旗息鼓,以最快的速度突袭这里了,王南康,只怕你的逃出,就是他故意放回来的!” 张邵跟着点头道:“不错,王弘毕竟是文官,武艺不精,也只能说勉强会骑马,那骑术和武艺是谈不上的,虽然有唐司马等人的拼死阻击,但按说是不可能挡住徐道覆这样的悍匪追击,能逃回来只能说明是妖贼故意放你回来,要的就是把你看到的这些事向我们说明,以此推论,可能朱超石并没有叛变投敌,而是被妖贼突袭拿下了,至于用了什么手段,不得而知,想来,无非就是下毒,行刺,伏击,偷袭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吧,那也是妖贼最擅长的事。” ===第三千零二十章 持节苏武大反攻=== 武林 rg 王弘恨恨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怪我一时乱了方寸,差点上了奸人的当。不过,南康确实是丢了,镇南,现在我们应该一方面通知大帅,一方面联系江陵的刘荆州,请他一起出兵,合力收复南康。” 何无忌哈哈一笑:“错,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迅速出兵,收复南康!” 这一下,众人全都脸色大变,殷阐第一个就叫了起来:“镇南,请三思啊,我军新败,前军尽灭,现在士气受损,兵力不足,收缩防守豫章还来不及呢,怎么能主动出击呢?” 一直没有开口的长史邓潜之也沉声道:“镇南,殷参军说得对,现在不是主动出击的时候,集中各地的兵马,粮草,守住这豫章城,联合豫州的刘毅,荆州的刘道规,共击妖贼,才是正确的选择。” 何无忌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邵:“张参军,两位长史的意思你听到了吗,你一向足智多谋,你怎么看?” 张邵轻轻地叹了口气:“镇南是判断出敌人的兵力也不是太多,只是虚张声势,所以想抢在敌军偷袭南康,立足不稳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何无忌笑了起来:“还是张参军看的透彻啊,不愧是长期在刘车骑的幕府中的高参,这次我把你带来,可真是太对了,那你说,我的这个打法应该吗?” 张邵勾了勾嘴角:“现在就算是徐道覆孤军偷袭,卢循的主力大军未动,但徐道覆的兵力应该不下两千,不然就算用了各种阴招,也不太可能一天之内消灭我们南康的两千守军,只放王郡相一人回来。虽说兵以诈力,他们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是江州一带多年来一直存留了不少桓楚余党和各路山贼,他们一听说贼人得手,会纷纷去投奔的,我们只怕靠了手上的兵马,不足以反攻南康。” 何无忌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嘴角:“困难是相互的,时间也是公平的,南康刚刚陷落,我们也只是才知道这个消息,各地的那些潜伏山林的贼人和盗匪还要过几天才知道,广州那里,卢循的大军还没有出动,就算现在出击,也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到南康,与徐道覆会合。” “徐道覆打下南康,没有紧跟着向豫章突袭,不过千里左右的距离,急速前进,七八天就能攻到,可他没这样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根本没有攻打豫章的实力,只是虚张声势,为自己在南康那里站稳脚跟争取时间罢了!” 不少武将和军官们连连点头称是,何无忌的脸上带了一阵得意之色,沉声道:“而且南康那里,我们可没有留下什么船只,当初就是以防万一,不让敌军有偷袭南康后利用舰队直下豫章的可能,所以江州的战船,全都集中在豫章一带,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就算敌军有个上万大军,那粮食从陆路走非常难,只能水陆并进,而在他们打造战船的时候,我们这里和荆州的道规,早就作好准备,组建讨伐大军了。” 王弘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按镇南你的意思,敌军既然没有趁胜攻击豫章的能力,又何必要主动打这一仗呢?” 何无忌眼中光芒闪闪,沉声道:“你们都不能从全局,从天下的角度来看这一战,只能看到这小小的南康,最多看到这江州,但我跟妖贼交手多年,深知他们绝不是这么简单,当年吴地起兵,八郡连陷,就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举动,又何止是一个小小的会稽郡呢?” 张邵正色道:“镇南的意思,是当年天师道谋反,是那个什么天道盟的精心策划,甚至桓玄也趁机进逼建康,南燕的慕容德也同时出兵攻晋,都是连在一起的?” 何无忌沉声道:“以前我们也只是怀疑,但这次天道盟的那个黑袍主动承认了,以前那些事情,终于可以串联在一起了,天师道并没有那么强的实力,而站在阴影中的天道盟,却是有祸乱天下的本事,而且他们的助力绝不止天师道这一路,这回就是如此,谯蜀出兵直向白帝,桓谦带着陇右骑兵打回荆州,再加上司马国璠作乱豫北,天师道又在此时出兵突袭南康,这些地方同时发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象黑袍说的那样,在大晋内部制造混乱,逼寄奴退兵!” 王弘猛地一拍手:“哎呀,还真的是镇南分析的这样,看着是四面八方一起来,但实际上就是要在大晋内部制造混乱啊,现在是大帅攻打广固的关键时候,如果国内不稳,那只能被迫退兵,这一退,可就前功尽弃了,好不容易夺取的齐鲁之地,又会重新落到南燕手中啊,这可就太可惜啦!” 何无忌猛地站起身,神色凛然:“于公,我是国家的大将,一方的守宰,有保境安民的守土之责,于私,我是寄奴的生死兄弟,京八党的三巨头,也是那些战死的将士们的兄弟,上级,现在南康被妖贼偷袭,无论如何,我都有责任守住江州,夺回南康,要是我在这里畏敌如虎,坐失战机,那广州的卢循会大军跟进,江州各地的叛贼盗匪也会去跟他们同流合污,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想打都困难了。” “趁着现在水师的战船还在我们手中,可以主动地水陆并进,直扑南康,趁着敌军还没有在南康站住脚跟,兵力不足,我们先把徐道覆打掉,至少把他驱逐回岭南,封锁五岭通道,这样江州和湘州才会安全。” “只要南方安宁,则谯蜀和桓谦的两路兵马不足为虑,希乐在打败司马国璠之后,无论是继续北伐还是来这里与我会合进军岭南,消灭妖贼,都不算难,如此,大晋的局势,才能转危为安,寄奴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放心地攻克广固。各位将校,各位僚佐,国家有难,我等义不容辞,养兵千日,报国一时,来人,取我的苏武节来!” ===第三千零二十一章 谢宝王弘守豫章=== 武林 rg 说到这里,两个身强力壮的亲卫,扛着一把大戟走到了他的面前,何无忌单手伸出,就把这根节杖抄在了手中,只见上面是九团旌毛,挂在一根大戟之上,随风摆动,殿内众人,无不肃然,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根大戟的来历。 只听何无忌大声道:“这是我建义时所用的,当年我舅舅刘牢之大将军传给我的大戟,家母为了不连累我,在起兵前夜自尽身亡,留下遗言要我杀贼报国,后来建义成功后,朝廷赐我九团当年汉使苏武的旌节,挂于此戟之上,号为苏武节,今天,我何无忌要亲持苏武节,为国平叛尽忠,为死难的将士们,报仇!” 所有的武将们全都激动地齐齐以拳锤胸,高呼道:“报仇,报仇,报仇!”就连邓潜之,殷阐等文吏,也受此感染,大呼报仇,甚至连光着一只脚的王弘,也有节奏地跟着跺着脚,高呼杀贼。 张邵还是眉头微皱,一言不发。 