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想逃,连基本的判断力也没有了,就象在北门,你觉得我们打退了几百晋军的小股部队,就是一路畅通,却不知敌军的大部队在后面等着呢。你怎么就知道,这个什么空营,留了引火之物的空营,是晋军的唯一埋伏?你怎么就确定,他们没有大军在后面等着?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抽不出精锐的战车或者是铁骑,在前面拦截或者是从后面追杀?” 公孙五楼的脸色越来越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难道你不想突围了吗?你不想回贺兰部了吗?” 贺兰敏冷笑道:“我就是给你和黑袍画的大饼骗了,直到刚才死里逃生的时候,我才醒悟了过来,你们就是想利用我急着离开广固的心情,骗我,逼莪跟你们合作,结果我成了你的诱饵,而你也别高兴,你同样是黑袍探路的诱饵,为的是引开晋军在西城和北城的机动主力,这样黑袍才有机会直接出城反杀晋军攻城部队,我现在不想着什么突出重围,回贺兰部,只想着跟北海王的兵马一起打败晋军,解围广固,公孙五楼,你听清楚了吗?” 公孙五楼看着贺兰敏,眉头一皱:“是因为那王猛子已经不在了,所以你改变了想法?” 贺兰敏咬了咬牙:“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一直是给黑袍操纵和控制,他想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万一突然杀了我怎么办?告诉你吧,慕于刚将军的脑袋,都还插在这个怪物的大斧之上呢,你指望我就靠这么个东西突围回贺兰部?”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卡德卡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刚叔,刚叔怎么会这样,是谁害的他,我要报仇,我要给刚叔报仇!” 贺兰敏的星眸一闪:“杀慕于刚将军的,是晋军的一个小校,他躲在马尸之内偷袭,这点我们看得清楚,我本来是叫王猛子取回慕于刚将军的首级回来安葬,可他却枭首于斧上,这个护卫,我不敢再带了,还是跟着小林将军比较踏实。” 说到这里,贺兰敏看着公孙五楼:“当然,跟着你,我还不如跟着王猛子,毕竟王猛子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而你,是吃人不吐骨头,啥时候给你卖了都不知道,那些对你性命相托的人,都给你害得死无全尸,我不想成为贺兰哈里木,更不想成为下一个北海王世子!” 公孙六修突然说道:“贺兰夫人,如果我们说出真相,你们真的可以放过我们吗?我们愿意跟俱装甲骑的兄弟一起,并肩作战,大败晋军,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慕容林哈哈一笑:“当然,你们都是武艺高强的护卫,能得你们相助,我们求之不得,六修将军,只要你能跟我们诚心相对,那我们仍然是好兄弟。” 公孙六修咬了咬牙,看着脸色惨白的公孙五楼,叹了口气:“五哥,别怪我,我这都是跟你学的,再说,我也觉得这次跟着小林将军和贺兰夫人他们,更有前途一些。” 公孙五楼木然地摇着头:“叛徒,你们都是叛徒,枉我平日里对你们这么好,居然在这个时候见利忘义,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第三千四百八十章 千夫箭指大国贼=== 公孙六修到了这时候,也再也不犹豫了,环视四周,沉声道:“俱装甲骑的兄弟们,你们好好听我说,东城那边的石灰包,不是晋军发射的,是公孙五楼下令我们发射的,我们所有的护卫兄弟,都可以作证。大家说,是不是这样?” 这些早早地给围住了的公孙五楼派往各队充当队正的护卫部曲们,这会儿哪还敢反驳,除了有十余个不忍心反咬旧主的,低头默不作声外,其他人都忙不迭地点头道:“是的,是的,六修哥说的一点也不错,就是这样。” 慕容林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么说来,不光是贺兰哈里木将军,就连我大哥,还有那一千宿卫军的兄弟,也都是死在此贼之手?” 公孙六修点了点头:“是的,令兄带宿卫军过去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贺兰哈里木曾经给公孙五楼陷害,坐过大牢,一见公孙五楼就恨不得杀了他,起码不会听他的号令,为了取信于贺兰哈里木,黑袍才让宿卫军,由令兄带领,跟着公孙五楼去东城的,这样等于是有皇命在身,贺兰哈里木是忠义之人,虽然恨极公孙五楼,但不会因此而抗旨。” “但是贺兰哈里木将军仍然不允许公孙五楼上城指挥,这是与你小林将军不同的地方,公孙五楼只能留在瓮城之内,于是他就怀恨在心,在晋军攻上城头的时候,不分敌我的向城头发射石灰包,然后再发射水囊,石灰遇水则能溶铁腐肉,城头的守军,尽成…………”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呜”地一声,脖子上顿时多了一根入肉半截的弩矢,公孙六修的脸上带着不甘的神情,最后看了一眼弩矢射来的方向,公孙五楼的手抬头,一把袖珍手弩,抄在他的手中,正指着自己,而公孙五楼的脸上带着杀气:“叛徒,枉我这么多年这样对你,去死吧!” 公孙六修的嘴动了动,手虚空一抓,喉部中箭处喷出一股血来,而他的人,也跟着栽落马下,两眼一黑,一命呜呼了。 几个护卫连忙挡在了慕容林和贺兰敏的身前,举盾护卫,嘴里也跟着嚷道:“保护少主,保护夫人!” 而更多的将士们,甚至包括公孙五楼的那些护卫,则齐齐地举起长弓,搭上弓箭,对着公孙五楼,上千枝箭头闪着杀气和寒光,只要慕容林的一声令下,就能让公孙五楼万箭穿心! 公孙五楼惨然一笑,扔下了手中的弩,长叹一声:“罢了,我公孙五楼经营一生,想要荣华富贵,想不到最后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会出卖我,真的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错,慕容林,你大哥还有贺兰哈里木他们,是我下令扔石灰包和水囊的,但是,我不是有意害死他们,而是奉命行事!” 慕容林咬着牙,缓缓地抽出了刀,一字一顿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血口喷人,是谁给了你这个命令,是谁给了你的权力,让你可以残害忠良,杀害大燕的战士?!” 公孙五楼冷笑道:“因为你大哥和贺兰哈里木守不住城,晋军的军队大量地上城,而那些木厢被他们的敢死之士破坏,城头已经是必然失守之局,我不扔石灰包,他们也是必死无疑,而我带石灰包过去,就是奉了国师的命令,一旦城头顶不住,就来个玉石俱焚,哪怕城头寸草不生,也绝不能让晋军踏过城墙,攻陷东城。慕容林,你也是军人,难道就不曾有过这种被迫让手下去牺牲的事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慕于刚替下你去打先锋冲阵,最后战死了,和我用石灰焚毁城头,有什么区别?慕容林,我们每个人上了战场都要有必死的觉悟,如果完不成任务,那回去作为败军之将,也是一刀斩首的命运!” “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守住东城,就象我现在接到的命令,就是打通跟后秦的联系,迎接援军,你可以杀我为你大哥报仇,但你这是谋反哗变的性质,到时候连累你北海王府一门上下,都要掉脑袋,你可想清楚了!” 他转眼四顾,看向了所有持箭对着自己的军士们,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执行军令,不分敌我地杀伤城头兵马,是奉命而行,你们想要质疑这個命令,可以找国师去,但你们现在在这里敢哗变杀我,那就是以下犯上,形同谋反,你们的全家老小可是在城里,在国师的内城中,想想后果吧!” 此言一出,尽管所有俱装甲骑仍然箭指着他,但都不象刚才那样坚决了,杀气也弱了很多,毕竟,复仇的狂热跟全家受诛连的理智一比,还是受了不少影响的。这一箭射出,固然痛快,但是后果却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公孙五楼一看自己的恐吓初步得手,信心更足,冷笑着看向了自己的那些家丁护卫们,恨恨地说道:“至于你们这些背主负恩之徒,应该知道我们大燕的国法,以仆杀主,不管你多有理由,哪怕我是十恶不赦之人,你们也是要被斩杀的,不仅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全家老小!哼,我公孙五楼可没亏待过你们,平时里好处没少给你们,却换来你们这帮白眼狼,要不是我下令发射石灰包,你们这帮狗东西在东城统统要死在晋军手里,哪会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即使是那些公孙家的护卫们,也都脸色惨白,把手中的弓箭放下了,这一举动引发了连锁作用,竟然有一半多人都跟着放下手中弓箭了。 卡德罗咬着牙,恨声道:“公孙五楼,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一人做事一人当,慕容大哥曾经几次救过我,是我的结拜兄弟,你害死了他,我来报仇,国师事后要追究,就是我一人的事,在这里的兄弟,请帮我做个证,今天,我要手刃此贼,为国除奸!” ===第三千四百八十一章 五楼绝地大反击=== 天才本站地址: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一把扯掉了自己旳后背系带,护胸甲应手而落,露出了里面的单衣,而他紧接着拉开自己的胸衣,露出了还算肌肉发达壮实的胸口,上面刺着一个毒蛊的纹身,?正是天道盟的标记,他拍了拍这个纹身,沉声道:“你射啊,往这儿射!卡德罗,别他奶奶的跟老子在这里装好汉,你真想杀我刚才早下手了,还要等到现在?是舍不得你的三个老婆和两个儿子吧!” 卡德罗的手在微微地发抖,饶是杀人如麻,镇定沉着的他,这会儿头上也开始冒起汗珠,公孙五楼的话,狠狠地击中了他心中最害怕的地方,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是妻儿老小,一家上下十几口人,却不能陪着自己一起去死啊。