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是要掌军建业。如果不是我从小体弱多病,无法习武我并不会象现在这样,只是做个诗人。 刘裕点了点头:「可惜了,你应该是穆之那样的人才,并不是只会吟诗作赋的人,之所以你的诗名满天下,而其他的治政之才不为人所知,恐怕是因为在这个世道上,你想当名士,就得远离那些俗事政务吧。 陶渊明叹了口气:「是的,要当名士,就得R不理俗事,就象那王恭所说,想当名士,需痛饮酒,熟读离骚,善于清谈即可。所以,我写那么多的诗,就是想有机会进入名臣大官的幕府之中,得到晋升的机会,只有当了官,掌了权,才有机会一展平生所学哪。 刘裕勾了勾嘴角:「我有些明白了,你投入王珀的门下,成为他的门生,是想借助琅珂王氏的名望,成为他的学生和弟子,同时结交建康城中的著名世家子弟,以后推荐你出来当官? 陶渊明点了点头:「是的,桓氏一族在荆州,从没有高看过我陶家一眼,所以我们也不想为他 们出仕,而且,桓温死后,大权转入他弟弟桓冲之手,可是柜玄这小子又是野心勃勃,早晚要夺回他失去的荆州,桓氏有内乱的风险,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就算出来为桓氏效力,那万一投错了主公,一切都完了。所以,我在初具才名之后,就想办法辞去了教谕一职,借着到京城游学的机会,投到了王珀的名下,希望有机会能在建康发展。 刘裕笑了起来:「只可惜,你没有算到,王被谢相公勒令他的妻珀居然和谢家闹翻了,子,也是谢家的女儿,与王询离婚,从此王珀变得无人问津,成为在京城中给冷落的人物,按你的话说,你就是投错了主公啊。 陶渊明摇了摇头:「我并不觉得投错了主公,我跟殷仲堪成了同学,因为他们殷家与桓氏有深仇大恨,这也算是巧合,在王珀的众多学生中,只有我一个荆州人,所以他跟我一见如故,成为好友,但我是真的不知道王询是黑手党的镇守白虎,老实说,我跟他的关系也只能说是一般,要不是黑手党后来分裂,他大概永远也不会跟我说出黑手乾坤之事。 刘裕点了点头:「所以后来殷仲堪邀请你去荆州的时候,王珀却在那之前,先找到了你,要你加入黑手党? 陶渊明微微一笑:「是的,大概是他们也很少去荆州,不知道我们陶家真正的情况,以为陶家跟他们建康城中的世家一样,烂船还有三斤钉,总有些门生故旧之类,加上我写的桃花源记,他们以为是我在描写我们陶家真正的实力,于是王珀这个从没有掌握过白虎一系资源的镇守,在黑手党四大镇守互相针对,内乱不已之时,就起了别的心思。王珀想保举我在荆州当长史,借机夺取柜氏一系的资源,助他重回荆州! ===第四千二百三十章 潜伏暗算腹黑事=== 刘裕有些意外,轻轻地「哦」了一声:「你陶家都衰落近百年了,你自己都穷成那样他居然还相信你有什么家族势力? 陶渊明得意地说道:「刘裕啊刘裕,你就是不懂士人之间的这种勾心斗角,有的时候.作出各种怪异之举是为了引人注意,但有的时候,装得家徒四壁,穷且弥坚,同样是一种沽名钓誉的手段,就象那些作怪的人不是真的怪,穷的人,也未必如外面所看的那么穷。就好比我,见到王珀的时候,起码他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确实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那这些学识是从何而来的呢,如果不是我有家学藏书,安能如此?」 刘裕笑了起来:「既然家有藏书,那么也一定会隐藏些别的什么,比如族人,村落,粮草,甚至是军械,武器,盔用,对吧陶渊明点了点头:「我发誓,我写桃花源记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些,但王珀却一直有意无意地问我老家还有多少亲戚,有多少族人故日之类的,我一开始没往那里想,如实相,可我越是否认,他就越是不信。到后来,我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外放成为荆州刺史啊。 刘裕冷笑道:「有桓氏在,哪里轮得到他呢?不过,桓冲在北伐之后就这样死了,连同他的两个儿子也很快地逝世,荆州权力出现了空当,桓玄也想回去接掌荆州,而王珀,也是在这个时候起了别的心思吧。 陶渊明笑道:「正是如此,桓玄和桓冲的关系并不好,桓冲死后也是让桓石康接掌荆州,而不是交还给桓玄,这让这对叔侄之间面子上的和气也撕破了,而当时在京执政的司马道子,并不想放跟他有仇的桓玄回荆州,于是王珀就觉得机会来了,也正是那时候,他才向我坦白了自己身为黑手乾坤镇守的身份。 说到这里,陶渊明的眼中冷芒一闪:「他说他早就认定了我们陶氏一族在荆州还有很大的实力,隐藏于暗中,一旦等到桓氏衰落,荆州有变的时候,就会出手重夺荆州,他想跟我合作,由他出任荆州刺史,而由我助他坐稳这个位置,然后从桓氏手中夺得当年白虎一系留下的资源,让他能真正地成为有实力的白虎。 「而作为交换,他可以在拿到白虎一系的资源后,助我陶家割据荆州,成为象桓氏那样长期控制荆州的大族,条件是我也加入黑手乾坤,以后四大镇守,各据一州,共分天大刘裕点了点头:「这条件听起来很不错啊可是你居然拒绝了吗?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如果要是换了五年前的黑手乾坤,我想我是不会拒绝的,但那时候的黑手乾坤还剩下什么?一个已经给公诸天下,臭名昭著的黑暗组织,一个百年来一直在祸国殃民的世家联盟,更重要的是,这时候的黑手乾坤,根本没有那种让天师道起兵,或者是让谢家组建北府军的实力了,王珀几乎是个光杆将军,手下无一兵一卒,而其他镇守连自己的命都没了,更不用说还能遗传到继任者手里多少资源。这种时候,黑手乾坤是个人人喊打的累赘,根本不是可以助我实现理想的有力组织,我为何要加入呢? 「可是股仲堪还很想加入刘裕笑了起来:啊,这是他不如你的地方? 陶渊明冷笑道:「殷仲堪以为他可以结交杨全期,联手制约桓玄,还想着我会出头帮他结交荆州本地的文士,可是他却没想到,相玄虽然不是白虎,但桓家在荆州多年的经验,可不是浪得虚名,就算没有任何物质上的好处,只凭桓氏在荆州经营几十年,留下的门生故旧,以及桓氏在荆州的名声,也不是他殷仲堪可以抗衡的。 「于是,殷仲堪答应了王,先从王询手中得到了荆州刺史的任命,王珀跟他也是互相利用,因为我不肯为他效力,他想让殷仲堪先去探路,自己见时机成熟再出手夺取荆州,可他没想到,殷仲堪比他想象的还要狠毒,居然把他和玄武同时除掉,自己成了最后的镇守。 刘裕的 眉头一皱:「这件事连你也不知道没有参与? 陶渊明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知道,不然我一定会阻止殷仲堪的,黑手乾坤再怎么不堪,起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个镇守总会至少是人脉有些我们现在不具备的资源,他这样为了不受王珀的控制,直接就对他下手,那以前的黑手乾坤的所有资源,都无法掌控了。 「也许是之前黑手乾坤内部的勾心斗角,互相残杀让殷仲堪害怕,也许是他觉得自己能控制荆州之后,也不需要别的镇守的资源总之,他是下了这个黑手,然后想文靠我武靠杨全期,与那桓玄周旋,争夺荆州。 刘裕叹了口气:「想不到看起来是个大孝子的书生殷仲堪,居然如此地腹黑,说干就不留后手,只是,你后来为啥要背叛他呢?助他打败柜玄,独霸荆州,岂不是更好? 陶渊明冷笑道:「他连王珀这个师父都是说杀就杀,以后一旦跟我有了利益冲突,又岂会容我?这个人毫无信义可言,我宁可投向柜玄,也不会助他。 所以,我后来有了新的想法,除掉殷仲堪,再借机夺取四大镇守令牌,助桓玄进京的同时,找机会重组黑手乾坤,而这,才是对我最有利的一条路。 刘裕笑了起来:「那你是如何骗殷仲堪上当,最后兵败被俘的呢?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殷仲堪在荆州全无根基,又想要在这里跟桓氏争夺人望,于是我劝他趁着水灾和饥荒的时候,打开府库,赈济救灾。如此,可收荆州人心啊。 刘裕有些意外:这是做好事啊,怎么会让他败亡呢? 陶渊明微微一笑:「因为刚遭了灾,荆州当年大患,颗粒无收,他是动用军粮来救灾就算荆州的百姓再感激他,也不会变出粮食还给他,这时候桓玄出兵攻他,他自己的兵吃什么呢? ===第四千二百三十一章 仲堪大意失荆州===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你是动用军粮而不是平时储备的仓库粮去贩济?难道殷仲堪平时没把这两样粮食给分开吗? 陶渊明摇了摇头:「荆州那里的情况特殊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桓氏割据之时,为了削弱地方官的实力,不让他们能向朝廷交税赋,所以是派兵去征,征来的粮草也是军事化管理,放在军队的粮仓之中,所以,仓粮即军粮。 殷仲堪新到荆州,并无多少势力,而原来桓氏旧部,多是带着这些仓粮和兵马,跟随了桓玄,殷仲堪手中的只有原来一些并未依附柜氏的地方兵马,加上他从建康来时朝廷拨给他的三四千军队,他到了荆州之后,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又拿着那两年的税收借着与王恭联手起兵讨伐王国宝,司马道子的名义,扩充了不少军队,这样的结果就是·.......... 刘裕接过了话头:「结果就是看起来军队不少,但粮草却是大问题,没有储备,完全要靠当年新征的税收,而这些税收,又有很多人是宁可交给桓玄,也不交给他,对吧。 陶渊明微微一笑:「正是,所以殷仲堪名为荆州刺史,但在桓玄,杨全期这两个人相对比,实力是最弱的,兵多粮少,又是人情不附,一旦遇到突***况,就会出大的问题。 「这个突***况,就是那场大刘裕沉声道:水灾?」 陶渊明淡然道「那个时候,本就是战乱频繁,天灾不断,即使没有这水灾,长年的战事,不停地征兵,早晚也会把他压垮,殷仲堪如果真的聪明,就应该息兵休武,内修德政,以结荆州人心。可他却偏偏相反,在乱世之中仍然是穷兵赎武,征集了大量的男丁从军,这样一来能收到的粮食更少,水灾只不过是个诱因,他缺粮的根本原因,还是人祸,还是他平时为了保持一支庞大的军队,征集了太多的男丁,导致耕地的人太少,没有存粮!」 「所以那些受了灾的百姓,一旦没有吃的就会非常地愤怒,他们以为平时都给征来从军或者是为了军队服务,荒废了农事,那一旦遇灾,必然是向官府,向朝廷要吃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殷仲堪平时养兵屯粮,这种时候,就算我不劝他开仓,他也只能开仓放粮,要不然,即使是桓玄不打过来,他这里也会首先哗变。 刘裕点了点头:「那你在这个过程中又起了什么作用? 陶渊明微微一笑:「我跟殷仲堪说,我会去找陶氏的族人,还有隐藏在山中的部落,去为他筹措粮草,必然能让他有五十万石军粮,他以为有了这些粮草,就可以作战,于是本来准备北逃杨全期那里的计划,也放弃,甚至是骗杨全期说他这里有粮草,让杨全期率精锐速速前来,来了就有饭吃,可以联兵一处,共灭桓玄。 刘裕哈哈一笑:「真有你的,怪不得杨全期带着八千雍州精兵,千里而来,到了以后却只能喝粥水,还是没有几粒粥的那种粥水,可怜杨全期一代猛将,就这样活活给价们坑死了,弄了半天,这罪魁祸首,还是你啊。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我若不这样说,又如何能脱身呢?这不过是我的自保之计而已荆州的事情,老实说我一直是坐山观虎斗殷仲堪的手下也有罗企生这些多年的慕僚并不太怎么听我的意见,对他来说,我也不过是个名士的招牌,显得他亲近荆州士人而已,最后毁了殷仲堪和杨全期的,仍然还是他们的贪婪与狂妄。身为一州刺史,居然把粮草的希望放在一些山野部落身上,这不可悲吗?他平时不施恩于这些山中部落,危难之中却要人家出粮草,凭什么? 刘裕点了点头:「所以,你也是在殷仲堪最后落难逃亡,兵败被擒的时候,从他的手中骗到了那几块镇守令牌?」 陶渊明点了点头:「是的,本来我没想着黑手党的事,但他被押回去的时候,我正好监斩他,桓玄也不愿 意沾个杀殷仲堪这个天下名士,荆州刺史的罪名,就想让***这脏活,在山野中解决掉,再诬是被乱兵所杀,这就给了我机会,殷仲堪以为我是柜玄的人,能帮他求情,放他一条生路,于是把镇守令牌的下落给了我,我套到了这些消息后,才送他上路,事后也证明,这家伙真是个书呆子,此事还真的没有骗我呢。 刘裕长舒了一口气:「要是殷仲堪多几个心眼,那这几块黑手党的镇守令牌,也就会彻底地失落了。 陶渊明摇了摇头:「令牌其实没什么,失了还可以再做,黑手党以前的总部,王珀带我去过,那边才是关键,其实,这个时候的黑手乾坤,已经是一无所有了,多年来储备的军需物资,已经在内战中全部消亡,若是殷仲堪还有军械粮草,又怎么会落得这个境界呢?他自己一无所有,还能给我留下什么?」 刘裕沉声道:「可是你居然拿这些东西,去引诱刘毅?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刘毅以前就跟我是朋友,他喜欢附庸风雅,结交士人,而我当时和王珀交好,他想跟王珀搭上关系,就从我这里下手,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我知道,他同样有一颗不甘寂寞的心,野心勃勃,于是,当我取得了黑手党的镇守令牌之后,我就冒险与他见面了。因为当时虽然你也没有上位,但是看起来桓玄更有可能成为篡位的帝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找个能暗中制约他的地下组织,这就是黑手乾坤。 刘裕咬了咬牙:「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要反对桓玄,我才应该是最有实力的那个,还有为何希乐连胖子都找了,也不来找我? 陶渊明微微一笑:「就冲你跟黑手乾坤的恩怨,找谁也不能找你啊。我要是当时找你加入黑手党,你怕不是要把我绑了去领赏吧。 ===第四千二百三十二章 虽远必诛为百姓===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恨的是都超,王凝之这种祸国殃民的小人,女干贼,并不恨谢安这样心怀家国,造福百姓的人,即使知道谢安是黑手党的镇守玄武之后,我也没有改变这个看法,在我心中,他仍然是值得尊敬的相公大人。 所以我恨的不是黑手乾坤这个组织,而是这个组织中的某些人而陶渊明哈哈一笑:「这么说来,我还误会你了,不过也没关系,你不讨厌谢安,是因为他对你有恩,而且你的发展,一直受到谢家的恩惠,或者说,从头到尾,谢家的人,无论是谢安,谢玄,谢道掘,还是王妙音,都没有伤害过你。 说到这里,陶渊明的眼中冷芒一闪:「但有件事是无法改变的,无论如何,谢安都是要代表世家大族的利益,也是要为他谢家的利益服务,就象组建北府军,表面上看,是为了大晋抵御胡虏南侵,但实际上,仍然是想借此机会组建谢家的私兵部曲,以压过其他三家镇守,准确地说,他是有了背离黑手乾坤之心,所以才会给其他三家联合收拾落得如此下场。 刘裕沉声道:「但他这样做,是和国家利益保持一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起码那时候,北府军的建立,是保全大晋,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至于我和谢家的关系,谈不上他给我恩惠,而是相互成就,他给了我从军报国的机会,我浴血杀敌,保家卫国的同时也让自己名震天下,即使没有谢家,没有北府军,我也会从军杀贼,也能建立功名的。 陶渊明冷笑道:「我们无法作这种假设,也许,没有北府军的这个团队,没有谢家打造的军械和粮草,你在别的部队里,只会是无名的小兵,战死沙场,除了你的亲友外无人得知呢。 就象天下这么多的部队,也打了不少胜仗,可有几人能象你一样扬名立万呢?如果不是谢家想要重点打造北府军,想要栽培你这个准女婿,你肯定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刘裕平静地说道:「这些都不用假设了,我确实可能离了北府军就死得无声无息,但不管在哪个军队,我都会尽力杀敌,保家卫国,就算战死沙场,也是死而无憾,我后来从草原回来之时,没有北府军,只有一帮信我,爱我,愿意随我一起冲锋陷阵的兄弟,不也能立下守卫洛阳,为国击退西燕大军的功劳吗?陶渊明,你这种借人势力才能出头的想法,只限于文人墨客之中,对我们军人,并不是太适用的。 说到这里,刘裕顿了顿:「这么说吧,对于黑手党,我并不是象你说的这么因为其中的几个镇守害过我,而深恶痛绝,我甚至可以接受,他们的组织为了限制皇权,防止一个独夫暴君的出现,而要在暗中分权的这种理念。就象京八党,是为国浴血的武夫将士们的组织,一旦出现昏君无道,要军队去为非甚至屠戮平民百姓,那我们这个武夫作石组织,也不能便泰命而为! 陶渊明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你建立京八党,也是想抗命不从? 刘裕沉声道:「我一直认为并且坚信,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一个皇帝,或者是几百个世家贵族的天下,我们建立国家的首要目标,是为了保护百姓,不仅是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更是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居乐业,有希望,有发展机会的环境,人世间虽然有很多不平等的地方,但这不应该永远存在,所谓的富贵高低,应该是由自己后天的努力去争取,而不应该由出身就决定。 「即使是皇帝或者是统治者,也有错的时如果是为了维护皇权,就可以残害百候,那这样的皇帝就不配再继续呆在皇位之上,而作为我们的国家,要保护每一个大晋的子民,如果一个人也保护不了,那又何以保护千千万万的人呢? 「我去年北伐南燕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刘裕是好大喜功,为了自己的功名而擅自开战。但他们也不想想,我如果真的贪图功名,何必去 打拥兵数十万,铁骑所向无敌的南燕呢?我去灭西蜀,平广州,甚至夺取后秦的中原地区,收复洛阳,不都比招惹南燕更有把握,更容易吗?明明有捷径不去走却要选一条最艰难的路,是为什么? 陶渊明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刘裕:「莫非你还真的是为了那两千多给搪掠的淮北百姓,要夺回他们? 「当然,而且不仅是要夺回那刘裕朗声道:些被搪掠的百姓,更是要为数千被南燕入侵时杀害的我军将士与官吏,还有平民百姓讨回公道。也许在身居高位的某些人眼里,在一些世家大族眼里,他们都是如蜷蚁一样无关紧要的存在,甚至在你陶渊明这个大诗人的眼里,也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只当他们是无足轻重的尘埃一样,但在我刘裕眼中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大晋作为国家,我们这些人作为文官武将,必须要保护的人。 「汉朝的陈汤尚知,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现在我们大晋虽然国力不如汉朝,但身为掌国家,执天下大权的人,必须也要有这样的意识,如果我们自己连子民百姓都不珍惜,不去保护,那我们有何脸面,有何理由去接受他们的税赋,我们吃的粮食,穿的衣服是他们给的,衣食父母如果都不在平,那还能在平谁呢? 陶渊明长叹一声:「我相信,这是你刘裕的真实想法,在你面前,我不得不说,我有时候会感觉到自卑,我嘴上是天下苍生,百姓福祉,但在我这里,要我牺牲自己的性命,家人,去保护那些陌生的百姓,我自问是做不到的,冲着这点,我必须要佩服你,但是,即使如此,我仍然不会改变我的观点那就是你越是这样想,对国家,对百姓的危害越大!害死那些淮北军民的,不止是南燕,你的责任更大! ===第四千二百三十三章 移民屯粮招虎狼=== 刘裕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笑道:「这话听起来太有意思了我怎么个害死那些江北军民了,你倒是说来听听呢? 陶渊明冷冷地说道:「你一直说南燕对你如何如何,天道盟的黑袍是多么多么地邪恶,可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自己会挨打呢?如果不是你往以前处于半不设防状态的江北移民充军,加强粮草的储备,又怎么会招来别人的攻击呢? 刘裕沉声道:「一派胡言,江北是大晋的国士,又不是南燕或者是胡虏的,我在自己的国土上充实百姓,增加仓储,又惹了谁害了谁了? 陶渊明哈哈一笑:「自永嘉以来,大晋早就和北方的胡虏有过这种默契,在接壤的地方,不设重兵,不积粮草军械,你是当兵多年的,应该知道屯积这些是为了打仗,至于作战的对象是谁,不就是靠得最近的胡虏国家吗? 「想当年,庾翼执政的时候,在荆州夺取了实权,然后派名将毛宝出兵南阳盆地,在汉水河水一带进占郑城,屯积粮草,驻扎精兵,结果北方的石赵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的北伐意图,抢先下手,攻克郑城,而毛宝也投水而死。这种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只不过你是报了侥幸心理,以为跟慕容德有了和约,以为你的老婆是南燕的长公主,能阻止战争,就想着偷偷地先把这事办成了,哼,刘裕,你不仅害死了数千江北百姓,连慕容兰,你的夫人,也可以说是死在你手! 刘裕静静地听着陶渊明说完了这段,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人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久久不绝,但是刘裕却是冷冷地看着陶渊明,不发一声,直到陶渊明笑累了,对刘裕的反应有些奇怪,转而盯着刘裕沉声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啊,刘裕,要是冒犯了你亡去的夫人,那我向你道歉,但就算道歉,也改变不了我说的事实! 刘裕突然笑了起来:「陶渊明,你以为你说的就是事实?太可笑了,枉你满腹经纶,却居然连这些基本的道理也不懂,还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陶渊明胀红了脸,厉声道:「我说的哪里不对了,你有本事说出来! 刘裕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按你的说法江北也好,南阳也罢,只要与胡虎接壤的地方,就不能驻军,屯粮,就不能有任何威胁到对方的举动,哪怕我在江北还没有派大军入驻,只是移了一些江南的佃农们过去屯禁种地,也成了是我招来了南燕的攻击,是我背弃了跟南燕的盟约。请问,大晋是这些北方胡虏的仆从或者是属国吗?他们可以在边境驻军,打草谷,随时劫掠和攻击我们大晋的百姓,而我们就算移些百姓种地,存些粮草谷子,也是不行? 陶渊明的嘴角勾了勾,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敌强我弱,胡虏在百年来一直处于军事上的优势地位,加上他们骑兵众多,人人能战,来去如风,而且,还不专门以劫掠为生,碰到这样的胡事生产虏,除非你真的是准备一战灭了他们,不然在边境上屯粮移民,就等于是在虎狼的面前放上一块大肥肉,还能不刺激他们前来抢劫搪掠吗?」 说到这里,陶渊明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除非,你是故意想扔下这块大肥肉给南燕先出手,然后就有口实举大兵,打灭国之战了。刘裕,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说你用心更险恶,拿千万百姓和将士们的性命,为你找一个开战的理由,你真是不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 刘裕不屑地摇了摇头:「战争理由?就算江北给掳掠之后,朝议之时,满朝文武都是一边倒地反对出兵,除了有自己小算盘的刘毅和孟昶,还有一个臧熹之外,没有一个人支持出兵,就连刘穆之也是想着息事宁人。你觉得我能这样挨了打后还没人支持还手,是用心险恶?」 陶渊明的眉头一挑:「就算你不是故意这样,也 说明你是愚蠢,大家不支持开战是因为觉得敌强我弱,你打不赢而已。之前上百年的战争,早就无数次地证明,我们大晋的步军,到了北方,不是胡骑的对手,就是你本人,当年在五桥泽也是惨败在慕容氏的铁骑之下,甚至还因此成了人家的俘虏,流落草原。这样如何让大家相信你能胜利呢? 刘裕朗声道:「此一时,彼一时,肥水之战就是对我们大晋男儿完全可以打赢胡虏铁骑的最好证明,至于五桥泽之败,那不是我们正面打不过燕贼,而是刘牢之贪功冒进,军纪不严,给人伏击纵火而导致,那次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军官,无指挥之权,如果是我指挥,北方早就平定了,哪还有后来慕容老贼的重建后燕呢?」 「再往后,我曾经率两千北府老兵,驰援洛阳,大败西燕慕容永的四万大军,再次证明了我们完全可以打败这些北方铁骑,又何来不是对手的说法?只能说你们这些人还活在过去,既不知燕国入主中原多年,战斗力早就下降,也不知我们北府军将士身经百战早就可以正面和敌骑抗衡,在青州作战,只要攻敌必救,不让其分散游击,发挥其机动性的优势,逼其与我们正面决战,那我们完全是有把握战而胜之的。最后我一举灭燕这结果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陶渊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都无话可反驳,久久,才恨恨地说道:「你这是赌博,拿国运赌博,只不过这次成功了而已哼,要是上次慕容德不是看了慕容兰的面跟你议和,只怕江北之地早就成了人家的地盘,你说的这一切,都无法实现! 刘裕哈哈一笑:「陶渊明啊陶渊明,你对上次慕容德为何会南下都不知道,说这话不脸红吗? ===第四千二百三十四章 阅兵讲武别有意=== 陶渊明咬着牙,明显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刘裕,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上次慕容德举行了四十多万步骑的阅兵大会,然后挥师南下,要直接夺我江北之地,难道不是事实?如果不是你靠了慕容兰说情,慕容德怎么会跟你定下互不侵犯的和约而退兵呢?「 刘裕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慕容德那次犯我大晋,一来是受到了黑袍慕容垂的唆使,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看到大晋新经历了桓玄篡位,然后我又推翻了桓玄,政权的更替频繁,而大晋的精锐在这一阵的内乱中,消耗很大,所以慕容德才有了南征之心。 「但是慕容德在这时候,也是刚刚流亡库燕,经历了后燕国破家亡之痛,北边的北魏是他真正的大敌,按理说,是不应该出动大兵攻晋的,因为一个失误,若是兵败,非但与大晋为敌,更是可能国内空虚,给北魏举攻灭。 陶渊明的眉头一挑:「可他还是进攻了,因为当时江北几乎空无一军,完全无法抵抗,天与不取,必将后悔刘裕摇了摇头:「南燕当时连产鲁之地都没有稳定,哪还有能力来消化江北之地?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执政,还没有开始向江北移民,长期以来,江北六郡之地,都是地广人稀,物资疲乏,连胡虏都懒得来占据,当年石赵大乱,姚襄率部族从北方而来,在淮北呆了一年多就只能放弃,举部西归,可见这里的贫穷和落后,南燕在这个时候进攻此地,满足不了他们靠掳掠来以战养战的需要。 陶渊明喃喃地自语道:「是啊,我也去过江北,那确实是非常地荒凉和贫穷,那慕容德难道是想干脆打过大江,直取吴地? 刘裕冷笑道:「所以说你这不过是书生之见,慕容德当时并非后燕的皇室诸子,按理说是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更不用说当时后燕皇帝慕容宝尚在,而且去了北方的辽西故地,慕容德不过是以一个宗室王爷的身份,带了邺城的守军,一路南下,收拢那些没来得及逃亡塞外的鲜卑人,就象当年西燕的慕容永一样,好不容易摆脱了北魏的追击,在产鲁之地立足,仅此而已。 「在战乱时期,人人自危,所有鲜卑军户都认为只有跟着慕容德才能活下来,这才愿意听他的号令,但到了南燕之后,安定了下来,这时候骄横的各路部落首领,就未必听慕容德的号令行事了,尤其是南燕这里,到处是汉人的大族豪强占了不少良田美地,这些习惯了打家劫舍,以战斗为生的鲜卑人,就象老鼠进了米仓一样,无法无天,到处劫掠了。 「可是慕容德毕竟是有见识的人,知道到了中原,不可能再象草原上那样以抢劫和战头为生了。毕竟鲜卑人不会农耕,不事生产要想建国必须靠汉人的耕作,这就不允许他们去打劫国内的汉人,可是如果不允许劫掠,那这些鲜卑首领又不会听命于他,所以就只能把矛盾外引,借着发动对大晋的战争,进行一定程度的掳掠。 陶渊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的意思,他调动大军来攻打江北,只是作作样子,吓唬一下我们,逼你交出求和的军粮,以安抚族人?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正是如此,慕容德调集大军,聚兵讲武,一来是震慑一下北魏,向他们显示强大的军力,二来这四十多万大军中,汉人的征夫和募兵就占了三十万以上,也是告诉鲜卑首领们,这些汉人不是任人宰割的鸡犬,同样有强大的实力,压迫太过,他们群起反抗,那最后大家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因为慕容德能顺利拿下青州,并不是因为鲜卑骑兵比汉人的豪强地主武装强到哪里骈,而是因为青州地区的各大豪族并不团结,辟闾氏并不能指挥高家,封家这些大族与之团结一心抗敌,这些青州的地头蛇,早就知道了见风使舵,不管谁在这里称王称霸,都是与之有限度地合作,并不完全臣服于这个政 权,但也不公然与之对抗,只要按约定的法度进行征丁交税,那就可以相安无事。 