何无忌看向了张邵,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说道:“张参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邵叹了口气:“现在的长江可是枯水期,如果镇南想要以水师战船突袭南康,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那速度就是第一位的,但枯水的水道中行船,速度可快不起来,恐怕还不如直接走陆路来的快呢,愚以为,镇南的忠勇无双,我军士气可用,但是要想反攻成功,还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以属下的愚见,联系荆州的刘道规,合兵一处攻打南康,更为保险,而且豫章虽有五千人马,但作为州治所在,也不能全部出动的,至少也要留个两千人马助守才是。” 何无忌不满地勾了勾嘴角,说道:“这点我自有计划,谢宝何在?” 一个三十余岁的武将越列而出,行起军礼:“末将谢宝,等候大帅的军令!” 何无忌点了点头:“谢宝,你当年本是谢家的庄头,妖贼起兵,你全家蒙难,当时孤身来投军,这么多年来,随我出生入死,立功无数,也是我最信任的副将。” 谢宝咬着牙:“谢家是我当年的东家,庄主一直对我家几代人关照,教我习武,给我娶妻生子,谢宝无能,没有保护好庄主,他们一家都惨死,而我却无能为力,相比之下,我一家的灾难也没那么让我悲痛了,当时我就说得明白,此生别无他求,只愿与妖贼决一死战,为老庄主,为我全家报仇!这次镇南要出击妖贼,谢宝甘愿为先锋!” 何无忌满意地摇了摇头:“很好,谢宝,你的这股气势非常强,但这一战,不仅要有勇,更要有谋,你的复仇之心太强烈,容易中了妖贼的计,所以,我这回叫你,可不是象以前那样当前锋的。” 谢宝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咬了咬牙:“如果大帅不让末将当前锋,那末将愿意统领所部,跟随中军前进,或者是沿江而行,为大军护卫侧翼。” 何无忌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宝,这回我要给你个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守卫豫章城。” 谢宝睁大了眼睛,转而摇头道:“大帅是要留末将在后方看家吗,末将不愿,自从军以来,末将一向是冲锋陷阵,可从没有留守后方啊。” 何无忌正色道:“谢宝,这个任务非常重要,绝不是普通的留守,你看这回南康的陷落,妖贼就是以奸计突袭,一举破城,就连身经百战的朱超石都无法防备,这豫章是州治所在,如果妖贼知道大军出击,也许会打这里的主意。我军将士的家属还有刺史府的佐吏们都在这里,他们的安全生死,就全交给你了。” 何无忌说得极为严肃,眼中光芒闪闪,直视谢宝。 谢宝喃喃地自语道:“听大帅这么一说,这责任还真的是重大啊,当年妖贼就是偷袭庄子,杀害了老庄主,而我的部下也因为家人落入贼手而多数溃散,最后我只能孤身来投奔大帅。我明白了,这次留守后方,可是比打前锋更重要的责任啊,只要我谢宝有一口气在,一定会与豫章共存亡!” 何无忌上前拉住了谢宝的手:“兄弟,我要你好好活着,要守好豫章,不要动不动说什么与城共存亡的话。还有,后方的魏顺之,我已经下令让他加急速度向前方靠拢了,如果遭遇敌军突袭,你不要出击,一定要守好城,并与顺子取得联系,合力破贼!” 谢宝沉声道:“得令,大帅你就放心出征吧,我现在身边有五百精兵,都是随我多年的将士,足以守卫豫章城。” 何无忌的眉头轻轻一皱,转向了王弘:“王南康,你丧师失地,本是死罪,但看在你冒死来报军情的份上,暂且免下你的死罪,你是刘车骑幕府中人,以后交由他来发落。” 王弘激动地热泪盈眶,大声道:“多谢镇南不杀之恩,下官必然尽心竭力,以报您的恩德。” 何无忌冷冷地说道:“这不是我的恩德,而是国家有难,现在是用人之际,你虽然失地,但也算尽了力,现在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这府中的僚佐,我要带着出征南康,留守这里的军府,就靠你了,你需要迅速地征募民兵,协助谢宝将军守城,并为魏顺之的援军提供必要的军需。还有,收缩各地征粮的军队,必须要旬月内到豫章集结,然后整顿装备,带上粮草,支援前线,我就算攻下南康,也要面临卢,徐大军的反扑,后方千万不能生乱!” 王弘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协助谢将军,一起守好豫章,前方大军要粮有粮,要人有人,绝不会误了半点军情。” 何无忌点了点头:“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顺子那里动作还是太慢,按我的军令,他昨天就应该在这里会合的,结果现在还跟我说军粮未齐,再稍缓三天,哼,三天时间,我都打到南康了。邓长史,你以我的名义再下一道严令,告诉他现在军情紧急,什么征粮的事都不要管了,迅速来豫章,再合兵来南康,要不然,平定岭南,都没他的份啦!” ===第三千零二十二章 天人交合拢人心=== 武林 rg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之声,何无忌的眼中寒芒一闪,把这苏武节往地上重重地一顿,沉声道:“各位将军,各位僚佐,妖贼这回自己来送死,也省得我们去岭南冒着瘴疠去打他们了,大家现在各司其职,各就其位,今天晚上三更做饭,四更开拔,昼伏夜行,五天之内,我要看到南康!” 所有文武们齐声应诺,声震梁柱,让阵阵灰尘都抖落而下:“诺!” 南康,郡守府衙内,大院。 怪异的气味弥漫着四周,一大群赤身的男女们,正在疯狂地行着那天师道传统的天人交合仪式,而朱超石那累累伤痕的身子,即使是蒙着面,身上抹了厚厚的油脂,也仍然能一眼认出,毕竟是征战多年,一身的肌肉线条,跟那些普通的南康民兵们瘦弱的身躯相比,判若云泥,而这会儿与之野战的,也无疑是这些蒙面女子中经验最丰富,也最放得开的一个,这会儿正用上十八般武艺,与朱超石战作一团,甚至从她那放肆的笑声和娇喘声中可以知道,这会儿的她,甚至是在享受。 徐道覆默默地站在一个哨楼之上,看着这院中的活色生香,手不自觉地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因为,朱超石的双修伙伴,可不正是他的老婆,也是卢循的姐姐卢兰香呢。 卢循的声音缓缓地在徐道覆的身后响起:“怎么了,师弟,到了今天,还是对神教的这个仪式愤怒吗?” 徐道覆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没有说话,但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卢循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了徐道覆的身边,也趴在了栏杆之上:“有得有失,有欠有还,人生就是这样,既然这是历代定下的规矩,能让我们爽到别人的妻女,那轮到自己的时候,也不要心存怨恨,再说了,这是收服新归附的人的一种手段,当年你我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嘛。如果没有这种经历,也谈不上真正的神教内部皆兄弟了吧。” 徐道覆鼻孔喘着粗气:“师兄,你可是有几十个妻妾,不在乎这个,但小弟却只有这一个老婆,这还是你的姐姐,你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卢循笑着摆了摆手:“你该不会以为我的好姐姐会越的是喜欢上了梦懿,不再忠于你了吧。人体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而魂魄才是真正不灭的,只要我姐姐的心是你的,那跟多少男人双修过,又有何妨呢?咱们都人到中年,这些少年时的情爱执念,就别再看这么重了吧。” 徐道覆咬了咬牙:“规矩是历代祖师爷定的,我没话说,不过,我就是心里不爽,你还能让我不爽也强行说要爽不成?” 卢循微微一笑:“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子厚积喷发的气势,只是这种气势,最好对着何无忌,而不是对着已经成为自己人的朱超石。” 徐道覆的眉头微微一挑,扭头看向了卢循:“怎么,何无忌还真的敢来主动攻击了?” 