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是,听起来挺好,?不过我现在可是手上拿着大燕天牌的,?我可不是公孙五楼,我代表的,是大燕皇帝,是大燕国师,你们敢杀我,嘿嘿,就是目无君上,就是诛杀统帅,行啊,哪个想造反的,现在就射,往我这里儿射!” 他说着,手里握着那块大燕天牌,另一只手得意洋洋地又拍了拍胸口,毒蛊刺青伴随着几根稀稀拉拉的胸毛一阵晃动,仿佛连那个毒蛊都在咧嘴开笑呢。 慕容林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手紧紧地握着战刀,却是没有再进前一步。 慕容林咬了咬牙,恨声道:“卡德罗兄弟,你退下,这不关你的事,死的是我的大哥,?莪们北海王府的仇,?我自己报!这公孙五楼不管是不是受人指使,总归是杀我大哥的凶手,我杀了他,是为兄报仇,天经地义,就是陛下也怪不得我!” 公孙五楼冷笑道:“是吗?小林将军,你就真的这么自信?你可是个好儿子啊,大孝子,你真的以为,杀了我,你们北海王府会没事吗?你也知道国师对你們北海王府上下的态度,送个阵前杀将,集体哗变的借口给他,战后清算下来,嘿嘿,可不是你自己抵个命就能对付过去的啊!” 慕容林厉声道:“血亲复仇是超过国法的,我为兄长报仇,杀了你,就算是国师也不可能拿我怎么样!” 慕容林也沉声道:“公孙五楼,我就算暂时不跟你报这杀兄之仇,但是你的命令,已经跟我们当初接到的命令完全不同,就算我们要护送贺兰夫人突围,但现在贺兰夫人已经不想突围了,这个任务已经结束,我们俱装骑士,现在要去做自己的事了,你要走就走吧,别等我改变主意,不顾一切要你的命了!” 公孙五楼冷笑道:“行,慕容林,你够有种,居然还想跟我抢兵马,不过,事到如今,恐怕带着你们突围,我也怕你们这些家伙出工不出力,甚至会假手晋军害我性命,这次的计划,就此作罢,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这回的计划失败,完全是你们不听令,贪生怕死,纠结那些没用的小事,这才会让功败垂成,事后国师要怎么处罚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慕容林恨声道:“公孙五楼,你所倚仗的,不过是这块令牌在手,现在是战场上,我不能杀你,但你有本事就一直有这块令牌护身,只要你的令牌离开你手的那一刻,就是你毙命之时,你的命,我要定了,天马神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记住网址.26ksw. 公孙五楼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好了,慕容林,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你想知道的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是奉命行事,现在这大燕天牌还在我手上,我就是代表了大燕的皇帝,我就是代表了大燕的统帅,你们不想谋反,就乖乖听我的话,刚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卡德罗恨恨地说道:“我呸,真不要脸,不说你害死我们多少兄弟的事,就说这指挥,就你这三脚猫的指挥水平,害死我们多少人了?出城才不到一个时辰,就损兵折将,上千的兄弟,死在你的手里,我们剩下的人,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听你的号令了。” 周围的军士们轰然一阵叫好:“就是就是,不听他的,让他滚吧。”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哎呀,我没听错吧,你们叫我什么?我耳朵不太好,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众护卫们相视一眼,全都用更大的声音吼道:“还请主公饶命,主公在上!” 公孙五楼的眼中杀机一现:“还知道我是主公啊,恶仆弑主,不说我公孙家的家法,就算按大燕的国法,该当如何?尼格尔桑,你说。”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眼睛瞪得几乎要暴出眼眶,双手紧握,可见其冲天的恨意。 公孙五楼看到他这模样,也有些心中发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一边的那六十余名护卫,这些人全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公孙五楼重重地“哼”了一声:“都长本事了啊,武功高强的各位大侠们,就想着拿我的人头,好去加入俱装甲骑,建功立业哪,你们要都这么想,为啥不跟我说呢,你们跟我说一声,我绝不阻拦各位的大好前程啊!” 这些护卫们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这强弱的易位,几乎就是一瞬之间,他们全都滚鞍下马,跪在地上,五体伏地,齐声道:“我等一时糊涂,冒犯主公,还请主公饶命。” 这个叫尼格尔桑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圆脸大汉,也是刚才少数的低下头没有以箭指向公孙五楼的人,他咬了咬牙,说道:“以仆犯主,该当车裂!” 此话一出,不少人直接瘫到了地上,再也起不了身。谁都知道公孙五楼的狠毒和有仇必报的小心眼,当初杀跟他无怨无仇的张纲之母时都那么凶残疯狂,今天的自己,还不给他这样大卸八块啊,甚至,他很有可能会让这些北海王的俱装骑士来做这件事,以让他们证明忠诚了! ===第三千四百八十二章 军法无情杀戮场=== 公孙五楼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起码知道国法。也不枉我养你们这么多年。要换了平时,我一定会把你们交官,国法处置,不过,现在是用人之际,起码今天,你们也算跟着我打了大半天,虽然一时糊涂,为情势所逼出卖我,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你们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这些护卫们顿时两眼放光,那些瘫在地上的家伙也都蹦了起来,忙不迭地说道:“我愿将功赎罪,我愿将功赎罪,还请主公给个机会!” 公孙五楼冷笑道:“刚才拿箭指我旳人,站出来!排成一列。” 有二十多个人,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排成了一队。 公孙五楼冷笑道:“哼,还说将功赎罪,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谁拿箭指我,谁没指我,要我一个个点名吗?” 这回又有三十多个人面红耳赤地站了出来,想要站到刚才的那一队里,公孙五楼沉声道:“你们不配进这一队,给我另站一队。” 这些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之色,但还是另外站成了一队。 公孙五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另站那队的人,脱去盔甲,扔掉兵器。” 不少人的脸色一变,有人正要开口,公孙五楼厉声道:“怎么,我的命令也不听了吗?这是要立功赎罪?” 所有的后队护卫们,再也不敢发声反驳,乖乖的一个个脱掉了身上的甲胄,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弓箭,很快,他们就只着单衣了。 公孙五楼看着尼格尔桑等二十多个留在原地的护卫,这些人是刚才没有以箭指他,低头不语的那些人,公孙五楼勾了勾嘴角:“好,尼格尔桑,你们剩下的人,给我站出来,再成一队,全都站到之前第一队人的后面,一一对应,一个人后面跟一个,保持一步的距离,快!” 尼格尔桑一挥手,这些人全都站到了第一队的护卫们身后,他们比第一队的还多了三个,所以有三个人的身后,是站了两个护卫的。 这些训练有素的护卫们,从头到尾列成了三队,也就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即使是慕容林这些俱装骑士,也不免暗暗称奇,心想这公孙五楼虽然是个卑鄙小人,但是从这些护卫们的动作来看,平时也是训练有素,看来治军布阵,还是有些才能的,并不是无能之辈。 三队人马已经站定,第一队的二十三个人披甲而立,第二队的三十四个人只着单衣,手无寸铁,第三队的二十六个人则在第一队的一步之后。 公孙五楼对着第一队的人沉声道:“去,把第二队人扔下的盔甲和武器都给搬回来,速度要快,我数十声,回不来的,杀!一!” 他的话音未落,这第一队的护卫就全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扔在地上的那些军械和盔甲,把刀剑大戟往肩上一扛,弓箭斜挎在身上,然后迅速地奔回去,往自己站的地方一扔,再跑回去,双手捧起那些甲胄,继续奔回,当公孙五楼数到八的时候,所有人已经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回了,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公孙五楼冷笑道:“真是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贱骨头,平时里数到十三才能拿回来,这回足足快了五下,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说到这里,对第二队的那些人沉声道:“你们,旋踵,向后十步,开步走,然后给我立定不动。” 这第二队的人连忙转身向后,走出了十步,在他们走的同时,公孙五楼对着第三队的人说道:“尼格尔桑,你平时里就是当我的执法官,知道我要你们现在这样站,是为了做什么吗?” 尼格尔桑咬了咬牙,沉声道:“军令如山,主公的话就是军令,如有不从,立斩不赦!” 公孙五楼点了点头:“很好,莪要的就是你这话,看来没忘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现在你听好了,你们这第三队,就是前方第一队的执法官,如果面前的第一队军士,有不听令行事的,立斩不饶,都听清楚了吗?!” 