「所以慕容德的大讲武,表面上看是进攻大晋,最低限度也能向刚刚推翻桓玄的我,勒索一笔粮草,以满足这些鲜卑军头的需要而这些鲜卑军头们得了好处,又觉得能号令四方,就能心满意足地消停一段时间了。假以时日,等到慕容德能用自己的子侄替换掉这些跟他一起带兵起事的将领,首领们,那南燕的政权,也就真正地稳固了。 陶渊明长舒了一口气:「听你这么说,南燕这次的起兵南下,也不过是借着对外的征伐,来安定内部政权的举动了?这是慕容兰告诉你的吗?」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沉声道:「我的妻子慕容兰,是这个世上是慈悲,最仁爱的人.她心系天下苍生,既不想汉人百姓受苦,也不想鲜卑族人没的活,所以想尽办法维系两国和平,我们大晋这里的情况,她了如指掌,而南燕那里的内情,就算她不跟我说.难道我就不清楚了吗? 「她离开我回南燕之后,就是一直做安抚当地汉人百姓的事,阻止鲜卑各部军将对汉人百姓的搪掠,想着有朝一日,这些鲜奥族人能自食其力,跟着汉人农夫一样学会农事用自己的劳作来谋生,而不是再用那些抢掠的恶习。 「慕容德活着的时候,是明白这些道理的凡事与慕容兰商量,而黑袍虽然有祸乱天下之心,但是后燕刚亡.南燕新立,存续下来才是首要任务,但归根到底打消他们入侵掠夺野心的,仍然是我们大晋,我们北府军的实力,而不是靠他们的仁慈。陶渊明,你可知我当时跟慕容德是怎么说的吗? ===第四千二百三十五章 以威对之胡酋退=== 陶渊明瞪着眼睛,咬牙道:「你还能怎么说?不就是通过慕容兰求情嘛,说什么大晋和南燕如果是大战,只会两败俱伤,让北我想魏,让柜楚得了便宜之类。噢,对了,起来了,那桓玄也曾经扬言过,说什么要以你为将,北伐中原,收复失地,这也包括了南燕为目标吧,哼,都是给这些胡虏留下出兵的口实而已! 刘裕微微一笑:「这次让你说对了一小部分,不错,慕容德出兵的一个借口确实是因为桓玄曾经上表朝廷,说是要北伐,但那不过是作作样子,他上表的同时就指使司马德宗下诏,说是大晋连年战乱,需要休养生息,不允许北伐了。 慕容德搞大讲武的一个借口确实是为了防止和反击桓玄这次的上表北伐,只不过集兵之后,他干脆说来个先发制人,主动南侵了。 说到这里,刘裕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不过是借口而已,征战天下,哪里需要这些呢?南燕入侵青州,消灭辟闯氏割据政权的时候,又何曾被辟闾氏冒犯过,侵略过呢? 「慕容德敢出兵南下,真正的原因就是两个,那就是对内要安抚和满足鲜卑贵族们的征伐欲,而对外,也是想借着我刚刚起兵推翻桓玄而恢复大晋,我们内部不稳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 「毕竟江北长期是大晋的半放弃地区,虽然提供不了什么资源,但毕竟是千里地盘,如果能拿下,也是一块不小的战略后方呢,若是借机可以再夺取豫州,充州之地,那南燕也算有了江淮之地,战略态势要远远强过只剩齐鲁之地的时候了。 「只不过,他嘴上说得豪言壮语,但仍然是谨慎,北府军的实力,并不是他可以忽视的,即使是只有几万兵马,但若是在我手中,仍然有打败他,或者是与之相持的能力,所以他出兵时声势浩大,但真正进军的速度却非常慢,甚至没有派出大军抢占大帆山口,穆陵关一带,就表明了他其实是首鼠两端,并不想全面入侵的。 陶渊明冷笑道:「不是这么简单吧,我记得当时是刘敬宣惹祸,居然想要去刺杀慕容德,夺取南燕之地,这才招致了南燕的大军南征讨伐,此事天下皆知,难道你还想避而不谈? 刘裕微微一笑:「我还是那句话,辟闾浑既没有刺杀慕容德,也没有扬言要收复河北的后燕之地,但一样是被灭国后逃亡的慕容德攻灭,找借口是文人墨客才做的事,而对于这些军阀大帅,只要看自己想不想做。最后我去找慕容德,是告诉他,阿寿是我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错,我也会代他谢罪,为他扛下这一切。 陶渊明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气。刘裕,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刘敬宣是谁?他不过是一个给桓玄所逼,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逃到南燕,受到了慕容德的收留和庇护,结果却恩将仇报,反过来想要刺杀慕容德,自己夺位,这种无智无德之人,你要庇护? 刘裕坚定地点头道:「我会庇护,不管阿寿犯了再大的错,都是我的兄弟,而且,后来我也查明,这是黑袍在中间捣鬼,假扮成高雅之的样子来唆使他刺杀慕容德,借南燕兵马来讨桓复仇。不管怎么说,阿寿此事确实没有理由可以辩解,但他是我的兄弟,天大的罪,我会给他扛。 「扛?你扛得了吗?没有慕陶渊明冷笑道:容兰为你说情,慕容德会退兵?别做梦了,你不过是有个好老婆而已。 刘裕摇了摇头:「与阿兰无关,真正让慕容德不敢进军的,是我们大晋的实力,我可以用两千人起兵,推翻拥兵十余万的桓玄皇位,将他征战天下多年,所向无敌的荆州兵团一举消灭,打得他几天就只能逃回荆州,你可知道,这在征战一生的慕容德眼中,意味着什么? 陶渊明的脸色一变,转而摇头道:「你不过是靠了北府军的临阵倒戈侥幸取胜罢了,看上去桓楚军十 余万,但一半多都是以前的北府军,如果不是他们助你,你安能取得胜利?」 刘裕笑了起来:「可是我就是有本事先靠两千京口旧部击破了桓玄最精锐的数万楚军主力,逼得桓玄不得不冒着倒戈的风险,把北府军所部与楚军余部一起混编派上了战场最后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全军覆没,南燕兵马看起来号称四十余万,但三十万左右都是青州的汉人豪族所出的壮丁而已,在慕容德看来,这些就跟桓玄手下的北府军一样,其立场随时可能会因为战事的变化而改变。 「当年肥水之战就是如此,秦军看似有百万大军,但其他各族兵马都不过是虚张声势,保全自己的力量,只有苻融所带的氏族军队是出力死战,我们只要打败了这二十多万氏族秦军,就可以彻底打败苻坚。慕容德同样面临这样的麻烦,若是正面攻击我们,战事不利,那可能整个大军都会崩溃生变。 陶渊明沉声道:「你当时手中不过三四万兵马,还要分兵各处防守,还要再派军西讨相玄,连集中兵力与燕军决战都做不到,凭什么大言不惭说什么能打败哪怕是十几万鲜卑铁骑呢?我要是慕容德,只会把你这种虚张声势当成放屁,直接挥军杀过来! 刘裕哈哈一笑:「你说得不错,当年在穆陵关谈判的时候,慕容德确实跟我这样说过,但我也跟他说得明白,他要是自己觉得能有把握打赢,能在江淮之地这种水路纵横的地方也象灭了辟闾浑一样地灭了我,就可以放马过来,跟苻坚一样,赌上整个南燕的存亡,来试试是不是可以成功。 陶渊明的眼中光芒闪闪,说不出话「我来告诉你吧,陶刘裕站起身,朗声道:渊明,夫战,勇气也,慕容德来跟我谈判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部下,包括鲜卑将士,并不想打! 1秒记住:。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四千二百三十六章 割南献粮为谢罪=== 陶渊明气急败坏,黑黑的脸这时候变得一片通红,连脖子都红了,他的怒气四溢,如同大浪一样,伴随着他近乎咆哮的声音,一阵阵地向着裕袭来:「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鲜卑人侵掠成性,是天生的强盗,怎么会畏战惧战?! 刘裕沉声道:「当初我们用数万北府军就能打垮数十万秦军,慕容德在后燕灭亡之际,带着这些死里逃生的将士一路到了南燕,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要让这些人打劫掳掠欺负下普通汉人百姓,他们很乐意,可真要冒着性命危险去与天下无敌的刘裕所率的北府军正面对抗,又有几个燕军真的敢相信自己能笑到最后呢? 「人皆有畏死向生之心,鲜卑人喜欢抢劫披掠是因为以前在草原上生存条件恶劣,很多时候不抢就没的活。但就算是抢劫之前,也要评估一下,风险有多大,要是抢劫不成还要搭上性命,又有几个人愿意去抢的? 「回到那次的大战,要是他们这么有信心那先锋部队早就会长驱直入通过大帆山了何必等到慕容德都来了,他们大军还在山北,而不是在山南呢? 陶渊明目瞪口呆,说不出话,刚才那汹汹的气势,荡然无存。刘裕冷冷地看着他,说不懂军事,不通军机,这道:「你是文人,个很正常。慕容德的部下很多是跟随慕容垂多年的鲜卑武士,自己亲身经历或者是从父辈那里听说过肥水之战,听说过五桥泽,洛阳之战,知道我们北府军的厉害。 「他们并没你想象的那么敢于跟我正面对抗,所谓的阅兵讲武,大军南下,不过是想借机抢点好处罢了,但慕容德不来,他们不敢象在青州那样自己就去劫村清乡,甚至不敢迅速通过大帆山道,直出穆陵关。 「我当时去找慕容德,也是作好两手准备若是燕军不过穆陵关,说明他们并无战意只是虚张声势,我就去和慕容德谈判讲和以割让山南之地为条件,作为为阿寿谢罪的代价,同时献上军粮百万石,让其师出有所收获。 「如果慕容德不接受这些条件,坚持要打那我就会让阿寿带着他的淮北部曲,在山南先节节抵抗,拖延燕军行动,回头去建康.征调大军,包括撤回刘毅的西征兵马,先北上击燕,燕军不可能长期在江北作战,只要守住彭城,盯胎,三阿这几个关键城池,不让燕军长驱直入,不出旬月,他们必退,到时候让阿寿长期领兵驻守穆陵关,控制大帆山道,燕军纵有几十万大军,又能奈我何? 陶渊明恨恨地说道:「这都不过是你的想象而已,燕军骑兵在淮北冲杀纵横,岂是你能抵挡的?后来燕国一次性出兵淮北,不就是杀掠我们上万军民吗? 刘裕淡然道:「那是因为南燕与我签了和丝之后几年,双方并没有大的冲突,就连打草谷之事也极少发生,加上山南州郡归了燕国,他们可以直接从山南出兵,而不象这次一样要通过大帆山道,这样我们的百姓都散居城外村落,才会损失惨重,而我去见慕容德的同时,已经让所有江北百姓全部撤离进入大城之中,几个关键大城也留了足够的守军和粮草,燕军前来,除了看到空无一人的村子,一无所获,反而会陷在这个地方处处挨打。 陶渊明的眉头一皱:「你就不怕燕军强行攻城,拔掉你的这几个大城? 刘裕哈哈一笑:「就算是文人书生,也不应该没听说过攻城为下的兵法吧,南燕军中有不少收编的前西燕将士,他们可是经历过几万大军打洛阳,被我区区两三千人马打得屁滚尿流的惨痛往事的,只要一听到我北府军守城,就会心惊胆落,若是慕容德真的有信心拿下我们,那还跟我们谈判作什么呢?」 陶渊明还是咬牙道:「那不过是你的运气好,如果不是北魏还有强大的威胁,慕容德必然不会如此轻易地退兵! 刘裕沉声道:「你看看北魏就知道了,为何北魏占了河北和 并州之地后,明知慕容德是心腹大患,却不来追击呢?还不是因为这些后燕故地的百姓,并不服气北魏的统治吗?魏军入寒后,就象南燕兵马一样,到处封掠,以补充他们四十多万大军可怕的日常消耗,这必然会激起各地百姓的反抗,同时草原之上,因为北魏大军不在,而各部都有异动,拓跋硅不得不多次带兵回到草原平叛在中原留下少量部队驻守,河北并州之地足有十年时间都是动荡不已。 「慕容德去青州的情况,与此几乎一模一样,青州的汉人百姓视之为外来强盗,暂时一旦这个压制武力不被其武力所压制而已,在,那就会群起而攻之,就象我这回灭燕之时,只要打赢了临胸之战,那各地的豪强会争相来投我军,助我灭燕。慕容德深知这点,更不可能长期把兵马派在江北作战,而冒着失了青州根本的风险。 「就算是在江北作战顺利,破了彭城,胎,占了江北六郡,可那也不过又多了一批要管理的百姓,要分散更多的兵马去驻守。江北之地本就是粮草不足,土地产出极低还要靠外地去运粮维持,慕容德新得此地也无力去开发,这对他来说,拿了还不如不拿,为这块地方,跟我,跟大晋彻底为敌值得吗?」 陶渊明恨恨地说道:「难道连刺杀慕容德的仇,就可以这样轻易地放过吗?要是这样都可以算了,那以后谁还会服从慕容德的统治?」 刘裕微微一笑:「我已经让出了山南州郡也赔了军粮作为补偿,对慕容德来说,他已经挣回了面子,至于想刺杀他的事,又不是只有阿寿这么干,他建立南燕后起码遇到过十几次的行刺和谋反了,大多数是他手下的鲜卑人所为,按你的说法,是不是他也得把这些部落全给铲平了,才算报仇? ===第四千二百三十七章 孤身返京是豪赌=== 陶渊明眼珠子一转,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就因为要庇护一个叛逃敌国的昔日兄弟,就这样把一州之地割让敌国,刘裕你可真够大方的。 刘裕平静地说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当时我没把握战胜南燕,而且桓玄和卢循,还有谍纵都没有消灭,国内的平定还需要时间,孙恩之乱后的吴地百废待兴,如果这时候跟南燕开战,那就算打赢,也会极大消耗国力,甚至有亡国的风险,山南之地,本就是淮北的流民所盘踞的山寨和荒原,暂时对大晋来说并不具备产生兵源和粮草的价值,连江北六郡都没好好开发呢,更谈不上经营山南,所以,迁走百姓和军士,留下几百里的空地,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陶渊明咬了咬牙:「好了,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事情,只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真正地开启边衅,庇护叛将,引得南燕有借口对我们动兵,让江北百姓深受苦难的人,不是南燕的慕容氏,而是你刘裕。你在江北之地屯粮驻军,对南燕构成了威胁,也让他们眼红这里的钱粮,难道你还不承认,正是因为你的失误,才开启了战争,就算你运气好灭了南燕,但也极大地消耗了大晋的国力,还引得妖贼之乱! 说到这里,陶渊明冷笑道:「大晋如果是天子执政,代天牧民,那所有的责任是皇帝的,但现在的大晋,你才是真正的执政,国家祸乱至此,都是你刘裕刘寄奴的罪过!这说明你们武夫集团,做事只图眼前的功利,不计长远,缺乏各种应变的能力,难道不证明需要黑手乾坤这样的组织来对你们进行约束吗? 刘裕哈哈一笑:「我讨伐南燕的时候,国内是作了充分的布置,荆州,江州,豫州三大军团,都有名将坐镇,怎么叫空虚了?至于黑手党,哼,要是按以前都超,王凝之这些人的做派,只怕我前面在北伐,他们后面会新粮惹事,甚至出卖军情给敌人,到时候连北伐大军恐怕也会片用不回,这种事情我亲身经历过,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假设?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以前的北伐,都无法让黑手乾坤,让各大世家都满意吗? 武夫军汉们想要建功立业,自己掌权,而世家们可未必有这个想法,要世家拿钱粮出来,拿自己的庄客佃农出来作民夫运输,人家可不愿意,你现在把大权全控制在自己手里,从扬州到其他各大州,全是你们京八党的武夫在掌权执政,还如何考虑世家高门的利益呢?凡事如果不能在明面上商量,那就别怪人家私下里搞小团体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刘裕冷冷地说道:「我自从执政以来,可不象你说的这样凡事都独断专行,京八党内部是三巨头模式,我们商量着来,而对于世家大族,王皇后和刘穆之,包括其他的世家掌门,也会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他们的意见! 「至于我力排众议,出征灭燕,一来是为了收复失地,消灭胡虏,为被掳百姓讨回公道的正义之举,必须打,二来,我也给了参与此战的世家子弟们充分的好处,很多人只是随军到了前线转了一圈,就混到了军功,得到了爵位,可以在青州经营相当长时间的新收复土地,甚至建立起自己的庄园,这战出的力,献的粮,不用几年就能收回来,这也不满意吗? 陶渊明笑道:「你不管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一件事,那就是你自从恢复大晋以后,就成了实际上惟一说话算数的统治者,即使是刘毅和何无忌,也不可能跟你对着干,就算他们两个都反对,你也会强行推行自己的意志了,刘裕啊刘裕,你可知道黑手乾坤要防的是谁吗?就是你这样的人啊。 「你是想说,我大权在刘裕平静地说道:手,做事乾纲独断,就是你们最要警惕的***,需要黑手乾坤这样的组织来推翻,至少是来制约?」 陶渊明冷笑道:「难道不需要吗?要是走正常的程序就能反对你,阻 止你,那刘毅,孟袒,徐羡之这三个人,又怎么可能加入黑手乾坤?没错,到目前为止,你的这些冒险都让你赌赢了,桓楚,南燕都先后被消灭,天师道也一度臣服,就连天道盟这个隐藏极深的强力组织,也被你揭露出来,黑袍慕容垂何等枭雄,也死在你手上。 可越是这样,张就越自信,越膨胀,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得自己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 「就象这次,你无一兵一卒可用,居然就敢跑回建康,以为靠着临时征兵和收集前线的败兵,就能守住建康,就能再一次创造吉迹!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知道你是疯了,疯到拿大晋的国祚来赌。可没有人跟你说这个事,更没有人能阻止你,从朝中重臣,世家领袖到普通百姓,都相信只要你在,就可以战无不胜,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回面对的是连破三大名将的天师道,真的敢说有+足把握打赢?真的能守住建康? 刘裕咬了咬牙:「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赢此战,甚至连五成都没有,但是,我现在回到建康,就是给了城中军民最大的信心,我用这个行动告诉他们,我刘裕不会退让,不会逃跑,不会抛弃他们,我会在这里,与全城百姓与大晋共存亡! 陶渊明哈哈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又是在赌,押上大晋的国运在赌,哼,可你以前赌命,死了也无伤大局,最多大晋损失了个勇猛的战士而已,但这次,如果建康失陷,大晋灭亡,你就算死一万次也赎不了你的罪,弥补不了你的失误。就算你刘裕到了九泉之下,看到那些给你害死的人,你又如何向他们交待呢? ===第四千二百三十八章 两条道路相取何=== 刘裕中气十足地朗声道:「国难当头,不用提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南燕的胡虏入侵也好,天师道或者说天道盟的妖贼魔头作乱也罢,难道是我刘裕的责任?他们起兵或者是入侵只是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欺我大晋不够强大,俗话说得好,落后就要挨打!」 陶渊明的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刘裕会有这样的回应,这有点超过了他的认知,很快,他冷笑道:「什么落后就要挨打?听都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你不修仁德,到处兴兵征伐,以强力而夺取天下,所以无论是内患还是外敌,都有样学样,与你为敌! 刘裕冷笑道:「南燕的胡虏,已经夺我大晋的江山长达百年之久,这是修仁德就可以对付的?苻坚是天下著名的仁君,虽然他也是胡虏,但对慕容氏一族可谓仁致义尽,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他们趁机作乱,身死国灭?!仁德是对于有人性的子民百姓的,不是对这些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 「再说天师道,难道他们造反作乱,是我刘裕逼反的?他们从孙恩之乱之前,就是为了作乱谋反而筹划多年,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妖贼卢悚的时候。现在我们才明白,天师道之所以这样作乱,是因为天道盟的控制和指使,不管统治者是不是修仁德,他们都会造反。我作为统治者能做的,不是修什么仁德,罢什么刀兵,而是要用大晋的军力,去消灭这些虎狼,只有把这些内贼外房全部消灭铲平了,天下才会太平。 说到这里,刘裕顿了顿:「你刚才不是口声声说佛教吗,说什么慈悲,说什么功德。 你也说,后秦派出十万大军,来讨伐无恶不作的天师道妖贼,是普渡众生,保护万民的善举,是积无量功德的好事,为什么现在我要做这个事,你就反过来要责怪我不讲仁义,不修仁德了?」 陶渊明咬了咬牙,沉声道:「这不一样,因为秦主姚兴偃武修文,仁义治国,所以才会得到佛祖的保佑,让胡夏的虎狼之师不战而退,所以才能兴王师,奉佛祖旨意,斩妖除魔。 而你,是为了个人的野心和功业,征伐不断,以至于国内民生艰苦,外虏和内贼交相作乱,现在是疲于奔命,连建康都危在巨夕,和秦国的情况是完全相反。 刘裕冷冷地说道:「你喜欢说佛家的因果论,那请问姚长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干贼,乃是天下至恶,窃取了恩人苻坚的江山,他怎么不受这样的报应呢? 陶渊明冷笑道:「他当然受了报应,给苻坚的冤魂索命而死,此事天下皆知,而对于他的国家,也出了胡夏这样的恶魔来祸害,要不是姚兴修德积善,早就会跟慕容氏的燕国一样,亡于内乱外患了。刘裕,这些是前车之鉴,你必须要引以为戒,再要执迷不悟,只怕你保家卫国,恢复大晋的功德,都要付诸东流啦。 刘裕微微一笑:「原来我还是有功德的啊我还以为刚才听你说的那样,我是个兴兵作乱,毖哀吧勺挨鞭胞岸敖躇钡谗隘唉矮报盎肮鞍财笆翱啊哎庇哀盆陛饱哎狈凹挨拌啊白拔隘韭充碍澳本挨暗搬呢。 陶渊明哈哈一笑:「主动攻击别人是作恶多端,可是保家卫国,保护百姓,恢复大晋,这些确实是功德啊,我也没否认过。刘裕啊,你现在要为你出兵南燕,擅开战端,又放纵妖贼,酿成今天大祸的这些罪行赎罪不可执迷不悟。 刘裕平静地看着陶渊明:「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不是要带着全城军民守城了吗?按你的说法,不是在积德,在赎罪吗? 陶明勾了勾嘴角,摇头道:「可问题是你没有守住城的本事啊,要是你带着征伐南燕的大军回来,或许可以守住建康,可是你因为你的罪孽,受到了上天的惩罚,大军中了瘟疫,现在还是在青州养病,远水救不了近火啊。想要救大晋,只有靠着真诚忏悔与赎罪,这样才能感动上天,让佛祖救助我们。 刘裕笑了起来:「所以,得按你传的国书答应后秦的条件,还要按你的那个见不得人的隐秘条款,把我们大晋的堂堂一国皇后大晋***王皇后给送到后秦当尼姑,实际上是去当人质,这样才叫真心忏悔,才叫赎罪? 陶渊明微微一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不可能靠吹大气守住城,建康一失,所有人都要跟你一起完蛋,所以,你实际上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带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现在就逃往江北,青州,与你的大军汇合,放弃建康。 「不过,正如你们刚才所廷议的那样,不战而弃守建康,等于告诉天下百姓,你刘裕已经无力撑起大晋的天下了,就象当年的柜玄,退出建康,就再也不可能回得去。而且你的征燕将士的家属都在建康和京口,就算你可以带着皇帝和文武百官走,也不可能带走这数十万军属,要是让妖贼控制了他们.只怕你和征燕大军会合之日,就是给你的部下们绑了或者是杀了,传首妖贼之时! 刘裕面无表情,看着陶渊明,平静地说道「你可以继续说,我在听着。 「这陶渊明越发地得意,在殿中踱起步来:第二个选择嘛,就是如我传递的国书那样向后秦求援,你现在离开建康,移交权力给黑手乾坤,你就算信不过我,孟昶和徐羡之你总能信得过吧,或者是让谢夫人出山作主,她是王皇后的母亲,由她来决定王皇后出家为尼这件事,想必也不会有太多人反对,毕竟是父母之命嘛,以前也不是没有落发出家过。 说到这里,陶渊明停下了脚步,看着刘裕「只有你离开了,交权了,这个办法才行得通,王皇后不在宫中,不控玉玺,那就可以让谢夫人或者是黑手乾坤下令,为司马国和司马楚之***,允许他们回来,这样大家都各取所需,你还可以继续占据江北和青州之地,以后即使想北伐北魏,也不是不可能,荆州就由我来管理,我保证会消灭妖贼,安定大晋,而这吴地扬州,则是给黑手乾坤和世家高门来治理,如此,权力平衡天下安定,岂不是造福万民吗? ===第四千二百三十九章 非蠢即坏是陶公=== 刘裕微微一笑:「陶公,你的意思说来说去,就是要我放弃这次保卫战,要么是带着皇帝和朝廷北逃,要么是答应后秦的这些屈辱性条件,求秦军出兵,来打退妖贼,是馆。 陶渊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是的,只有这两个办法,这也是我这回愿意代表后秦出使的原因,考虑一下吧,刘裕,你的时间不多。 你觉得要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陶渊明,是我真的就按你说的这样离开了甚至是交出王皇后成为后秦的人质,真的会象价想的那样,秦军会在豫州出兵挡住妖贼,然后给大晋争取出反击的时间? 陶渊明的眉头一皱:「这不是他们答应的事情吗,难道还会有变数? 刘裕冷冷地说道:「你还答应了段仲堪去招援军,送军粮呢,你做到了? 陶渊明的额头开始冒汗,仍然强辩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后秦可是大国,这可是国书不可能............ 刘裕哈哈一笑:「国书?盟约?这些只有在撕毁之前是有用的。就象我,也跟慕容德签订了正式的互不侵犯的国书,结果呢,还不是他们南燕说打就打。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来确保这种国书,条约能执行,那这就是一纸空文,毫无作用。陶渊明,你也算是个权,居然还信这个?还是说,你自己其谋家了实也不信,就是故意想要引我上勾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说陶渊明咬了咬牙:我是跟着后秦一起,合伙来骗你的?我是大晋的内女干? 刘裕收起了笑容,沉声道:「后秦是讲信义的国家吗?姚兴是象他对外一直表现的那种诚实守信,仁义治国的明君吗?你既然跟鸠摩罗什关系这么好,应该知道他是怎么才到长安的吧,若不是后秦当年攻灭了后凉,消灭了吕氏政权,又怎么会把这个大和尚从姑臧城请到了长安呢?」 陶渊明摇了摇头:「那时候后凉和后秦可是敌对关系,没结盟,也没国书,这种互相征伐,最后灭国,没什么不讲道义的。 刘裕冷笑道:「可是后凉灭亡之后呢?在凉州一下子出来了匈奴人沮渠蒙逊建立的北凉,南边的羌人秃发部建立的南凉,还有西边的敦煌一带的汉人李氏建立的西凉,这三个小凉国互相征战,加上陇右河涅一带的西秦也加入混战,只有后秦占了姑臧城,成为也接受了诸凉国的进贡,成名义上的霸主,为宗主国。 「南凉是这些藩属国里最听话的一个,也是献出了几万头牛羊,上万匹战马,用来交换姑臧城,结果姚兴一时高兴,就直接这样交换了,但后来一看南凉有了凉州的首府,势力日益壮大,又后悔了,于是居然派兵打着调停南凉与西秦之间战事的名义,企图偷袭南凉,夺回姑臧。幸亏秦军中有人叛逃南凉,这才让南凉早早作好了准备,躲过一劫,你说,这样的姚兴,是可以信任的明君仁主吗? 陶渊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无话反驳刘裕继续说道:「凉州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或者说并不关心,在你这个大名士看来,那边不过是一些蛮荒之地的野人部落在互相争斗而已,不值一提。 可是南燕呢?那是我们刚刚灭掉的大国,也是青州之地,齐鲁圣人之乡,这事你也不知道?」 陶渊明一下子来了精神,沉声道:「南燕之战,有什么问题?难道后秦没有尽到宗主国的责任,没有派鸠摩罗什来调停,让你退兵吗? 刘裕笑道:「派个大和尚来吓唬我一下,就是尽到责任了?好,我先不谈这次南燕的事,只说慕容超当年回国即位,逃离了后秦,把自己的老娘和老婆都留在了后秦,后来他回去当了伪皇帝,你可知道姚兴做了什人? 陶渊明的双眼一亮:「是向后秦称臣,还有就是交出了皇家乐队? 刘裕冷笑道:「你是文人,名士,应该比 我更清楚这个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道理,绑了人家的至亲,用来勒索别人向自己称臣纳贡,更是交出象征着正统合法性的皇家乐队,这不是绑匪山贼是什么? 陶渊明有些尴尬,勾了勾嘴角:「呃,这食,所众点共理为手这好键胞赛他是情客进所以姚兴迁怒于这对婆媳,也是情有可原,当然,索要皇家乐队,是有点过了。 刘裕继续说道:「就算你说的派鸠摩罗什来恐吓我,要我退兵之事,也谈不上什么信义,按理说,南燕是他的属国,虽然有罪在先但作为宗主国,是有出兵援救的义务的,要不然还叫什么宗主呢?可是他只是派了鸠摩罗什一人来恐吓威胁我,却不派一兵一卒,只是虚张声势说什么有铁骑十万。结果到了南燕亡国,这铁骑十万也是没见半点影子。 陶渊明长叹一声:「那时候胡夏正在进攻姚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刘裕哈哈一笑:「既然是信佛之人,应该不打诳语,真要是做不到,那就不要过来大言不惭才是。你看,现在南燕已经亡了,这时候他倒是拿出铁骑十万来了,放在我们的边境上,既不帮南燕复国报仇,也不进攻大晋,却是派你过来提条件,要人质,无非是把当年对南燕的做法,再想用在大晋头上.要是我们真的答应他,那他就会知道我们大晋是真的无力自救了,别说出兵去打妖贼他第一个会打的,就是我们大晋的豫州,还有青州!」 陶渊明的头上已经汗出如浆,一道道地汇成溪河,在他脸上流淌,他喃喃道:「不会的,不可能这样的,鸠摩罗什不会骗我,姚兴不会骗我!