卢循的笑容收了起来,神色变得严肃,眼中冷芒闪闪:“我们在豫章城中的眼线飞信传来,说是城中的晋军已经全部动员,水师的战船也已经启动,装上粮草军械,你不会觉得何无忌是打算逃跑了吧。” 徐道覆勾了勾嘴角:“这家伙果然是个狠人,越挫越勇,要来拼命了,看来我们对他用的疑兵之计,是给他识破了。” 卢循笑着摇了摇头:“他确实是识破了我们的疑兵之力,也判断了我们的兵马不超过两千,所以才有底气来战,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这里早就秘密联系上了以前桓振的一千五百旧部,他们这几年一直隐藏在武陵一带当山贼,檀袛去武陵后,他们就秘密潜来了南康一带,靠了师弟你的庇护,安顿了下来,这次,就是要用来作奇兵的时候了!” 徐道覆笑道:“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这一千五百荆楚弓箭手,本来已经多年不习战事,无意间给我收复,却会要在将来的决战中起到关键作用,陆地行船的第一批百条战船,这两天也能组建完毕,何无忌作梦也不会想到,我的兵力,已经不逊于他了。” 卢循正色道:“虽然兵力不相上下,但何无忌所部,可是真正的北府精锐,尤其是他本人带的兵马,中军一千多人,可是横扫天下的劲卒,你万万不可大意,这一仗,最好还是不要勉强,我认为不妨暂退,引他来追击,我们在五岭伏击何无忌,会更有把握。” 徐道覆摇了摇头:“不可,何无忌不是谢琰,不会轻易地中伏,他是算定了我们兵力不如他,才会主动来攻,真正要是给他占了南康,那一定会封锁五岭山口,不会贸然追过五岭攻击始兴的,一定会等刘道规甚至刘毅作为后援,才会行动,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仅前功尽弃,连好不容易通过五岭过来的几百条战船,也会便宜了姓何的,那我们可就亏大了。” 卢循叹了口气:“可是这一战,你真的有把握吗?” 徐道覆扭头看向了一边的院落之中,随着朱超石的一声嘶吼,仰天长啸,卢兰芳的虎躯一震,周围响起了阵阵喝彩之声,而这场天人交合的仪式,也算是正式划上了句号,徐道覆咬了咬牙:“小子,让你爽,回头就叫你当先锋!” 卢循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放心,朱超石在这几天里,在南康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已经派人传到豫章了,现在恐怕从何无忌到每个军士,恨他甚于恨你,好好地利用我们的梦懿师弟,他会是这战的决胜手段的!” 徐道覆的眼中冷芒一闪:“符水也喝了,天人也交合了,大鱼大肉也吃了,该你出力啦。” 一个时辰后,沐浴更衣,神清气爽的朱超石,被带到了徐道覆的面前,这会儿的他,一身天蓝色高阶弟子的打扮,但仍然是提剑在手,不象天师道众们那种背剑于后的样子,毕竟,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看着一身将袍大铠,正襟危坐的徐道覆,他行礼道:“见过徐副教主!” ===第三千零二十三章 试探军才杀机隐=== (88106 )徐道覆勾了勾嘴角,平静地看着朱超石,说道:“梦懿师弟,你在北府军中,是怎么称呼你的上司的?” 朱超石微微一愣,他没有料到徐道覆这样发问,是什么意思,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是军人,一般会称自己的主将为将军的名号,或者直接叫大帅,比如对于何无忌,我是叫他镇南,对于我师父,我是一直称呼大帅的。徐副教主这样问,意欲何为呢?” 徐道覆微微一笑:“师弟,你是新来的,对神教中的一些规矩,还不是太了解,在我们教中呢,卢教主是精神领袖,总领一切,而我作为他的师弟,也是副教主,则主要是负责军事方面的事,现在卢教主要回去组织援军了,而这前线的战事,包括所占地方的政务,暂时都由我来负责,你可以跟以前在北府军一样,叫我一声大帅。” 朱超石马上说道:“大帅,属下梦懿,等候您的军令。” 徐道覆笑着摆了摆手:“师弟,既然我们这里是以军中的称呼上下级,就不用称呼道号了,还是按以前一样,称呼姓名即可,现在神教这里没有设军职,我被封为龙虎大元帅,而你,则现在封为青龙大将。” 朱超石心中暗自不屑,暗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搞的跟那些话本评书里的什么神仙斗法似的,哪里象个军队。但他脸上却是装出一副喜色,说道:“一切但凭大帅安排。只是我这个青龙将军,现在是不是只有手下这一千多人马呢?象我这样的将军,神教中还有多少?” 徐道覆微微一笑:“在神教之中,现在大元帅只有我一人,余下最高的也只是将军而已,有不少是随我等起兵多年的老弟兄,比如现在身为朱雀将军的范崇民,现在就是负责广州城的防务。身为玄武将军的夏贵,则是卢教主的爱将,一向用来讨伐岭南的蛮夷各部,恭喜你,朱将军,你现在可是位列神教的高级将领之一啦。” 朱超石心中暗自叫苦:人怕出名猪怕壮,妖贼之所以一下子把我提这么高位置,恐怕是没安好心,需要宣扬我这个北府军将领投降,以动摇我军的军心,甚至,甚至要害我在广固的兄长呢。 他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显出一阵忧色。 徐道覆笑了起来:“朱将军,你可是担心你的兄长安危了?放心,我说过,广固那里有我们的人,你的情况,我们会通知到他的,至于如何选择,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你不可能决定你兄长的人生,如果他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恐怕也会心动的。如果有缘的话,你们兄弟会在神教再相会。” 朱超石只能强颜欢笑:“那一切拜托大帅了。” 徐道覆说道:“这几天我一直仔细地观察过你的用兵,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不愧是刘裕亲自教出的弟子,这用兵指挥,能看出功力的,我们神教弟子虽然个个精于技击,不惧生死,但要说指挥这块,跟你们这些精通兵法的将军们相比,还是有所不足的。” 朱超石越发不明白徐道覆到底想说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附和道:“就算是兵法,也是大帅更厉害,要不然这次我怎么会输得一败涂地呢?虽然我师父用兵如神,但是如此猛烈迅速地突击,在出奇不意上,还是大帅你更高一筹啊。” 徐道覆的眼中冷芒一闪:“朱将军,我们的时间宝贵,可不是要你来互相吹捧的,今天,你和你手下的军校们完成了天人交合的仪式,也算是正式入了神教,可能有件事你不知道,刚才跟你一起交合的女子中,可是有神教的高级女弟子,甚至,还是卢教主的亲人呢。” 这下朱超石惊得倒退了两步,他原以为这种仪式只会是一些给俘虏的晋朝官员的妻女,或者是民间女俘,却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卢循的家人,这下他浑身上下冷汗直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怎,怎么会是这样,我,我是真不…………” 徐道覆的眼中闪过一道难以形容的神色,转而笑道:“朱将军,不要担心,神教之内皆兄弟姐妹,这种本也是双修之举,阴阳调和,并不是你们以前被宣传的那种奸淫掳掠。入神教之后,就无我无私,无家无子,如此才能真正地实现上下一致,人人平等,你以后也需要适应这点。” 朱超石心下稍安,不管徐道覆所言何意,起码通过这一关,应该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再怎么说,也比给强逼着吃官员将士的人肉要来的好,他转而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甚至让自己的泪光闪闪,肃然道:“神教对我,是天高地厚之恩,超石无以为报,只有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徐道覆点了点头:“既然朱将军这样说,那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实话告诉你吧,何无忌,你的老上司,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我追击王弘不成,让他逃了回去,以你对何无忌的了解,他会怎么做?” 