第一队和第三队的护卫们连忙齐声应诺:“遵令!” 公孙五楼的眼中杀气一下,厉声道:“第一队的人听好了,举弓,上箭。” 这下第二队的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没有人再遵守公孙五楼的军令,二十多人转身就逃,而剩下的十余人则哭着跪下求饶。 公孙五楼举起了手,狠狠地放下:“逃跑的,全部射杀,一个不留,有射不中的,斩!” 第一队的那些护卫们,顿时开弓放箭,十几步的距离,对这些训练有素,武艺高强的护卫们来说,跟放在眼前也没啥区别,只一眨眼的功夫,逃跑的二十多人全部背上中了不止一箭,每箭都是透体穿心,这些人全都是趴在地上,一命呜呼,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只有战场上呼啸的风声,把一片肃杀之气传来。 公孙五楼冷笑道:“这就叫轮回报应,想射杀我的,终会死于箭下,嘴上说听我号令的,实际上还是随时准备背叛的,留他作甚,都看清楚了吗!” 剩下的五六十人全都瑟瑟发抖,声音也在打颤:“谨遵主公教诲!” 尤其是那没有逃跑,跪地求饶的十几个护卫,这回脸上更是挂着谄媚的笑容,一脸忠义的模样,叫的声音也是最大的。 公孙五楼沉声道:“第一队听好了,现在提刀上前,把那没跑的护卫,全都砍掉左臂!” 这下那十几个护卫顿时脸色惨白,哭道:“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啊!” 公孙五楼冷笑道:“饶命?我是饶了你们的命啊,这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要按大燕国法,你们早就得车裂了,看在你们没逃的份上,只要你们一只手,算是便宜你们了,还等什么?是不是你们也想砍只手!?” 第一队的人飞快地抽出刀,奔上前去,对着这十余人就是手起刀落,血光乍现,惨叫声连连,十余只手,齐肘而断,落到了地上。 ===第三千四百八十三章 生死肃杀一念间=== 而第一队的护卫们则迅速地从怀里掏出止血伤药,给这些断手的同伴们敷上,顺便给他们包扎,这些第一队的刀下游魂,一边疼得满头大汗,一边还得龇牙咧嘴地以另一只手行礼道:“多谢,多谢主公不杀之恩!” 公孙五楼冷笑道:“你们这些个叛徒,只要交一只手就可以活命,已经是我看在用人之际,网开一面了,我公孙五楼做事最公平,以后打不了仗杀不了人,但我还会给你们找事做,养你们全家,不会把你们一脚踢出去饿死。” 这些人强忍着疼痛,还得挤出一丝笑容,齐声道:“多谢主公,多谢主公的大恩大德。” 公孙五楼点了点头:“还能站得起身,拿得动刀吗?” 这些人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接过对面刚刚砍下他们一只手的那些同伴们手里的刀,刀上的血滴还顺着血槽在流淌,他们对着空中用力挥舞了几下刀,虎虎生风,把那些刀身上的血滴溅得对面的人满身都是,因为这些人心下都明白,公孙五楼的话要是能信,老母猪都能上树,如果自己真的是个无用的废物,那必然是给扫地出门的命运,哪会浪费钱粮养活自己全家呢。 公孙五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看来平时的身体都锻炼的挺好,断手之余,还能起身战斗,刚才砍你们手的人,都看清楚了吧。” 这下轮到对面的第一队的那些人脸色大变了,他们连忙跪地求饶:“主公,饶命啊,我等是忠心效力的啊,我等都是第一批站出来的,真心悔罪的啊。” 公孙五楼的眼中冷芒一闪:“你们也知道自己有罪啊,箭指主公,意图弑主,按国法把你们车裂了都不为过,要是什么罪只要悔一下就没事,那还要刑部做什么,还要大牢做什么?你们只不过是主动站出来,比你们对面那些断手的家伙罪责轻一点而已,但不代表就没事了。” 这些人的头上开始冒汗,但知道事已至此,再辩驳也是无用,有个心思灵敏的家伙眼珠子一转,说道:“我等愿意接受主公的任何处罚,只是现在主公还有大事要办,战事还在紧急之中,要是我等全都断手,也无法作战,不能助主公成事了啊,还请给我们一个效力的机会,战后我们愿意领罚!” 所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齐声道:“我等愿为主公效力赎罪!” 公孙五楼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有些道理,我现在确实缺乏人手,谁叫骄傲的俱装甲骑们不听我号令,我又没办法象处罚你们这样地去处罚他们呢?罢了,你们的罪就比那些断手的家伙们轻一些吧,每个人,断一根小指,以示惩戒,喂,第二队的,给你们一個报仇的机会,谁断你一只手,你就剁他一根手指头,现在就来!” 谷娞 这些第一队的护卫们,心下暗叹,但全都伸出了左拳,小指向前探出,第一队的那些断手护卫们,低声道:“得罪了,我会很快!” 然后全都是闪亮一刀劈出,多年的武功让他们即使是断手之余,这一刀仍然是干净利落,二十三根小指随刀而断,甚至没让他们感觉到多少疼痛,而小指落下的时候,他们就纷纷用另一只手把早就准备好的伤药倒上伤处,然后再熟练地包上伤带止血,这一套,早已经驾轻就熟。 公孙五楼的目光投向了尼格尔桑等人,这些人开始头皮发麻,尼格尔桑倒提着刀,拱手行礼:“我等虽然未箭指主公,但也没有为主公刚才出言辩护,是抛弃主公之罪,请主公降罪责罚。” 公孙五楼点了点头:“不错,家法还记得挺牢,不过,当时的情况,恐怕你们要是开了口,也是立马给人斩杀的结果,就从轻发落吧,每个人罚半年的俸禄,再有下次,定严惩不怠!要是一会儿在战斗中有出色发挥,可以考虑取消处罚。” 这些人个个长舒了一口气,面露喜色,齐齐行礼道:“多谢主公。” 公孙五楼看着这些护卫们,一个个都服服贴贴,大气不敢喘一口的样子,心中一阵得意,刚才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那口恶气,也算是舒服地出了,他挑衅式地看了慕容林一眼,说道:“小林将军,刚才我给你示范了一下如何管理好手下的治军之道,但愿对你有用。” 慕容林冷冷地说道:“我们俱装骑士,为家国,为部落,为荣誉而战,用不着你这些。因为我们根本就不会背叛自己的首领。。”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说漂亮话了,刚才我是这些俱装甲骑的指挥官,他们不也是想杀了我吗?慕容林,俱装骑士们从来不过是自以为是,仗着一身本事,叛服无常,西燕的时候最后背弃慕容永,转投慕容垂,后燕灭亡之际又抛弃慕容宝,跟着先帝来这里。就是陛下登基,几个宗室王爷起兵造反,参与其中的俱装甲骑也不少,难道这些都是我造谣的?” 卡德罗冷冷地说道:“我們俱装骑士有自己的头脑和判断,会追随和选择我们所信任和值得追随的人,我们不是你的家奴,也不是任何人的,为大燕而战是因为大燕能保护我们的家人,给我们荣誉。值得我们拼死效力。但这不代表着,我们可以容忍背叛和被出卖,不能接受用我们的命,去为别人谋利益。”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能把一次次的弃主和背叛说的这么义正辞严的,也只有你们这些俱装骑士了,卡德罗,你今天算是让我开了眼,罢了,你们这些有头脑有理想有追求的大侠,我敬而远之,还是让北海王世子来统领你们吧。不过,小林将军,我奉劝你一句,你可得加强自己,让这些手下觉得自己值得跟随啊,要不然,哪天给他们卖了,可别哭哦。别怪我没提醒你哈。” ===第三千四百八十四章 内鬼测试是五楼=== 慕容林冷笑道:“公孙五楼,不用你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可以为我的兄弟们献出生命,我的兄弟们也同样会为我这样,这是这么多年来无数次证明的,跟你这些靠了高额赏钱而收罗的走狗,是不同的,你永远不会明白一个真正战士的心,因为在你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真情!” 公孙五楼冷笑道:“那我就等着看你如何用真情来扭转战局,打败晋军吧,现在,我要向国师复命去了,你们在这里的精彩表现,我会一字不差的,如实转告国师的。”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瞪了贺兰敏一眼:“还有你,贺兰敏,你这次的选择,我也会跟国师说个清清楚楚,识相的,跟我现在回去主动请罪,也许国师念在师徒情份上,还会饶你一命。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贺兰敏微微一笑:“五楼大人,你这是要为我好呢,还是想你多个有力的证人,帮你在国师面前把这次行动的失败给圆过去呢,甚至给你隐瞒你想脱离战场,投奔后秦的事?” 公孙五楼的脸色一变,沉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是奉了国师的命令,护送你突围,然后相机行事,怎么是什么投奔后秦呢。” 贺兰敏冷冷地说道:“我们一起来的时候,我可没听到什么要你去后秦的命令,国师要你亲自带兵向北突围,打通去贺兰部的通路。”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北边明显是有埋伏的,慕于刚自己去打头阵已经证明了这点,既然此路不通,那我就只有另找道路,向西突围,在战场上是需要随机应变的,怎么可以固守陈规,自寻死路呢?” 他说着,向贺兰敏使了个眼色,暗示到此为之,咱们后面单独相处的时候,还可以商量,对好证词,要不然大家都讨不了好果子吃。 贺兰敏却是根本没对这个眼色作出任何回应,她轻启朱唇,悠悠地说道:“刚才本来有件事想要说,但是看到五楼大人如此精彩的管教和惩戒手下的手段,不免多看了一阵,老实说,我虽然长期执掌情报间谍之事,也自问杀伐果断,有不少制人之术,但是这样精彩的管教,还真是第一次见呢。格格格格。” 她说着,掩嘴一阵笑得是桃枝乱颤,而看着公孙五楼的眼神中,也是妩媚万分,即使是公孙五楼这时候,也不免一种心神荡漾,甚至脐下三寸,也开始变得有些按捺不住了,直到猛地反应过来,这恐怕又是这该死的狐狸精的媚惑之术,这才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发热的脑子变得清醒一些。 公孙五楼沉声道:“这些不过是军中的掌刑之法,你不是将帅,不知军事,当然不知道。