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陶渊明,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装傻还是真不知道,要么是蠢,要么是坏,总之你充当了为后秦探路的可耻角色,就凭这点,我现在斩了你都没有问题,说吧,你想怎么死,是要吃板刀面,还是要吃馄饨?! ===第四千二百四十章 借君首级定人心=== 陶渊明咬着牙,本来梳得干净整产的头发这会儿也开始有点散乱了,他瞪着眼睛,摆「杀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哈哈一笑:啊,随便你怎么个杀法,我既然接了这个传递后秦国书的任务,就做好了身加斧钱的准备,哼,我这一片赤胆忠心,为了保护万民,天日可鉴!就算死在你手里,天下百姓也一定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忠诚爱国,保护子民的。 刘裕微微一笑:「可是陶公,你刚才还一时得意,说出了你的真实想法,把我驱逐了,你可以去荆州当刺史啊,实现你们陶家多年来再次掌控荆州的梦想,对不对?」 陶渊明的脸微微一红,咽了泡口水:「呃这个嘛,主要是因为你离开建康,当个边将后,荆州再交给刘道规也不合适,你也知道,百年来荆州人和扬州人之间势同水火仇深似海,就算是从建康派个官员过去,也难以胜任,刘道规如果不是靠了几万兵马在那里保护他,只怕早就给荆州人杀了一万次啦。而我在那里可以安抚荆州士民,后面再慢慢化解荆扬之间的仇恨。 刘裕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荆扬仇恨?同是大晋子民,哪来的什么仇恨?我身边的贴身护卫胡藩,就是荆州人,我会担心他害我吗?而道规在荆州的时候,把荆州的百姓当成自己的子女一样照顾,根本不允许带去的军队进城,几年来一直是驻扎在军营之中。 「上次妖贼来袭的时候,江陵人心不稳,但这个不稳不是想要趁机作乱伤害道规,而是怕妖贼凶残狠毒,破城之后会屠城劫掠。所以道规打开城门,任由荆州百姓可以自行离去逃命,或者是投奔妖贼,他都不加阻拦听君自愿。 「结果是全城百姓无一人离去,全都留下来跟他一起,众志成城,守下了江陵,也保护了荆州的百姓。陶渊明,换了你这个荆州人处在当时的情况下,你做得到这些吗?」 陶渊明掏出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汗水,他很想说刘道规不过是惺惺作态,但看着刘裕那犀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能摇头道:「我,我应该会带着百姓去山野之中逃难吧,当时,当时妖贼兵锋正盛,不可阻挡。 刘裕沉声道:要么就投降,你「遇敌就逃,只会这样吗?作为守宰,作为大将,不应该想着去战胜敌人,保护百姓吗?作为百姓,不应该是面对外敌,积极投军报国,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妻儿吗?陶渊明,你自己想想自己说的话,还好意思去当一方镇守,荆州刺史?荆州百姓要是交到你的手上,你能让他们活命? 陶渊明咬了咬牙:「哼,这还不是你执意北伐,这才给了妖贼偷袭的机会吗?治理天下,在德不在威,平时多修仁义,自然人心向善,就算是妖贼,也不是不可以感化的。 刘裕冷冷地说道:「嗯,要是把杀你妹妹害你族人的那些妖贼现在绑到你的面前,你是不是也会放下仇恨,感化他们呢? 陶渊明的眼睛都快直了,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这次真不是演戏,明月的身影在他的心头反复地出现,他的嘴唇也在轻轻地哆嗦,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当然,仇恨的对象不是天师道的人,而是刘裕这个近在眼前的大仇家! 刘裕也觉察到了陶渊明眼中的忿怒之火,但他却以为是陶渊明咬牙切齿的对象是天师道的妖贼!刘裕勾了勾嘴角,说道:「好了陶渊明,看来你也认识到,执掌一个大州不是那种当人上人,驱使百姓的作威作福更是要守土有责,造福万民的责任。如果是太平时期,你当个闲官,散官,去修个史书,应该可以,但在这个乱世中,当一方的镇守,更需要的是军事能力和政务水平,很可惜,你既打不了仗,又收不上税,这种守宰之职,你还是算了吧。 陶渊明回过了神,咬牙道:「你先别说我说你自己吧,指责了我一大堆,可你自己又如何,你说守土有责,与 城共存亡,是,说得好听,让人闻之热血沸腾,我差点就要信了你。只是刘道规当时手下好歹还有两三万兵马,不象你,现在是孤身一人跑回来,难不成你要靠建康城里的和尚尼姑来守城吗?还是你以为靠你那点疑兵之术,就能吓退妖贼的几十万大军? 说到这里,陶渊明突然得意了起来,冷笑道·「这回妖贼可是破釜沉舟,全军出动连后路和老家都不要了呢。放着身后的荆州刘道规不打,直取建康,就是来拼命的,你再使什么诈术障眼法,都不可能吓退他们。没有实力,就不要吹这些大气,到时候身死国灭,只会沦为千古笑柄! 刘裕微微一笑:「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在你眼里我是在赌博,但在我这里,已经计算好了所有的可能,我回来不是为了要个面子而去送死,而是胸中早有百万兵,妖贼上次孙恩第三次登陆,直取建康时也是不留后路,全军压上,可那又如何,不也是给我挡下来了吗?这次就算加上秦军一起来我也自然有办法破之! 陶渊明忍不住上前一步,看着刘裕:「有什么办法?快告诉我,要是真的能守住建康,我也可以帮你做我能做到的事情! 刘裕笑了起来:「陶公啊陶公,你说你一个纯文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个时候你能做什么?写军务公文,我这里也有的是经验丰富的参军书吏,他们懂怎么写才能让军汉们听得懂,你的那些诗文妙笔,你确定不识字的军汉们听得明白吗? 陶渊明咬了咬牙:「我可以去管粮仓,管军械库,甚至,甚至我可以学着去做饭!只要我能做的事,能守住城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刘裕收起了笑容,眼中杀机一现:「那要是我说,你现在最大的贡献,就是借你首级让我一用,以安全城军心民心呢? ===第四千二百四十一章 无凭无据不冤杀=== 陶渊明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之上早已经「你,是遍布汗珠,他退后一步,喃喃道:你真的要杀我了吗? 刘裕笑了起来:「怎么了,陶公,刚才还气势如虹,现在怎么就一下子泄了气呢,难道,你也怕死贪生? 陶渊明咬了咬牙,抬起头,说道:「我,我仍然相信自己做的事没有错,刘裕,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妖贼,我们,我们都不过是在用自己坚信能取胜,能救大晋,救全城百姓的方法,如果你真的觉得杀了我能安定人心,觉得杀了我不会让世家高门,让天下士人们跟你离心离那你就下手吧。把我的首级德,人人自危,放在朱雀门前我要亲眼看着,你是不是能守抱暗鼻绊晔跋翱哎鲍埃使芭挨膊挨蔽唉笨俺隘熬癌挨皑叭氨埃拔鞍哎搬鞍唉啊挨八绊唉鼻卜挨。 刘裕微微一笑:「看来你是报了必死的决心并不是虚张声势,罢了。你为后秦传医书的事,现在并没有公之于众,我若是现在杀你,可能还会给人利用,说什么我要靠杀人立威,以绝大晋的朝廷中有人提议暂避的主张。或者说我是想推卸责任,诛杀劝我去与妖贼讲和的名士。确实会如你说的那样在这个时候失了人心。毕竟,无论是国书还是黑手乾坤的事,现在都不宜公之于年。 陶渊明哈哈一笑:「要不你就说我是黑手乾坤的头子,暗中勾结妖贼,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这样你总有杀我的理由了。 刘裕平静地摇了摇头:「陶渊明,我今天跟你这番对话,已经问清楚了,你确实不是黑手乾坤中人,虽然你曾经从殷仲堪的手中一度拿到了这些令牌,但你没有把这个组织据为已有,而是给了刘毅,孟昶和徐羡之他们,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考虑,但事实上,你并不是黑手乾坤中人,我不能用这个名义来诛杀你,而且,如果我公布此事,那孟祖,徐羡之,刘毅,庾悦全部会卷进去,在这个时候揭露此事,无异于主动地制造内部分裂,动摇人心。 陶渊明冷笑道:「你可以不揭露他们,只据露我就行,就说我才是黑手乾坤的余党,甚至我可以带你去找到以前他们开会的那个秘密地下会所,这样人证物证俱在,而那国书也是物证,你完全可以说我作为黑手乾坤的余党,暗通后秦,杀我不是顺理成章吗?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我刘裕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陶渊明,到目前为止,我刘裕杀人无数,但无论是战场上杀的敌人,还是执政后杀的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无辜的。作为战场上拿着刀的敌人,那就是你死我活,生死两愿,而我执政后抓的人,杀的人,必须是明正典型,罪行确凿,才会以国法来斩杀,并不是我个人想杀谁就杀谁,我大权在手,也深知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人失了性命,这种决定人生死的权力我刘裕绝不会滥用,因为,人命大过天。 陶渊明咬了咬牙:「可是,你现在杀了我把罪名安在我身上,可以安定人心,就象你说的那样,借我人头一用,也许就能打赢此战,就算这样你也不会去做,非要等到证据吗? 刘裕点了点头,正色道:「是的,我刚才说过,黑手党在上次的那波镇守们先后被杀分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祸乱天下的组织如果连刘穆之对他们的存在都隐瞒不报就说明连他也认为这个组织有存在的必要,谢夫人也是同样的看法,所以以后我不会因为以前跟黑手乾坤的恩怨就要对他们斩尽杀绝。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你重建了黑手党,而治你的死罪。 「至于你里通后秦,传递国书,虽然可恶但念你也是为了大晋好,为了全城百姓的性命着想,而做了此事,这事罪不至死,跟司马国播,司马楚之这种叛国投敌,是两回事。既然以前我可以扛下一切,庇护和救免了身陷敌国,,犯了大罪的刘敬宣,我就不能这次以这样的罪名来杀你。 陶渊明长舒了一口气:「你是想说,你做事有原则,凡事要依国法,所以我罪不致死刘裕平静地说道:「这次我回来,有些人是罪不容赦,我非杀不可的,不杀不足以明军纪,不杀不足以安人心,但你并不在此列。不过,我不杀你,也不会用你,你毕竟从后秦那里过来,即使你不想为后秦效力,也会E有人议论此事,到时候我就不好办了,以,对你这位名士,我既不杀,也不放,你需要被软禁到这次的战事结束,如何? 陶渊明咬了咬牙:「我得谢谢你饶了我命,更要感谢你可以让我活着看到这场战事的结果。不过,如此的战事,你完全不让我参与,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将士们浴血拼命这样真的好吗?我如何能看得下去? 刘裕微微一笑:「那么,请问陶公,上次我们起兵反桓,建义复晋的时候,你当时在哪里,当时你参与了义军吗? 陶渊明的脸微微一红:「不,没有,当时我是跟桓玄在一起的,毕竟,我最早在殷仲堪手下,桓玄没有杀我,我作为回报,应该为他效力一段时间,也可以规劝他如何做个帝王,只可惜,他不听我言啊。」 刘裕笑了起来:「你还规劝过桓玄啊?有意思,这事我都不知道,当时你劝他做了什么呢?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你真的想知道?不过要是我说了,你一定会杀了我。 刘裕摇了摇头:「食人所禄,忠人之事,我早就说过,桓楚政权的所有官吏,都可以赦免,你说吧,我想听听。 陶渊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先劝他不要篡位,他不听。 然后我劝他篡了位后就不能留司马氏的前皇帝和宗室,必须斩尽杀绝,他也不听。再然后我劝他一定要杀了你,刘毅,何无忌这几个北府军新一代的军将。唉,他要是听了的话,你我现在也不会这样了。 ===第四千二百四十二章 一怒起兵为终叔=== 刘裕的眉头一挑,笑了起来:「你还真的是敢作敢当啊,这事都承认了,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吗?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当时我是桓玄的部下,自然要为他做事他不听我的话,最后身死国灭,我很遗憾。不过,我毕竟是荆州人,看着他就这样死了,还有点难过呢。至于你是不是愤怒,我并不在意,之前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事,甚至我重组了黑手乾坤,重组了这个害你如此之深的大敌,你要杀我早应该下手了。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这回让你猜对了我没有必要也没有兴趣现在对你下手。不过,柜玄就算听了你的话,要取我性命也不容易。也许,我会提前起事呢。 陶渊明笑了起来:「你起事是你的事,他要杀你则是听我的建议,两件事可并不矛盾呢,也许是你给他杀了,又也许,是你反抗成功,灭了他,或者是逃跑,谁知道呢。但是我知道,桓玄作为荆州势力的总扛把子想要坐稳天下,那北府军,就必不能留。尤其是作为北府军新一代希望的你,更不可留! 刘裕淡然道:「你好像比桓玄还恨我啊,以前我跟桓玄也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他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呢?再说了,当时天下人都知道我刘裕不过一个武夫,是个纯粹的军人,可不会威胁到桓玄的江山呢。 「刘裕,作为统治者陶渊明摇了摇头:是不能抱侥幸心理的,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但是你已经构成了对桓玄的威胁,只冲这个就不能留你,明白吗? 刘裕笑道:「我当时可是从北府军退役了呢,几乎是白身回家,桓玄后来也不信我,还特地设了局和我在京口蒜山上聊天叙旧呢,那次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一个应对不当,就会死在桓玄手上呢。不过,我的话可是让他很满意,他相信我会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陶渊明亚静地说道:「这是因为你太会装了,刘裕,天下人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而是个为了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必须要夺取大权的人,你不会居于人下的,司马氏皇帝不行,桓玄不行,谢安这样的大恩人,也不行。 刘裕亚静地说道:「你说得不完全对,当时的我,还真就是个纯粹的军人,那种心中的理想,能实现最好,但要是实现不了,那也没什么,总不能因为这个日子不过了。而且,当时的我,连刘牢之都无法说服,又如何能反抗桓玄呢?大势已去,我其实只是想在柜玄手下真的建些功业。 陶渊明有些不信,看着刘裕,上下打量! 「你当真在那时没有什么野心? 刘裕淡然道:「当然,我打了很多年仗,从军的时候只是想一心报国,收复失地,打败胡虏,可是眼见这些晋国的高层争权夺利,无论是藩镇军阀还是皇室宗亲,无论是世家高门还是拥兵大将,全都只想着自己,不想着国家,不想着天下的百姓。这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我只想解甲归田,当一个农夫从此不问世事。 「可是桓玄却强行把我找了出来,本来我是想拒绝他的,但他以我的家人作要挟,要我带兵去平定妖贼,我之所以后来放走了卢循他们,一来是希望他们能就此改过,不再作恶,毕竟,当时的天师道不过数千残兵,首领又死了,卢循看起来并没有孙恩这么邪恶凶残,我想放他一条生路,让他远走海外,从此不要再踏上中土一步。 这第二嘛,可能,我放的不是卢循,而是我心中的自己陶渊明哈哈一笑:「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害怕桓玄就这样灭了你! 刘裕勾了勾嘴角:「我又不是怪物,怎么会不怕死呢,但如果有比死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那说不得,只有拼死一搏了,这就是我的想法,陶渊明,你现在可以明白了吗?桓玄就是因为明白这点,才会想着以我为将, 助他成就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大业呢。 陶渊明的眉头一皱:「那么,你起了反叛相玄的心思,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刘裕亚静地说道:「是柜玄下手,杀了终叔这件事,让我跟他彻底地不共戴天,必欲除之而后快! 陶渊明有些意外:「是杀孙无终?他不过是个北府军的老将罢了,有些资历,但早已经被你们这些年轻人取代,你真正要报仇,应该是为刘牢之复仇才是刘裕摇了摇头:「我们北府军的事情,你不明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刘牢之反复地背叛恩主,早已经是我们眼中的一人三叛,无法立足,我离开北府军的时候,就打定主意不会再追随刘牢之了,再说此人心胸狭窄,以前就想害我性命,我没向他报复,已经算是顾念了曾经的情谊。 后来他不听我言,主动投降柜玄,早就注定了给害死的结局,我并不会因为这个而反抗桓 「可是孙无终,终叔,那是我刚进北府军时的引路人,我最早在北府军的那年,就是他天天训练我的,情同师徒,甚至说扮演了我生命中缺失的父亲的部份角色,也不为过没有他,我恐怕早就离开北府军了。 「终叔一辈子不争不抢,有最艰难的任务时冲锋在前,有功劳的时候却是会让给同袍。我的很多品质,都是在他身上言传身教的。在刘牢之向桓玄投降,北府军几乎要分崩离析的时候,.早就解甲归田的终叔重新出山带起了兵马,他没有找过我,却要我好好地呆在家中,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头,如果他真的是有野心想自立,又怎么会不找我用我呢?」 陶渊明的眉头一皱:「可是那时候世人都在说,孙无终是有了野心,想要趁机拥北府军自立或者反叛,才给诛杀的,难道是桓玄的欲加之罪? ===第四千二百四十三章 不罪而诛非我法===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终叔对我来说,不仅是带我进军营的领路人,也是教我基本的战阵之术的授业恩师,虽然兵法这些很多是我在京口时跟不少老兵旧卒们商量的,但是他是第一个以操练的方式强行训练我们服从,如果不是他,我恐怕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 「师恩如山,这点上确实陶渊明点了点头:你应该为他报仇。不过难道桓玄就不知道这点吗?还有孙无终为什么不带上你呢?」 刘裕咬了咬牙:「也许,桓玄以为我是靠了谢家的关系才在军中出头,对孙无终不过是曾经带过我的将官而已,没那么深的感情,毕竟,在军中也就一年左右,我就转而给划到刘牢之手下的老虎部队里,后面也基本上没有跟着终叔。 「而终叔接替了刘牢之,重堂北府军,是相保存军中的元气,后来我才和,他是作了两手准备的,在这个时候如果接手北府,是要冒极大的风险的,因为桓玄想让自己的荆州军将来控制北府军,那就会把北府将士们打乱混编,甚至是调往外地驻扎,终叔要出来掌军,就是想以北伐在即,稳定压倒一切的理由,阻止桓玄拆分我们的军队。 「他知道此事的风险,但出于对北府军的感情,仍然冒险上任了,临走前,他暗中告诉无忌,一旦他被桓玄所害,那就证明桓玄不会放过北府军旧部,我们不可束手待毙,要想办法奋起一搏。他要无忌告诉我,万万不可以对柜玄,再抱任何的希望。 「这么说来,他是用性命陶渊明叹了口气:来证明桓玄并无善待北府军旧部之心,来激起你们的反抗之心,对吧。 刘裕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孙无终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一如多年前初入北府时,那个严厉而不失温情的老教官,他侧过了脸,不想让陶渊明看到自己的眼泪,沉声道:「总之,终叔的死,让我下了灭桓玄的决心,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奔走串联京口兄弟,暗中观察有真心肯跟我做大事的人。甚至,我为了迷惑桓玄,还带兵去讨伐过卢循一次,当时我有兵在手,却没有在会稽山阴那里起兵,就是让桓玄看到,我并无反意。 陶渊明点了点头:「是的,这件事才让桓玄对你放了心,后面还征求过你对于他当皇帝自立的意见,你再次挑了他好听的话说。只是我虽然不知道你要为孙无终复仇之事,却很清楚,你一定会反的。 陶渊明说到这里,双眼中光芒闪闪,继续道:「我前面就说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忠诚上,北府军中,都以你马首是瞻,那些天天在建康操练的军士们,挨着荆州兵的打,打得受不了时就会说,刘大哥早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的。如果你在普通的小兵中都有如此的影响力,那就断不可留。这是起码的帝王术。 刘裕哈哈一笑:「可是无罪就冤杀有崇高声望的大将,那更会绝了天下才智之士来投的路,尤其是在这个乱世之中,武将的能力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桓玄当时在荆州就没杀公开反对过他的胡藩,到了建康,也不会对看起来没有野心,只是个纯粹军人的我下手。陶渊明,你看问题只是从文士,谋主的角度来看,却不知道,作为雄主,是需要得人心的。 陶渊明冷笑道:「事实证明,桓玄错利害,误信了你,最后身死国灭,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也杀了不可能忠诚于你的我,这样以后你才可能坐稳大位。 刘裕平静地说道:「为了保自己的位置,而无罪即诛,这种事情我刘裕是做不出来的我要杀的人,一定是罪行确凿,然后以国法明正典刑,公开地处决,以警示其他人不要犯同样的罪行。 陶渊明,我刚才说过,你以前做的这些事,虽然不能说无罪,但罪不至死,如果我就这样杀了你,别人只会说我刘裕无容人之量,需要靠杀人才能立威,那跟我离心离德的人只会越 来越多。 所以,陶涨而不明,软禁的地方才是你现在应该去的,是刑场。 陶渊明咬了咬牙:「你是想感动我吗,是想以后万一证明你是对的,我就会对你心悦诚服,为你甘心效力吗? 刘裕摇了摇头:「我没这个想法,人各有志,你既然想着以后重掌荆州,想着恢复士族统治,世家天下的时代,那只要我还在位,还在掌权,就不会让你的想法实现,你真想回荆州执政,那得从军建功,象普通的士人一样,靠你的功劳一步步晋升,我不会堵死你这条路,不让你有出头的机会,可是,你也别想有什么特权,以为靠搞些阴谋诡计,去结交些不该结交的人或者势力,就能达成你的想法。 一旦让我查到你再有里通外国,或者是暗中勾结黑手党之类的组织那我可不会对你再客气了。 陶渊明厉声道:「刘裕,你别以为靠了手中的军队,靠了手中的权力,就可以侮辱士族,就可以破坏我华夏传承几千年的秩序和规矩,不要以为你去怂恿和讨好那些底层百姓,就真的成了救世主。哼,你书读得少我不怪你,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商鞅当年就是这么干的,牺牲贵族的利益,去讨好普通的秦国百姓甚至是奴隶,最后他是什么下场?作法自毙,早晚会轮到你! 刘裕微微一笑:「就算如商鞅一样身死族灭,可商鞅法能流传下来,不至于人亡政息,秦国的百姓仍然是拥有了国功得爵出头的机会,能做到这点,我以后虽死,亦无憾矣!陶渊明,你可以走了,看看这回我是如何守住城。 至于守完后,我会放了你,记得做个好人。再有下次让我抓到你犯法,可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第四千二百四十四章 妙音千里来相会=== 陶渊明的脸上肌肉跳了跳,恨恨地说道:「好,那我就亲眼看看你,怎么才能守得住这建康城! 他说着一转身,就要向着门外走去。刘裕忽然沉声道:「稍等,陶渊明,我有最后件事要问你。 陶渊明站定了身子,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你快说吧,不过我可不一定有兴趣回答你。 刘裕点了点头:「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不过我早晚会查得清楚的,如果等我查到了你再说,那就对你不利了。 好了,我要问的问题你跟天道盟是什么关系,对他们了解多少? 是砧,陶渊明缓缓地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裕,双眼之中,沉静如水,看不出他任何的心思,他平静地说道:「终于,你还是问出你心里最想问的事情了,其实不管我怎么回答,你早就认定了我是天道盟的人,对吧。 刘裕微微一笑:「一个有本事重建黑手乾坤的人,一个有能力跟后秦的君王与国师都搭一个顶着天下名士的头衔,身上关系的人,无一官半职却可以玩转荆州的人,一个差点一句话能要了我的命的人,我觉得,就算是黑袍慕容垂,也不过如此吧。如果天道盟真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未免太没有眼光了品。 陶渊明叹了口气:「我如果是天道盟中人那应该是修仙问道,追求长生,又何必要来参与这些世间俗事呢?我做的一切都和你说过,包括以前害死殷仲堪,想占据荆州的心思也没跟你隐瞒,我觉得,在知道了我的心思之后,你还会怀疑我这点,才是奇怪的事。 刘裕冷冷地说道:「可是我更怀疑,象你这么一个有这么大本事,能掀起这么多风浪的人,以天道盟的能力,不会不知道,留着你这样的人存在,既不能为他们所用,又不进行任何接触,你不觉得这样太奇怪了吗? 陶渊明微微一笑:「有何奇怪的?天道盟的宗旨就是脱离这个世界之外,一直是试图要隐藏自己,这回你在伐南燕之前,难道知道天道盟的存在?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天道盟对我隐瞒行踪,但不代表会对你也隐瞒,要知道,黑手乾坤的都超就跟他们有合作。你的能量,可不比都超小啊。 陶渊明摇了摇头:「都超准确地说是跟慕容垂有合作,而不是跟天道盟合作,而你现在也知道,慕容垂自己都可以说背叛了天道盟,选择了入世而不是继续隐瞒行藏,这才让天道盟这个存续千百年的组织暴露在世上,要知道,那个斗蓬就算弄出了天师道之乱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让天道盟暴露,这才是真正的天道盟啊。 刘裕笑了起来:「可是你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世家高门啊,你是不在乎官职,不热衷权力的名士,但又可以玩转黑手乾坤和柜玄有你这样的人才,天道盟会坐视不管?」 说到这里,刘裕勾了勾嘴角:「还是说,你一直就是天道盟培训出来的人材,而陶渊明这个名士身份,才不过是你隐藏自己真正身份的幌子呢?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你如果已经这样认定,我也无话可说,把我当慕容垂一样处死便是。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刘裕直视着陶渊明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他的内心,可是在这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水一样的平静,这双眼睛的主人,已经把他所有的真实想法全部隐藏,让人无法看透,无法捉摸,即使是这时候一刀砍了他的头,这双眼睛中的眼神,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说过,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冤枉一个好人,但我也相信,所有的坏人,终将难以隐藏自己的罪行,早晚会暴露出蛛丝马迹。陶渊明,你可以走了,记住我的话,如果让我发现你真的是天道盟中的人,而不是你自己坦白忏悔的话,那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今天没有向我主动交代的。 陶渊明转过身,一言不发,直接就向着门外走去,大门开而复合,一道阳光从缝隙中射到了刘裕的脸上,连同着他的眼中闪闪发光,反映着他内心的思考,久久,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着地上喃喃道:「好了,出来吧,别闷坏了。 块地砖轻轻地被顶起,继而,一个黑色好娇小的身形从地下升起,烛光映照之下晕王妙音那绝色的容颜,带着微微的红而几滴香汗,则挂在她的额头和量角边上,刘裕轻轻地挽着她的玉臂,带着她走到玉阶边上,并肩坐下,柔声道:「不是说你要回始宁山居吗,怎么到了这里? 王妙音轻轻地把臻首靠在了刘裕的肩头:「和你一样,接到了刘毅出击战败的消息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回会稽?无论如何,现在是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刘裕的虎掌,轻轻地按在了王妙音那微微有些降起的小腹:「可是我们的孩子愿意你这样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万一真的大事不妙,我就算在会稽,难道就能保全这孩子了吗?