朱超石感觉到背上一阵发冷,因为徐道覆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显然,对自己的测试还没有结束,尽管前面让自己手刃同袍,扮成自己去追杀王弘,败坏名声,甚至让自己天人交合,可这些操作下来,仍然不代表他们对自己完全放心,这回是徐道覆在考察自己的军事见解,如果是藏私或者是故意说出让敌军的败招,那恐怕难以瞒过老到的军事奇才徐道覆,而自己的人头落地,也是一句话的事了,到时候,恐怕真要背着一个叛徒之名,永远无法自辩了啊。 念及于此,朱超石只能沉吟了一下,说道:“何无忌是北府名将,作战风格一向勇猛无畏,却又是粗中有细,大帅这回奇兵突袭南康,却没有马上派兵直扑豫章,我想,以何无忌的军才,应该能看出我军的实力并不是太强,只是虚张声势,而何无忌也想必不会死守豫章,而是会主动出击,来反攻南康!” 88106 ===第三千零二十四章 道覆得意现杀招=== 武林 rg 徐道覆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出了笑容,看起来,他对朱超石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一边点头,一边说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那在你看来,我军和晋军的优劣何在呢?” 朱超石的心中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笑了起来:“何无忌现在所部五千人马,多是跟随他多年征战的旧部,很多是身经百战的北府老兵,战斗力非常强悍,如果是陆战,打正面,老实说,虽然神教的弟子剑术过人,悍不畏死,但若是想在正面跟他们对抗,恐怕需要一万以上的主力才行,这点大帅跟北府军交手多年,应该深有体会。” 徐道覆咬了咬牙:“北府军甲兵犀利,兵员素质也非常高,结阵而战,不是我们的优势,神教弟子多是轻快迅捷的剑术高手,乱战,混战,伏击和突袭是优势,但若是正面以堂堂之战对敌,则处于下风。你说得不错,我最担心的,就是跟北府军的主力打正面作战,虽然在岭南,我军的数量发展了不少,但新兵多是俚侗人,战斗力远不能跟神教弟子,更不用说跟北府军相比。” 朱超石正色道:“所以,以末将的愚见,不如趁着何无忌还没来,我们主动地回撤,放弃南康,转而以小股部队,轻兵袭扰其粮道,何无忌得到一座空城没有什么意义,而粮道被袭,大军在这里不能持久,加上如果他悉众前来,豫章城必会空虚,我们可以命令那些归附神教的江州各地的山贼土匪,桓楚旧部,让他们偷袭豫章一带,不求真的攻下,只求让何无忌感觉到后方受到威胁,主动撤兵,到时候我们再跟踪追击,可全破敌军!” 朱超石一边嘴上这样说,一边暗想:镇南的军队如果能以最小的代价占了这南康城,这妖贼突袭的计划,就算是给阻止了,到时候他们再象这次这样下毒偷袭,就不再可能,无论是镇南本人还是派遣得力大将如谢宝,魏顺之等镇守此处,都可无忧,等镇南回头消灭了各路江州的反贼,荆州那里的道规哥应该也能抽出兵马来援,那妖贼就再不能过五岭一步了,这大概就是我能为镇南做的最大贡献了吧。 他一边想,一边说,脸上不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而徐道覆的大笑声则打断了他的思路,让他赶紧停了下来,只听到徐道覆自信地摆了摆手:“我们这回费了这么大力气,好不容易一举突袭南康得手,就不可能再这样轻易地放弃。何无忌以为可以水陆并进,突袭攻我,却不知,他这样做,可是正中我的下怀!” 朱超石的心猛地一沉,脱口而出:“大帅有何破敌良策?” 徐道覆面带微笑,看着朱超石,说道:“你刚才还没有说完,我军和晋军的高下,你只说了一半,这打正面陆战,列堂堂之阵,我们确实跟老北府军打,没有优势,但是若论操舟行船,水上争雄,嘿嘿,那十个北府兵,也不是我们一个三吴汉子的对手啊。” 朱超石的脸色一变,讶道:“可是,可是这南康并没有我们的船队啊。” 徐道覆冷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超石,其实这次突袭南康,只是我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为的就是先突袭,再示弱,让何无忌判断我军兵力不足,这样他就不会等待各地分散的兵马集中,只会带身边的豫章兵马前来。豫章和南康毕竟相隔千里,陆路也不是太好走,他料定了我军越五岭突袭,不可能有船队,而平时他在南康也不留船队,就是为了随时能突袭南康,而不是被南康的敌军反攻豫章。” 朱超石的背上开始冷汗直冒,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大帅分析得很对,但是这个船队,难道你可以让他从天而降?!” 徐道覆哈哈一笑:“就在我们突袭南康城的同时,我已经派所部通过拓宽的五岭山道,把上百条战船的龙骨通过陆地车载,给运到南康南边的沅水之中,并在那里运用前一阵运到南康贩卖的木料,迅速地制成船板,装于龙骨之上,就在刚才你天人交合的时候,我军的第一批百条艋冲战船,已经组装完毕,何无忌在豫章的舰队,不过一百四十多条黄龙舰,比我军的战船还要小一号,若论水军的素质,更是远不如我们在水上作战多年的老弟兄,这次,我要的就是诱何无忌亲自与我军决战,把他和他的北府老兵,全部消灭在大江之上!” 朱超石的额头上,开始沁出大滴的汗珠,他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强颜欢笑道:“高,实在是高,大帅你可真的是完全猜中了何无忌的心思啊,只不过,何无忌用兵谨慎,如果真的看到我军的大队战舰,那恐怕不会应战的吧。” 徐道覆冷笑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朱将军,如果需要何无忌一怒而失去理智,亲自追杀,那你说要在什么情况下才实现呢?” 朱超石咽了一泡口水,艰难地说道:“这,这恐怕是要让他觉得抓住了敌军的主帅,或者是追杀敌军的首脑人物才行,大帅,你的意思…………” 徐道覆满意地点头道:“你看,刚才你也说过,他现在最恨的人可能还不是我这个老对手,而是你这个新叛徒,如果让你当先锋,带个十几条小船去挑战,那何无忌会不会主动来追击你呢?” 朱超石的脑子里顿时“轰”地一声,这一个个杀招,环环相扣,徐道覆真的是对何无忌的性格吃得死死的,因为他设想的每一步,几乎都是自己所了解的何无忌一定会做的,高手对决,这样旗差一招,真的是满盘皆输,最可怕的是,自己好像也做不了任何事去警告或者救援何无忌,怎么办,该怎么办?朱超石的心急如焚,连擦汗的动作,都停下了,任由满头的汗水汇成一条条的浆水,顺脸而下。 ===第三千零二十五章 诱敌计划和盘托=== 武林 rg 可是徐道覆这会儿却是越说越兴奋,也许,在一个真正的兵家面前,能畅谈自己天才的战术构思,是作为一个兵家最大的乐趣所在,他甚至都没在看朱超石,眼中闪着兴奋的神色,随着语速越来越快,那缺了一颗大牙的嘴里,不停地传出各种透风之音:“超石,现在你是最好的诱饵,何无忌要是看到你带着那些南康的降军为前锋,定会又气又喜,气的是仇人相见,喜的是我军兵力不足,让降军为前锋,气势上必然落了下风,他肯定会亲自带追杀你,你只需要且战且退,把他诱入我军的战舰本阵这里,就是大功一件。” 朱超石艰难地咽了一泡口水,说道:“似乎不必如此吧,我军的水军有绝对的优势,完全可以一拥而上,直接打败何无忌的船队,他的战船无论是数量还是水军的素质,都不如我军,何必要这样诱他来攻呢?” 