对付那些间谍,只需要给他們服用毒药,按时给解药就行了,可是对于真正的将士,这些是行不通的,我需要的是能冲锋陷阵的死士,不是那种只会搞搞暗杀的探子。贺兰敏,你刚才说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可以说了。” 谷歓 贺兰敏的脸上笑容渐渐地消散,恢复了那种冷艳如冰霜,凌然不可侵犯的神女姿态,她看着公孙五楼,叹了口气:“五楼大人啊,你还记得我刚才说过一句话吗,就是你五楼大人所有的威,就在你的这块大燕天牌的身上,汉人有個成语叫狐假虎威,这句话对你来说最是合适不过。。” 公孙五楼的脸微微一红,转而冷笑道:“这就是你这种搞谍报的不知军中之事,不知朝中之事,无知而可笑。军中也好,朝上也罢,不认你这张脸,而只是认令牌,虎符这些,不然的话,靠你的易容术,变成国师,是不是就可以夺取指挥权了?” 贺兰敏微微一笑:“于是,你就给这大燕天牌易了个容,然后来招摇撞骗,号令三军吗?” 公孙五楼的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大燕天牌乃是国师给我们下令时亲手所赐,你当时也在场,难道,这还能有假?” 慕容林的眉头也微皱,说道:“贺兰夫人,这军令并非儿戏,当时我也验看过公孙五楼的大燕天牌,确实是如假包换的,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作假。” 贺兰敏冷笑道:“你恐怕是低估了此人的胆子,他连国师都敢背叛,连军令都可以假传,在这么重要的,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役中都敢裹胁全军叛逃,还有什么是不敢的?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要突围西去,联系后秦,但我告诉你,我跟他一起见国师时,从没听到这个话,我接到的命令和你接到的一样,是向北突围去贺兰部,仅此而已!”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你懂什么?国师的算计岂是你能掌握?不让你去贺兰部,你肯出城吗?不让你先北突围试探,如何引开晋军伏兵,给我们向西突围创造机会呢?这才是国师要给我这块令牌的原因,就是要大家都听我的号令,而不是听你的!” 贺兰敏微微一笑:“哦,真的是这样的吗?可是为什么国师当时也给了我一块令牌,告诉我到时候要我可以借此号令全军呢?” 公孙五楼的脸色一变,转而哈哈大笑起来:“贺兰敏,你吹什么牛啊,这大燕天牌只有一块,是陛下亲赐给国师的,授予他号令全军,见牌如见君的生杀予夺大权,这点大燕上下人尽皆知,这块牌在我手上,你怎么可能有?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两块大燕天牌不成?” 贺兰敏笑着摇了摇头:“公孙五楼啊公孙五楼,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回就是国师下令,要我一路跟你出来,看你是否忠诚,是否是内鬼,因为,我们的情报显示,刘裕在广固城中有高级内鬼,在关键时候会叛国投敌,而现在看来,这个内鬼,就是你,公孙五楼!” 公孙五楼厉声道:“贺兰敏,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在这里一派胡言,你说我是内鬼,我看你才是内鬼呢。众军听令,大燕天牌在此,给我把此女就地拿下,以免她再妖言惑众!”他的眼中杀气一现,高高举起了大燕天牌。 ===第三千四百八十五章 大燕天牌放神光=== 贺兰敏微微一笑,说道:“这块大燕天牌,是假的。公孙五楼,事到如今,还想继续骗人吗?” 公孙五楼咬着牙:“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哼,慕容林都说过了,他亲自验过这牌子,如假包换!” 贺兰敏笑道:“是吗?小林将军,那你看我的这块牌,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在众人的一片惊讶声中,贺兰敏也摸出了一块令牌,跟那公孙五楼手中持着的那面紫色的沉香木令牌,看起来一无二致,就连公孙五楼,也不免脸色一变。 慕容林接过了这块令牌,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又仔细地看了看,最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红色的小珠子,放到了木牌之上,那飞天马的雕刻中的右马眼上,放入的一瞬间,整个令牌,都泛起了淡红色的光芒,仿佛是瞬间给点亮。 慕容林收回了这颗小珠子,点了点头,把令牌交还给了贺兰敏,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惊讶:“这块天牌,是如假包换的,怪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两块一模一样的大燕天牌呢?难道,是陛下和国师又造了一块,后来分别给了你们二人?” 贺兰敏笑道:“小林将军,我记得你当时在北城查验的时候,可没有用这红色的小珠子啊,是因为你父王一早给你下过令,要你听从公孙五楼的指示吗?” 慕容林勾了勾嘴角,说道:“这个嘛,这颗红色的珠子,名飞天马眼,乃是当时先帝制作这飞天马令牌时,用来最终检查的一块宝石,当时是分别给了几大宗室亲王,因为包括我父王在内,这几位王爷手握重兵,镇守各处,如果有人持着这大燕天牌来传令,只怕也会把这天牌做得以假乱真,所以最后不仅是要看令牌本身,最后也要用这飞天马眼来检查一下,我记得,令兄来投大燕时,陛下也给了一块飞天马眼吧。” 贺兰敏笑着看向了公孙五楼:“不错,这飞天马眼,只会送给大燕真正信任的王爷和大将们,只会给手握重兵的人,似公孙五楼这种奸臣小人,虽然看起来得宠,但是没有这种资格的,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有机会把这伪造的令牌,做到完美。小林将军,你现在可以验验他手中的那块大燕天牌,是真是假!” 公孙五楼厉声道:“一派胡言,我这大燕天牌,可是国师亲自给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个什么劳什子飞天马眼,我听都没听过,是你造谣!” 慕容林冷笑道:“公孙五楼,你要是不怕你手中的是个假货,让我们验下又如何,这飞天马眼如此精妙,你也该知道绝非虚假,再巧夺天工的令牌,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加一块宝石就放光,除非是早就以特殊材料做出的宝物!” 谷螿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你们,你们是想骗我手中的令牌,然后再拿这令牌发号施令,首先就是想来害我,我可不会上你们的当!” 慕容林笑着摆了摆手:“公孙五楼,我们手里已经有了验证过的正式令牌了,早就可以以此牌下令,就算象你说的那样杀了你,也没有问题,你说你手里的那块是真的,那起码得先验一下吧。” 公孙五楼的头上开始冒冷汗,心中暗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两块以上的大燕天牌吗,怪不得黑袍这么大方就给了自己,也给了那贺兰敏,恐怕,就象这个什么飞天马眼一样,当初这令牌就是打造了多块,以方便多人持牌行事,只是对外宣称只有一面罢了,要不然,黑袍怎么可能如此信任自己呢,让贺兰敏和自己各持一块,相互制约,倒是更符合他的性格。 但念及于此,他的心里越发地慌张,现在问题严重了,要是自己不去查验,那显然就是不打自招,说自己的这块是假的,贺兰敏一声令下,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过了这关再说!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沉声道:“这块大燕天牌,乃是陛下所赐,国师让我持牌传令指挥之用,断不可随便交给别人。你们想要验,那把这個什么飞天马眼宝石扔过来,让我自己验!” 慕容林的脸色一变:“这可不行,飞天马眼同样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我父王也只有一块,万一你毁了它,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和贺兰敏是相互勾结,想要设局骗我的,若真的是宝石,我怎么可能毁得了它呢,慕容林,你要是不敢给我飞天马眼来验,那就乖乖让开一条路,我还要回去复命呢!” 贺兰敏笑道:“小林将军,你刚才自己应该也摸过了,这确实是块宝石,别说是公孙五楼用手捏,用脚踩,就算他拿刀劈剑砍,这宝石也不会伤到分毫,要不然还叫什么宝石呢,若是天牌给他,那是木制的,倒真可能给他毁了。依我看,不妨就把这飞天马眼借他一试,也让他没话说!若真的他毁了宝石,我叫我大哥把我们贺兰部的那块赔给你便是!” 慕容林的眉头一皱,不太情愿地把飞天马眼扔向了公孙五楼:“公孙五楼,你就算吞下肚子,我也会把你的肚皮剖开,取出飞天马眼的,不要试图耍花招!” 公孙五楼一把接过了这块红色的,只有黄豆大小的宝石,放在手里仔细地掂量了一下,果然触手坚硬而又温暖,内里似乎有一团流动的气流,只有仙丹妙药才会给他有过这样的感觉,绝非凡品,再仔细地一看,却见这飞天马眼色泽暗红,在阳光的透射下,似有流光异彩,晶莹剔透,即使是作为玉石来说,也是极品。 公孙五楼回想起刚才慕容林查验的情况,是安在了马的右眼上,顿时全牌放光,他再仔细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令牌,这才发现飞天马的右眼之上,似乎有个小小的陷孔,比左眼那里稍大一些,他心中暗骂该死,自己也曾把玩这令牌多时,却没有发现这一点,现在看来,还真的是留有的检验之孔呢。 ===第三千四百八十六章 真假令牌生死分=== 公孙五楼的眼神在闪烁着,他脸上的肌肉也在微微地抖动,现在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飞天马眼加上这个孔洞里,整块令牌就会发光,这木牌和这块宝石,又有什么玄机呢。但他左看右看,一会儿看看飞天马眼,一会儿把木牌放在耳边轻轻地摇晃几下,却是始终没有半点异样呢。 