这场战争,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是我们吴地全体世家高门的,我们不能输,也输不起了。 「还是我的错,在广固拖延刘裕咬了咬牙:了太多的时间,要是我早点回师,恐怕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你娘一边带着陶渊明走墙上的秘道进来,一边又安排你在这里,是想要我怎么做?」 王妙音抬起了头,坐直了身子,直视刘裕说道:「你就是因为知道我的存在,所以跟陶渊明主动提天道盟的事,想要引他露出些破绽,方便我去追查此事,对不对? 刘裕点了点头:「我不相信,没有天道盟的暗中相助,只靠天师道的妖贼,能一下子把希乐打成这样,现在当面的妖贼虽然势大,但不至于让我绝望,我真正担心的,还是天道盟,还是斗蓬,我甚至隐约有种感觉,陶渊明就是斗蓬! 1秒记住:。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四千二百四十五章 妙音亦有灰心时=== 王妙音淡然一笑:「他绝不可能是斗蓬长为天师道是一直受斗蓬的资助和扶持的,个过程甚至可以追溯到四十年前,孙泰初任教主的时候,当时我们谢家就隐约感觉,孙泰上任之后,行事与之前张氏一脉相传的教主比,完全不同,而卢悚起兵的那次,就足以引起了我们的警惕,从此把风行江南的天师道,开始加以限制,也通过控制道观的数量,来控制他们的规模。 刘裕的眉头一挑:「原来,是相公大人出手限制了天师道的传播啊,怪不得我小的时候还感觉京口里传教修道的人不少,可是成了之后,却是几平看不到了,我还以为是卢悚之乱的原因呢。 王妙音叹了口气:「在这个世道里,无论是贵族世家,还是平民百姓,都过得不好,朝不保夕,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所以大家都是寄希望于宗教,希望得到内心的平安与宁静,这就是天师道和北方的佛教能如此流行的原因。至于我们世家子弟,有很多人因为学多了玄学,而相信了修仙问道这些,希望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而在这背后,就是想要永远地保留手中的权力和富贵,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正是因为人性中有这些欲望的存在,才让宗教盛行。 刘裕沉声道:「而天师道和它背后的天道盟,就是利用了世家子弟的这种心态,开发出各种禁药,以五石散助长房事能力,来让世家子弟着迷上瘾,继而沉迷于酒色之中不能自拔,当所有人都离不开这五石散时那世家高门的堕落,就是不可避免了。 王妙音点了点头,肃然道:「正是如此,男子需要靠五石散的药性来让自己行房时威风八面,而女子也需要类似的驻颜养生药物来保持青春与美貌,即使是我娘和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用过一些类似的药物,还要配合一些打坐吐纳之法,这就让我们越来越离不开天师道了,甚至逐渐地被其控制。 刘裕的心中一动,一下子拉住了王妙音的素手,声音中透出关切:「妙音,你,你真的也被天师道的药物控制住了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 王妙音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说我少年时,曾经服过一些药物,可自从相公大人给害死之后,我们母女就不再用那些东西了因为相公大人之所以给逼得自杀,也是因为长年服用五石散,可以说命在人手啊。所以他临终时嘱咐我们,千万不要再沾染那些东西。所以,我不用那些药物,已经有几十年啦,倒是出家的那几年,修了不少佛法秘术,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呢。 刘裕叹了口气:「其实人生在世,自然最好,不需要借助这些外力让自己拥有本不应该有的东西,无论你是什么模样,在我的心中都是最美的妙音,美的不是你的外貌,而是一颗纯洁的内心,一种高贵而美妙的气质,一种敢于承担世家子女的责任,拯救这个乱世的大爱之心。 王妙音的粉脸微微一红,轻轻地低下了头:「我没你说的这么好,本质上,我是一个情报组 织的首领,我在私下也做过很多可怕的事,伤害过不少人,只是为了保住我们谢家的利益,裕哥哥,刚才你们在那里谈论要把我送到后秦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抗拒,甚至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做的那些事,造了太多的孽,所以连累了你,也连累了我们谢家,更是害死了慕容兰,如果可以的话,我甘愿赎罪。 王妙音说这些话时,表情非常地坚毅,绝非惺惺作态。刘裕看到她这个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我想这不是什么因果报应,因为我们做的好事更多救的人更多,要是真的有什么善恶有报,那也应该给我们更多的回报才是,现在我们承担了如此大的权力,就更是有无上的责任,我们必须要消灭邪恶,驱散黑暗,拯救万民,让这个世界,得到和平与安定,这才是我们要做的,哪能在这个时候,灰心丧气主动逃 跑呢。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王妙音的小腹,柔声道:「就算不为了别人,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不要再让他经历我们经历过的痛苦,我希望我们能给他,留下一个没有战乱和阴谋的世界。而要做到这点只有打败眼前的妖贼和天道盟,才能做到。 王妙音幽幽地叹了口气,点头道:「你说得对,裕哥哥,是我一时感伤,有点消极了。可能是因为慕容兰的死,让我最近一下子心里空荡荡的,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充满斗志,我应该陪在你的身边,挽救当前的危局,但我总是会想到她,梦到她,她说她已经走了,只能让我帮忙助你成就大业,想起这个,我就觉得无比地沉重。 刘裕咬了咬牙:「为了给阿兰报仇,我一定要彻底消灭天道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妙音,出于给相公大人报仇,我们也得打起精神,和他们战斗到底才是。 王妙音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是的,这就是我这回必须要回来的原因,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明查暗访建康城中的事,我要知道,天道盟有什么办法,可以一下子控制全城的世家子弟,为其所用,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这个手段,那可能我们连怎么输的,都不会知道。 刘裕双眼一亮,连忙道:「难道,他们是重来控制世家子弟新控制新建立的黑手乾坤,吗?刘毅的身边有刘婷云,还有谢混和都僧施也听他的号令,难道希乐已经倒向了天道盟? 说到这里,刘裕突然又自己摇头道:「不对,不可能的。如果希乐真的是跟天道盟合作了,甚至是他们的人,这回又怎么会在桑落州一战,输光所有的家底,甚至现在还生死不知呢? ===第四千二百四十六章 带头大姐今何在=== 王妙音淡然一笑:「是的,虽然我一直不喜欢刘毅,但他真的不可能是天道盟的人,不过,他的那个老婆............ 说到这里,她秀眉微蹙,收住了接下来的话刘裕的双眼一亮:「你是说刘婷云?这个女人又在使什么坏? 王妙音摇了摇头:「我们离开伐燕的这一年里,这个女人在建康很活跃,刘毅率军在豫州集结,而她则以支援前线的名义,来往于吴地各大世家和中小豪族之间,筹措军资他不象我们主要是找上层的高门世家,而是找了很多中下层的小世家,甚至是吴地本士的豪族,连沈家的一些远房亲戚都给她联系过。还给她凑出了几百万石的军粮和两万套的军械甲贵呢。 刘裕的眉头一皱:「这个女人好大的本事如此军资,足以招到三万以上的军队,可供一年以上的作战,就算是靠着一个大州的赋税,恐怕也很难在一年中凑得出来啊。那些家族肯这样出力,图的是什么? 王妙音正色道:「无非是封官许愿的那套说什么能沙场建功的不止是跟着你刘大帅在南燕作战,胜负难料,就算打赢,也是死伤惨重,临胞一战,我们也折损了上万将士,很多想去建功立业的世家和土豪子侄最后是装在棺材里回来的,不仅爵没挣到命都丢了啊。 刘裕摇了摇头:「兵凶战危,谁规定了想要立功得爵,还能躲在后方喝酒吃肉,做做样子就能可以的?至少在我刘裕这里,不会允许这种混子,你想立功得爵,起码人就得到军中,上战场,那种在几百里外坐收军功的好事,只有........... 说到这里,他突然眉头紧锁:「我明白了希乐一向是不讲这些的,只要出了好处,回头评定军功时他就会给人相应的回报,至于手下的将士们不服气,他也有安抚之法,无非就是战胜之后允许掳掠,或者是多给赏赐,跟着他的人本身就很少有图官职爵位的,多是看战后的一次性好处,这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王妙音微微一笑:「永远是兵多爵少,想升军官,按大晋的法度,没那么容易的,十万大军,就算灭国之战,也未必有一千人能立功得爵,回去后靠爵当官吏呢。裕哥哥,你就算给将士们再多立功的机会,但官爵的数量总是放在这里,不可能人人升官发财的。 「裕哥哥,你的想法虽好,但是时间长了打的仗多了,很多老兵就会知道,自己并没有在战场上以功得爵的可能,毕竟小兵就算杀了几个敌人,也不够晋爵的标准,只有指挥部队杀了大量的敌军,这军功算在指挥官的头上,才能升爵,除了特别厉害的悍将勇士以外,大多数的爵们一,最后会归了随军的世家子弟们,虽然你这里的情况没有刘毅所部严重,但本质上也是一样的。因为你仍然是要跟世家高门作出妥协和让步。 刘裕叹了口气:「一提这个我就头疼这就是我必须要把江北和青州操控在我手上的原因,只有这样,以后才能不看世家高门的脸。 王妙音摇了摇头:「你最好别这样,现在已经有很多中小世家和吴地士豪们加入刘毅那边了,若不是刘毅这回惨败,只怕他真的要靠这次的胜利得势呢。刘婷云不止是募集了大量的军资,更是带了很多这些家族的庄了甚至是部曲,组建了一支几千人的翰重部队上前线,要不是刘毅惨败,那前线的不少斩获,恐怕都会算在这支留重部队的头上了。当然,最后就是那些跟在重部队中出征的士族子侄们得了军功。 刘裕的眉头一皱:「现在这个翰重部队怎么样了?有后续的消息吗?」 王妙音正色道:「我的情报告诉我,自从刘希乐的败报传来之后,刘希乐的大营里就一片混乱,那些士族子弟们直接就扔下部队在少数亲兵的护卫下逃回了后方,而前方的这些瑙重兵们,无人统领,干脆就一哄而散,连同那营中的很多翰重粮草, 还有装备武器都抢走了 刘裕喃喃地自语道:「不对啊,要是逃命即使是当兵的也是丢盔弃甲才是,怎么这些民夫翰重兵,反而是会捡这些装备和粮草呢? 王妙音有些意外:「难道这些人不想趁机发一支队伍,在当地割据财吗?或者是拉起当个山大王吗? 刘裕摇了摇头:「要是本地人这样干,很合理,但这些人是吴地过去的,本就是外乡是过去带着少爷公子们混军功,自己也人。能赚点赏钱,前方大军崩溃,这些人逃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去捡或者分这么多的军粮重,尤其是装备盔甲呢? 「他们就算抢了这些东西,也很难在当地割据称霸,要是说想着带着装备粮草去投奔妖贼,且不说当年三吴之乱,这些人劫后余生应该知道妖贼的凶残,避之惟恐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加入呢?就算要加入妖贼,那直接白身加入,用不着去抢盔甲啊,身上穿着盔甲去投奔,也会给妖贼把这身装备给扒了还不如直接过去呢,妙音,你不觉得这事很可疑吗?」 王妙音的神色越发地凝重,微微点头道:「是的,你这样一说,确实疑点很多,而且般来说,这样在崩溃之时抢劫军资,甚至是会互相争夺,自相残杀的,最不济也会把东西撒得到处都是,营中一片狼籍,可是这一回,妖贼入营之后,却只看到一座空营,几百口大箱子打开空散于地,里面却无一物留下,感觉是给人整批地运走,而不是分散地拿光。 刘裕咬了咬牙,沉声道:「那么,刘婷云在哪里?这批人应该是她带领的吧.一哄而散,连那些公子少爷们都逃了回来,她这个带头大姐,又去了何处? ===第四千二百四十七章 招兵买马贤内助=== 王妙音微微一笑:「刘婷云在刘毅兵败后下子就失了踪,直到两天前,她才在历阳出现。然后很快就离开了那里,现在她人应该已经回到了建康。 刘裕的眉头一皱:「什么叫应该已经回到? 难道她没有出现吗?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我还没有证实这个消息,这个女人不简单,也是有各种替身,易容之术,也许,她也是在诱我的出现,因为是不是要抓捕她,不是由你下令,而是由我下令,情报组织之间的事,世家内部的事是由世家来解决。 刘裕正色道:「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要是动她,就意味着要暴露你自己,在这个时候,你不能公开现身,不然这孩。.。.。.。.。... 王妙音的神色坚毅,正色道:「相比我的名节甚至性命,这回守城更重要,如果因为这些内贼外敌联手勾结,导致建康城沦陷,那一切都完了。你的精力要放在战场之上,与妖贼甚至是天道盟找来的各路妖魔鬼怪战斗,而我则需要成为你暗中的护盾,为你确保建康城中,没有为敌军打开城门的内贼。 刘裕的视线变得模糊,轻轻地握着王妙音的手:「对不起,妙音,是我无能,这么多年下来,我不仅没能象个男人,象个丈夫一样地保护你,还要你在身怀六甲的情况下,冒这么大的风险,我宁可现在召回胖子,也不能让你亲身犯险,实在不行的话,让你娘来代为操持一下,可以吗? 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我都没想到过你说的这些,我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建康呢? 青州刚刚攻取,一切都不稳定,又面临后秦的大兵压境,如果离了穆之,很可能我们苦战一年多得到的战果,会全部失去所在这个时候,青州不可一日无穆之。 「至于我娘,自从我接掌了谢家的情报组织之后,按规定,她就已经放弃了情报首领的地位,就连她的直属内卫,也都交给了我,现在即使是她那里所需要的情报,都是要由我来提供,换句话说,她已经没有了在短期内全盘接掌谢家情报组织的能力,就算我想过渡给她,也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这次守城,肯定是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王妙音顿了顿:「而且,她现在是谢家的掌门,明面上的世家首领,需要掌控全局,游说和联络各大世家的掌门,听取他们的意见,为你去说服各个家族执行你的命令,本身就是任务极重,不可能分身去操心情报方面的事。 「刘婷云看似无官无职,并不起眼,但这些年来,她充当了刘毅在世家和士族间活动的甚至帮刘毅招兵买马,吸纳那些退任桥梁老兵和江洋杀手们到豫州投奔刘毅的事,也有很多是通过她来完成的。尤其是很多老兵回乡之后,本身就心怀不满,然后在战场上习惯性了杀人,回乡之后,多有不法行为,甚至是犯下死罪,如果不是刘婷云从中活动,指使不少地方官吏给这些人洗罪脱祸,只怕刘毅也没这么容易招来这么多精兵锐卒的。 刘裕的眉头一皱:「我说呢,怎么很多好元弟退伍之后,本来是分了田产宅第,按说可以当个富家翁,结果却不声不响地变卖家产,跑到希乐手下了。 王妙音叹了口气:「你这些兄弟们除了打别的大多数啥也不会,只分了田产宅院却无营生的能力,回去以后,坐吃山空甚至很快就成为当地的士族和豪强们巧取豪夺的对象。就象谢停云,若是在老家能过得舒服,何至于要变卖家产,进京做个小生意呢?! 刘裕咬着嘴唇,喃喃道:「怪我,都怪我,没有安置好这些兄弟,让他们空有田地,却无以为生,等这回打退妖贼后,我一定要想个好办法才是。 王妙音摇了摇头:「裕哥哥,现在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不过我必须要说一句,匹夫无罪,怀警其罪,你让并不具备经营产业 能力的将士们,回乡后突然有了一大块士地田产自然会成为当地豪强们眼中的肥肉,他们不会象欺负普通农夫那样上来硬抢,却有的是手段逼得这些将士们倾家荡产,无以为生。自古豪强多会兼并田产,有的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招损招,除非你能让基层的更员们全都是向着这些将士们,不然这个问题,你永远无法解决,哪怕这回在青州分到田地的将士们,也早晚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刘裕长叹一声:「此事后面我再考虑吧,目前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管这方面的事。不过,刚才我却是在想,要是按你的说法刘婷云这些年来一直是在为希乐招兵买马助他拥有精兵强将,可以说刘希乐有的半,也是她的。那她又怎么可能是天道盟的人,亲手毁掉自己创造的一切吗?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了解刘婷云她永远是首鼠两端,甚至是多端,不会把本钱压在一方。以前她跟着桓玄的时候,就没跟着桓玄一起完蛋,最后居然搭上了刘毅成功地脱身,这说明她早就有所筹划,绝不可能是在那个晚上临时等来刘毅呢。 刘裕咬了咬牙:「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早就勾结了天道盟,但同时也是在观望刘毅的成败,若是希乐取胜,她则继续跟着希乐,如果希乐战败,她就抛弃希乐,转投天道盟?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是的,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后,我们会发现,这看似最不可能的一条路,恰恰就是最合理的。 如果刘婷云真的忠于刘毅,哪怕这回输掉了前方的一切,也应该想办法带着那些重民夫们,把大营中的粮草军械运回历阳,然后与孟怀玉产心合力,死守历阳,等刘毅进一步的下落消息。 「可是她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消失了,这正常吗?她在这个时候回到建康,意欲何为?难道真的是来帮助守城的吗? ===第四千二百四十八章 拨云见日真相浮=== 刘裕正色道:「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刘婷云有问题吗?妙音,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是在这个时候,如果只是因为怀疑而对她进行抓捕甚至是诛杀,那恐怕不利于城中的人心凝聚啊,你跟她的仇恨,人尽皆知,到时候要是别人以为你是在公报私仇,或者是你我联手去清洗刘毅的势力,那可就麻烦了。 王妙音微微一笑:「裕哥哥你放心,我没有这么冲动,如果要拿下她,在历阳的时候我就可以下令将她拿下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起码当时我是确认她人在历阳的。完全可以用前线军资去向不明,而她孤身回城的名义将她收容审查。就算是孟怀玉,也可以将她拿下的。 「就是因为考虑到了人心安定的因素,所以我才没有动她,裕哥哥,你既然连陶渊明都没有下手抓捕,我这里对刘婷云也是一样,我们搞情报的,要的就是顺藤摸瓜,如果她真的是天道盟的人,这个时候回来,必然是要在城中有所异动的,只要她一伸手,必然会给我查到证据。 刘裕笑着拂了拂王妙音额前的秀发:「搞情报这些,我不懂,只有靠你了。不过,你要当心,我觉得她这次回来,也有可能是想跟谢混,都僧施取得联系,希乐现在败了,就算能活着回来,也没了往日的势力,谢混和都僧施这样的世家子弟,有可能会改换门庭的。而且,黑手乾坤的事,我觉得刘婷云不会完全没有察觉。 王妙音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是的,以前刘毅在的时候,跟她这对夫妻也是同床异梦,谢混和都僧施这两个铁杆盟友,是不让刘婷云接触的,她也没有这个资格,现在刘毅败了,这是刘婷云趁机把势力打入上层世家的绝好机会。刚才谢混都同意把我送到后秦当尼姑,哼,我的这个堂弟,已经存了借这次机会夺我谢家掌门之位的心思了。先把我扳倒,让我娘失了情报眼线,他才可能上,刘裕叹了口气:「你们谢家居然有这样的子侄,枉我当年打败妖贼后还特意给了他手刃仇人的机会,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卖他这个人情。 王妙音摇了摇头:「当年是当年,你不能倒因为果,再来一百次,你还是要结这个人情,至于谢混这小子后来反水,忘恩负义,那是另一回事了。 裕哥哥,我现在有点担,刘婷云不管是不是天道盟的人,这次回绝不会是助你守城的,她的所有串联行都会是跟你对着千,让你的命令无法执。 刘裕的眉头一皱:「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呢?刚才孟昶他们在说新黑手乾坤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人。你可知道我说的是谁? 王妙音笑了起来:「当然是我们的烧鹅公子,庾大掌门庾悦了。你是不是想说,这庾悦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不是太巧了点? 刘裕点了点头:「这位老兄的德性,我们最清楚,有立功机会时其疾如风,碰到困难的时候其徐如林,这回刚从南燕立功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又带了一帮庾家和其他家族的子侄,名为助战,实际上是到希乐的后方常驻,带来粮草和军械支援希乐。只不过,他走的是大世家的这条线,跟刘婷云的那些金主们不一样。 「不过庾公子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胜负未定时就冲到前线,直到道规的胜利消息传来时,他才觉得机会来了,看刘毅都主动出击,也不甘人后,带着部下就跟进了,只是败报传来后,庾悦的这支部队,就跟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既没有去跟妖贼作战,也没有退回历阳与孟怀玉汇合,甚至也没有向荆州方向转进,与道规汇合的消息。 妙音,你可知道,庾悦所在何处?」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在江州的眼线回报说是庾悦钻进了庐山和黄山一带,在豫西和江州东部的山区里打起了游击,还占了几个山寨,收编了一些当地的豪强势力呢,准确地说,我们的庾公,现在当起了山大王。 刘裕有些意外:「山大王?我的天,这还是我认识的庾公吗?他怎么可能吃得了这个苦?希乐战败,诸军皆溃,反倒是他的这支公子哥儿的护卫队,居然能在妖贼占领的江州和豫西地区打起游击,他怎么可能不被消灭呢? 王妙音微微一笑:「还真让他赌对了,妖贼大军全军东进,直扑历阳而去,就是冲着建康来的,反而没在江州那里留下重兵,很多地方,不过是传檄而去,当地的官员们接到前线败报,早就跑了,然后本地的头面人物,或者是豪强大族就接受了妖贼的任命打起了天师道的旗号而已。庾悦这几天消灭的,兼并的武装,多是这种保境安民的地方豪强罢了。 刘裕的眉头一皱:「事情仍然不对劲,庾悦的护卫队不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也不过是轻装护卫而已,在这个时候打起豪强武装,也未必有优势,更是不熟悉地形,他如何敢在这种情况下打游击呢? 王妙音淡然道:「庾公的护卫队可不是轻装无甲的啊,有两场战斗中,他的部队可是重甲长塑,甚至还有警车,半天之内就攻下了九江的两个县城呢。裕哥哥,我看我们的青龙大人,也就是庾公这回去了趟前线,还真的就拿到了符合青龙身份的资源,拉起了自己的军队呢。 刘裕笑了起来:「事情好像越来越接近真相大白了,你是想说,其实刘婷云带到前线的那批军械粮草,不是给什么溃兵散交一抢而空的,也没有交给天师道,而是给了庾公让他有了青龙的实力,所以,其实你更倾向于刘婷云不是天道盟的人,而是一个想要借机重组黑手乾坤的世家大姐,是吗? ===第四千二百四十九章 孺子见杀伤人心=== 王妙音微微一笑,秀目微微地眯了起来:「是的,这才是我的判断和真正的想法。 刘婷云虽然是世家女儿,但是一直不算是上等世家门阀,从小给训练成情报首脑,却又要为了家族的命运去行联姻之事,嫁给那些碌碌无为的世家子弟甚至是兵家将门之子。 这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伤痕。所以一直渴望掌握权力,成为象我娘那样的世家首领。所谓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渴望,就是说她。 刘裕点了点头:「嗯,其实她处处都是要比着你的,你们谢家能领袖世家,她也希望她刘家也能如此,你一度当了皇后,她也想要如此,甚至你跟我有过一段姻缘,她最后也是去找刘毅,尽管她嘴上不说,但实际行动却证明了这点。 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她也是个可怜之人,从小就被送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长大,却是和我的命运天地之别,她从小连玩具都是捡我剩下的,穿衣着妆甚至是用的胭脂水粉,都是刻意地模仿我。也正是因为她表现得对我太是崇拜,追随,我才一度会放下对她的警惕,被她暗算,她这辈子最好的一次墓仿,居然成为拆散我们的致命击。 说到这里,王妙音的眼中充满了哀伤之色不想再说下去了。 刘裕连忙伸手搭在了王妙音的香肩之上,「妙股暖意从他的身上传到了伊人的怀中:音,往事不用再提,你的意思我明白,刘婷云想要得到的,其实是你们谢家一直拥有的东西,就象刘毅,他一直要追求的北府军首领之位,是我一直拥有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这次刘婷云觉得她有机会变坏事为好事,也许建康城面临如此的危局,她反而可以周旋于各大世家之间,取代谢家,甚至是成为黑手乾坤的老大呢。 王妙音若有所思,娇躯微微一动,香肩有意无意地从刘裕的掌心滑开,而身子也站了起来,莲步轻移,在台阶之前来回踱着,一边份一边说道:「是的,看似危机重重,走说不定就是她的机会,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帮着天师道来劝降城中的高门世家,逼他们在这个时候放弃对你的支持,甚至让孟昶和徐羡之下诏宣布你是逆贼,叛军,下令缉捕,那她就可以成为世家高门的首领了,可以逼我娘让出世家掌门的职务,也可以借机取代刘毅在黑手乾坤中的位置,成为明里暗里的世家领袖。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可是孟昶和徐羡之能听他的话吗?还有你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她来取代自己的。 此外,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情,她跟天师道又是什么关系,就能让天师道和几十年死仇的世家高门化解恩怨? 王妙音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当年你起兵建义,打败桓玄,攻入建康城的时候,刘婷云曾经作出姿态,在宫殿之中摆满了柴火,想要***呢。最后是谁说服了她,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抛弃了儿子,扑进了刘毅的怀抱呢? 刘裕的双眼一亮,猛地一拍手:「啊呀,我差点忽略了这件事了呢,陶渊明,是陶渊明!当年就是他说服了刘婷云,带走了小桓升,不仅让自己有了追上桓玄的本钱,更是给了刘婷云转投刘毅的机会,难道。。。。。。。。。。。。 王妙音点了点头:「你刚才和陶渊明对话的时候,陶渊明说他早就和刘毅有交情了,至少是在消灭殷仲堪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了朋友,这么说来,后来你起兵反柜,攻进建康的时候,有可能陶渊明就成了刘毅和刘婷云的牵线人,要不然,为什么刘毅入城之后,甚至连自己在京中的产业也不管不顾,直接就奔着后宫去了呢?他图的是什么?! 刘裕笑了起来:「你的意思,其实当时是刘毅和刘婷云给全天下演的一场戏,看似是来了个英雄救美,实际上是早就商量好了,让刘婷云在这个时候改换 门庭,不仅成为刘毅的女人,还成为他的盟友,负责为刘毅连结世家门阀。 妙音长舒了一口气:「正是如此,所以陶王渊明在这中间的作用,若隐若现,但却是极为重要,一方面,他从刘婷云的手中带走了桓玄的世子,手上有了这个小孩,以后就意味着掌握了可以借此为大旗,在荆州趁机重新起事的工具,就算要是交还给柜玄,也可以得到桓玄的信任,看准时机,帮桓玄巩固荆州,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象干掉殷仲堪一样,干掉桓玄,自己取而代之。 刘裕点了点头:「只是陶渊明没有想到,刘毅在这一点上跟他是水火不容的,刘毅急着要建立西征的军功,与我一较高下,所以在消灭桓玄这件事上,没的商量,可能两人也曾经讨论过消灭桓玄后,刘毅回师,而陶涨明可以拥立或者是交出桓升,以此作为控制荆州的条件。 结果想不到,桓玄输得如此之快,而留守江陵的王康产等人,为了保命甚至直接杀了桓升,向我军投降。 想起来,也真的是危险,要是那殷仲文也起了这样的坏心思,向你下手,我可就悔之晚矣! 王妙音微微一笑:「我可不是桓升那样的五岁小孩,我在江陵的时候,可是作为司马德宗的皇后被软禁,但实际上,我的身边,在别院周围可是有两百多精锐的暗卫,要是真的来兵马对我下手,我就算不能对抗,也足以杀出去。