徐道覆笑着摆了摆手:“这水战,重要的是风向,因为水上交战,无论是行船的速度还是箭枝的射程,这风向是最重要的,这就是北府军虽然陆战无敌,但在水战时远不如我神教的原因,我们的战士,可以不披甲,赤脚持刀,站在船上如履平地,而北府军穿了重甲,在风浪起时的战船之上,连站立都困难,更别说射箭或者是肉搏了,陆战时我们的劣势,在水战时反而成了优势所在。” “这不是靠勇气或者是陆地上的武技就能弥补的,何无忌毕竟是名将,他的水军,是用来运送粮草的,并不指望着真正作战,如果我直接用大的舰队扑向他,那他多半会直接放弃作战,而是弃船登陆,结营固守,如此我想要全歼他的军队,可就难了,虽然能阻止他攻打南康,但也不能把何无忌的主力消灭在大江之上,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朱超石咬了咬牙:“那他看到我带着几十条船沿江而上,难道就不会怀疑吗?为什么就会来追击?” 徐道覆哈哈一笑:“因为我不会给你我们的神教战船,而是会给你一些附近的渔船,渡船之类,而你的部下也是南康的降军,不会是神教主力,这点从操船驾舟的水平上,一看便知,也就是说,只有你亲自带着降军,驾着小船,才能让何无忌中计,直追过来。” 朱超石的心越来越沉,咬了咬牙:“可是,我这样非常危险啊,而且即使是诱敌,那我大军的本阵在何处,如何接应,又是个问题,何无忌也不是不会水战的,当年大破桓楚时,曾经就在桑落州一带有多场水战,还打垮了桓楚的水军,若是真的遇到大军的主力舰队,恐怕也会第一时间后撤或者是弃船登岸的。” 说到这里,朱超石顿了顿:“再说,大帅你刚才也说过,水上作战,风向和水流是最重要的,战场上瞬息万变,万一到时候正好起西风,有利于何无忌撤离,那我们这一番布置,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 徐道覆微微一笑:“超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找你来,把我的作战计划全盘托出呢?按说作为诱敌前锋的将校,是不能告知全盘计划的,这点你也是带兵之人,应该清楚。” 朱超石心中开始一万次地问候徐道覆的全家女性,但还是睁大了眼睛,作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这个,大帅,末将实不知晓,还请你赐教。” 徐道覆得意地摆了摆手:“因为如果事先不告知这诱敌计划,那会让你这个主将觉得被出卖和抛弃,即使是这战打赢了,你也会对我心存怨恨,以后无法再合作了。而我事先告知你这些事,你提前知道了我的计划,也知道了我对你的信任和期望,那你也能早作准备。今后我们来日方长呢,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朱超石的眉头微微一皱:“大帅,末将有一事不知,我不过是个被俘的降将,甚至忠诚度也存疑,你为何对我如此看重和信任呢?我可是一个可以背叛师父和同袍的人哪,值得你这样信任吗?” 徐道覆的眼中冷芒一闪:“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对你,谈不上绝对的信任,但又有绝对的信任,因为你两次投向新主,之前先背桓楚,再叛北府,但在原来的军队中,你都是尽力到了最后,并非主动投降,可以说,你是个很好的职业军人,在哪里都能尽力,而你的军事能力,现在在神教中是急需的,现在你服了符水,又不可能再回归北府,除了为神教效力,还有别的出路吗?所以,我并不怀疑你。” 朱超石微微一笑:“可是大帅刚才不也是说了吗,对我不是完全的信任,所以这种诱敌的事…………” 徐道覆摇了摇头:“你并非神教的长期弟子,甚至现在也谈不上是真正的信徒,虽然你已经经历过了各种仪式,但是跟那些与我同生共死十几年,千辛万苦渡海万里从吴地杀到岭南的老部下相比,我不可能比相信他们更相信你,这是人之常情,你是聪明人,应该也知道。” 朱超石沉声道:“我当然知道,并不奢望能和神教中的老前辈们如范将军,夏将军他们相比,只是您这样用我,是不是有让降军去执行必死任务,借敌手来消耗我之嫌呢,如果让我明着去送死,那就不怕我战场上再次倒戈或者是放水吗?” 徐道覆笑道:“要是让你去送死,执行死兵的任务,那何必还要再告诉你这些事呢。实话告诉你吧,这一战,你的所有部下,就是那些南康的降卒都可以放弃,但对于你,我需要你好好活着!” 朱超石的眉头一皱:“这话何意?” 徐道覆的眼中冷芒一闪:“交战之时,你先冲在前面,让何无忌认出你,而且要装得惊慌失措,象是给人看出偷袭意图的模样,因为,我们要做出那种让你率渔船小舟偷袭豫章的样子,以为何无忌不会在枯水期以水师南下的样子,突然遭遇,你就一路狂逃,如此,方能引何无忌上勾!” ===第三千零二十六章 抛弃部下损将名=== 武林 rg 朱超石这下完全明白了,原来徐道覆是要自己装成偷袭豫章的小船队,给何无忌碰个正着,那样才有诱敌的机会,以何无忌的刚猛,如果只见自己的小船队,不见敌军主力舰队,那还真的会一路追上的,如果自己脱离了妖贼的控制,那哪怕拼上一死,也要及时冲上何无忌的舰船,向他汇报敌军的诡计! 可是朱超石转念一想,自己兵败被俘,虽然是诈降敌军,但是毕竟亲手杀了唐顺子等好兄弟,这些事一定是给妖贼大肆宣传,就算何无忌并不相信开始自己攻击了王弘,这后面的事,自己也是百口莫辩,到时候再带着船队行在大江之上,只怕连挨不到何无忌去解释,也会给愤怒的北府军将士们斩杀了,该怎么办才能把这些情报传递出去,避免大军落入陷阱,朱超石的心中如同有万只猫爪在挠,又是一阵汗出如浆。 徐道覆看在了眼里,还以为朱超石是有些害怕了,说道:“放心,超石,这回我会派得力的部下随你一起行动,你的主船之上,是由我们神教的老兵来操舟行船,你是绝对安全的,他们会带着你逃离战场,而那些南康的州郡降兵,会留在后面拖住何无忌的追击,这样才会显得很象嘛。” 朱超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大帅,你的主舰队离我们多远呢,而战场又准备设在哪里?” 徐道覆的嘴角边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豫章那里有我们的眼线,现在敌明我暗,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今天晚上就出发,而我的主力舰队,就会在你后方的安全距离,你只要能引何无忌追出五里左右,就能引入我们的主力舰队之中了。” 朱超石睁大了眼睛:“五里?这么短吗?可是这个距离,会让主力舰队给何无忌一眼看到啊,还怎么埋伏?” 徐道覆笑着站起身,走到朱超石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不要担心,这就是神教水战无敌的秘密,到时候会给你个惊喜的,你只需要奔出五里,引何无忌过来,就是大功一件,经过这次的事,神教上下都会对你刮目相看,不再把你当成一个兵败来投的降将,到了这步,我也好把精锐的神教老兄弟交给你指挥啊。” 朱超石心下无奈,暗道:事到如今,只有相机行事了,徐道覆跟自己这么说,肯定也不是在吹牛或者是试探,只是在江面之上如何在五里的距离隐藏主力舰队,那是自己现在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到时候恐怕只有尽量冒死通知何无忌,让他千万不要上当了,也不知道是否能来得及。 想到这里,朱超石沉声道:“多谢大帅的厚爱,只是我朱超石带兵,一向不会扔下部下自己逃生,不然以后别人怎么看我?这些南康的州郡兵,那些都是我的人,我不能扔下他们送死,自己跑了,就算是诱敌,也要尽量把他们带回来。” 徐道覆的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带兵之道,是需要主将以身作则,但这不代表要把自己给送出去,再说,这一战打完,我说过会让你另带一批神教弟子和老兵,你不用把这些南康兵马放在心上的,他们是死是活,看他们的造化,但你要是提前向他们泄露军机,造成这次的作战失败,那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朱超石!” 朱超石咬了咬牙:“如果大帅不信任末将,可以派人成天在末将左右,末将不会把作战计划透露给南康军士的,但末将不会在战场上扔下他们独自逃生,会跟他们一起战斗到最后,我想,多一个少一个朱超石,恐怕不影响大帅的计划吧。” 徐道覆的神色稍缓,冷冷地说道:“我必然是会派人一直保护你的,你理解成监视也无妨,别忘了,你已经服了我们神教的符水,生死现在还控制在我们的手中,不过,放弃活的机会,去追求那无谓的气节,道义,有何好处?” 