慕容林冷冷地说道:“公孙五楼,你玩够了没有,再不验我就权当你这块令牌是假的。还有,你要是胆敢毁了或者弄坏这块飞天马眼,我会让你拿命来还,你要是试图吞下这块飞天马眼,我一定会亲手剖开你的肚子取出来!”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你小子狂什么,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这块令牌,是如假包换的大燕天牌!” 他说着,把这块飞天马眼一下子就塞进了令牌上飞天马的右眼之上,说来也神奇,这块令牌刚刚塞进去,整个令牌一下子就发起光了,而那飞天马的翅膀,似乎也轻轻地动了动,似是正在扑腾着,想要一飞冲天呢!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高高地用左手举起了这块大燕天牌,得意洋洋地向四周出示,大叫道:“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是不是在发光,是不是在一飞冲天?哼,早就说了这是如假包换的大燕天牌,你们还不…………”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贺兰敏,冷笑道:“贺兰敏,现在你知道了吧,这大燕天牌,就跟这飞天马眼一样,不止一块,定是国师分别给了你我一块,可叹你居然还以为………………” 贺兰敏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可是,如果你的这块大燕天牌要是真的,为什么发的光是蓝光,不同于刚才我这块的红光呢?还有,你确定这块牌子上的是飞天马?” 公孙五楼微微一楞,抬头看向了左手的令牌,阳光的照耀之下,只见这块令牌,正发着通体诡异的绿光,一闪一闪中,刚才的飞天马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個骷髅头,右眼之中闪着血红的光芒,正向着自己狞笑呢。 还没等公孙五楼反应过来,只听到这块牌子上“轰”地一声,如同晴天炸了一个霹雳,这块绿光闪闪的檀木令牌,那个鬼头四散而裂,就在公孙五楼的手中爆炸,黄色的硫黄粉和白色的硝石混在一起,所产生的独特烟雾之中,血光乍现。 可以看到公孙五楼的左手,齐肘炸断,直接从他身上飞了出去,落于马下,而他整个血肉模糊的身体,也给从马背上震得倒飞出去六七步远,顿时就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浑身上下烟熏火燎的样子,让他瞬间从一个白人变成了一个昆仑,让人感叹原来这化学反应,居然还能改变人种基因啊。 只是公孙五楼的一对眼珠子,仍然是眼白在转,这大概是他整个脸上,这时候唯一的白色地方了,他的一张黑洞般的嘴,在艰难地一开一合,没有在喊痛,而是在喃喃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慕容林惊得张大了嘴,跟公孙五楼一样,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刚才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也没真的怀疑到公孙五楼手中的令牌会是假的,他不可思议地摇头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贺兰敏冷笑道:“果然,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公孙五楼啊公孙五楼,你以为你私造一块令牌,就能蒙混过关了?哼,你找来的能工巧匠就算有办法能复制这令牌上的所有纹路,却仍然逃不过这飞天马眼的注视,如果不是有大燕先祖保佑的灵力,只靠那龙城圣树的木材,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牌毁人伤!” 谷貟 慕容林这才明白过来:“所以,如果是假的令牌,就会这样炸裂开来吗?可是这硝石硫黄,却是在何处?” 贺兰敏淡然道:“这飞天马眼和大燕天牌,乃是巧夺天工的神物,据说当年打造天牌之时,慕容氏的祖先只打造了一块,但为了防有野心家伪造令牌夺军,所以就留下了几块假牌,可是这些假牌,是逃不过飞天马眼的检验的,先帝是在大燕皇帝慕容垂驾崩之前,为了让他能监国,防止慕容氏诸王内乱,而秘密给了他这块大燕天牌,并非是他自己打造。。” 慕容林恍然大悟:“啊呀,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大燕天牌,居然有这样曲折的经历哪。这么说公孙五楼手上的,是块假牌了?” 贺兰敏冷笑道:“所以我说他是矫诏行事,要么这假牌是他自己偷的,要么是国师就没信任过他。故意给他块假令牌,让他关键时候,能自暴反行。公孙五楼,你还有什么话说?” 公孙五楼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想不到我公孙五楼精明一世,居然会败在你这个贱人的奸计手上,时也,命也!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你要杀就杀吧!” 慕容林哈哈一笑:“好,太好了,老天有眼,这大燕天牌,你这个奸贼根本不配拥有,这下你的护身符没了,我要杀你为兄长报仇,也不是什么犯上作乱啦,公孙五楼,拿命来!” 他的双眼圆睁,一下抽出了手中的马刀,两腿一夹马腹,直接就要上来砍杀公孙五楼。 尼格尔桑大声道:“休伤我主!”他也抽出了刀,欲要上前阻止。 贺兰敏冷冷地说道:“公孙五楼的护卫们听着,现在是北海王一家和公孙五楼个人之间的恩怨复仇,与部下们无关,你想要护着公孙五楼,那这些俱装甲骑也可以一拥而上,想死还是想活,自己选吧。不过我想你们也清楚,这回公孙五楼再也不可能复起了,为一个必死之人陪葬,先想想是否值得!” 尼格尔桑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地发抖,一如他肌肉轻轻抽动的肌肉,而周围至少有三十枝以上的箭,正指着他,只要再往前动哪怕半步,也立即会万箭穿心,甚至死的比公孙五楼更快! 一阵冷笑声突然传来:“谁说他是必死之人?!” ===第三千四百八十七章 五楼命悬一线间=== 所有人都心中一惊,这阵凄厉的冷笑声时远时近,似乎是在迅速地移动,让人不知是从哪里发出,而一阵诡异的,腥臭的味道,则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所有人都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刀剑,紧张地四下凝视,生怕漏过了什么细节,会让自己突然受到袭击。 贺兰敏咬了咬牙,抬头看向了空中,沉声道:“明月,不要玩这套把戏,现身吧!” 只听到这笑声嘎然而止,一道黑气四处弥漫,最后落到了公孙五楼的身边,当黑气渐渐散去的时候,只见公孙五楼的身边,赫然站着那明月飞蛊,公孙五楼断掉的左手肘处,已经给敷上了一层黄白相见的止血散,不再向外飚血,而他吃力地点了点头道:“多谢,多谢你了。” 明月飞蛊冷冷地说道:“不用谢我,谢谢国师好了,是他要我来把你带回去的,你好好睡一觉吧,醒来还要接受国师的询问呢。梦里想想怎么解释吧。” 也不由公孙五楼分说,明月飞里边的翅膀一振,公孙五楼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头晕脑胀,竟就那样昏睡了过去。 弄晕公孙五楼之后,明月飞蛊看向了慕容林,冷冷地说道:“我现在要带走这个人,这是国师给我的命令,提前说声,我这里没有什么令牌,也没有什么诏书,但如果有谁阻拦我执行这命令,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明白了吗?” 慕容林咬了咬牙:“我不管,刚才我就说过,连国师本人也阻止不了我杀他,此贼害我大燕,杀我大哥和数千忠勇将士,我今天不为国除贼,天理不容!” 明月飞蛊的眼中黑气一现,浑身上下的刚毛倒竖,翅膀也开始高高地支起:“慕容林,就是你爹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可以试试放马过来杀这公孙五楼,我敢保证,你到下辈子也会后悔的!” 卡德罗厉声道:“俱装甲骑,举弓,保护少主!”他自己也抬起了大弓,长箭直指明月飞蛊,但是明显可以看到,平时杀人如麻的他,这会儿脸上都在淌汗,毕竟,明月飞蛊的凶名太盛,又是所有人在战场上亲眼见过它带着黑袍飞越整个北府军的防线,毒杀上百北府军的可怕手段,对战活人,哪怕再强的战士,这些俱装骑士们也是无所畏惧,但对付这么个不人不鬼的怪物,那还是碜人的慌。 明月飞蛊冷冷地说道:“我杀人之前,可不会给什么警告,谁想举箭对我,我不会在他放箭之后才还手。” 它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嗖”地一声,一根刚毛如暗器般地飞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这根刚毛就跟飞矢一样,顿时就钉在了卡德罗的左手手腕之上,卡德罗只觉得手腕一痛,刚刚抬起的大弓,就这样垂了下来,而一股红色的鲜血,顺着那根刚毛处冒出。 谷鸪 明月飞蛊冷笑道:“下一回,我击的可就不是手腕,而是你的咽喉,或者眉心了,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们,俱装甲骑在外人看来威风无敌,但在我这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杀的猎物,慕容林,你要不要也试试?!” 慕容林沉声道:“我从小就不怕这些话的威胁,也许你是可以杀我,但你自己也别想活命,你这一身的毛,可对付不了这里的千百兄弟,真要是能一已之力破军,那早就让你去突围了,还要我们做什么!” 贺兰敏突然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都别为了个公孙五楼意气用事,自相残杀,我说小林将军,你想报仇雪恨,事后找国师要人就是了,何必为难明月姑娘呢,人家也只是奉命行事。” 慕容林的眉头一皱,说道:“贺兰夫人,这事你不要插手,我大哥和将士们的血仇,我必须报,不然这些忠魂岂能答应?