倒是桓升,那是个挺可爱的小孩,刘婷云还曾经向我炫耀过,吹嘘她母仪天下,凭子富贵,而我却是个缺爱无后的女人,虽然没过多久,她就遇了大难,但一想到一个可爱的五岁孩子就这样给当街斩杀我的心里就是难受得不行。 说到这里,王妙音的秀眉紧蹙,神色变得无比地哀伤。 ===第四千二百五十章 众叛亲离世人弃=== 刘裕的心中也一阵感伤,正要站起身准备安抚一下王妙音,却看到王妙音轻轻地摆了摆手,阻止了刘裕的举动:「裕哥哥,不必我只是一时感慨而已,或许,是因为我即将成为母亲,才会对小孩子的死有这样的反应。其实,我也知道,于情于理,这个孩子都不能留,真要抱怨,只有抱怨他的命运。等他长大后,也会成为下一个桓玄,会因为他的野心和想要夺回荆州的想法,不知道害死多少人。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也不能留他。 「这种父死子继,以公权刘裕喃喃地说道:力为家产的认知,才是造成无数悲剧的根源,我以后如果能真的号令天下,绝不会让这个制度再继续下去。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会陪你走下去的,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大富大贵,或者是继承你的事业,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成长。裕哥哥,在青州的时候,我曾经劝你要走帝王之路,劝你要大业有人继承,可现在,现在,我已经改变这个想法了,你知道吗,能感受到一个生命在自己体内的成长,才会渐渐地有一颗母亲的心思,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承担太多的责任和负担。 刘裕正色道:「我说过,我需要的是天下百姓皆是我们的子民,每个农夫的孩子都是我们的孩子,这才是我要普渡众生,人人平等的心愿,妙音,我答应你,永远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绝不会让小桓升的悲剧经历,再次降临到他的身上。 王妙音正色道:「好了,不说孩子的事,刚才我也只是一时触景生情而已,不管怎么说,想要渡过眼前的难关,我们的孩子才会有未来。要不然,他恐怕还没出世就要离开这个人间了。 裕哥哥,经过我们刚才的分析,刘婷云恐怕是和陶渊明早就是老相识了,或者说,至少是在你建义灭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暗中的联系,陶渊明重组了黑手乾坤,但却放着能力明显更强的刘婷云没有拉入,而是选了个花花公子庾悦。徒有家世,却与其他三位的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我想,这个位置恐怕是虚设的。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陶渊明真正看中的青龙,不是庾悦,而是刘婷云? 王妙音点了点头:「虽然陶渊明直接把黑手乾坤转让给了刘毅,但我想,对于各大镇守的人选,他们是商量好的。徐羡之是上等世家,准一流的名门,又跟你走得比较近,但正是因为你跟他的理念不合,他想要的是世家天下,所以才会加入黑手乾坤,为世家来谋福利,甚至一度想要拉上穆之加入,但不管怎么说,徐羡之并不是刘毅的人,很多事情上,甚至会代表你的立场与刘毅作对。 「至于孟昶,表面上看,他是刘毅的盟友但他内心里心高气傲,认为自己是宰辅之才,顶级士族,打心眼里是看不上武夫的自己当宰相,却让侄子孟龙符,孟怀玉加入北府军成为大将,也是有相公大人之心,建立自己私兵嫡系的意思,这就必然早晚会和想彻底一统北府军,独掌兵权的刘毅产生矛盾,其实这次的豫州之战,刘毅就是把孟怀玉在关键的时候支开,已经近乎和孟昶公开翻脸了。这点,我想二人在加入黑手党时就已经有所准备。 刘裕笑了起来:「孟彦达是想当宰相,掌大权的人,而希乐却是想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一个是要强化朝廷,只不过这个朝廷要自己说了算,另一个则是不想朝廷管到自,在取代我自己入主朝廷之前,是要当一个藩镇大军阀,所以矛盾是必然的。刘毅之所以后来与谢混,都僧施结盟,一方面是为了攀上顶级世家,提高自己的层次,另一方面,也是要为制衡孟昶作准备呢。 王妙音轻启朱唇:「是的,所以其实这三大镇守,看似盟友,但实际上利益不同,很多事上无法达成一致,刘毅不可能借这个组织,来号令世家。所以他需要找一个顶层世家,或者是在世家中有影响力的人,来附和自 己。这个人选本来最好是刘婷云,毕竟当时刘婷云新依附于他,很多事情只能听命于刘毅,但是陶渊明最后却是推出了庾悦成为青龙,而不是刘婷云,也不是谢混或者都僧施。 刘裕点了点头:「这就有意思了,庾悦的青龙之位显然不是刘毅希望看到的,就冲着那烧鹅之仇,也不应该在一起,可偏偏就是他上位,这一定是陶渊明的暗中安排,既然刘毅不给他留下荆州,甚至不留下桓升,那他也就以这种方式来报复刘毅,不让刘毅彻底掌控黑手乾坤 王妙音正色道:「此事我后面会向羡之和孟祖进一步地求证,不过,从羡之曾经找过穆之这件事来看,我觉得当时三大镇守和陶渊明,都提过人选,穆之在这件事上曾经秘密找过我,问我要不要把黑手乾坤尚在的事情,向你汇报。 刘裕微微一笑:「原来死胖子也不是想完全瞒着我,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啊。不过这样也正常,毕竟黑手乾坤是代表世家集体利益的地下组织,在这点上,得跟你,跟你娘达成一致才行,毕竟,我本人并不和世家的利益一致,甚至很多时候,是相互敌对的。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是的,就象刚才他们说的那样,永远要保持对手握大权者的制约,是我们黑手乾坤存在的最大目的,万一有一天,我或者我娘,包括穆之,已经正面无法劝谏你,阻止你去做那些疯狂之事,那就只有靠黑手乾坤来阻止你了,裕哥哥,这点上我也劝你要有清醒的认知,不要总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去和天下人为敌,破坏他们应有的利益。不然,未来有一天要是真的众叛亲离,悔之晚矣! ===第四千二百五十一章 血缘传承亦秩序=== 刘裕的眉头一皱,说道:「妙音,你觉得是是在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疯狂吗?难道,给天下万民一个出头的机会,一个可以安居乐业的环境,也是疯狂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关于这点,我一直想跟你说,那就是千百年来,世间已经形成了这样的秩序,就象你很讨厌靠了血缘而继承的权力,讨厌皇帝制度,但不管怎么说,世人都相信君权天授,尤其是普通的百姓相信这个,我们虽然都知道司马氏是个什么玩意,但除非有人可以顺应人心,顺应天命地取而代之,不然天下百姓都认为司马氏才是正溯,要是真的晋祚终结,那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出来你争我抢,到头来,苦的不还是百姓吗? 刘裕咬了咬牙:「我答应过价必要的时候,我会继承皇位,取代司马氏,就是为了符合世人的这套认知,这也不行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你只是为了想大权在手,而自己坐那个位置罢了,但是裕哥哥,自古的改朝换代,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和一个利益集团,如果没有一大批有实力有根基的家族来支持你,又怎么可能坐稳江山呢? 「就象司马氏,再早以前的曹氏,他们取天下的时候,可是朝中几乎百官都赞同,几乎没有人反对,到了这步的时候,才可以说天下归心。 至于再早点的两汉,更是如此,刘邦开国时不会想着什么天下万民,他只需要安抚好丰沛元从,然后再慢慢地分封刘氏诸王就行,而刘秀起兵,则是靠了河北豪强大族的力量,开国后的制度,也是不抑兼并依赖豪强,因为这些人,才是他们的基本。 「就连我们大晋也是如此,南渡时候的那些功臣,世家,往往就是与国休戚,到了今天仍然是高等的家族,为什么天师道起兵要屠戮三吴的世家,却与吴地的士姓豪族勾结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天师道要的是摧毁晋朝,灭掉司马氏,也同时灭掉各大世家这才是他们的根本目的。 刘裕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你要我不仅仅是自己坐上皇位,还要传子传孙,还要分封功臣,仰仗世家,就是为了拉一大批利益共同的势力,与我共守这天下吗? 王妙音正色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血缘传承的世袭制度,但这套制度,从夏朝开始已经传播了两三千年,一下子想扭转世人的观点,实在是太难了,毕竟血缘传承,有一个孝道的大义名份,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至亲都不去关照却说什么心中只有万民,那别人不会觉得你有多高尚,更可能会以为你是王莽之流的欺世巨女干了。 刘裕咬了咬牙:「王莽是托古改制,打着大义的名份行自己的私利,不切实际,可我却是要结束这个乱世,给万民实打实的好处,怎么是一回事呢? 王妙音叹了口气:「世家的这种传承,权力的这种世袭,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秩序和稳定,每个王朝在建立初始,都是天下初定,人心思安的时候,就象你恢复大晋,打退胡虏的时候,天下人都信你,愿意遵守你的规定,听从你的命令。 可你不是神仙,无法变出千千万万的分身,所以只能靠你的部下,靠一级一级的官吏系统,来管理这个天下,依靠着从宰相到村吏的整套管理体制,来让你的意志得以实行。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所有的官府,政权都是这样层层分级的,我也不例外,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世袭的权力可以让这种管理体系稳定下来,让民众也适应或者说甘愿受到这样的统治,久而久之,等级森严,上下细分,就是所谓儒家的礼法体系,是不是? 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这套体系的好处是稳定,但坏处就是长久下去的话,没有代降,也缺乏优胜劣汰,越到后面,世家和豪强就会 不肖子孙越多,成为骑在百姓头上的吸血鬼,国家收不到税赋,出不了人才,而底层百姓受到盘剥与压榨,日子会越来越苦,到了一定时候,必然会内忧外患,甚至是内忧和外患一起来,就象西汉末,就象西晋末。 「所以,我必须要用代降淘刘裕沉声道:汰,来让这种腐朽,没落的体系重新焕发其活力,让才智之士人或者是勇武之壮士能有取代那些无能草包的机会。这就是我新确立的军功得爵,以爵为官的制度,难道不是找到了一条大家都能接受的路子吗? 王妙音叹了口气:「只以军功得爵,然后就分配官职,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战场立功的将士们,不具备治理地方的能力,他们甚至大字不识一个,战场上的勇猛和回去后的治理之才是两回事。 另一个就是腐败的问题,不是说富人就一定是邪恶的,穷人就一定是善良的,很多穷人不去贪去腐,不是因为他们多高尚,而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这个机会,从来没有拥有过权力。 反之,一朝手中有权,又缺乏制约,很可能就会比原来的贪官污吏更加贪婪,这点,很多北府老弟兄都已经证明过了。 刘裕咬了咬牙:「所以我要普及教育,起码要先让有功将士们的子侄得到文才方面的培养,后面再想办法把御史,廷尉之类的监察官员队伍给建立好,能做到去监控所有的地方官吏,只有让腐败官员的贪腐成本高到无法接受时,才能从源头上杜绝这一切。 当还是要然,这些是后话,眼前的当务之急打退妖贼的进攻,只有先活下来,才有将来。 王妙音的神色凝重:「如果你仍然死抱着那崇高的理想不放,仍然要得罪世家高门的话,我恐怕这回刘婷云,或者是陶渊明,未必能让我们活下来。 刘裕的眉头一皱,说道:「妙音,你觉得是是在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疯狂吗?难道,给天下万民一个出头的机会,一个可以安居乐业的环境,也是疯狂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关于这点,我一直想跟你说,那就是千百年来,世间已经形成了这样的秩序,就象你很讨厌靠了血缘而继承的权力,讨厌皇帝制度,但不管怎么说,世人都相信君权天授,尤其是普通的百姓相信这个,我们虽然都知道司马氏是个什么玩意,但除非有人可以顺应人心,顺应天命地取而代之,不然天下百姓都认为司马氏才是正溯,要是真的晋祚终结,那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出来你争我抢,到头来,苦的不还是百姓吗? 刘裕咬了咬牙:「我答应过价必要的时候,我会继承皇位,取代司马氏,就是为了符合世人的这套认知,这也不行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你只是为了想大权在手,而自己坐那个位置罢了,但是裕哥哥,自古的改朝换代,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和一个利益集团,如果没有一大批有实力有根基的家族来支持你,又怎么可能坐稳江山呢? 「就象司马氏,再早以前的曹氏,他们取天下的时候,可是朝中几乎百官都赞同,几乎没有人反对,到了这步的时候,才可以说天下归心。 至于再早点的两汉,更是如此,刘邦开国时不会想着什么天下万民,他只需要安抚好丰沛元从,然后再慢慢地分封刘氏诸王就行,而刘秀起兵,则是靠了河北豪强大族的力量,开国后的制度,也是不抑兼并依赖豪强,因为这些人,才是他们的基本。 「就连我们大晋也是如此,南渡时候的那些功臣,世家,往往就是与国休戚,到了今天仍然是高等的家族,为什么天师道起兵要屠戮三吴的世家,却与吴地的士姓豪族勾结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天师道要的是摧毁晋朝,灭掉司马氏,也同时灭掉各大世家这才是他们的根本目的。 刘裕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你要我不仅仅是自己坐上皇位,还要传子传孙,还要分封功臣,仰仗世家,就是为了拉一大批利益共同的势力,与我共守这天下吗? 王妙音正色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血缘传承的世袭制度,但这套制度,从夏朝开始已经传播了两三千年,一下子想扭转世人的观点,实在是太难了,毕竟血缘传承,有一个孝道的大义名份,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至亲都不去关照却说什么心中只有万民,那别人不会觉得你有多高尚,更可能会以为你是王莽之流的欺世巨女干了。 刘裕咬了咬牙:「王莽是托古改制,打着大义的名份行自己的私利,不切实际,可我却是要结束这个乱世,给万民实打实的好处,怎么是一回事呢? 王妙音叹了口气:「世家的这种传承,权力的这种世袭,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秩序和稳定,每个王朝在建立初始,都是天下初定,人心思安的时候,就象你恢复大晋,打退胡虏的时候,天下人都信你,愿意遵守你的规定,听从你的命令。 可你不是神仙,无法变出千千万万的分身,所以只能靠你的部下,靠一级一级的官吏系统,来管理这个天下,依靠着从宰相到村吏的整套管理体制,来让你的意志得以实行。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所有的 官府,政权都是这样层层分级的,我也不例外,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世袭的权力可以让这种管理体系稳定下来,让民众也适应或者说甘愿受到这样的统治,久而久之,等级森严,上下细分,就是所谓儒家的礼法体系,是不是? 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这套体系的好处是稳定,但坏处就是长久下去的话,没有代降,也缺乏优胜劣汰,越到后面,世家和豪强就会 不肖子孙越多,成为骑在百姓头上的吸血鬼,国家收不到税赋,出不了人才,而底层百姓受到盘剥与压榨,日子会越来越苦,到了一定时候,必然会内忧外患,甚至是内忧和外患一起来,就象西汉末,就象西晋末。 「所以,我必须要用代降淘刘裕沉声道:汰,来让这种腐朽,没落的体系重新焕发其活力,让才智之士人或者是勇武之壮士能有取代那些无能草包的机会。这就是我新确立的军功得爵,以爵为官的制度,难道不是找到了一条大家都能接受的路子吗? 王妙音叹了口气:「只以军功得爵,然后就分配官职,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战场立功的将士们,不具备治理地方的能力,他们甚至大字不识一个,战场上的勇猛和回去后的治理之才是两回事。 另一个就是腐败的问题,不是说富人就一定是邪恶的,穷人就一定是善良的,很多穷人不去贪去腐,不是因为他们多高尚,而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这个机会,从来没有拥有过权力。 反之,一朝手中有权,又缺乏制约,很可能就会比原来的贪官污吏更加贪婪,这点,很多北府老弟兄都已经证明过了。 刘裕咬了咬牙:「所以我要普及教育,起码要先让有功将士们的子侄得到文才方面的培养,后面再想办法把御史,廷尉之类的监察官员队伍给建立好,能做到去监控所有的地方官吏,只有让腐败官员的贪腐成本高到无法接受时,才能从源头上杜绝这一切。 当还是要然,这些是后话,眼前的当务之急打退妖贼的进攻,只有先活下来,才有将来。 王妙音的神色凝重:「如果你仍然死抱着那崇高的理想不放,仍然要得罪世家高门的话,我恐怕这回刘婷云,或者是陶渊明,未必能让我们活下来。 . ===第四千二百五十二章 世家向来留退路=== 刘裕冷冷地说道:「好啊,到时候可以看看,是谁活不下来。 王妙音叹了口气:「裕哥哥,不要冲动,这时候不是放狠话逞英雄的时候,因为解决不了问题。 之前咱们北伐南燕,打了一年多如果不是前期靠了世家高门提供的粮草和援军,恐怕连临胸之战也很难打赢,后来围广固,确实青州本地的豪强大族提供了不少补给,但那是我们已经打了大胜仗,谁都觉得我们必灭南燕之后的事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反过来的,我们刚刚经历了惨败,妖贼兵临城下,而我们连大军都没有带回来,城中人心惶惶,也许百姓会出于对你的信任和盲从,继续****,但世家高门可不会这样想。 他们也许就会改换门庭,就象上次桓玄进京,不止是刘牢之投降,城中的高门世家,也是暗中跟桓玄谈好了条件,而王谧,就是当时牵头接线之人最后是他主动率百官和世家出降。 刘裕叹了口气:「但不管怎么说,王谧以前救过我,是我的恩人,而且桓玄在位时,他虽然迎合桓玄,但也没有帮桓玄去残害百姓,我还是要保他的,尽管为此我得罪了甚至和希乐翻了脸。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你以为刘毅是出于公他不过是因为建义之心才跟王谧翻脸?哼后,地位在你之下,心中不服罢了。所以他当时想着让跟他结盟的谢混和都僧施上位。 因为你当时也并没有跟世家高门有什么关系,刘穆之从身份上来说,毕竟是下等士人,就算徐羡之,也是中下等的世家,在上层世家中,只有让谢混坐上宰相之首,才是看起来最合适的,而这样一来,朝中大权就那给外出成为藩镇的,就落到刘毅手中了是你裕哥哥啦。 刘裕微微一笑:「这点我当然知道,所以保王谧就是保我的大权。 不过王谧后来还是很快死了,刘毅再次想要夺权,那次是胖子帮我挡下,干脆直接让我进京执政,北府军的军府也设在京口而不是江北了。这朝中的勾心斗角啊,可比战场上的征战,要麻烦得多呢。 王妙音点了点头:「世家与你的合作,是建立在你有绝对权力的基础上,对内能靠武力统一大晋各路藩镇,莫敢不从,对外可以保家卫国,维护大家的安全,这是他们肯支持你的基本前提。如果你都没有办法打败妖贼,那他们必然会另想他法,起码,会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说到这里,王妙音的神色凝重:「其实,世家大族从来不会只把希望寄托在一处,桓玄执政时,我们就通过谢家,通过我来暗中支持你,但大多数的家族却是站在桓玄这一其实就是首鼠两端,这样就算你失败边,他们也不至于给桓玄完全消灭。 「我那个时候人在江陵,无法助你,但我娘是派了谢混来找你,也是表明了我们家的态度,你拿下建康,城中的世家会支持你,帮你稳定战后之事,如果你失败了,那我们也会组织力量营救你们这些主要将领的家属助你们逃亡南燕。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那次我们就跟谢混说得清楚,要是真的输了,那有死而已,我们根本就不会考虑着活下来,这么多建义的兄弟,几千人的家属,你们都能照顾得到吗?如果不能面面俱到,那只有大家同生共死,怎么可以扔下别人全家遇难,我们自己单独逃跑呢,如果连这点义气都没有,还叫什么京八兄弟? 王妙音点了点头:「你们武人之间的这种后生共死的义气和感情,不是我们世家子弟能理解的,他们是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让别人顶罪保全自己。所以,你不能用你的想法来强加于他们之上。这次也是一样,不要指望世家高门真的会跟你同生共死,也不要以为他们以前被妖贼血洗过,后来也是对妖贼的报复非常酷烈,这回就只能跟你战斗到底了。 刘裕的眉头一皱:「我 并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想给自己留后路,但问题是妖贼会放过他们吗?上次妖贼起兵就几平尽杀他们在吴地没跑掉的子侄,而后来我们打跑妖贼后,所有跟妖贼有过牵连的人或者是当地豪族,也被这些世家高门加倍地报复,反复仇杀,几乎让三吴之地了无人烟,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难道妖贼就能放过这些血海深仇了吗? 王妙音叹了口气:「妖贼的那种仇恨也不过是装出来的,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只不过这是一种投名状,要靠着生吃那些世家子弟的血肉,女干Y他们的妻女,一户面让这些给欺压了近百年的但农们明白,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们,也不是什么大神大仙,和自己一样是活生生的人,是可以被打杀的,这样从心理上就去掉对他们畏惧不再怕跟他们对着干了。 刘裕接过了话头:「另一方面,通过这样的残暴手段,让人人手上都沾了血,让所有起事的但农们都犯下了滔天的大罪,也让他们无法回头,要么推翻大晋,诛灭所有的世家,不让他们再有机会报复自己,要么就只能自己战死了,不过在死之前,杀了这么多世家贵族,也算够本啦。 王妙音笑道:「正是如此,在起事之初,不这么搞,无法迅速地解放出大批的佃农庄客,无法让队伍扩大,但后面夺取吴地八郡,想要攻入建康,建立自己的天下时,就开始手段有所收敛了,包括我娘一度落在他们手中,他们也没有杀害我娘,并不是因为卢循突然变得善良了,而是因为政策有。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妖贼后来准备坐天下了,所以需要世家高门的合作所以留下谢夫人这样的顶级世家不杀,就是一种示好的表现,要求得他们在攻打建康这路上的支持。 刘裕冷冷地说道:「好啊,到时候可以看看,是谁活不下来。 王妙音叹了口气:「裕哥哥,不要冲动,这时候不是放狠话逞英雄的时候,因为解决不了问题。 之前咱们北伐南燕,打了一年多如果不是前期靠了世家高门提供的粮草和援军,恐怕连临胸之战也很难打赢,后来围广固,确实青州本地的豪强大族提供了不少补给,但那是我们已经打了大胜仗,谁都觉得我们必灭南燕之后的事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反过来的,我们刚刚经历了惨败,妖贼兵临城下,而我们连大军都没有带回来,城中人心惶惶,也许百姓会出于对你的信任和盲从,继续****,但世家高门可不会这样想。 他们也许就会改换门庭,就象上次桓玄进京,不止是刘牢之投降,城中的高门世家,也是暗中跟桓玄谈好了条件,而王谧,就是当时牵头接线之人最后是他主动率百官和世家出降。 刘裕叹了口气:「但不管怎么说,王谧以前救过我,是我的恩人,而且桓玄在位时,他虽然迎合桓玄,但也没有帮桓玄去残害百姓,我还是要保他的,尽管为此我得罪了甚至和希乐翻了脸。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你以为刘毅是出于公他不过是因为建义之心才跟王谧翻脸?哼后,地位在你之下,心中不服罢了。所以他当时想着让跟他结盟的谢混和都僧施上位。 因为你当时也并没有跟世家高门有什么关系,刘穆之从身份上来说,毕竟是下等士人,就算徐羡之,也是中下等的世家,在上层世家中,只有让谢混坐上宰相之首,才是看起来最合适的,而这样一来,朝中大权就那给外出成为藩镇的,就落到刘毅手中了是你裕哥哥啦。 刘裕微微一笑:「这点我当然知道,所以保王谧就是保我的大权。 不过王谧后来还是很快死了,刘毅再次想要夺权,那次是胖子帮我挡下,干脆直接让我进京执政,北府军的军府也设在京口而不是江北了。这朝中的勾心斗角啊,可比战场上的征战,要麻烦得多呢。 王妙音点了点头:「世家与你的合作,是建立在你有绝对权力的基础上,对内能靠武力统一大晋各路藩镇,莫敢不从,对外可以保家卫国,维护大家的安全,这是他们肯支持你的基本前提。如果你都没有办法打败妖贼,那他们必然会另想他法,起码,会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说到这里,王妙音的神色凝重:「其实,世家大族从来不会只把希望寄托在一处,桓玄执政时,我们就通过谢家,通过我来暗中支持你,但大多数的家族却是站在桓玄这一其实就是首鼠两端,这样就算你失败边,他们也不至于给桓玄完全消灭。 「我那个时候人在江陵,无法助你,但我娘是派了谢混来找你,也是表明了我们家的态度,你拿下建康,城中的世家会支持你,帮你稳定战后之事,如果你失败了,那我们也会组织力量营救你们这些主要将领的家属助你们逃亡南燕。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那次我们就跟谢混说得清楚,要是真的输了,那有死而已,我们根本就不会考虑着活下来,这么多建义的兄弟,几千人的家属,你们都能照顾得到吗?如果不能面面俱到,那只有大家同生共死,怎么可以扔下别人全家遇难,我们自己单独逃跑呢,如果连这点义气都没有,还叫什么京八兄弟? 王妙音点了点头:「你们武 人之间的这种后生共死的义气和感情,不是我们世家子弟能理解的,他们是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让别人顶罪保全自己。所以,你不能用你的想法来强加于他们之上。这次也是一样,不要指望世家高门真的会跟你同生共死,也不要以为他们以前被妖贼血洗过,后来也是对妖贼的报复非常酷烈,这回就只能跟你战斗到底了。 刘裕的眉头一皱:「我 并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想给自己留后路,但问题是妖贼会放过他们吗?上次妖贼起兵就几平尽杀他们在吴地没跑掉的子侄,而后来我们打跑妖贼后,所有跟妖贼有过牵连的人或者是当地豪族,也被这些世家高门加倍地报复,反复仇杀,几乎让三吴之地了无人烟,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难道妖贼就能放过这些血海深仇了吗? 王妙音叹了口气:「妖贼的那种仇恨也不过是装出来的,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只不过这是一种投名状,要靠着生吃那些世家子弟的血肉,女干Y他们的妻女,一户面让这些给欺压了近百年的但农们明白,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夫人们,也不是什么大神大仙,和自己一样是活生生的人,是可以被打杀的,这样从心理上就去掉对他们畏惧不再怕跟他们对着干了。 刘裕接过了话头:「另一方面,通过这样的残暴手段,让人人手上都沾了血,让所有起事的但农们都犯下了滔天的大罪,也让他们无法回头,要么推翻大晋,诛灭所有的世家,不让他们再有机会报复自己,要么就只能自己战死了,不过在死之前,杀了这么多世家贵族,也算够本啦。 王妙音笑道:「正是如此,在起事之初,不这么搞,无法迅速地解放出大批的佃农庄客,无法让队伍扩大,但后面夺取吴地八郡,想要攻入建康,建立自己的天下时,就开始手段有所收敛了,包括我娘一度落在他们手中,他们也没有杀害我娘,并不是因为卢循突然变得善良了,而是因为政策有。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妖贼后来准备坐天下了,所以需要世家高门的合作所以留下谢夫人这样的顶级世家不杀,就是一种示好的表现,要求得他们在攻打建康这路上的支持。 . ===第四千二百五十三章 推断如神真相出=== 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当时孙恩和卢循都多次来劝说过我娘,要她与天师道合作.但我娘当时说,有这么多谢家子侄死在他们手上,而她的夫君王凝之,虽然作为黑手党的镇守朱雀罪该万死,但毕竟是与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结发夫妻,这样死在他们的手中,她宁可一死,也不会跟妖贼合作的。 