朱超石摇了摇头:“这是我朱家历代的祖训,不管战后的选择如何,上了战场,那所有部下就是自己的生死兄弟,是绝对不可以出卖和背叛的,神教不也是说善恶有报,天行有常吗,如果不顾所有的道义,随时抛弃自己的属下,那总有一天会将士离心,失去部下的拥护,也自然不可能令行禁止了。” 徐道覆的眼中光芒闪闪,似是在思考朱超石的话。 朱超石上前一步,沉声道:“徐大帅,我现在还记得,当年你和卢教主在最后撤离三吴的时候,还特地跟我师父见了一面,达成了撤离所有的神教弟子,他不再追击的协定后,才扬帆远去,你当年不舍得扔下一个生死弟兄,不也是同样的考虑吗?” 徐道覆叹了口气:“那是跟着我们一起起兵,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兄弟,我能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这不一样,当然不能抛弃的。” 朱超石正色道:“南康的这些民兵,同样也是我这一年多来的部下,虽然不是直接由我管带,但现在也是我的人,我不能欺骗他们作战,却自己扔下他们逃跑,这样我首先过不了我的良心关,后面即使你给我一支全新的军队,士卒们也不会真正地信任我,我归顺神教是大势所趋,弃暗投明,但战场上扔下部下,那就是失掉了一个将军的底线,这是完全两回事。” 徐道覆咬了咬牙:“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为了你的这个原则,把自己的命搭上,只为这些以后也不能成为你部下的人,是否值得。” 朱超石微微一笑:“这战如果能活下来的南康兵马,以后我希望能一直成为我的部下,对于神教来说,历经了这种生死考验的军士,也是不可多得的老兵,会做出贡献的,至于我是否能活下来,那就要看大帅你的动作快不快了,就算你为了消灭何无忌而按兵不动,我战死沙场也不会有怨言的!” ===第三千零二十七章 生死测试终过关=== 武林 rg 徐道覆一动不动地看着朱超石,这个年轻的将领,就这样昂首挺胸地立在自己的身前,脸上写满了坚毅不屈的表情,即使是刀刃加身,也不会让他的心意有半点地变化,周围的十余名亲卫弟子们已经手按在剑柄之上,看着徐道覆,只要他一挥手,就会上前把朱超石乱刃分尸。 可是朱超石仍然这样挺立着,徐道覆的脸上渐渐地展现出了笑容,满意地点着头:“着实不错,这几天我见识了你的治军之才,今天,我又见识到了你坚持已见的决心,和对部下不离不弃的意志,这两点都是将帅之才所必须的,朱将军,刚才不过是对你的一场测试,恭喜你,通过了我的测试!” 所有的持剑弟子们全都跟着齐齐行礼道:“恭喜梦懿师弟通过测试。” 朱超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暗道刚才好险,搞了半天,这还是徐道覆对自己的一场测试啊,一个回答错误,可能刚才就会身首异处了,他看着徐道覆,讶道:“测试?大帅这是何意?” 徐道覆笑道:“老实说,我确实要看看你这个人是不是值得信任,毕竟之前你算是投降了两次,虽然卢教主觉得人才难得,想要用你,也想要告诉那些晋军将士,早早归降神教,可是能跟你一样荣华富贵的。” “但我跟他的想法不一样,我是军人,是将帅,知道那种同生共死的关系,知道那种足以托付性命和侧背的关系,不是单纯地看才华就能决定的。这些年来之所神教能屡战屡胜,靠的就是战场上兄弟们,道友们的齐心协力,所以信任是第一位的,你新来我教,老弟兄们并不信你,我也无法让他们肯在你的手下效力。而且,即使你喝了我们的符水,但我也觉得你要是真的想保全你朱家,也许会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会透露我军的机密给何无忌,所以,在给你布置真正的作战任务前,我必须确保你的忠诚可靠。” 朱超石的眉头一皱:“难道,我刚才说我不愿意扔下南康的民兵,就算是通过这个测试了?” 徐道覆点了点头:“不错,因为如果你只是为了保命,那今天可以投降我军,明天可以扔下南康的民兵逃命,再后来如果我们跟刘裕决战的时候,如果情势不利,暂时逆风的时候,你会再一次地叛我们而去。这样的人,与其在日后给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失,不如现在就处理掉。因为,我们要的是真正的可以同生共死的神教道友,而不是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墙头草!” 朱超石心中暗道好险,要不是自己意志坚定,想尽办法想去通知何无忌,借口不扔下南康民兵,只怕要是顺了徐道覆刚才的提议,这会儿已经人头不保了,到时候还要背个叛徒的罪名,甚至连累大哥和朱家的清白名声,可就是百死莫赎其罪了。 不过朱超石的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喜色:“既然是测试,那就是我们的战法不是你刚才说的那样吧,那难道我们并没有你刚才说的水军战船,而是要继续用陆地突袭的办法吗?” 徐道覆笑着摆了摆手,坐回了帅位,转头对着身边的那十余名护卫说道:“各位师弟,你们暂且退下,我要跟朱师弟好好地说下军机了。” 十余名持剑弟子行礼而退,帐中只剩下了徐道覆和朱超石二人,朱超石甚至盘算了一下如果自己此时突袭,赤手空拳有多少击杀徐道覆的把握,但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放弃了,一来徐道覆一定还会在四周埋伏暗卫保护自己,身为大帅,不可能真的这样毫无戒备的,二来徐道覆本人的武功极高,连何无忌和刘敬宣这样的顶级武将都亲口说过,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的话,师父这种天下无敌的猛将也曾经感叹过,即使是他本人与徐道覆正面交手,也是要打上数百回合,且胜负未知,现在自己连武器都没有,想要突袭全副武装的徐道覆,只怕大仇未报,会又添新恨哪。 徐道覆当然不可能知道朱超石在想些什么,他坐回了座位,看着朱超石,平静地说道:“刚才和你说的军机,并没有假,仍然是这样的打法。” 朱超石有些意外:“不是测试吗?怎么在测试时也会…………” 徐道覆摆了摆大手,阻止了朱超石的进一步发问:“如果你通不过测试,那直接斩杀便是,死人也不会泄露我们的军情,如果你通过测试,那继续执行便是,反正你的答案会让我满意,所以,还是按刚才商量的计划而行,不过,我会加派十条战船的精锐弟子,配合你行动。” 朱超石的眉头一皱:“不是要诱敌吗,那还给我十船的精兵做什么?” 徐道覆微微一笑:“十船的精兵,足有五百,他们足以保你的性命安全,你不是说要看我怎么做吗,那这就是我的答复。既然你是忠诚可信的兄弟,我可不愿意白白地失去一员大将。” 朱超石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片刻的喜悦之情化为乌有,可是他连忙说道:“但要是何无忌看到十船的精兵,那还如何诱敌呢?” 徐道覆冷笑道:“我让这十船弟子换成南康民兵的衣服,开始故意把船开得又慢又蠢,引何无忌来追,这点我们神教经常用,他们非常熟练,不必担心,但要是何无忌真的追上来时,他们会迅速地向你靠拢,反过来配合你去围攻何无忌的主舰,因为,我很确定,何无忌一定会一马当先,亲自驾驶他的旗舰过江龙,来追杀你这个叛徒的!” 朱超石的心里越来越发慌,说道:“那按大帅的意思,五百精兵就可以消灭何无忌?这不太可能吧。” 徐道覆摆了摆手:“到时候听我令行事便行,记住,后队的旗帜举一面蓝旗,就是装成惊慌撤退,举两面蓝旗,就是回身厮杀,举三面蓝旗,那就是全军突袭,直取过江龙,超石,到时候你我一起登上过江龙,斩杀何无忌的时候,你就会真正地明白,我们是怎么打水战的!” ===第三千零二十八章 眼线相随事难成=== 武林 rg 朱超石换上了一副笑容:“明白了,只是这十船的精兵,到时候会听我的指挥吗?毕竟我现在只能让南康的民兵们听令,神教的兄弟们还…………” 徐道覆笑道:“这又有何难?武绍夫何在?” 帐门一掀,一个高大魁梧的道士背剑而入,也不看朱超石,直接就向着徐道覆稽首行礼:“弟子武绍夫,见过大帅。” 