公孙五楼自从来南燕以后,就弄权祸国,把大好的国家搞成现在这样,不趁此机会除了此贼,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贺兰敏摇了摇头:“那要是这些忠魂们知道你为了他们这些已死之人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成忠魂了,还要再赔上一批将士们的性命,难道就能答应了?再说明月姑娘想必也听到了刚才的这些对话,是個大好的证人,事后把公孙五楼做的那些大恶公布天下,以大燕国法来明正典刑,不比你在这里私刑处罚的好?” 慕容林微微一愣,喃喃自语道:“可是,可是国师他…………” 贺兰敏冷冷地说道:“国师又不是大燕皇帝,只是因为要打仗才临时授予了他军政大权,打完仗,这权还是要交还给大燕天子的,就算国师护着公孙五楼,难道陛下会护着他吗?他害死的可不止是你大哥一个人,而是上千宿卫军的将士,这些人的父兄哪个不是大燕现役的将相重臣?举国皆要杀公孙五楼,谁能护得了他?国师到时候洗清自己的关系不受此贼牵连,才会是正确的选择!” 慕容林咬了咬牙,沉声道:“这一仗下来,我们是不是能活下来都不好说,我等不及那么久,一定要亲手杀了公孙五楼。这才是我们鲜卑男儿的血性!” 贺兰敏叹了口气:“小林将军,如果刚才公孙五楼手持的是真令牌,那你不也是放弃报仇了吗?为一时的冲动而违反国法,甚至搭上性命,这不明智啊。现在是关键时刻,需要你的冲锋陷阵,也需要明月姑娘的助力,为个公孙五楼你们自己同归于尽了,值得吗?” 卡德罗这会儿已经在同伴的帮助下拔掉了手中的那根如钢刺一样的飞毛,手腕之上也裹伤敷药,咬牙道:“要是这明月把公孙五楼救出战场,飞到别处,再也不找到了,那可如何是好?!” 明月飞蛊冷冷地说道:“你们觉得这公孙五楼跟我关系很好?我要带着这么个大活人飞过防线,飞在晋军的弓箭射程之中吗?他是可以让我吃了成仙?” ===第三千四百八十八章 二女战场论机谋=== 说到这里,明月飞蛊突然露出了一口白花花的牙齿,尽管她现在的面容也是一个无可争议旳绝色美女,但是可怕的吃人魔物的凶名,却是让周围的这些俱装甲骑们也心惊胆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卡德罗却没有后退,他恨恨地说道:“这可说不准呢,你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你这次行动的证据,我们哪知道你会把公孙五楼带到哪里?再说了,也许,也许你收了这公孙五楼的好处,就是要救他命呢,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们刚要杀他,你就来了!” 明月飞蛊冷冷地说道:“因为我奉了国师之令,一直在跟随着你们的行动,战场上的烽火狼烟是我最好的掩护,你们在地面打生打死也很少会去看天空中的情况,从你们突到这里,进攻晋营的时候,我就看了个清清楚楚,连那个牛五阳的小子如何炸光你们近千骑士的过程,我都知道!” 慕容林的脸色一沉:“你既然知道,看到,为何不去阻止?难道国师让你来就是看戏的?” 明月飞蛊冷笑道:“搞清楚,我跟黑袍现在只是合作的关系,不象你们是他的手下,受他驱使。我答应帮他做的事只是查探你们这次行动的全过程,并在公孙五楼失败之后把他带回去,别的事,我懒得去管,你们这广固城守不守得住,这大燕是存是亡,我都没兴趣,就是你们全部战死了,在我看来也没什么,不会为你们去浪费我的半点气力!” 慕容林咬了咬牙:“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要不是我们这一年来的奋战,守住城池,你又岂有命在?” 明月飞蛊哈哈一笑:“笑话,我可以直飞九天,来去自如,是你们家的国师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才邀请我来这鬼地方,你以为是你们保护我?别搞不清楚状况,是我一次次的突袭晋营,刺探军情,传递情报,要不然,你们这破城早沦陷了。” 贺兰敏叹了口气:“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作这无意义的争吵了,明月,国师的命令是只让你带回公孙五楼吗,有没有说有关我的事?” 明月飞蛊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当然也会提到你,不过,这里人多嘴杂,我可不想这些俱装甲骑们坏事。” 卡德罗的脸一沉,正要开口反骂,贺兰敏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小林将军,你们先重新整队,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吧,莪这里和明月还有事要商量。公孙五楼你也别急着要杀了,不是说他不该杀,而是现在杀他会误大事,他现在这个样子也跟个半死人没有什么区别,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他当个屁先放了,好吗?” 慕容林咬了咬牙:“好吧,既然大燕天牌在夫人你的手上,我就权当是陛下的命令,让我先不在战场上报仇了,打完这仗,我和父王会亲自去讨还个公道。” 他说着,一挥手,周围的上千俱装骑士们都收起了弓箭,跟在慕容林和卡德罗的身后,驰向了一边,只剩下数十个公孙五楼的护卫们,还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贺兰敏看向了尼格尔桑,说道:“你是尼格尔桑队长吧,现在公孙五楼已经这样了,恐怕你们这些护卫也不需要再跟随他,有没有兴趣先为我效力呢?” 尼格尔桑连忙点头道:“我等愿意为夫人效力,希望以后夫人对我们对多加关照。”他说着,以手按胸,行起大礼,其他的护卫们也马上跟着行礼,刚才对公孙五楼有多恭顺,这会儿对贺兰敏就有多听话。 贺兰敏点了点头:“你们先把公孙五楼抬到一边治疗下,可别让他死了,一会儿明月…………” 明月飞蛊冷冷地说道:“有我在,公孙五楼死不了,但要是他离开了我的控制,落到这些人手上,那可就说不定了,这帮狗一样的东西,反咬起原来让他们断手断指的前主人时,可是最凶狠的,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贺兰敏,你最好也当心点。” 一听到给说成是狗一样的东西,这些护卫们个个面露怒色,可是一接触到明月飞蛊那可怕的眼神,全都一个个又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贺兰敏微微一笑,说道:“尼格尔桑,你们先到一边警戒吧,顺便监视晋营的方向有没有动静,我在这里跟明月姑娘单独聊一下。” 很快,方圆百步之内就没有其他护卫了,只有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公孙五楼,还有两个站着的女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女人,一个女妖。 明月飞蛊看着贺兰敏,摇了摇头:“在我说黑袍的事之前,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把公孙五楼手上的大燕天牌给换成假的,我一直在监视你们,并没有看到这个过程。” 贺兰敏微微一笑:“是我在北门的时候,就略施小计,诱惑了一下公孙五楼,趁他不备,将他怀里的天牌给掉了包,因为当时他刚给慕容林验过这块牌子,我知道他藏牌的地方,当时他的心思都在如何控制慕容林的部下身上,这才给我钻了空子,哼,也不想想老娘的魅力,无人能挡。” 明月飞蛊叹了口气:“连我也给你瞒过去了,不过我当时的注意力是在王猛子身上,老实说,我的任务是两个,一个是监控公孙五楼,另一个则是控制王猛子,不能让他突然失了离魂针的控制,反过来攻击你。” 贺兰敏的眉头一皱:“难道王猛子最后也没失控?我还以为他过了药性期,不再可靠了呢。” 明月飞蛊摇了摇头:“有离魂针在,不怕失控,只是这离魂针有施法距离,隔了太远可不行,所以我只有跟在空中操纵,贺兰敏,你跟慕容林他们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可是明白无误地背叛黑袍了,关于这一点,你觉得我会如何向黑袍复命呢?还有,你可不是简单地偷令牌,而是换了一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这块假牌,是怎么回事?!” ===第三千四百八十九章 大燕伪牌入贺兰=== 贺兰敏淡然道:“现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是黑袍的使徒女杀手明月,还是一个已经自由独立的女妖?” 明月飞蛊笑了起来:“怎么,贺兰敏,你还怕我去向黑袍告密啊。放心,监视你不是他给我的任务,我也懒得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曾经我们同为使徒,所以你的心思我很清楚,当年的我,也跟你一样为了可以摆脱这种被人控制,受人驱使的命运,而千方百计地挣扎,而你还给黑袍害了全家,毁了一生,就算想杀他报仇,我也可以理解的。” 贺兰敏冷冷地说道:“我要是杀了他,那你跟他合作的条件也没了,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条件能让你现在还甘心为他效命,但想来,无非不是成仙永生,就是恢复人形吧。” 明月飞蛊半晌无语,久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真不愧是黑袍最好的弟子之一,冰雪聪明的贺兰夫人,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黑袍的合作,是为了想变回人,而且,我想解除脑蛊对我师兄的控制,我变成这样子,全是为了那个男人,这种感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过?!” 贺兰敏摇了摇头:“我曾经和你爱陶渊明一样,疯狂地爱过拓跋硅,但黑袍把一切都毁了,现在我已经不相信爱情,只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明月,我们是女人,但不应该是弱者,更不应该成为受人摆布的道具,陶渊明同样心思深沉,甚至不一定在黑袍之下,你为他付出这么多,要想想是否值得!” 