刘裕叹了口气:「这确实是夫人的性格,宁死不屈,不过妖贼居然没杀她,还把她放了回来,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王妙音正色道:「那是因为放回我娘本身就是代表了一种态度,这个态度就是天师道是想改朝换代,夺取天下,而夺取天下之后会和士族,和世家合作,而不是靠他们这些弟子。 夫人这样跟他们有大仇的人也可以放回,别人更不在话下,只要肯合作,那他们的朝廷,会给这些人留下位置的。 刘裕笑了起来:「可是,当我率军赶到京口的时候,世家还是一边倒地支持我们,支持北府军,可没有人向妖贼投降啊。 王妙音的神色凝重:「那是因为你赶到京口了,要是你迟个两天,让妖贼在京口登陆然后直奔建康而去,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会有很多世家高门开城投降,就象在京口建义的你,攻到建康城外的时候,王谧也好谢混也罢,他们就会跟你想办法去联系啦。 刘裕的眉头一皱:「这么说来,你是觉得此次妖贼要是兵临建康,我们这里也会有世家偷偷地跟妖贼联系,甚至是献城投降?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世家高门手中没有什么兵力,谢混和都僧施们的第一反应是逃跑,而不是投降,因为他们以前跟妖贼结的仇也很深,最重要的是,没有黑手乾坤这样的地下组织进行秘密的接触,斡旋,这些世家高门就是想投降,想跟天师道接触,也没有机会。 「我这次回来,其实首先就是要防这种内部的投降派,但谢混和都僧施只是想着逃回吴地,这反而让我比较高兴,因为去吴地,说明他们起码现在没有跟妖贼合作的打算,最多是去观望,看接下来的发展。其实,只要做到这点中立,就没有触及我的底线。 说到这里,王妙音顿了顿:「而且,他们并不是一家两家这样逃跑,而是想拉上大多数世家一起跑,这就说明谢混,都僧施是想带着大多数世家观望,而不是投敌。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并不知道黑手乾坤还存在之事。当然,谢混有他的小心思,那就是想借机取代我娘的谢家掌门,世家领袖的地位。 刘裕的双眼一亮:「所以,你真正警惕的还是陶渊明,还有刘婷云是吗,你觉得他们是有阴谋,会在暗中跟天师道勾结,出卖建康城,换取黑手乾坤由他们说了算? 王妙音叹了口气:「是的,刘婷云跟陶渊明必然是有勾结的,而且这个勾结,很可能是在这回刘毅兵败时就定下策略了,陶渊明从后秦那里带来国书,试探我们的反应,而刘婷云则是秘密潜回来,先是跟庾悦达成交易,用刘毅的军械粮草,换取庾悦可以在江州和荆州一带招兵买马,甚至是威胁天师道的后勒粮道,也让世家有了一支自己的武装,后续就有了跟妖贼讨价还价的本钱。 刘裕冷笑道:「要是连北府军都阻止不了妖贼,区区一个庾悦,又怎么可能成事?难道庾悦就看不明白这点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明面上的实力,那庾悦是打死也敢在江州游击的,但如果是刘婷云或者是陶渊明给他情报相助,或者是有办法让他收编江州一带的散兵游勇,那庾悦的机会就来了,毕竟,只有在乱世中,这位庾公才有扩张自己军队的机会,要是换了平时,他只能靠着爵位允许的家丁奴仆,集合几十个家族的力量,才能有几千人马,这是成不了事的。 刘裕摇了摇头:「如果他立了功,我可以让他到大州上任刺史,就可以 合法地拥有一支军队,他不走正道,却是鬼迷心窍,想要跟妖贼合作,不是脑子坏了吗?」 王妙音笑道:「庾悦未必跟妖贼合作,很可能他合作的,只不过是刘婷云而已,或者是陶渊明,他们给他开出了无法拒绝的诱惑让庾悦可以在外建立军功,从此彻底自立恢复庾家祖先的荣耀,这对好大喜功,又其实明白自己能力不足的庾公,是多么有吸引力啊。 刘裕笑了起来:「但实际上,刘婷云是用这招把庾悦给支开了,让他在这个时候无法回到京城,加上失踪的刘希乐,黑手乾坤一下子四大镇守去其二,孟昶和徐羡之又是文人出身,手中没有重兵,我若是不回来,他们很可能连召开黑手乾坤会议,要求世家高门出兵出力,共保建康的信心都没有。 最后只能接受陶渊明的条件,因为陶渊明的身份极为特殊,是重组黑手乾坤的创始人,他不仅公开可以递国书,私下也可以重召黑手乾坤的会议,进行秘密商议。 王妙音正色道:「所以,你回来的还是稍稍早了一点点,要是再迟个一天,也许陶渊明就会把刘婷云也给塞进黑手乾坤了,取代刘毅成为新的镇守,这样加上陶渊明,完全可以作出同意后秦条件的意见,如此一来,大局定矣。 刘裕叹了口气:「早知道,我迟个一两天回来了,也许这样你就可以破解他们整个阴谋集团,只是现在,我们只能靠猜测和推理没有真凭实据,无法抓拿他们啊。 王妙音点了点头:「没关系,他们经过了你的这回打击,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接下来,你只要能守住建康,这些阴谋就不攻自破,黑手乾坤以后可以放到台面上,成为一个合法的正式组织。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自己加入,为你监控和掌握这个组织,再把穆之拉起来,如何? ===第四千二百五十四章 婷云以命赌未来=== 刘裕的眉头一皱:「这样不好吧,你身为皇后,直接加入黑手乾坤,这个性质不太一样,而且,黑手乾坤以前是犯下大祸,天下共同唾弃,也是我们亲自宣布非法的谋逆组织,就算后面为了妥协,允许他们存在,也你自己直接就加入不能弯一下子转得太大,了,这算怎么回事? 王妙音微微一笑:「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不过,既然你以后要允许黑手乾坤合法化.那这个镇守的人选,就是头等大事,不能不留你的人在里面,穆之,或者说最少是羡之,还是应该保留的。 刘裕叹了口气:「这点以后再说吧,此战让我起码知道了很多以前不清楚的事情,能渡过这次的难关,我也要有所改变才是。对了,刘婷云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王妙音想了想,说道:「现在我无法查到她的行踪,也不知道她接下来的行动,刚才我们分析,她应该是准备借机夺取黑手乾坤的主导权,要和陶渊明联手,逼黑手乾坤接受这个后秦国书,然后去跟天师道谈判进京后的权力分配之事,让庾悦在江州打游击,其实也是一个谈判的条件,若是天师道进京后反悔变卦,那就让道规和庾悦联手端了天师道的老巢广州,形成荆扬的对峙,再加上你的江北和青州的军力,仍然有反攻天师道的可能。 「我之所以觉得刘婷云与天道盟不是一路人,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天师道应该也不是想一直受到天道盟的控制,之前天道盟说灭就灭黑手乾坤,甚至天师道也经历了几次的教主变更,我想都不会是平稳过渡的要是连黑袍都能起自立之心,那卢循和徐道覆在这方面的想法,只会更迫切。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说天师道也并非不想摆脱天道盟? 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天道盟追求的是那个什么万年太平计划,尽管这个计划是什么,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应该和世间的权力没什么关系。所以千百年来,天道盟一直是处在暗处兴风作浪,却一直没有暴露在明面上,为什么要搞得天下大乱来实现他们这个计划,慕容垂到死都没有说。 刘裕笑了起来:「也许,我当时应该答应慕容垂的,起码要套出万年太平计划是个什么东西呢。 王妙音摇了摇头:「你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或者............」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或者你是肯定会接受,只不过不会居于慕容垂之下,而是要你亲自实现。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慕容兰才至死也没有向你透露这个计划的一星半点。 刘裕的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阿兰知道这个计划,但一直瞒着我?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可以非常肯定这点她一直留在慕容垂身边,绝不是因为脑蛊的控制,或者是因为兄妹手足之情,而是因为情她敌的,她也相信这个计划的成功,是正确的事而如果能说服你加入,那是最好不过。一直帮着那个丧尽天良的大哥,与你为其实就是想证明,你是错的,而她是对刘裕半晌无语,久久,才长叹一声:「也许,你的分析,虽然是残酷的,但接近真相,可能这个万年太平计划,真的可以助她保全慕容氏一族呢。 王妙音正色道:「你的利益诉求完全是站在汉人的角度,而她毕竟是慕容氏的子孙,是鲜卑儿女,所以,她最后想试试,她能同时保护两方的利益,既然是万年太平,也许会以某种方式实现真正的胡汉和解,这也是她奋斗了一辈子的事,当然,她没有她大哥的野心,慕容垂究竟受到什么样的诱惑,放着皇帝不做去做这个天道盟主,我们也不得而知,不过,也许在这次平定妖贼之乱中,我们能意外查到这点呢。 刘裕笑了起来:「不过,你说天道盟追求的不是世俗的权力,这就和刘婷云,和陶涨明,乃至和天师道的利益不一样,所以刘婷云和陶渊明, 都不太可能是天道盟中人,甚至,也会帮着天师道借机摆脱天道盟的控制,继而与黑手乾坤合作,改朝换代,掌握天下大权。 说到这里,刘裕的眉头一皱:「这么说来刘婷云和陶渊明本来是双管齐下,一路去找黑手乾坤,一路去递交国书,刘婷云还可以去联系谢混,都僧施这些非黑手乾坤的世家高门,你说,谢混他们提的这个全部迁到吴地的提议,是不是刘婷云提出的? 王妙音淡然道:「我觉得很有可能,但你不可能从谢混他们嘴里问出,他们是不愿意主动提这个,不然就会和孟昶一样,主动交代了。 即使你去问,只要不当场抓住刘婷云他们也会来个抵死不认的。 刘裕叹了口气:「这个刘婷云,看来已经成为我们守城的最***烦,甚至超过了明面上的陶渊明,你看,我们有什么办法,把刘婷要不要让谢混或者是陶渊明来诱云拿下呢,捕她? 王妙音摇了摇头:「你回来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整个建康城,刘婷云必然已经知道她要么逃离,要么躲起来,再找机会。 但要是逃走了,就再没有领导世家的机会,我想,她就算赌了命,也不会放弃的,现在有一个优势,就是敌半暗,我暗,他们只知道你回来了,却不知道我也回来了。 如果是徐羡之的谍报组织,刘婷云应该还是有把握避开的。 刘裕笑了起来:「所以,你要故意利用这个机会,诱刘婷云主动现身,然后将之一举拿下,对吗? 王妙音沉声道:「我倒不想直接把她拿下如果能顺藤摸瓜,查查她背后的势力,让她后面的人暴露出来,彻底铲除这个阴暗组织,这才是我想要做的事。 裕哥哥,我需要向你借用一下陶渊明。 ===第四千二百五十五章 暗做陷阱除奸邪===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要借他做什么?我已经把他交给了徐羡之,要他严加看管,不能让陶渊明在建康保卫战期间,有接触外果的机会呢。何况,他是不是天道盟的人,我们还需要调查。 王妙音摇了摇头:「如果一直留着刘婷云在外面,那对我们守城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我相信,这回刘婷云回来,就是要把建康城交到妖贼的手中,他们一定是已经达成了协议,你的提前回来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尤其是陶渊明落到了我们的手中,这更是让刘婷云所有的计划都泡汤,接下来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救出陶渊明,然后联手做出什么名堂出来,实在不行,就回头去投奔妖贼! 刘裕勾了勾嘴角:「那她自己去投奔妖贼就是了,要拉上陶渊明做什么? 王妙音正色道:「妖贼那里如果看到这个***没有按约定的那样拉拢城中的世家高门开城投降,看到你仍然在这里守城,那刘婷云又有何价值呢?刘毅已经兵败,她在豫州的所有布置都没有了意义,所以刘婷云若是不能回妖贼那里,那就只剩下了一条路,就是投奔后秦,或者起码是靠了司马国播,司马楚之的力量,暂时来庇护她。 刘裕沉声道:「不至于此吧,我回来了,也不一定要为难她的,毕竟明面上,她是刘毅的夫人,我没有证据,不能对她怎么样。 王妙音笑道:「刘毅如果在,那你自然没法对她下手,可问题是刘毅已经兵败,自己都是下落不明,又怎么可能再护得了她呢?何况她拿走了吴地世家这么多的军械粮草,说是可以带大家混到军功,可以让刘毅分他们爵位,现在这些随着刘毅的兵败,全都打了水漂,你可知道,这建康城中有多少想要她命的? 刘裕笑了起来:「这倒是的,我相信。所以她回来也不敢抛头露面,从情理上说,她押运了这些军械粮草到了前线,然后听到兵败的消息,就扔下这些东西自己逃了,治她一个临阵脱逃之罪,名正言顺啊。 就算到了历阳,她没有得到我们的命令,再次逃跑,甚至扔下了刘毅的家都不顾,如此弃国弃家之人,在这个时候,以军法从事,天下人也不能说什么。 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觉得她最靠谱的选择,就是拉上陶渊明,去投奔后秦,她本人应该跟后秦那边没什么瓜葛,不然也不会回来了,为了自己的性命,她必须要赌这一回。 刘裕叹了口气:「坏人们都聚到一起了,看来,这回要打赢建康保卫战,我们内外两条战线,都不能松懈啊。只不过,你想要如何利用陶渊明呢? 王妙音沉吟了一下,说道:「首先,不能让羡之来看守陶渊明,他精于谍报,手下有大批优秀的暗卫,如果是他来安排看守,刘婷云只怕连近身都困难。所以,你得改换人手,比如让孟昶去看守陶渊明,这才会给刘婷云机会。 刘裕的眉头一皱:「孟?他并不是很精通谍报之事,要是让他来看守,不太妥当吧,再说有什么理由来替换掉徐羡之呢? 王妙音微微一笑:「不是要打守城保卫战了嘛,所有各地官署里的官员们,都要集中到宫城之中办理公事,而他们的家属,也要集中到后宫来安置。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事情是。 刘裕点了点头:「是有此事,你的意思·...........」他突然双眼一亮,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以前刘婷云曾经当过桓玄的皇后,对于这皇宫之中,是非常熟悉的,如果陶渊明也是放在宫城内来看管的话,她就有机会接近陶渊明,实现越狱的计划了? 王妙音笑了起来:「裕哥哥还真的是聪明绝顶呢,一下子就给你想到了。确实是这样,徐羡之身为谍者,不太方便进入宫城,而孟祖是百官之首的尚书仆射,又有战时入宫城集中办公的权力,因此由他把陶渊明带进宫中看管,最好不 过。 刘婷云当年居住的那个祥云宫,已经多年荒废,无人居住了,正好可以用来软禁陶渊明,而孟昶也可以在那里办公,我想,刘婷云一定有机会潜入那个宫中,亲自见到陶渊明。 刘裕笑了起来:「到那个时候,你早就布置好,埋伏在那四周的暗卫们就可以发动,将刘婷云一举拿下,同时也能证明她和陶渊明的关系,这样以后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治陶渊明的罪,拔掉这颗隐刺,对吧。 王妙音点了点头:「正是如此,陶渊明虽然可恶,但有句话的道理是不错的,那就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你是不是有谋反的主动意愿之上,而是你只要有了谋反的实力,就得预先铲除。 裕哥哥,你为人光明磊落,做到全要凭真凭实据,但有的时候,这点会给女干人所利用,他们做坏事的时候,可是没这么容易留下证据的。 「你的意思,是想借这次的机刘裕沉声道:比,一并把陶渊明也给铲除掉,不留后患?」 「是的,如果我们能王妙音深吸了一口气:证明陶渊明早就跟刘婷云有勾结,那就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推断,陶渊明光是一个重组黑手乾坤的罪名,就可以要他的命了,但你既然不想牵连徐羡之和孟昶,就无法以此罪名来治陶渊明的罪,那就得另想办法,刘婷云如果被我们拿下,光一个私入皇宫,接触要犯的罪名,就可以在这个时候要了她的命,为了保命,她一定会把跟陶渊明所有的交易,所有的关系全部交待清楚呢,有了这些证据,你总可以收拾这些深藏的内鬼了。 「裕哥哥,这次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危机,但也是你一举铲除多年来内外勾结的明里暗里敌人的最好机会,不要再妇人之仁,拘泥于条条框框,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 ===第四千二百五十六章 好心坏事反伤民=== 刘裕幽幽地叹了口气:「妙音,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陶渊明绝对不可能为我所用,而且一定会是我的大敌,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能对他做什么即使有了证据,也是应该以国法将之处置而不是找个借口就要了他的命。 我们是大晋的主宰者,是大晋国法的制订者,如果连我们都知法犯法,又如何要别人去遵纪守法呢?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裕哥哥,我并不是要编造罪名来陷害陶渊明,此人是天下名士,名气很大,不罪而诛,会人心不服的。 但是,就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名气,所以我们更是不能放过他,如果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到处传播对你不利的言论.那就算我们渡过了这次的危机,以后想要实现你的远大理想,也不会容易的。 刘裕的眉头一皱:「他有何本事,能折腾出这样大的动静?我执政以来虽然不能说十全十美,虽然也有很多遗憾和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自问是对得起百姓的,让他们分到了更多的地,也减轻了那些地主老爷们对他们的压迫,陶渊明虽然是名士,但只是在士族中有名气,难不成他还能忽悠和欺骗普通的农人村夫吗? 王妙音的粉面微微一寒,神色变得严肃起「裕哥哥,对于这个事,我觉得你一定来:要有清醒的认识,不是说贩夫走卒就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些上层文人想要传播的消息,就象你,以前在京口的时候,大字也不识几个,那你又是靠什么办法来知道外面的世界呢? 刘裕的心中一凛,几乎脱口而出:「是有说唱艺人,通过评弹说书的方式,还有皮影戏这些,来把外面的战事,前不久的历史给传播给我们听。 虽然是口口相传或者是评传之类的方式,但仍然是能让我们这些不太识字的人看明白。 「这就是了,对于上层的王妙音点了点头:士族,文人雅士,传播信息的方式是诗词歌赋,或者是清谈论玄,他们本就是做官为吏的人,也知道各种公文和官方的塘报。天下发生的事,三到五天之内,我们都会知道。更不用说上层的世家高门,往往还会有自己的谍报组织呢。 刘裕点了点头,正色道:「可是上层的高门世家,并不想把这些信息给流传到并不需要这些人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 就算是在京口,给我们说外面消息的,也往往是州中的更员和一些退伍老兵们,出于对乡亲们的关照而已,若是换了你们世家的庄园,就不会有这样的好心人了。 王妙音摇了摇头:「你说的这种情况,只是世家高门不希望这些消息传播时的表现而已,要是他们反过来希望这些消息传播出去,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样呢? 刘裕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当年在江北刚刚搞移民屯田的时候,本以为百姓会非常乐意,尤其是吴地庄园里的那些庄头,佃户们,有机会就此摆脱了世家高门的控制与奴役,成为自由民,自耕农,可是没有想到,一年下来,他们很多人却是怨声载道说日子过得还不如从前。要不是我和胖子微服私访了一次,还真不知道会有如此的结果呢。 王妙音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你治国治军,不可能面面俱到地走访这些最基层的农村,可是穆之对这些情况,却是必须要掌握,因为他身为宰相,对于这种实行新政的地区,怎么可能全然不知呢?要是他都不知道这些情况,新政出了问题,谁来负责补救呢? 刘裕的心中一动,说道:「你的意思,是胖所谓的微服私访子早就知道 王妙音点了点头:「穆之真的是很不容易你的有些想法过于超前 ,过于美好,可是实施起来却是极不方便的,现在你应该知道,原来在吴地的时候,灌溉,烧荒,施肥这些,是由各个庄园统一施行和管理,那是在吴地千百年来就已经分配好的,计划好的,你只看到了世家高门和吴地士族们贪婪,坐享其成的一面,却没有看到这些世家手下的庄头,有经验的但农们对这些的熟悉,以及以庄园为单位,可以实现集体耕作,规模化生产的一面。 刘裕的眉头一皱:「是的,这是我的疏忽新分的但农们去了江北,名义上是分到了地,但从农具,种子,肥料这些,都一无所有,我们只分了地,却没有让他们有可以耕作的条件,更不用说引水灌溉的这些工程,靠自耕的农户,很难完成,所以后来他们就只能重新求助于原来的老东家,要他们派出庄头,村长们,进行管理,甚至主动地把自己的田地,又重新献纳给这些世家,以示诚。 王妙音叹了口气:「其实,这样的结果,我和穆之早就知道的,但是无法跟你提,提了你也不会听,你只想着手握大权,威慑世家,让他们不敢让百姓们再受约束,让他们可以自行地离开,去外地得到土地,这个想法当然是好的,但是那种荒芜许久,缺乏灌溉的地方,你光分地,不考虑一系列的其他配套保证,那只会让这些百姓无法耕作,活活饿死。 「裕哥哥,你的好心办成了坏事,但是百姓们并不会因此而理解你,在他们看来,是你为了一已的私欲,强行把他们从安定的吴地迁到了陌生,荒凉的江北,不仅难以耕作,还有随时受到胡虏袭击的危险,你觉得对他们好,可他们觉得你是在害他们,早就把你骂了个遍,若不是穆之带你看到了这些情况,也让你改变了一些政策,只怕江北早就乱了,尤其是在有人故意散播各种恶毒谣言的情况下! , ===第四千二百五十七章 流言蜚语乱人心=== 刘裕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我想起来了当时他们村民就说,总有些游方郎中,说书先生啥的,从外乡而来,到处就是唱什么世道艰难,人生不易,漂泊流离之苦之类的还有人特地去唱吴侬软语的小曲,引发大家的思乡之情,往往听着听着,就泪流满面。 「说到情深之时,更是有人会嘟囔埋怨,说当年司马元显征发吴地的百姓从军,还说是什么乐属,结果引来天师道之乱,没想到乱了这么多年,最后大家还是当了乐属,在这背井离乡的江北穷乡僻壤,给顶在了对抗胡虏的最前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胡骑就会成群结队而来,杀戮男子,抢劫妇孺,就算是尸骨,都无葬身之处呢。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是的,这就是这些名士们的利害之处,他们有办法把这种消极地,颓废的,悲伤的情绪,以各种诗歌,评书,吟唱的方式,传播到底层,让人们反感发布这些法令的人,既而一声令下,群起响应,掀起各种叛乱。 「当年孙恩之乱,就是由天师道来承担这种煽动的任务,因为他们平时就是道友互助,所以信任彼此,借着孙泰一家被案杀的事件,挑动起那些不想当乐属的庄客们群起反叛。 如果不是穆之带你去江北看到了这些,只怕本就是战乱频繁的江北之地,也会陷入叛乱了,就算你能平定,也不可能作为攻伐南燕的基地。 刘裕叹了口气:「这些年来,真是苦了你们若不是你们一直在为我的一些理想化的决策善后,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当年王莽的托古改制,虽然他是个大伪君子但是不少政策,也确实是利国惠民的,只不过就象现在我这样,实施的过程中出了问题,最后导致天下群起而反,身败名裂。 王妙音微微一笑:「我的裕哥哥怎么会是王莽这样的人呢,你是真心的想要为百姓做事,而不是欺世盗名,为自己夺权。 如果不是相信你的品德,我又怎么会全力助你?这个世上已经混乱了太久,也太久没有一个能统领世人,平定天下的大英雄,能亲眼看着你,亲手助你成为这个大英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刘裕拾起王妙音的素手,轻轻地在手背上吻了一口,柔声道:「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已,一起奋斗,一起实现我心中的宏愿,也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这场危机。 王妙音的粉面微微一红,似乎也挺享受这种被心上人握着手的感觉没有抽回,她轻轻地说道:「裕哥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们现在才能这样在一起,虽然现在还不能所以,我无比珍有名份,但我已经满足了,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不想象阿兰那样,最后跟你有缘无份。 一听到慕容兰的名字,刘裕的心中就是一阵刺痛,不自觉地放下了王妙音的素手,两人这样默然无语,相对无言,足有小半晌之后,王妙音才抬起了头,微微一笑:「你看我,尽提这些不该提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建康城不是广固,你不是慕容超,我不是慕容兰,我们一定能好好活下来的。 刘裕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你说得对,内部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阿兰死在天道盟之手,我们刚才讨论了这么多黑手乾坤,讨论了陶渊明,却是偏偏落下了这个最大的魔头。对于斗蓬,你觉得我们要如何应付? 王妙音正色道:「裕哥哥,我这回回来是为了帮我娘稳定世家,因为在这个时候.暗中里想要趁机夺权的家族定然不少,没想到居然有陶渊明,黑手乾坤这些意外发现。 我本以为这件事的重点主要是在刘婷云身上,现在我们在这方面的目标不变,仍然是刘婷云,但我想这次也顺便解决陶渊明。 刘裕摇了摇头:「你没有证据证明上次江北的 那些事是陶渊明做的,无故杀人,会让天下不服。 王妙音淡然道:「所以我一定要让刘婷云过来救陶渊明,就是要给她这个机会,把她和陶渊明的勾结暴露出来,然后再拿下刘婷云,逼她承认自己和天师道有勾结之事,如此才能把这两个麻烦人物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说到这里,王妙音勾了勾嘴角:「至于陶渊明是不是冤枉的,那并不重要,以这个人之前干的这么多坏事,早就应该死一万次了。 如果江北的那些谣言,儿歌是他传播的,那这是迟来的正义审判,如果不是他作的,我们也可以用陶渊明的人头,来震慑那些想在靠造舆论来对付你的家伙,让其不敢再制造这些杂音。 刘裕笑了起来:「那你们的眼线可要加紧辛苦了,有这种传播谣言的人,就得及时拿下才行,这恐怕不容易吧。 王妙音正色道:「只要我们想做,那就不是做不到的事,这回你如果能彻底平定妖贼世家高门也会完全臣服于你,到时候可以发动各大家族的力量帮你去查这些线索,包括去查天道盟的隐藏势力,说不定,连斗蓬都能给你挖出来呢。 刘裕正色道:「我希望这回能一劳永逸地清除掉所有的明里暗里的邪恶势力,能还南方的大晋一块彻底安定的天空,能让饱经战刮的汉地百姓,从此不再受这种无休止的内斗和阴谋带来的痛苦,只有这样,我才能一统南方,才有力量收复两京,恢复汉家天下。 天道盟是我最希望打倒的敌人,这个组织不知道在千百年的历史中制造过多少分裂和战乱,害死了多少百姓,无论是于公于私,我不将它们连根铲除,势不为人! 王妙音微微一笑:「天道盟能用于跟你战斗的,绝不是只有天师道的军队和那些权谋。我想,他们一定会利用各种舆论,谣言,来动摇城中的军心,人心,这就是我不得不在这时候回来的第二个原因! , ===第四千二百五十八章 血影内卫终转手=== 刘裕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都要辛苦你了,战时是有言论管制的,如果在城中散布流言,动摇军心,完全可以先斩后奏,你如果不方便出面的话,可以让你信得过的人来外理此事,羡之他办事·........... 王妙音摇了摇头:「不,这次巡视城内,尤其是暗捕刘婷云,以及后面抓捕散谣者的事情,不能交给羡之,他毕竟是黑手乾坤的人,如果有人把他的身份在这个时候公布出去,别人会说我们贼喊捉贼,你在这个时候要是宣布赦免黑手乾坤,也会惹人非议的最好是沉默处理一段时间。 刘裕的眉头一皱:「话虽如此,可是精于谍报的人,现在我们身边几平没有了,如果羡之不能在明面上处理这些事的话,我只自........... 王妙音勾了勾嘴角:「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此人是我们谢家的后辈,但是极为精明,自幼也是由我娘亲自训练和培养,对于谍报之事,已经不下于当年的我,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能让他好好历练一下呢。 刘裕的双眼一亮:「谢家后一辈居然有如此的人才?我怎么会不知道此人? 