徐道覆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朱超石,说道:“这位是神教的青龙将军,朱超石,你想必也知道。” 武绍夫转而向徐道覆面无表情地行礼道:“见过朱将军。” 朱超石一阵头皮发麻,暗道自己为啥刚才要问那话,看这意思徐道覆就是派这个武绍夫来监视自己的。不过再转念一想,徐道覆一定是早就这样安排,不管自己问不问,都会找来这个武绍夫,他在帐外应该是随时候命的状态,刚才自己若是真的想刺杀徐道覆,只怕这些帐外的道贼们会一拥而上的。 朱超石一边想,一边向着武绍夫也回礼,顺便赞道:“武师弟可真是威武过人,不愧是大帅所看中的兄弟啊。” 徐道覆摆了摆手:“他不是你的师弟,而是我的亲传弟子,是你的师侄,朱将军,你虽然入教晚,但是以你现在的资历和位置,已经是我的师弟了,由教主代先师收你传艺,神教中的绝大多数道友,都是你的晚辈,可别叫错辈份了。” 武绍夫马上跟着说道:“见过梦懿师叔。” 朱超石极不喜欢自己的这个道号,但也只能跟着笑道:“想不到我的辈份一来就这么高,难怪看武师弟,哦,不,武师侄跟大帅如此神似,原来是你的亲传弟子啊,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徐道覆微微一笑:“你新来教中,可能不少弟子对你不熟悉,也不是太了解神教弟子和联络和指挥方式,所以,我让绍夫跟在你身边,还有十名精锐剑士,伪装成船工,就在你的旗舰鲟鱼号上,进退之时,有他们划浆可来去如风,攻击过江龙上的何无忌时,他们的剑术和水战能力,也能助你一臂之力,至于其他十条船上的弟子,由武绍夫来发令指挥,你可以直接向武绍夫下指令便是。” 武绍夫马上对朱超石说道:“见过将军,此战,我就是你的嘴和手,你的一切命令,我都会一字不差地下达,而我和所有的同门,会用我们的鲜血和生命来保护您的。” 朱超石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家伙显然就是徐道覆安插在自己身边监视的眼线,有他和那十个同伙在,自己只怕无法向何无忌发出任何警示了,唯一的机会,大概也只有战时想办法登上何无忌的旗舰,借晋军之手斩杀这些妖贼,然后借机向何无忌和盘托出敌军的计划,希望还能来得及,只是,这个难度实在太高了,而且徐道覆对自己只字不提他主力舰队和埋伏的事,只怕真正攻击过江龙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但朱超石也只能喜形于色:“有劳武师侄了,对了,大帅,我们军中不是要以军职相称吗,这武师侄现在的职务…………” 徐道覆摇了摇头:“神教虽然有战斗部队,但毕竟不是跟晋军一样,各种将军,校尉,旅帅,幢主之类的,我们多是以师徒长幼相称,武绍夫现在身为青龙坛的左一坛大师兄,你直接叫他绍夫即可。” 朱超石点了点头:“绍夫,这次就有劳你了,现在我要去整编部队,准备出发,你也速速跟来吧。” 武绍夫沉声道:“将军放心,二十条渔船,十条伪装成渔船的舴艋快船,已经准备就绪,而南康民兵和我们的人,也都混在一起,登了上船,只等你亲自登上鲟鱼号,就可以出发了。” 朱超石咬了咬牙,向徐道覆行了个军礼,转身在大踏步地向着帐外走去,而徐道覆向着看向自己的武绍夫使了个眼色,武绍夫心领神会,也紧随而出,大帐内,就只剩下了徐道覆一人。 卢循的身形从帐后走出,他微微一笑:“师弟,这回你应该对梦懿放心了吧。” 徐道覆冷冷地说道:“怕死不一定就是真的自己人,我们可依赖的,永远只有象绍夫这样从吴地就跟随我们的人,这些新附的,只能利用一时,不可托以生死,这回,我仍然是要用他当诱饵而已,用完之后,你最好还是把他扔给桓谦。” 卢循摇了摇头:“朱家在荆州算是数得着的将门,扔给桓谦,那可能会在荆州以后尾大不掉,还是留在身边的好,再说,打完何无忌之后,还要再打刘道规,刘毅,甚至是回师的刘裕,有这个降将作示范,有助于我们招降更多的北府军将校。毕竟,要夺取天下,靠咱们这一万多老弟兄,可是远远不够啊。” 徐道覆叹了口气:“原来的吴地信咱们神教的老弟兄,有不少给强征进北府军了,但愿这回他们也能迷途回归,我马上也要出发去迎战何无忌了,刘道规这里,就要麻烦师兄你去解决啦。” 卢循点了点头:“我的第一批援军两千人已经过了五岭,除了三百名派到各峒各寨传教布道的弟子外,多是俚侗人,加上我在这里的两百名卫队,神教核心弟子不过五百人,其他多为不经战阵的俚人,但现在来不及等大军到来了,不然刘道规征兵的速度会比我们更快,你去对付何无忌,我直扑巴陵的粮仓,刘道规的兵马也现在分散荆州各地征粮,这是我们的机会,有条件的话,你还是考虑打败何无忌后,跟我合兵一处,攻取江陵,江陵在,则荆州落入我手,我们后路无忧,到时候是北上打通跟后秦的联系,还是东进建康,主动权都在我手。” 徐道覆淡然道:“那是下一步的事了,要看战局的发展,我们先各自行动,祝师兄旗开得胜,拿下巴陵,有粮在手,则旬月间就可以有数万大军,而我如果打败何无忌,夺取豫章,也能迅速地收编整个江州的反晋势力,等我们兵强马壮时,天下何人可挡?!天师与我们同在!” 卢循笑着点头道:“天师与我们同在!” ===第三千零二十九章 重归战地意气扬=== 武林 rg 豫章南,长江,桑落洲。 何无忌一身将袍大铠,负手背后,站在过江龙号的船头,在他的身边,是一百四十余条黄龙战船组成的舰队,所有的船只,都吃水较深,几乎大半个船舷都没入水中,那是因为船上不仅有全副武装的五十多名北府军士兵和十余名船工,更是有每船百石左右的米粮,那可是这支军队几个月行军作战的粮草呢。 殷阐的胡须随风飘动,他看着远处的那块江心的沙洲,笑道:“镇南,当年你就是在这里,打败了何澹之的楚军水师主力吧,从此荆州的门户洞开,桓玄也只剩江陵这座孤城啦,想不到今天我们出师南康,平定妖贼,又是路过这里,这可是上天预示着镇南你要再立不朽功勋呢。”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而何无忌却仍然是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张邵的眉头深锁,一直不开口,何无忌看着他,说道:“张参军,你在想什么?” 张邵勾了勾嘴角,说道:“这次大军全部上船出发,不走陆路,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妖贼一向精于水师,若是在水面上与之相遇,那可是以我所短,击敌所长啊。” 何无忌摇了摇头:“那得让妖贼先有船才行,这么说吧,陆地难行,从豫章到南康,多是泥泞小路,周围还要经过十余个叛匪所盘踞的山寨,还得分兵去扫荡这些桓楚余党,如此一来,不仅拖慢了行军速度,分散了兵力,而且会让妖贼有备,若是他们联结这些叛匪,甚至不打正面,只是袭扰我军后续的辎重粮草,也可以大大地拖延我军行军的速度。” “此战,打的就是一个突然,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夺回南康,现在我军的兵力有优势,可再过一个月,妖贼的大军怎么着也会大出岭南,进入江州和湘南地区,到那个时候再想把他们赶回去,可就难了。既然我们选择了反攻南康,就要用最快的速度才是。” 邓潜之说道:“镇南所言,非常有道理,这战不能太过于求稳,何况南康那里,我们没有留下舰队,当地只有些渔船和渡船,根本不可能作为战船使用,妖贼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让他们在广州的海船战舰飞过来,我们不必担心水路上有太多的阻拦。” 张邵沉声道:“可是就算妖贼收集渔船,也能有个几十上百条吧,我军现在的战舰上都装满了粮食,吃水很深,行动也不快,若是遇敌大量的轻舟突袭,以火攻我军战船,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何无忌微微一笑:“张参军的担心,非常有道理啊,你们各位应该多向张参军学习,不要成天在这里形势一片大好,而要多想想困难,想想敌人可能的战法,如此,才能做好应对。殷参军,你的那些妙笔生花的报捷文章,那是对朝廷作的,但在我这里,就少说点漂亮话了吧。” 