明月飞蛊冷冷地说道:“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看来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跟你谈论有关爱情的事,罢了,刚才的话,当我没问。” 贺兰敏微微一笑:“我的好姐妹,别这样。反正我已经铁了心要离开黑袍了,你向不向他汇报,也没有区别,我不妨现在就告诉你,这面大燕天牌,我们贺兰部一直就在秘密地仿制,因为慕容氏是可以号令辽地的强大部落,而我们贺兰部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听他们的号令,如果能仿制令牌,让慕容部内部生乱,甚至是调集慕容部的仆从兵马为我们所用,那贺兰部翻身的机会,就来了。” 明月飞蛊的眉头一皱:“所以你们一直就是在仿制这個大燕天牌?还让你们几乎仿制成功了?” 贺兰敏叹了口气:“我们没有仿制成功,但是我们机缘巧合,得了一块假的大燕天牌,当年慕容部与代国交好,当时代国的国主还是拓跋什翼健,他为了对抗新崛起的前秦苻坚,对付凶猛的铁弗匈奴,所以向慕容部求婚。。” “当时慕容部已经入主关东,建立前燕,而皇帝慕容俊,则是在太原王慕容恪的建议下,把自己的长姐慕容香,嫁到了草原,还给了她一块伪造的大燕天牌,告诉她,如果事情紧急,可以以此牌号令贺兰部,乙弗部等辽西的部落,以为援手。” 明月飞蛊有些不信地摇头道:“你们就这样听慕容部的号令?不太可能吧。当时你们应该是代国的臣属啊。” 谷俞 贺兰敏正色道:“贺兰部是夹在代国和燕国之间,其实准确地说,是同时向两国称臣,前燕不用我们交税征兵,还每年给我们一些绢帛布匹,也会让给我们贺兰部几个辽西的牧场,为的就是暗中要我们答应,一旦见到有人持大燕天牌,需要我们尽力相助。但是,当时燕国没有给我们飞天马眼,而给慕容香的,也不过是一块假令牌。” 明月飞蛊笑了起来:“这就是了,他们怕你们有了飞天马眼,再得了令牌,会真的仿制出来,反正代国的那些草原蛮子也不会有人伪造出大燕天牌,所以只要慕容香派亲信之人持此令牌来求救,你们就能助一臂之力,对吧。” 贺兰敏叹了口气:“不错,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本以为代国会受到前秦的攻击而要向外求救,却不料代国灭亡的原因,竟然是内乱。代王拓跋什翼健的庶长子,也是他跟柔然部女人所生的拓跋宴君,看到自己的父王成天宠幸慕容夫人,还跟慕容夫人生了几个儿子,更是酒后说过以后会把王位传给慕容夫人的孩子,于是他怀恨在心,跟叔父勾结,竟然在一夜之间,把父王和那些慕容夫人所生的异母弟弟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明月飞蛊默然半晌,还是叹道:“此事我也听说过,权力面前无父子,代国因此而灭亡,这应该不会是拓跋氏父子相残的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说到这里,她勾了勾嘴角:“最近的一次,就是出于你贺兰夫人之手吧,大概你是不想象当年的慕容夫人一样给拓跋硅的其他儿子所杀,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吧。” 贺兰敏咬了咬牙:“老娘心惊胆战地伺候那个死鬼几十年,他却始乱终弃去跟别的女人生下一堆儿子,碰也不碰我一下,服五石散后倒是经常扬言要除掉我们母子,不让当年拓跋宴君之乱重演,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虽然我的谋划失败,还陪了我家绍儿的一条命,但对这个事,我不后悔!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这样奋起一搏。” 明月飞蛊点了点头:“那块假的大燕天牌,后来怎么到了你贺兰部手中呢?” 贺兰敏叹了口气:“拓跋代国内乱的那个夜里,一片混乱,拓跋宴君弑父杀弟,而他的叔父借他之手除掉了代王之后,也打着平叛的名义击杀拓跋宴君,然后诸子之间相互攻击,我们贺兰部当时负责牙帐外围的守护,听到生变后,我爹亲自带兵去救,结果却意外地在路上,碰到了垂死的慕容王妃。” 明月飞蛊讶道:“她居然还没死?” 贺兰敏点了点头:“当夜慕容王妃正好是外出祭祀飞天马神,所以侥幸躲过一劫,但回来的时候仍然受到了乱兵的攻击,随从皆死,只有她中了几箭,受了重伤,那时候她回不去牙帐之内,却放心不下丈夫和儿子,拼死逃往贺兰部军队的驻地,想要求救。当她拿出大燕天牌的时候,就伤重而死了,于是,这块大燕天牌,就到了我爹的手中!” ===第三千四百九十章 贺兰明月天作合=== 明月飞蛊若有所思地点头道:“还真的是机缘巧合呢,只是你们贺兰部的兵马,怎么会在代国牙帐的外围驻守呢?” 贺兰敏说道:“因为当时前秦已经出兵攻打代国了,在漠南那里代军的南部大人刘库仁领兵迎击,战败后撤,向拓跋什翼健求援,于是拓跋什翼健金箭调兵,命令所有效忠代国的草原部落带兵来援,很多部落看秦军势大借故不来,只有我们贺兰部是来的最早也是最积极的,就跟这回广固之战一样,也只有我们贺兰部的主力,都在城中助守。” 明月飞蛊叹了口气:“草原之上难有忠义之举,恐怕你们也是看中了利益和好处,才会如此积极吧。” 贺兰敏微微一笑:“因为我们贺兰部的驻牧之地远在辽西,离秦国远隔几千里,就算代国战败,秦军也威胁不到我们,但若是代国战胜,我们则可以趁机以勤王之功索要大量的好处,这是我们贺兰部一向的生存之道,所以总能通过战争而发展壮大,就算那次,代国因为内乱而亡,但我们也有了意外的收获。” 明月飞蛊勾了勾嘴角:“可是你们恐怕也没想到,这块天牌是假的吧。” 贺兰敏叹了口气,点头道:“是的,我们一直以为这令牌是真的,所以我爹当年连夜借故撤兵离开,不再参与代国内部之事,回到了部落里,后来没过几年,前燕也给前秦消灭,辽东一带的前燕故地,虽然名义上归附了秦国,但也是属于听调不听宣的三不管地带。” “我爹想用这块令牌去收服龙城一带的燕国旧部,结果那里的兰氏部落和其他部落的人,才跟我们说这块天牌是假的,还说出了飞天马眼的秘密,若是他们当年手上有飞天马眼,只怕这块令牌,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明月飞蛊冷笑道:“然后这块假令牌辗转多年,居然又跟着贺兰部来到了南燕,你们肯来投靠慕容德的时候,想必已经计划好了利用这块假令牌,来找机会夺权了吧。。怪不得当初临朐兵败,你大哥贺兰卢连部落都不回,直接来这里了,原来是想拿着假的天牌借机控制广固,号令全国啊。” 贺兰敏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黑袍回来得更快,甚至在我们之前,我们进了城之后就出不去了,只能给他驱使,我这次突围前,借机向大哥要过来这块令牌,想着出城后,也许有机会用它号令其他各地的残余的慕容氏人马,为我们所用。” “可没想到,天助我也,公孙五楼居然有了真的大燕天牌,还跟我一起行动,于是我借着跟他商量出城计划的时候,暗施媚术,接近他,跟他换过来这块大燕天牌,这回,我们终于真的有这块可以号令慕容氏子民听令的道具了。” 明月飞蛊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若是燕国还跟以前一样雄霸一方,也许这令牌真的能助你们贺兰部成事,可惜,现在燕国自身难保,只剩孤城一座,要是真的亡国之后,你这块令牌怕也是招不到什么人效力了。” 贺兰敏咬了咬牙:“辽地那里还有北燕,那是慕容氏的老家,我早就想好了,如果能顺利回到贺兰部那里,就带着贺兰部穿越河北幽燕,回到辽西老家,在那里借这块天牌重召慕容氏的子民,将贺兰部发展壮大。” “因为后燕的慕容宝在北方被杀,虽然他的子孙又夺回政权复国,但经历了几次篡逆之后,恐怕已经手上没有大燕天牌了,毕竟,当年这令牌只有慕容德手上有一块,若说玉玺是汉人王朝的得国正统,那这块大燕天牌,就是慕容氏的玉玺!” 谷繎 说到这里,贺兰敏上前一步,看着明月飞蛊,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要修仙之法或者是恢复人身的秘术,黑袍之所以懂这些,不是因为天道盟有这个能力,而是因为他们的辽东老家恐怕有实现这些的办法,他能返老还童,秘密恐怕是在他们辽东故地,你只要助我成事,我去了辽地之后,一定会跟你分享这个秘密,而且在那里,我也可以庇护你,让你安心修炼,再不用担心给人追杀。” 明月飞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之色:“可是,可是我师兄他。” 贺兰敏叹了口气:“你若真为你师兄着想,也得找个容身之所,他的身份早晚会暴露,如果刘裕知道他是天道盟之人,他还有活路吗?上回刘裕在临朐的时候就直接向黑袍问及你师兄是否天道盟中人了,可见他早就起了疑心,只有让你师兄跟着我们贺兰部去北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明月飞蛊叹了口气:“他若是能走,早就走了,他是放不下成就霸业,掌控天道盟的雄心,所以才会留在这里跟他们斗。” 贺兰敏笑道:“那就是個人的选择了,不过,明月,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跟我合作,肯定会比跟黑袍合作更好,毕竟,我没有理由害你。” 明月飞蛊咬了咬牙:“合作的事,以后再说,毕竟我也需要向黑袍复命说这个天牌的事,现在我知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黑袍恐怕也不知道这世上有个假的大燕天牌,那我只能把脏水,泼到慕容林的身上了。” 贺兰敏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就说慕容林暗中设局,陷害了公孙五楼,给了一块假的飞天马眼,让公孙五楼炸掉了令牌,伤成这样。如此一来,可以进一步离间黑袍和慕容镇之间的关系,我就安全了。” 明月飞蛊摇了摇头:“你未必能安全,除非你现在回去向黑袍请罪,还得让公孙五楼说不出话来才行。” 贺兰敏淡然道:“给我点时间,把公孙五楼弄醒,我需要教育一下我们的五楼大人,在黑袍面前该如何说话,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明月飞蛊的眉头一皱:“他还会信你?” 