王妙音微微一笑:「穆之以前就举荐过他但因为要好好地经营座序,所以让他在那里历练了一段时间,现在京口的座序暂停了正好是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发挥才能的时候此人是我的堂侄,姓谢名晦,字宣明,现在暂时在孟袒的手下任中兵参军,也到了你可以要回来栽培的时候了。 刘裕哈哈一笑:「你说的是谢晦谢宣明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此人呢。当时他和王弘,张邵三个,可是刘穆之亲自跟我推荐,说是有治世之才的三个世家中的后起之秀呢。 只不过考虑到跟世家的关系,所以没有一下子调到我的军府之中,而是让他先去座序学习如何当祭酒,现在他居然到了孟昶的手下啊。 王妙音点了点头:「孟昶眼睛又不瞎,如此人材,自然是一眼就能看中,这半个月他新到孟袒的相府之上,处理公务,参机军事,无不是行云流水一般,远远超过了同伴们的水平,如果不是孟昶自曝黑手乾坤镇守的身份,只怕你还要不回来呢。 我娘有她的考虑,宣明毕竟是最优秀的谢家后代子侄,如果现在就完全跟了你,那就意味着谢家以后完全臣服于你,至少目前,我娘还不想这样。 刘裕点了点头:「我明白,这次守城,大敌当前,一切都是行非常之事,让宣明在我这里锻炼一段时间,事成之后,我会把他归还给孟彦达的,这回他如果立了功,那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中兵参军能满足他的了大州的别驾或者是六部的侍郎,才是他应该当的官。 说到这里,刘裕的话锋一转:「但是,要升到这样的官职,也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表现才行,就象你说的这样,情报和刑狱之事,我要看到他的实际行动,立了功后再赏,也能让别人服气。 王妙音微微一笑:「这是自然,我想,他既然现在是孟昶的中兵参军,也是孟昶的左右手,不如先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跟孟昶一起去负责陶渊明的监禁和审问之事,而我手下的谢家暗卫,也交到他手中,听他的号令,如果由他能拿下刘婷云,那就是奇功一件啦。 刘裕本能地想要点头,但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你真的是要把暗卫交到他的手中?我听你这话的意思,怎么是有意想把谢家的情报组织以后转给这个小子? 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裕哥哥,这是早这些年晚的事情,我终归姓王,不姓谢,来,谢家的情报组织先后在我娘手中,后又传给了我,以前我可以说我是为了谢家而嫁入深宫,成为皇后,需要谢家的内卫暗中保护,顺便在皇宫中需要人手使用,当时相公大人刚刚身故,谢家一时群龙无首,是我娘撑起了整个家族,没人敢有意见,也要靠 着我皇后身份来保谢家,所以,即使是谢混等人,也不敢对此提出异议。 「可是这些年来,谢混与刘毅结盟,外连都僧施等人,势力已经一天大过一天,也多次或明或暗地向我娘逼宫夺权,他不敢直接去抢我娘的掌门之位,只能说我终归是王家女儿,一直控制着谢家的情报组织,已经不合适。 谢混已经是我这一辈里最出色的子弟更是亲手为父报仇,算是挽回了谢家的面子,提这个要求,也是合理。 「只是我一直是以宫中危机重重,需要保护不能行动的司马德宗为借口,一直控制着谢氏血影内卫,但这次,我随你出征南燕,长达一年,而血影卫也一直保护着我,现在谢混一定会说,连黑手乾坤的重组,他们身为谢家子弟都不知道,这是我这个情报首领严重的失职,如果我想以后成为你的皇后,作你的女人,甚至是为你生儿育女,那就不能再控制着谢家的血影卫,一定会让我交出来的」 刘裕的面沉如水,沉声道:「谢混有脸提这个?这些年他除了一直跟刘毅来往,又办成了什么大事?现在希乐兵败,他的靠山没我就是把他撤职罢官,他又能如何?哼,黑手乾坤重组之事,要怪罪,去找陶渊明,找孟昶,找徐羡之啊,这些真正的黑手乾坤大镇守他不敢招惹,却向你一个女子逼宫,算什么男人? 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裕哥哥,你说对,问题的根源,在于我毕竟是女儿身,我姓王,不姓谢,他谢混就是再不堪,也是谢家的子孙。血影内卫在我手中近二十年,也到了该还给谢家的时候了,只是,我绝不情愿就这样还给谢混,他才能虽然还有一些但跟他父亲谢琐一样,心胸狭窄,刚慎自用,最要命的是不识大势,还成天作梦想着夺权,恢复世家天下。 如果我把内卫交给他,只会带给谢家灾难和灭亡,所以,我得趁这次机会,移交谢晦! , ===第四千二百五十九章 独夫民贼大权掌=== 刘裕叹了口气:「这是你们谢家的家务之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个人认为,以后这种隶属于私人,家族的情报组织,最好渐渐地都淡化,如果要中央集权,朝廷大权在手,就不能让各大家族拥有自己的力量,甚至是军队。 「裕哥哥,你的想法我知王妙音淡然道:道,你是希望国家越强越好,中央的领导者越有力越好,其他的臣子,世家都不要有与之对抗的力量。 但这恰恰打破了权力的平衡原则,你觉得世家高门是祸害根源,但我们却以为,一个不受任何制约的统治者,更有可能变成***,为祸天下。 说到这里,王妙音顿了顿:「就象我刚才说的,江北的事情,你对那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但仍然作出了这样的政策,事后你因为自己太忙,没有亲自跟进那里的移民后续情况,导致这里在谣言和政策考虑不周的双重作用下,引起了大大小小的民怨,如果不是穆之及时发现,并带你去看了一趟,然后调整了政策,只怕司马元显招乐属引发的孙恩之乱,就会再来一次了。 刘裕喃喃地自语道:「是我的错,想想真的是后怕,早知如此,我不会这么着急地推行江北移民的政策,更不会在事后缺乏监控和跟踪,我以为只不过是让百姓去那里分到地而已 王妙音冷笑道:「你以为只是分个地这么简单吗?裕哥哥啊裕哥哥,你虽然出身底层但没有真正地当地农夫,你没有自己种地浇水,施肥,不用自己去打理农具,引水种地,严格来说,你靠了一身的武艺和更员的身份,可以当一个看似农夫,实则豪强侠客的人,并不是真正地明白农事。 刘裕咬了咬牙:「你说得对,我就是因为不会,也不想种地,所以才从军。 王妙音正色道:「所以,你并不是真正地了解那些普通农夫们的想法,不知道他们究竟要什么。在你看来,他们头上骑着世家高门这些不劳而获的吸血鬼,大老鼠,你就要帮他们推翻这些吸血鬼,还他们自由,给他们士地,你以为只要一分地,他们就能脱胎换骨,过上幸福的生活,从此再不受欺压。 刘裕长叹一声:「确实在这事上是我考虑不周,新开发的这种荒地,需要集体的协作和组织,也需要完成各种水利工程,每年发放农具种子肥料之类,只把人往那里一迁就不管,最后就要出事,出大事。这个事情,我会用一生一世来反思。但是,这种事是在操作过程中出的问题,并不代表我因为这件事就得向世家高门低头,更不代表,因为一时间民众们没有自己自耕的能力,就剥夺他们自食其力,分到土地的机会! 王妙音微微一笑:「裕哥哥,你不要激动我明白你的思路,也同意你的这种伟大理想,但是,即使是英雄无敌的你,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可能想到所有的后果,这农事你是不懂,所以制订政策会有偏差,也许换个有开发成熟的地方,你的这套就成功,如果农民可以自食其力,那不管有谁来造谣,都不会有多少人信的。 「可是,反过来,你在别的事上,其实是你最熟悉的军事上,也有出错的可能,是人皆会犯错,这并没什么丢人的,所以权力不能集中在你一人之手,不管你是好心还是无意,只要是犯错,那就可能一道命令,造成千万人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太可怕。 刘裕沉声道:「我同意权力是需要制约,要平衡的,也需要在一个大家都有为国,为天下,为万民的公心的基础上,遇事多多协商。但这并不代表允许原有的体制万年不变。事实上,世家高门垄断天下大权,子侄以血缘而不是能力继承的这套模式,已经给证明了有巨大的坏处,再不改,只会家国同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世家有世家的问题,皇帝独断有皇帝独断的问题,都不是完美的制度,所以最好是达成某种平衡,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没 有办法保证自己的每条命令都是正确的,即使是出于好心,也不可能对你所有的命令都跟踪监控。你需要一整套的官更体系来为你发号施令,为你汇报天下的情况,如果离了情报和信息,你就会与外界隔绝,哪怕天下万民皆怨声载道,你也全然不知。自古至今,若是上下信息隔绝,不知真实的天下,那王朝恒亡! 「所以,我需要一个听命于国刘裕正色道:家的情报部门现在的问题在于,作为皇帝或者是统治者比如说以前的司马氏皇帝比如现在的我,没有自己的情报眼线,是要靠着妙音你或者是胖子的手下,才能向我汇报各路军情民情,如果你不想帮我,胖子不想帮我,那我一下子就会成为聋子,瞎子甚至你们如果想加入黑手乾坤,站到我的对立面,我也浑然不知。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我们即使有朝一日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裕哥哥,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失了心智,变得疯狂,把会引起天下大乱的政策强行推行,那我们只有用这种方式来阻止你,裕哥哥,到了那一天,我会陪你一起下台,失去权力,甚至失去自由,永远地下到大牢,但请你相信我,就算我做了这一切,我也会自己进入樊笼,来陪你一生。 王妙音说着这样的话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裕,眼中写满了真诚,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一阵暖意上涌,柔声道:「相信我,妙音,我绝不会变成这样刚慎自用的***的无论何时,我有任何你们认为不请当面向我指出,我绝不会一条对的地方路走到死。而且,我希望以后会有专门的部门,来提供情报给***,这些情报,也应该对最高级别的其他长老们公开,而不是只属于一家一姓,换言之,我需要所有的世家高门的情报组织联合在一起,成为国家的一个部门! ===第四千二百六十章 五行轮替吉凶兆=== 王妙音的眉头一皱:「国家级别的情报部门?就是只听命于君王的耳目,密探吗? 刘裕微微一笑:「别说得这么难听,难道你们谢家的情报组织,比如你的血影暗卫,就是耳目,密探? 王妙音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看他们过在我们看来,他们是我们的家人,很多人是几代人,近百年都一直服侍于我们谢家,甚至有些是我们给他们置办了田宅,家业,驶至帮他们安排婚事,让他们脱离我们谢家成为自耕农,甚至是乡吏,都有不愿意离开情愿继续成为我们谢家暗卫的。 刘裕点了点头:「这就是了,为何这些间密探对你谢家就是家人,而对千国家来说,就是君王的密探和走狗呢? 「这个问题倒是第王妙音的秀眉微微一蹙:一次听到有人提起。我刚才也一直在思考第一反应是,也许是因为谢家对这些间谍们不薄,当成家人一样照顾,而君王对于这些鹰犬,耳目,爪牙,则是利用完了后就不管他们死活了吧。而且这些人往往是罗织罪名,陷害忠良,行小人酷吏的行径,为人不齿啊。 刘裕微微一笑:「忠良是谁?是那些身居要职,世袭权力的世家高门子弟吗?还是说为了皇帝做事,给这些人治罪的,都是小人,酷吏?而去搜集证据的这些间谍们,都是鹰犬,爪牙? 王妙音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到底,同样的间谍,做同样的事,刺探情报,搜集证据.只不过一个是效力于世家,一个是效忠于皇帝,你因为不喜欢世家,喜欢大权在手的皇帝,或者说你现在自己也想着当皇帝,于是觉得世家不应该保有这样的情报组织,而是应该由皇帝来保有,对吗? 刘裕摇了摇头:「不,请听清楚我的话,我是说归国家所有,没说归皇帝所有。妙音啊,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区分清楚国家和孤家寡人的区别。 王妙音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国家以后不属于某个皇帝,或者说不是让这个皇帝的子孙代代相传,所以世家之间应该不用再因为担心被皇帝无故诛戮,所以也不应该保留情报组织和私兵部曲,也就是说不用再保留自己的反抗力量了? 刘裕正色道:「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以前是人人自危,又担心皇帝的权力怕暴君在位,无法约束,会推出祸乱天下的法令,所以你们觉得权力应该制约,应该有黑手乾坤这样的世家组织在暗地中串联,甚至是政变,起兵来反抗暴君的统治。 就算没有黑手乾世家高门间也应该保留自己的情报组电织,以确保自己有比皇帝更快,更好的信息来源,能先于皇帝一步作出反应。 王妙音正色道:「这是世家的生存之道,要知道我们世家高门是不能拥兵自重的,如果在情报,反应速度上再慢皇帝一筹,那他要消灭我们,派个千余宫卫就行了,我们所有的家族加到一起,都不够他杀的。 刘裕点了点头:「我能理解,也很同意你说的权力需要制约,不可一人独断专行的道理,所以,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皇帝不是国家,也不能由他一人来代表国家,国家也好,朝廷也罢,以至于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它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一个人,或者一小部份人的私欲,成为他们用来统治和压榨天下百姓的工具,国家的存在,应该是为了万民,为了每一个普通的百姓来谋取福利。 「从道理上应该如此,民为王妙音笑道: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孟子就认识到的事,只可惜,世上真正认同这点,也去实现这句话的人,古往今来,不知有几个?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裕哥哥,我相信你是真正认同这句话,也想去实现这句话的人,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天下几平无人认同你的理念,你想靠着手中的权力强行实现,太难了。 刘裕平静地说道:「 因为人皆有私心,为了一已之私,想要牺牲别人的利益来满足自这是天性。所以道家的思想就是独善其身,能做到自己一个人活下来,不去麻烦或者打扰别人,就已经算是修行了。 王妙音正色道:「只可惜,这种理想只存在于修仙传说之中,即使是修道的有为之士也不可能不食五谷杂粮,要想生存,就得劳动,耕作。 而天生万物,后有君长,就是因为单独的人,没法活下来,上古时期的古圣先王传说听着美好,有德之君甚至唱歌弹琴,都能让鸟兽为之舞蹈。但只要稍有智力的成年人都知道,乌兽不会为了有德之人而舞蹈,只会吃了他。 刘裕笑了起来:「妙音啊,这些事理你可是一清二楚,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为了宣传古圣先王,给人一个美好向往而编出来的,佛家讲什么死后轮回,地狱天堂,而我们儒家自古以来就是尧舜之世,上古贤王。其实这都包涵了对于现实的不满,要么古代有个理想世界,要么死后要有个天堂。 王妙音点了点头,说道:「其实这些宣传的背后,也是对君王的一种警告,让他不要胡作非为,不然上天既可以降生古圣先王,让他当天子以牧万民,也可以随时震怒于他的恶行,搞五行轮回,天命转移,换个人来取代他。而一旦他的一些政策法令有违天道那就会有天人感应各地出现灾异之事来警告。 刘裕笑道:「反过来,要是新王当立,就会有各种祥瑞吉兆出现,预示需要改朝换代了是吧 王妙音正色道:「是的,所以这回你除了要担心各种谣言之外,还要特别警惕这种吉兆,天命之类的预示,别有用心之人,会用这种手段来蛊惑人心,让人觉得大晋气数尽,道朝新象生! ===第四千二百六十一章 打开民智信未来=== 刘裕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妙音提醒,我记住这句话了。如果城中有宣扬这种天有异向,旧死新生之类的童谣或者是传言,你可以便宜行事,随时处置。 王妙音摇了摇头:「做这事的不应该是我,而应该是谢晦,裕哥哥,以后你要记清楚这点。 这暗卫权力交接之事,我会通过我娘来安排,而我本人,暂时不出面,只保留一支精干的核心小队用于掌控局势,同时也可以观察一下谢晦做得如何。 刘裕笑了起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你的亲侄子,你还要留一手呀。 王妙音叹了口气:「裕哥哥,做我们情报这行的,永远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要信任任何人,永远要留有一线。也许,我之所以不是个完美的情报首领,就是因为我始终做不到这点吧。 如果换了是我娘,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信任过我爹,所以始终能保持最冷静的判断。 说到这里,她抬起了头,看向刘裕:「裕哥哥,这回我交出情报组织,放下这一切,其实根本的原因,还是我的身份必须要作出转变了,既然你选择了帝王之路,那我早晚就要成为你的皇后,如果我的手中握有情报组织,那无异于掌握了世家的生死,他们必将对我群起而攻之。 「你刚才说的那个情报组织收归国有,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认为国家是皇帝一人一家的,想让皇帝制度彻底结事,成为世家高门或者是京八党,士族们可以轮流上台执政,这个想法虽然好,但太过于虚无,世人是无法一下子接受的,你这回在南燕,慕容兰的死让你清醒了过来,只有先登帝位,手握大权,才可能利用这样的权力,一步步地扭转和改变天下人的认知。 「但在你改变天下人认知之前,那就是朕即国家,就是皇帝代表一切,是上天降下统治和管理人间的,你别管世家贵族们是不是真信这套,普通小民反正是信了,你要强行改变他们的想法,只会天下大乱。 「裕哥哥啊,要想实现你的大业,实现你的理想,就得有所得,有所失,有些事情不能过于坚持,该用帝王心术的就是得用,如果帝王掌握军队,手中有生杀予夺之大权,而皇后控制情报,掌握臣子的一举一动,必然会让臣子们心生恐惧,人为了自保,是不会相信你的任何美好承诺的,一定会想办法有自保之力。 甚至「到时候你就算把黑手乾坤合法化了,变成一个正式的朝廷部门,他们也会私下里再搞出新的黑手乾坤,与你抗衡,夺世家的情报组织,就如同抽走了他们手中的刀剑从此对于君王再无反抗之力,你觉得谁会愿意?」 刘裕叹了口气:「说到就要做到,心动不如主动设立行动,以后我真的登上帝位之后,这些部门,时机成熟时退位让贤,不传子孙,这样难道还不能得到大家的信任和尊重吗? 王妙音摇了摇头:「你的子孙肯定不愿意的,走帝王之路,你不能无视自己的孩子,这种事情不可操之过急。而且,就算你可以牺牲自己的后代,让位于别的世家高门,难道继任者也能象你这样无私?也肯让位于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吗? 刘裕咬了咬牙:「这需要天下人都接受这样的理念,那就是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什么君权天授都不过是些鬼话,是统治者用来维持自己统治的谎言,只要人人努力奋发向上,那都有机会成为统治者。 我想,这个理念让所有人接受,不需要用几代人的时间。 王妙音的秀眉微蹙:「我今天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些大道理,裕哥哥,我只是想说,现在我有了你的骨肉,这个孩子会在你登上帝位的那天,成为天下皆知的太子,而我会成为你的皇后,要想你的帝位稳固,得到世家高门的拥护,你就不能亲自控制情报组织,其至连我也不能再成为谢家的谍 报首领,这是皇帝与世家贵族之间的权力制衡,你最好不要轻易打破。 刘裕勾了勾嘴角,说道:「我们不用谈这么远的事情,只说现在,如果你一下子交出了这些情报组织,那如何在宫中自保呢,如何确保你还能继续控制司马德宗,发布诏令呢? 王妙音摇了摇头:「这需要你跟以后合法化,公开化的黑手乾坤作出交易了,也许,中书令之职,你需要让黑手乾坤的代表来担任,或者,你干脆让穆之成为世家的领袖包括黑手乾坤的总领,让他为代表,来发号施令。 刘裕的眉头一皱:「你是说,准备把你的权限,转移给胖子? 王妙音点了点头:「是的,他的身份现在是世家子弟,而目谢晦,王弘这些人都是他举荐的,将来,这些世家子弟中的精英,可以取代他成为继任者,只有这样经过一些周转后,再次由世家子弟掌握大权,这些高门世家,才可能会接受你登上帝位。 刘裕沉声道:「那闹了大半天,岂不是又回到以前世家天下,主宰一切的时候了,我们奋斗这么多年,意义何在?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这个意义,就是为你争取了时间,争取了可以得到世家高门的支持,内平妖贼,外逐胡虏,建立无上功业的时间,也给你争取了让你的这些理念,通过你的治国施政,尤其是通过你的教育全民来让普通百姓相信他们才是天下的主宰者而不是那个虚无的老天爷。 「只有这样,打开民智,人人心中那个生来就理应被人统治,给人高高在上的想法,才会渐渐地转变。只有让从谢晦到所有百姓都相信,通过自己的奋斗,为国立功,都有机会成为掌权者,你所设想的那个美好世界才可能真正地实现。 ===第四千二百六十二章 取信于民乃技巧=== 刘裕的心中,一阵阵地心潮澎涯,这阵子以一直让他无法参透的最大问题,就是走来.上帝王之路的向现实妥协,和自己穿越以来的那种为人民奋斗的崇高后世理想之间的冲突,终于听起来有了一个靠谱的解决之道。 这一阵子,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不止是因为前方的可怕战况,以及广固之战给他带来的后遗症,更多的是那种心理上自觉自己是个伪君子,口是心非而带来的愧疚感,这种愧疚感已经折磨了他很久,让他迷茫,如果不是这回强敌当前,兵临城下,他甚至会觉得自己会陷入那种自责的迷雾之中,走不出来。 可是王妙音今天的话,却如同一盏明灯,照穿了这团迷雾,他一下子又看到了前方的希望,他激动地上前一步,握住了王妙音的,不停地摇晃着:「妙音,好,太好了你说得太好了,我终于明白,应该怎么做。 王妙音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从你的心里,并不想做那人间帝王,你这辈子就是想还政于民,给世人一个太平天下,人人都有希望,有尊严。这个理想太美好,甚至超西天极乐。 过了道家佛家所鼓吹的天上人间,所以在别人看来,更可能不过是谎言而已,就象那个后秦的大和尚鸠摩罗什,嘴上都是普渡众生,心中却是王图霸业,所谓大女干似忠,大伪若真,就是这样。 刘裕正色道:「你的意思我明白,要让世人接受这套,得从教育做起,从实事做起,就象商鞅变法,是用了一切的手段让秦人相信他言出必行,一切都以法为准。 这样就算商鞅作法自毙,也不会人亡政息。我就是要让天下百姓相信我刘裕宣扬的这套理想,是说到做到,绝不是空头许诺。 「这就需要时间,需要和世家高门先妥协先让步,允许他们保留现有的权力,包括情报组织,允许他们可以合法地制衡君权,他们想要的东西,可以公开讨论,只要他们能拿得上桌面,如果把那些我就是要高高在上,我就是在继续统治和奴役万民,也这样放到朝廷中讨论,让每个百姓都听到,那就会让他们感受到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可怕后果! 王妙音嫣然一笑:「是的,商鞅变法能成功,是因为他成功地取信于民,让秦人知道统治大秦的不是秦王,更不是贵族士人,而是秦法。而实现这严苛的秦法,不仅是靠着大秦的军队与屠刀,更多的是靠军功爵制度给出的好处。 让秦人在这个制度下能得到比变法前更多的利益,这样的变法才是人人能拥护的,才有成功的可能。 「反观王莽,他也是托古改制,看起来,他也是为了万民的利益,要把普通的百姓从被贵族豪强们占领的地上解救出来,就和你的江北屯田移民一样,看起来分给百姓士地了,却不在灌溉,种子,农具,耕牛这些事情上都照顾妥当,让普通的小民分了地后,过得还不如之前在豪强手下过的。裕哥哥啊,你可知道,当年我听说到江北的这些,有多担心,多难过,我真的怕你一腔热血,却成了第二个王莽啊。 刘裕叹了口气:「这对我是一个教训,所以,我认为,国家的统治者一定要有自己的可靠,及时的情报来源,就算不剥夺世家高门的情报组织,也应该建立一个朝廷专门用来刺探情报的部门,不然统治者就是聋子,瞎子。 以后如果你交出情报组织,交给谢晦,我又能向何人打听消息呢? 王妙音平静地说道:「你一段时间内可以依靠穆之的情报组织。 如果你让他当黑手乾坤的首领,负责召开世家高门内的协商,然后代表这些世家跟你谈条件,他就会给视为冬大世家的代言人,这样才可能让各个家族心甘情愿地把这个情报组织交给他来管理,或者说进行一些情报交换。 「这样的组织,权力极大,无人不想做这个组 织的首领,所以要进行权力的轮替,不要从皇帝开始,而是要从这些要害部门和组织的管理者开始,比如穆之可以一任几年,再调任他处,换王弘或者是谢晦来继任,等到这种***首相的轮替成为大家都能接受的事,你这个皇帝轮流做的设想,才有实现的希望。 刘裕笑着松开了一直握着的王妙音的素手其实,他很喜欢这种爱人握手一起,心在处的感觉,而妙音的手,仍然是柔若无骨宛若当年的少女时期一样,一如她那绝美的容颜,除了气质更加雍容沉静之外,整个容颜还是和二八佳人一样,似乎是冻龄的女。 可是这种念头,只在刘裕的心中一闪而过他很快就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妙音,这些是后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按你说的来,由你娘出面,把谢家的情报组织,交给谢晦来接手,然后我任命谢晦为城中的监察总管,负责战时的城中所有间谍与反间之事,授他便宜行事之权,侍郎以下的官员,皆可先斩后奏,你看如何? 王妙音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也可以早早地让谢混死了心,至于陶渊明,把他困在当年刘婷云所居的故宫之中,由孟昶亲自在那里署理公务,孟彦达既然主动交代了黑手乾坤的存在,想必已经不可能再给陶渊明说服,我们安排谢晦的手下在密室里监听,也许能得到一些意外的新发现。 刘裕勾了勾嘴角:「你不是准备要利用陶涨明来吸引刘婷云上勾吗?如果谢晦担任了城中的监察总管,他不能一直呆在那个宫里监听,万一给刘婷云劫持得手,那可怎么办? 王妙音微微一笑:「放心,我的好侄子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如果他连城中反谍的重点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你就得果断换人了。还我会亲自在暗中盯着,这有,刘婷云的事就是我说的把关! ===第四千二百六十三章 战守之计语佳人=== 刘裕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好的,那我会早点下令,让谢晦来接任城中监察总管的官职,先以继续和孟祖完成公务交接的理由让他负责保护孟昶和看守陶渊明,你可以在暗中掌控局势呢。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现在不方便露面,所以这些诏令,你要通过孟昶来下达,在这之前,你要跟孟昶商量好才行。我的存在,最好不要现在就告诉他。毕竟,孟昶以前一直跟你若即若离,现在虽然主动交代了黑手乾坤的事,但仍然不能看成忠于你的人。 刘裕点了点头:「我明白,那羡之呢?他以前可是一直掌握徐家的情报组织,在你和胖子之外向我提供了非常多的消息,在我们出征时,后方的政务由孟处理,而情报之事则是由羡之负责。 王妙音笑道:「可是他负责情报之事,也没把自己是黑手乾坤成员的事情,告诉给你啊。 刘裕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想说,羡之不可信任,需要借这次的机会,慢慢地夺他手中的情报之权? 王妙音淡然道:「我没这样说,无论是他还是我,都对你有所隐瞒,不是每件事都会告诉你,就算穆之,也是一样,就象羡之曾经拉过他进入黑手乾坤,这事他不也没向你汇报嘛。 刘裕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换了一年前我要是知道连你们都对我有所隐瞒,我会很忿怒,但现在,我慢慢地释然了,因为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好。也怪我太过霸道,凡事一意孤行,只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也许,有一天,我真的可能会成为暴君,祸乱天人. 王妙音伸出了一根春葱般的玉指,轻轻地捂在刘裕的嘴唇之上,淡然道:「裕哥哥,别自责了,你有我们身上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崇高的理想和坚定的意志,更是有可贵的反省精神,不会一意孤行,如果发现你的政策有误,你绝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坚持,这就是你跟那些暴君们最大的不同。 「而且,你的本意永远是真正的为了百姓谋福利,想要有一个真正清平理想的天下,这就注定了你的政策会有失误,但绝不会真正残暴,让民不聊生。我们的情报组织会是你的眼睛和耳朵,真正重要的事情,我们不会隐。 「之所以有些事情不告诉你,主要还是因为涉及世家,你在这点上,跟我们是有分歧的,我们毕竟是世家儿女,并不想就这样把世家天下葬送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我们只有用事实慢慢地跟你谈,让你看清楚自己的设想,是否可行。 