殷阐的脸微微一红,说道:“镇南教训的事,不过,不过我这也不是想鼓舞一下大家的士气嘛,毕竟南康新败,我们…………” 何无忌摆了摆手:“好了,不说这个,回到张参军的问题上来,其实你说的这个,我早有考虑,当年我们打败桓楚水师的高大战船,就是靠了用轻舟小船近身去夺取敌军何澹之的旗舰,而妖贼没有大船,只有小舟,就算遇上,也只要防他们的这种战法即可,这回我把舰队分成前后两部分,我亲率三十条战船在前面,而现在我的过江龙号旗舰,则是在前军舰队中间,另外派了那条模样大小与过江龙差不多的混江龙号,打着我的镇南将军旗号,位于最前方,冒充过江龙号。” 殷阐的脸色一变:“哎呀,还真的是这样,镇南这是防止敌军突袭我军的战船吗?所以布下诱饵?” 张邵正色道:“当年何澹之也是这样,故意布下诱饵在前军,伪装成自己的座舰,结果被我军全力夺取,而其部下不知其计划,以为旗舰被夺,所以顿时溃散,难道镇南忘记这点了吗?” 何无忌哈哈一笑:“这个战法当年就是我亲自用的,我怎么可能犯同样的错误?我早已经向各船的管领们告知,那前面的只是混江龙号,是引诱敌军来攻的诱饵,那船上没有我何无忌,只有一万多斤硫黄和硝石,我要的,是让敌军的精锐主力不顾一切地攻上船后,把船给点燃,让所有跳帮夺船的妖贼,全部与混江龙号一起,葬身火海!”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邓潜之叹道:“原来镇南作了这样的布置,贼人以为我们运粮运米,却不知那船上装的是火药,你早就作好了贼人水路来袭的准备啊。” 何无忌点了点头:“如果妖贼不走水路,那这些硫黄硝石就用于攻打南康时的陆战,如果妖贼的水师跟我们遇上,那就引他们全力围攻混江龙号,同时所有的前军战船扔掉舱中的粮草,轻装与其战斗,如果没了百石的存粮,我军的船只速度,不会比那些渔船小舟要慢,只靠前军的三十条战船,就足以消灭妖贼在南康的所有水军力量。” 殷阐眨了眨眼睛:“可是粮食全扔了,就算消灭了妖贼的水师,我们后面吃啥呢?” 何无忌回头一指身后的百余条黄龙战船:“只不过扔掉了前军三十条战船的粮食罢了,中军和后军的不变,真打起来,他们只需要在原地用弓弩支援前军就行,万一真的战事不利,那中军后军的战船迅速地靠岸,登岸扎营防守,我们仍然可以转到陆地决定后续是进是退。” 张邵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镇南不愧是北府名将,这所有突发意外的情况,都让你想到了,这下,属下是真正的放心了,料那些妖贼也不敢…………”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桅杆上的瞭望兵大吼道:“前方发现敌军船队!” ===第三千零三十章 两军突遇桑落洲=== 何无忌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恢复了镇定,他转身就走向了身后的一座立于甲板上的哨望台之上,而身边跟着的传令兵,则迅速地把桅杆上的瞭望兵们打出的旗语,飞快地翻译给何无忌和跟随其后的一众参军们听:“发现敌军,离我军十里左右,小船二十七艘,中等百料船十五艘,航速一时辰十七里,正向我军开来。”何无忌沉声道:“是战船还是渔船?”传令兵迅速地说道:“应该是渔船改装的临时战船,船头覆有生牛皮与挡箭板,船上可见敌军的弓箭手,都是劲装无甲,蓝巾包头,看起来…………”突然,瞭望兵大声道:“敌军当先船只上,打着“朱”字旗号,看起来,看起来象是叛徒朱超石亲率!”已经跟何无忌一起站到哨望台上的殷阐,恨恨地一跺脚,骂道:“这小子果然叛变投敌了,镇南,你之前还一直不信,为他说话,甚至有南康那里逃归的军士说亲眼见他杀害了唐司马,你还斩了那几个逃兵说是敌军动摇军心,这回,你该信了吧!”何无忌咬了咬牙:“看来,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寄奴一直说他的两个朱家徒弟是忠义之人,还是走了眼啊,等打完这仗,我一定要把朱超石真的叛变投敌的事告诉寄奴,要他对朱龄石也早作防备,千万不能让此人再领兵了。”张邵沉声道:“镇南,朱超石也许是兵败被俘,身不由已,又或者是妖贼故意打他的旗号想要迷惑我军,现在还没查清楚真相,不可草率下结论,朱龄石是一军主将,军中威望很高,这时候要是中了敌军的离间计错斩大将,会动摇全军的士气哪。”殷阐怒道:“张邵,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帮叛徒说话?!妖贼要是反间计为什么不去诬蔑唐司马他们,只要冲着朱超石吗?”何无忌沉声道:“够了,别吵了,这仗打完,朱超石是奸是忠,自有公论,现在谁也别随便下结论,传令,前方混江龙号升起我镇南帅旗,前军战船全部抛弃粮食,准备战斗,中军战船驻锚停船,安放弓弩准备支援前方,后方战船向岸边展开,随时接应上岸!”随着何无忌的命令一条条下达,传令兵飞快地挥舞起小旗,而这些旗语迅速地变成各种海螺的号角,响彻在江面之上,继而变成一条条战船之上的口号声与军士调动时的甲叶碰击声,弓弩上弦时的绷硬声,粮袋落水时的“扑通”声。何无忌扭头看着旗杆,大旗正高高地升起,向着前方飘动着,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天助我也,这会儿正是逆风,前方就是桑落洲,沙洲在江心,减缓水流速度,妖贼长于水上作战,主要在于对于水流的把握远超我军,若是水流缓慢,那他们最大的优势也不在了,迅速地冲上去,六条战船护卫混江龙号,作出全力保护旗舰的样子,敌军这些渔船,对我军构不成威胁,直接去撞就完事了!”张邵突然说道:“且慢,镇南,若是敌军也用火攻,焚毁我军的战船,那可怎么办?”何无忌笑着摆了摆手:“要想火攻,得顺风才可纵火,现在我军才是顺风,敌军逆风,要是火攻只会烧到他们自己,不要犹豫,迅速地冲过沙洲,直取那挂了朱氏旗号的战船,那条船不许击沉,朱超石是不是在船上,一看就知道,到时候是忠是奸,我们自然明了!”说到这里,他沉声道:“前军战船所有战士,脱去精铁盔甲,换上水战所用皮甲,换上钉鞋以利于在湿滑的甲板上作战,三人一组,按我们平时训练的战法,一人持刀盾,一人持弓射击,一人持勾叉刺击,今天这一战,我要教妖贼的水军,有来无回!”十里外,天师道舰队。三十余条中小战船,在江面上开始展开,不少船上已经有了一阵小小的骚乱,以南康民兵为主的水兵们,哀号声不断,而那些蓝衣背剑的天师道弟子们,则在高声地喝斥着,甚至有几声惨叫声过后,三四具尸体给抛入了江中,显然,是那些动摇军心散布投降和逃跑言论的家伙,给直接就地正法,抛尸大江呢。顶在舰队最前面的鲟鱼号船头,朱超石一般皮甲,蓝布扎头,这会儿可是标准的天师道将领的打扮了,和他身边的武绍夫几乎是同款造型,看着远处那庞大的晋军舰队,他勾了勾嘴角,喃喃道:“镇南,哦,不,何无忌,他还真的是走水路了啊。”武绍夫哈哈一笑:“一切都在师父的掌控之中,这一战,我们赢定了,朱将军,就按我们原来的计划,赶快撤离吧。”朱超石的眉头一皱,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大江的一处拐弯之处,桑落洲又称湓口,那是一处大江由南向北,再转向东北而去的拐角,自己所处的正是瓶底左右的位置,沙洲就在自己前方不到一里的地方,而后方五里左右的江面处,却是一片平静,水流缓缓,甚至连江风也不算强烈,只是东风仍然会把对面战船之上的喊杀声和震天的战鼓声,一阵阵地传了过来,北府将士们齐声呼喝的那些京口口音的战斗口号,即使是天师道的百战老贼们听到,也不免微微色变,毕竟,那几年前给人追杀千里,死里逃生的恐惧,又再度回到了脑海之中。朱超石咬了咬牙,沉声道:“绍夫,你说的大帅的主力舰队在哪里?说的提前布置在哪里?”武绍夫的眉头一皱,摇头道:“师父从来不会骗人的,他说有,就一定会有,我们只需要按计划行事即可。”朱超石的心中一动,暗道,也许这徐道覆就是忽悠自己的,要利用自己前军跟何无忌大战一场,然后再趁机杀入呢,自己一路前来,可是留意了后方和两岸,从来没见过半个天师道弟子,那说好的主力舰队,自己可从没见过,甚至那十条中等艋冲,也不过是南康这里的几条运粮船所改造的,徐道覆的那所谓百条黄龙舰,多半只是虚张声势,没准这会儿他是走了陆路,去突袭豫章呢。 ===第三千零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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