王妙音轻轻地放下了素手,而玉指后的纤掌,轻轻地按在刘裕的胸口,柔声道:「你放心,我的心,和你的,永远是在一起的如果家族和你之间我真要作出个选择,那我选择做刘裕的女人,而不是王谢的女儿。 刘裕心中一阵感动,点了点头:「我并不是要消灭世家,或者是让世家一夜之间成为平民百姓,既然是军功爵制,就是允许一定的继承,但我不能允许世家高门的子弟,只靠着三代甚至五代以上祖宗的功劳,就永远可以世袭权力和官位,永远地统治别人,这点我们讨论过很多,就不多说了。 说到这里,刘裕正色道:「我会找孟袒和羡之聊聊,但是你要千万当心,我们的对手隐藏在暗处,在等着我们的破绽,除了陶渊明,刘婷云这些明面上的敌人之外,天道盟的斗蓬,也许是真正可怕的敌人,我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王妙音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用一只眼睛盯着陶渊明,另一只眼睛,会盯着暗处,就算我们能拿下刘婷云,我也绝不会就此以为万事大吉。放心吧,裕哥哥,只是我能做的,只有军情之事,这战场之上,还是只能靠你自己。 刘裕叹了口气:「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虽然我们现在收缩兵力,集中力量来保建康但妖贼毕竟势大,要是不顾一切,强行登陆,然后毁船列阵,不留后 路直接攻城,那我们要守起来,会非常麻烦。 王妙音的眉头微皱:「我们城中现在也有个两三万兵马,真的守不住吗?」 刘裕摇了摇头:「建康城太大,要分兵防守各地,恐怕很难,如果是小城,如当年我在洛阳守的金塘城,那只要两千人就可以牢牢守住,可是建康却是几十万人居住的大城,城墙就有十余里长,要是处处留人上城,再多三万人,也是不够的。 王妙音的脸色微微一变:「那怎么办,要强行在城中征发丁壮民夫吗?如果征丁所有的男子,当可有八万人之多。 刘裕摆了摆手:「不要这样,我们如果在这那只会让城中人心大乱个时候强行征工.而且,征来的民夫你让他上城墙防守,非但起不到防御的作用,反而会坏事。 王妙音有些疑问,看着刘裕:「总归是个男子吧,就算起不到杀敌之用,也可以监视,也可以搬运木石守城,怎么能说没用,或者是坏事呢? 刘裕微微一笑:「守城,靠的主要是人心士气,而不是靠人数,如果城头堆着木石可是壮丁却害怕了,逃跑了,甚至有妖贼的女干细混在人群中趁机作乱,让城上的民夫们一哄而散,那整段城墙,都无法防守了。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友军甚至都不一定知道这段城墙弃守,还会给包抄消灭呢。 刘裕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而妖贼则是穷凶极恶之徒,攻城之时,轻便快捷来去如风,靠些滚石擂木,是防不住的,与其征集无战意的民夫上城,不如直接放空一些城墙段,把外城的百姓或是疏散出城,或是集中于内城之中,缩小防线,与贼决战! 「裕哥哥,你是没有开王妙音的脸色一变:打就直接准备放弃外城,退入内城和几个外围的要塞防守吗? ===第四千二百六十四章 希乐下落渐浮踪=== 刘裕的神色严肃,点了点头:「这要看妖贼的战术了,如果他们是到了之后就破釜沉舟,弃船登岸,全力攻城,那其锋锐不可抵挡,我们如果在外城与他们纠缠,必败无疑。因为城墙太长,处处分兵,则是处处无法防守,与其给敌军集中兵力击破一处,不如收缩战线,力保关键区域。 王妙音的神色稍稍安定了一些,点头道:「你的意思是,就象这回收缩兵力守卫建康城一样,不守历阳和其他的沿途要点,而是集中兵力确保建康城的安全,是吗?只是............」说到这里,王妙音的秀眉微璧,「只是这样一来,这城中的十余万百姓可怎么办? 刘裕平静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就得疏散城中的百姓,尤其是老弱妇孺,这是为了他们好,也是为了守城好。 太多的无战斗能力的百姓,不仅会消耗粮食,而且容易引起守城军民的军心不稳,这点我还真需要世家的帮忙,需要这些大家族出面,帮助疏散城中的百姓呢。 王妙音眨了一下眼睛,轻启朱唇:「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娘会联系各大世家的掌门,出动暗卫来完成这些疏散之事,这些情报探子,很多亚时也是隐藏成普通的市民,商贩,但在这个时候,就是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可以从自己的家人到身边亲朋好友的家一起组织起来,按时间和顺序出城去然后前往各大世家在吴地的庄园安置。 刘裕勾了勾嘴角:「还好有你们,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如何疏散城中的百姓,哦,对了以前刘希乐不是在城中也经营了不少产业控制了很多商铺和酒楼之类的吗,他的手下也不少吧。 王妙音笑了起来:「你居然也能想到这个怎么,趁着刘希乐不在,想把他的这些个老本也给趁机占有了? 刘裕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什么哪,我刘裕什么时候是趁人之危,夺人产业的人了?我只是觉得那数百精千的兄弟如果不用在这时,挺可惜的。 王妙音摇了摇头:「裕哥哥,你错了,刘毅在这城中的手下,可不是区区数百,而是起码数以千计。 而且不一定是精千的兄弟,可能是个乞否,可能是个有孩子的妇人,甚至可能是那些七老八十,成天在门口晒太阳看着跟条死狗也没太大区别的老头。 刘裕瞪大了眼睛:「什么,他不是要杀手组织,江洋大盗吗怎么还会有老头和妇人?: 王妙音叹了口气:「一脸就能看出是壮汉子的家伙,适合去当兵,不适合当情报人员地下杀手。刘希乐在这建康城中,经营和管理着一个庞大的地下产业组织,控制着城中的酒楼,赌坊,青楼,茶舍这些,三教九流的都多少跟他有些关系,有不少产业也是和各大世家联手经营,这建康城里没有外敌,也没有胡虏的兵马,不需要这里的人有多能打,而是需要情报的传递,消息的获得,是第一位的。 刘裕若有所思地说道:「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为了刺探这些情报,那些长期在这里扎根的探子们,最好就真的跟普通百姓看起来没区别,甚至是在这里安家立业,娶妻生子的那些寻常市民。 说到这里,刘裕摇了摇头:「要是说一些老头,乞亏是这种人,那还可以理解,可是妇人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没从过军,又不是你们世家的世代暗卫,从一出生就决定了命运的,怎么会给刘毅所用? 王妙音微微一笑:「谁告诉你刘毅手下只有那些退伍老兵的呢?以前你还在京口当里正的时候,还没进北府军的时候,刘毅的帮派组织里就有女子了。 有些是给他赎身的女奴或者是娼妓,有些是给害了全家,最后他帮忙报仇,为了报恩而为他服务的士族小姐还有些则是刘毅的一些兄弟们的家中女眷男人死后刘毅一直养活这些女人孩子,然后就有人为之感激,愿意为刘毅服务。起码 这建康城中,我所知道的这种情况的刘毅探子,就有十七家之多。 刘裕笑了起来:「这点上希乐还真的是挺讲义气的,手下有人战死或者残疾,就会把人家的家人一辈子养起来,看来,要是让他成了大世家,过些年后,他也能组织起自己的情报组织了。 王妙音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是的,不开玩笑,他是有这个本事,当年我们的这些世家大族,从北方逃难来南方时,也是失了根基,后来也是在战乱中慢慢地收容,照顾了一些北方来的流民,才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以至于后来子孙相传,成为世代的情报暗探。 刘毅想要的,就是这种,他起码二十多年前,就有了成为新一代的王家,谢家之心。 刘裕点了点头:「你有办法让刘希乐的部下,这回为我们所用吗?他们也是守城的一把助力啊。要是就这样放弃,实在是可惜的。 王妙音摇了摇头:「搞情报,最怕的就是暴露身份,一旦身份的秘密不再,那很快就会给人发现,生命等于就交到别人手中了,以前我们手下如果有暴露的探子,一般会让他们易容改姓,远走他乡,而不会留在这里。所以,我想刘毅留下的探子们,宁可是死在城中,也不会主动站出来为你效力。不过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建康城,因为他们要等刘毅回来的。 说到这里,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实,今天在你回来之前,我听到了有关刘毅的最新消息,裕哥哥,你想知道你的这位老战友,现在身在何处呢? 「他现在还活刘裕的双眼一亮,连忙说道:着吗,人在哪里? 王妙音正色道:「最多半天,他就会出现在建康城中了,这一次,他的苦头吃大,穿越千里大别山,九死一生啊。 , ===第四千二百六十五章 大敌欲至军心摇=== 朱雀桥头,建康城南门外。 平日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这座南城门这会儿已经变得门可罗雀,大门紧闭,城外里之内的所有市集,全部空空当当,那些平时里围满了人的摊位,这会儿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根木头与树桩还留在原地,几百间的民房,也给拆得干干净净,两天之内,这里已经完成了战时的转变,所有不利于守城的建筑,全部拆除,就连那护城河里的水声.也是和几里外的长江水一样,隐约有惊涛拍岸之风。 城门之上,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小兵,身形健壮高大,肌肉发达的胳膊上,满是刺青,但他这时候却驻着手中的枪矛,轻轻地发抖,他看着城外护城河上漂着的一具尸体那尸体没有脑袋,身上穿着的却是晋军的衣服,甲胄已被剥去,身上却是裹着一层皮革,上面用红色的漆写着几个字:与神教对抗者死无全尸! 这个小兵只觉得一阵恶心,一张嘴,身子扑到城墙垛子上,就把一肚子的隔夜饭全给吐了出来,他的身后,几个其他的军士也是面无人色,混身上下如筛糠一样地抖着,若不是他们的队长正皱着眉头,按刀而立,只怕他们早就会跑了。 这个队长年约三旬,脸色微黑,看着面前的那个小兵吐得差不多了,直趴在城垛上喘气之时,才冷冷地说道:「李三狗子,平日里你也算是个欺行霸市,横行坊里的泼皮,怎么见了个死人,居然吓成这样?我刘乘风还真的是高看你了。 李三狗子转过了身,倚着那城墙垛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抹着嘴角边的呕吐残物,咬了咬牙:「这尸体起码在水里泡了有四五天一股子死鱼味着,我,我最闻不得这个味道,可不是胆小。 奶奶的,我说刘队长,怎么这死尸,居然能漂到护城河里了?难道是妖贼已经杀到附近了吗? 刘乘风摇了摇头:「这护城河的河水本就是秦淮河,这秦淮河水又是通了长江,所以江里的东西,会跟着流进来,三里外的秦淮河入江口那里,现在王仲德将军正带着人在布桩,防止敌军舰船突袭到这里,不过,这小小一具尸体,就不是木桩可以阻挡的,总能漂过来几具呢。 说到这里,刘乘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眼中尽是怜意:「这兄弟死得惨哪,大概是豫州军团的将在桑落州一战战死,给砍了脑袋扔进江还给身上裹了这些东西,想要恐吓我中们,动摇我们的军心。 哼,这妖贼是些什么鬼怪,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逃得了一时,让他们夺了建康城,我们同样没有活路! 李三狗子的身边,几个小兵嚷道:「我们只是这建康城中的百姓,听到募兵有赏,才投军而已,妖贼跟我们无怨无仇,我们现在不想打了,刘队长,可以放我们回家吗? 刘乘风的眼睛一瞪,厉声道:「混蛋,你们以为军队是什么,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驿站馆舍吗?再说你们是什么百姓? 分明就是为祸坊中的恶棍,盗贼,泼皮,我可是去大牢里找到的你们,而不是你们自愿从军。若是再临阵脱逃,哼,那可就不是进牢栏这么简单了。 李三狗子咬了咬牙:「我说刘队长,我们知道你是以前的北府老兵,也是会稽人,家人死于妖贼之手,你跟他们有仇,那你自己拼命去,连刘毅刘大将军都没打过妖贼,何无忌何将军更是身死妖贼之手,就凭我们,又怎么可能打得过?趁着妖贼没来,给大家一条生路吧,你看,城东门那里,谢夫人还有几个世家的掌门正在组织着城中的妇孺老弱们出城避难呢,我们为什么要留下来送死?: 刘乘风气得一跺脚:「昨天就告诉过你们刘裕刘车骑已经回来了,他可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啊,就是这妖贼,也是给他打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有他在,你们还怕打不赢吗?至于老弱妇孺,他们并 没有战斗力,在这个时候留在城中并无用处,还会让守城将士分心,消耗粮食,在妖贼来前,把他们疏散,是任何将军都会做的事,可不是没有守住城的信心啊! 李三狗子冷笑道:「刘裕虽然回来了可是又不身边就几十个部下他是孤身回来的,是带着大军回来,他就是再厉害,能一个人战胜妖贼的几十万大军吗?到头来,城守不住,他还可以骑快马跑掉,而我们这些步兵,只能留下来送死。 刘乘风厉声道:「一派胡言,各地的援军正源源不断地向建康城集中,刘大帅也不过是因为先回一步,所以只带少数随从先回来指挥而已,他的大军正在向这里开拔,难道你们不知道,城北和城西那里,这两天不停地有大军到达吗? 周围的几个军士神色稍缓,交头结耳起来:「是啊,我昨天还看到江北那里有几百条船靠到采石矶那里,然后大军上岸登陆呢,打的好像是豫州军的旗号,还有一个孟字呢。 「就是就是,这军队直接就开拔去了石头城,还有去积弩堂的,还有去北边的慕府山和蒋山布阵的,可是我亲眼看到。 「我就说嘛,要是没有足够的兵力,刘大帅怎么敢孤身回来呢?三狗哥,我看,我们别走了,留下来好好打,听说赏格比当年京口建义还要高呢。 李三狗没好气地说道:「就你们懂!要是命都没了,赏格有个屁用啊。你们说这个援军那个大军的,可为啥我们城墙上没有一个援军赶到呢? 别说援军了就连民夫都没来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送饭的来了几个老头外,一个鬼影子也看不到,哼,还有,隔壁两段的城墙上,现在只有旗子在飘,站在口那里的,全是假人草人,人早他娘的跑光了,就留我们在这里等死呢。 , ===第四千二百六十六章 希乐上演亡者归=== 刘乘风一声厉啸,直接把腰刀抽出一半,瞪着眼睛,直视李三狗子:「李三狗子,你要是再敢动摇军心,我现在就把你正法! 李三狗子的心一横,向前一步,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前襟,露出了刺青遍布的胸口,恨声道:「你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起码不要让我落到妖贼手中,跟河里那兄弟一样,死无全尸! 刘乘风的双眼通红,喘着粗气:「好,你不想活了,我先成全你,拿你的血祭旗,回头再跟妖贼决一死战! 他一下子抽出了刀,就要上前,而李三狗子则闭上了眼睛等死,后面的几个小兵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声道:「刘队长刀下留人李什长也是好心,也是想为兄弟们的性命着想,求你饶过他这一次吧。 「是啊,李什长在城里可是大哥呢,我们都听他的,如果你连他也杀了,咱们这队,可就人心散了啊。 「李什长,你快跟刘队长认个错,我们........... 众人正说话间,突然,身后的一个一直看着城外值守的小兵尖叫了起来:「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大家全都脸色一变,刘乘风一个箭步冲到了城垛那里,也不顾身后的李三狗子,看向了城外,只见两里之外的密林之中,迅速地走出了二十多个人,这些人个个打着赤膊,相互换扶着,一半多的人,看起来都是在一疼一拐,每个人都带着武器,但这些武器,无论是刀剑还是枪矛,明显都磨损得非常厉害,甚至连那些枪矛,这会儿看起来更象是他们的拐棍,甚至有两个人干脆是用几根枪矛并在一起,卸了矛头,正抬着一个躺在这个小小矛床上的同伴,吃力地前进呢。 李三狗子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一定是妖贼的探子,这会儿想要打探我们城中的虚实呢,刘队长,咱们先杀了这些狗贼,然后再撤。 刘乘风冷笑道:「怎么,李什长,刚才不是想逃吗,这会儿怎么又想战斗了? 李三狗子摇了摇头:「就算要撤,也不能让我们这队人守的可是妖贼知道我们的虚实,:朱雀门,这是建康城的南大门啊,要是这样放弃了,妖贼长驱而入,这建康城可就直接破了啊 刘乘风的神色稍缓:「看你小子还算明白点事理,好了,刚才的动摇军心之罪,暂时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在城中有点人望,这队的兄弟很多是听你话的,刘大帅治军你怕是不知道,临阵脱逃的,不管多大的官职,都是定斩不饶。 「那不过是说李三狗子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说而已,前方打了这么多败仗逃跑了这么多官员和将校,要真的都杀了,那还杀得过来吗?刘队长啊,你就是在他手下太久,太听话了。 他以前也就是个京口的泼皮混混比我也没啥不一样的,只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光。 哼,要是这回我也能有机会立功,以后未必会比他差呢。 刘乘风哈哈一笑,拍了拍李三狗子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有出息,不过,刘裕刘大帅立的功,那可是一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你如果真的想走跟他一样的路,我给你个机会,出城去看看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沉声道:「刘队长李三狗子的脸色一变你要是想军法处置我,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要我出去落在敌人手上,这又算是什么? 刘乘风摇了摇头,淡然道:「你怎么就确定来的是敌军呢?他们可没穿妖贼的军服,而且看这架式,象是从前线撤下来的军士呢。 李三狗子没好气地说道:「前方撤下来的军队不应该都是在孟怀玉将军的军中吗,怎么会是这样的散兵游勇?按刘大帅的军令,收缩兵力,不与妖贼纠缠,哪里来的战斗啊。 难不成还会是桑落州那里的败兵,一路几千里跑到这里吗? 刘乘风咬了咬牙:「就是因为摸不清来的是什么人,所以才要你出去看看,要是妖贼想要侦察,我觉得不需要这样,从他们沿江浮户而下的举动,应该是大军直接过来扎营以军威来震慑我们才是。 李什长,你要是不敢出城,我可以另派他人! 李三狗子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恨声道:「一派胡言,我李三狗子在城中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连出个城都不敢呢?只不过,只不过我在城中还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轻易地把命送掉罢了。要摸清来人是什么,只需要...........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这一小队向城门走来的人,就在二人说话间,这些人越走越近,已经越过了拆毁的民居与市集,快要到护城河外了,李三狗子看着为首的一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只见这个人的脸上蒙着一层黑布,遮着下半个脸,发头散乱,可一身的肌肉如钢铁一般坚硬,而纹在上面的十余个刺青,更是让人望而生畏,尤其是胸前纹的一条盘着的,作势欲冲天而起的龙更是与众不同,李三狗子瞪大了眼睛,突然弯弓搭箭,直指城外,大吼道:「不许向前,来者何人?! 这一小队人停下了脚步,同时抬头看向了城头,为首那个胸前纹着盘龙的汉子,走向前两步,直到护城河边的桥头,看向城上,对着李三狗子大声道:「城上的可是三狗子兄弟?」 李三狗子的手在微微地发抖,眼中也开始泛起了泪花,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是,我是三狗子,来者,来者可是·.......... 来人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黑布,刘毅那张深沉而狠厉的脸,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城头传来一阵惊呼:「是希乐哥,是刘抚军来了真的是你吗?! ,不停点着头:「是我,就是刘毅哈哈一笑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兄弟们一定会在城头等我回来的,三狗子,老娘和媳妇还好吧。 李三狗子激动地点头道:「好,一切都好都想着留我们都还以为希乐哥你··...........下来为你报仇呢。 刘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我们要给兄弟们报仇,开门,带我去见寄奴! , ===第四千二百六十七章 有兵就是草头王=== 建康城,廷尉府,大牢。 座低矮潮湿的牢房内,两个人相对而坐人之间的地上,摆着一张小矮桌,上面放着猪头肉和一坛洋河大曲,刘裕一身小兵的打扮,和坐在对面,同样一身小兵打扮的魏顺之相对无言,甚至,这空荡牢房里,老鼠在啃食残羹剩饭的声音,都是清晰可闻。 魏顺之长叹了一声:「多谢寄奴哥,还来亲自送我上路。还给了我这身衣服,你也穿了这身,你我还跟当年一起投军时一样,只可惜,我论罪当斩,而你,还要指挥千军万马,继续战斗。 刘裕轻轻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最后的请求,让价跟这满牢的罪犯一样去立功赎罪,而是要将你在城中菜市口明正典刑,公开处斩,念在我们这二十多年的同袍之情,念在我们一起京口建义的情份,我亲自来送你最后一程!」 咬着牙:「寄奴哥,我知魏顺之红着眼睛,道,你是迫不得已,这次我最大的罪不就是临阵脱逃吗?那么多世家子弟的官儿也跑了,但都没杀。 而我因为跑的时候没带上谢宝,害死了他,所以得罪了谢家,你要是想我的命给谢家一个说法,那请给我一杯毒酒,或者现在就给我个痛快,我魏顺之好歹也是名将,是好汉,不能这样当众处刑受人羞辱! 刘裕的眉头轻轻一皱:「顺子啊顺子,我本以为你应该已经醒悟了,可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而死啊,居然以为我是在用你的命来讨好谢家? 魏顺之冷笑道:「难道不是吗?这回你没带回征燕大军,在这城中几乎是无一兵一卒,要想守城,得靠这建康城中的世家才行,起码要他们把家丁和探子全部征发从军,才可能拖延时间。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没带上谢宝,他们姓谢的还恨我害死了他们谢家后代中唯一会领兵打仗的后辈呢。 说到这里,魏顺之咬了咬牙:「可我真的没扔下谢宝不管啊,我通知他起码三次了,最后一次还亲自去劝他离开,可这小子却说什么他未接到军令,守土有责,还说这豫章城是无忌哥走时下令要他守卫的,只有无忌哥的命令他才认。寄奴啊,你说这小子呆板迂腐至此,难道我要留下来陪他送死吗? 刘裕冷冷地说道:「谢宝这孩子绝不是迂腐,他并不是死守城池,而是在尽全力,安排他的部下在疏散百姓,在转移军粮和辑重,这本是你应该做的事,如果你的两千部下能跟他的五百人一起做这事,你们都可以赶在妖贼来之前一天离开。 可是你却逃跑了,而且是选择了不仅扔下谢宝,连你的部下也扔了个干净,只带了三四百亲兵护卫逃跑,连一千七百多调给你的州郡兵都没有通知! 魏顺之的脸微微一红:「这些人是沿途新征募的壮丁,不乏一些主动来投靠的山贼与士匪,我并不是很清楚他们的底细,结果就证明了这点,这些人我派人去传令让他们一起撤离,但大部份人直接溃散,有三百多寻阳一带征集的水手渔夫们,更是直接投了敌,带路妖贼包抄了谢宝所部的后路,这才让谢宝没跑掉。要是我带着他们一起走,只怕自己也走不掉了!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你不亲自带兵去这些营地里调集部队离开,只靠一两个传令兵,就想调动几百人的部队,在这种前方兵败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引起溃散和营啸,怎么可能不引起叛变投敌? 你平时治军不严鱼龙混杂,不严明军纪,在这个时候干脆就扔下这些部队一走了之,不仅害死了谢宝也害死了城中上千不愿投降的官吏与将士害死了上万来不及撤离的豫章百姓。 顺子啊顺之,你的罪,十块免死金牌都不够赦免怎么居然还以为我要杀你,是为了给谢的,家一个交代? 魏顺之惭愧地低下了头,眼睫毛上已经挂上了悔恨的泪滴:「寄 奴哥,别说了,别说了,都是我贪生怕死,是我,是我这些年享够了荣华富贵,醉在了温柔乡里,不象以前那样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我,我以前见过那么多兄弟战死沙场,没有享福就死了,所以,所以我不想再打仗了,不想再拼命了只想着荣华富贵啊。 刘裕的牙咬得格格作响:「你这些话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如果你不想打仗,不想带兵,我可以免了你的军职,让你好好去当个富家翁,安乐公,可是你既然穿了这身军装,既然带着兵,镇守一方,就得尽这个责任。 魏顺之叹了口气:「寄奴哥啊,反正今天我必死无疑,也不妨打开心门跟你说说心里话,咱们这些人,以前不过都是些一无所有的穷哈哈,苦命人,身无立锥之地,在这个世家占了一切好处的时代,能成就大业,靠的是什么?不就是靠了咱们能打,靠了咱们手里有兵吗? 京八兄弟能上位,就是靠了手里有兵,尤其是你,寄奴哥,要不是你起兵建义,消灭了桓玄,咱们能有今天吗?要是你跟刘牢之一样,打完仗后就把兵权交了那人家还不是想要咱命,咱就得死吗?! 刘裕面沉如水:「所以你就觉得,有兵就是草头王,只要带了兵,就能占一州数郡之地,割据一方,谁也奈何不了你,是不是? 魏顺之叹了口气:「我知道这话寄奴哥你不爱听,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能压住希乐哥.能压住无忌哥,就是靠你功劳最大,但更是靠你手握重兵,控制北府军,控制扬州,如果反过来,让希乐哥控制了北府军,那恐怕这个时候,你也要在这里,跟我一起上刑场吧。 刘裕沉声道:「顺子,你一向头脑简单,这些话绝不是你能想到的,是谁跟你说了这些,是谁让你相信,手里有兵,就能割据一方,不服朝廷号令? , ===第四千二百六十八章 歪理原有人挑拨=== 魏顺之微微一愣,转而摇头道:「寄奴哥你别问了,就当我说漏了嘴,这些道理,我是看着牢之大帅的败亡,才明白这些道理的,没有人教我。 刘裕冷冷地说道:「一派胡言,你顺子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跟铁牛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成天就是嚷着立了功回家娶妻生子,生一堆小子,你能有这样的心机?没有外人教你,你哪会这些花花肠子?! 魏顺之闭上了眼睛,说道:「别问了,真的别问了,寄奴哥,早早送我上路吧,我已经犯了太多的罪,不能,不能再犯了。 刘裕厉声道:「顺子,你难道不知道,跟你说这话的人,也会跟别的兄弟说同样的话那会有什么后果吗?要我们京八兄弟也跟那些晋国的宗室亲王,或者是大晋南渡以来的各路军阀一样,割据自立,然后再互相内战火并吗? 魏顺之睁开了眼睛,长叹一声:「寄奴哥啊,你是我们的带头大哥,带着我们打了无数的胜仗,也给了我们荣华富贵,但是你不可能永远在这个位置上,万一哪天你不在,这天下又回到了那些世家贵族的手中咱们如果不是手上有兵,治下有地,那岂不是会跟刘牢之刘大帅一样,给人随便就扣个谋反罪名害死了吗?自古武人是斗不过那些一肚子坏水的文官的,不让自己手里有刀.明天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刘裕面沉如水:「所以,跟你说这话的人也跟别的兄弟们都找机会说过,至少你是信了这话,所以即使自己不想打仗,也要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把我们建义后兄弟们所应得的奖励,把这些本应用于造福百姓,实现理想的权力,变成了保自己荣华富贵的东西,还想传子传孙,世代割据?! 魏顺之咬了咬牙:「咱们当初投军,就是为了求富贵的,不是每个人都象你寄奴哥这样心怀苍生,我大哥是为了打回老家,而我一直就是只想有块地,有个媳妇,能当个快乐的农夫而已。 寄奴哥你是给了我们今天的荣华富贵,但这也是我们拿命拼来的,有了这些好处想要自己享受一下,想给自己的小孙留点,难道这也有错吗? 刘裕摇了摇头:「那你不就变成了以前一直欺压我们的那些个世家高门吗,不劳而获,不思进取,只想着别人给自己当生作马,世代地供养自己的子孙,顺子啊,你终于变成了你曾经最痛恨最讨厌的那些人啊。 而这.除了你自己内心深处的贪婪欲望外,更坏的是那个教你的人,那个教唆你利用权力祸国殃民,让天下重回分裂的人! 魏顺之瞪大了眼睛:「不至于吧,咱们总归是兄弟,占块地盘,手握军队,防的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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