贺兰敏笑了起来:“他只有信我这一条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对了,帮我除掉那些护卫,我不想有人走漏消息。” ===第三千四百九十一章 善恶有报皆轮回=== 当公孙五楼睁开眼的时候,只听到四周都是惨叫声,他似乎听到尼格尔桑在说:“为,为什么要杀我们?” 而明月飞蛊的声音透着死意和杀气,在他的耳边回荡着:“卖主自保者,杀,公孙五楼可以放过你,可贺兰夫人不会留你们的命,下辈子记得当个好人,别再做杀手护卫了!” 随着尼格尔桑最后的怒吼声响起:“我,我跟你拼了!”一声惨叫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公孙五楼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贺兰敏,喃喃道:“为什么不连我也杀了。我活着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贺兰敏微微一笑:“咱们可算是同门的师姐弟,你虽然不是使徒,但也入了黑袍的门下,算是我的关门小师弟,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明月飞蛊的声音冷冷地从一边响起:“你动作快点,我还要回去复命。拖不了太久,慕容林他们已经走了,这里并不安全。” 贺兰敏点了点头,对着公孙五楼说道:“好了,长话短说,现在我也断了突围出去的念想,决定回到黑袍那里,所以,你是活着跟我一起回去,还是作为一具尸体跟我回去,这取决于我们的这次谈话。”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我就算答应了会按你说的回去说话,你就敢信我?不怕我在黑袍面前把一切真相说出来?” 贺兰敏微微一笑:“哦,真相?什么真相,你要不先跟我说说呢,就当我是黑袍,你现在在他的面前想怎么说?!” 公孙五楼冷笑道:“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你的计划,现在我想起来了,出城之前,你曾经说什么要跟我去贺兰部,做我的女人,让我当贺兰部之主,让我一时失了方寸,被你接近,哼,就象刚才,就象刚才那样,你一定是用了媚惑之术,加上迷香,这才趁机偷了我怀里的大燕天牌,而我的,我的这块,定是你,你用早就准备好的假令牌,换了我这块。贺兰敏,你早就处心积虑地备好了这块足以乱真的令牌,我低估了你,低估了你们贺兰部的野心!” 贺兰敏淡然道:“关于令牌的事,是一个很长久的故事,我也没空跟你现在慢慢解释,不错,我承认,是我用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假令牌换了你这块真的,不过,现在这令牌不管是真是假,都起不到号令天下的作用,要是我连命都送在这广固城中,这令牌又有何意义呢?我又不可能用这令牌号令守军按我意志行事。所以,你再纠结此事没用,你落得如此下场,只是因为你的贪婪和傲慢。” 公孙五楼默然片刻,才叹道:“是的,我刚才应该跟你合作,而不是对你那个态度,你开始来的时候并没有用这块令牌对付我,说到底,你也是怕我回到黑袍面前把你勾结慕容林的事情给回报,这才对我下杀手的吧。” 谷缯 贺兰敏微微一笑:“其实我们在出城前就说过,你我都不想回到黑袍身边,本来我们应该齐心协力,一起冲出去,但你却以为,出卖我,背叛我,让我去送死可以给你争取逃走的机会,要说有错,也是你有错在先,我贺兰敏从来不会忍气吞声,这个仇,我必须报。”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喃喃道:“生死有命,我本来是要慕容林冲出去试探,带你从西门走,但是你却跟着慕容林一起走,你觉得跟这小子突围的希望比跟着我还大,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贺兰敏冷冷地说道:“因为慕容林不象你这样一肚子坏水,他会拿命来帮我突围,而且慕于刚的加入也让他们北门的力量并不比你的弱,我想看看他们能突成啥样,但这不代表我就会放过你这次出卖我的仇。” 公孙五楼冷笑道:“好了,你我都是一路人,别说什么我背叛你,你自己不也是希望我在西边能帮你拉开敌军防线引走伏兵吗?只是你从北门突围失败,而我在西边成功地打开了口子,你本有跟我冲出去的机会,却来坏我的事,为了报仇,连你自己逃生的机会你也不要了?贺兰敏,你真的是愚蠢之极!” 贺兰敏冷笑道:“是我蠢还是你蠢?你故技重演,又是让别人去探路为你送死,结果就是你的人马损失过半,逃回来的手下连你东城的事情都揭发出去了,就算我不来,卡德罗这些人也一定会哗变,到时候,你就是给他们碎尸万段的结果,连现在这样炸掉一只手的结局,也不会再有!” 公孙五楼的眼神变得黯淡,长叹一声:“蠢货,都是蠢货,这帮子护卫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一个個不是贪财就是背主,真是该死!” 贺兰敏平静地说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公孙五楼,这些人都不过是跟你学的,你没什么资格指责他们。。他们看多了你是如何出卖队友,背叛黑袍的,自然也早就会给自己做打算。你以为仆固俊他们是贪财?哼,人家是早就会有自立之心,带上财宝出去后就离你而去,自己招兵买马呢。你以为就你想离开黑袍自立?你手下就很喜欢跟你在一起?” 公孙五楼闭上了眼,长叹一声:“人心,真的是这个世上最难掌握的东西。想不到我公孙五楼算计一生,最后算死了自己。罢了,贺兰敏,我承认我是败了,我不恨你,只认命。你杀了我吧,因为,到黑袍面前,我仍然会出卖你。” 贺兰敏笑了起来:“不是不恨我了吗,为什么要出卖我呢?” 公孙五楼摇了摇头:“因为我还想活啊,到了黑袍面前,他有一万种手段逼我说实话,我就是想要护着你,也撑不过他的那些手段的,这出城之后分兵之事,我自己都没想好解释的话,因为我根本就没想着这回突围,还会回去。” 贺兰敏平静地说道:“那就说你我约定,分头突围行事,谁突出去了就说明那一路没有晋军,这不就结了?” ===第三千四百九十二章 留命方有青山在=== 公孙五楼冷笑道:“这对你有利,对我可是大大的不利。你是按黑袍的吩咐向北突围了,可我却是向西,到时候,我成了擅自行事,要负全责的人,而你却可以成功地洗清自己,你还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给我个痛快,也比落在黑袍手里来的好。” 贺兰敏淡然道:“那你为何不想想,明月飞蛊为什么不在你遇险的时候下来救你,却要在你成了废人时才出手呢?你真的相信黑袍是下令要保护你?” 公孙五楼的脸色微微一变:“那你的意思是,黑袍知道我的想法?” 贺兰敏叹了口气:“你我都不过是黑袍用来探路,想要发现晋军城外布置的棋子,而且黑袍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不管怎么向他保证承诺,一旦失去他的控制,就一定会千方百计找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突围,你向西突围去连接后秦,恐怕是黑袍早就想到的,就象我除了向北去贺兰部外,几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公孙五楼若有所思地自语道:“不错,确实如此,这么说黑袍实际上不仅是要试出北边是不是有埋伏,也想借我的动作看看城西晋军的布置?尤其是张纲的所在?” 贺兰敏冷笑道:“不错,当然,这中间的细节,比如你的手下胡长海把你东城的事说出来,引起俱装骑士哗变,又或者是那个牛五阳把你们引入了火药堆里,同归于尽,这些事黑袍不可能算得到,但起码,他应该知道,这里是个晋军防守的薄弱方向,是真的没什么防备,接下来也许他也会跟着从这里突围或者是打开缺口。” 公孙五楼摇了摇头:“他把我带回去,时机已经错过,这里的晋军会补上防守的空当,他不可能出去了。” 贺兰敏平静地说道:“黑袍不一定是想突围,他是要找出晋军防守的薄弱环节,然后加以针对,现在他手上还有近万俱装甲骑,那慕容镇的动向仍然不明,是他的撒手锏,只要知道了晋军的弱点,就可以让铁骑出击,北城那里有晋军的伏兵,而且是以战车为主,这些就是用来克制俱装甲骑的,接下来,可能黑袍会派别的部队拖住这些战车,而让俱装甲骑在他所希望的战场上行事。” 公孙五楼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是只考虑打仗,确实如此,不过,黑袍要把我带回去,恐怕和打仗已经没有了关系,不管怎么说,我这次把事情又搞砸了,没带你冲出去,还让慕容林带走了其他的俱装甲骑,自己也只剩这半条命,他要我何用?” 贺兰敏微微一笑:“这就不是我们能猜测到的事了,公孙五楼,你只需要跟我对好说法,隐瞒那大燕天牌之事,自然就会有一线生机,黑袍要你回去,不是为了要你的命,而是你还有用。” 公孙五楼看着自己那已经齐肘而断的手,眼中泪光闪闪:“我,我都成这样了,还有用吗?我还可能有用吗?我是个废人了啊,废人!” 贺兰敏淡然道:“也许,在天道盟的各种邪法秘术的面前,没有废人这个说法,你想想啊,黑袍是慕容垂,他都死过一次了,都能活过来,甚至,甚至还可以返老还童,恢复年轻。还有那明月飞蛊…………” 谷缜 她说着,看了一眼远远地飞在高空之中,如同一只苍鹰一样来回盘旋的明月飞蛊,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摇头道:“你看看她,好好一個人,也为成了这样的怪物,也许,你这只手,也能长出来呢,一切皆有可能,不要放弃啊。”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要是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怪,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贺兰敏笑道:“这话可别随便说,你这家伙就是这些毒誓发太多,才会有此报应,你看明月,现在不也就是为了将来能变回人或者是修成仙的这个念想而活着,而战斗吗,你起码还是人身,没到绝望的时候呢。” 说到这里,贺兰敏的眼中冷芒一闪:“你的脑子清楚灵活,为人心狠手辣,又多年来为黑袍行事,知道他的很多秘密,现在成了这样,更是没了选择,只能安心当他的狗了,冲着这点,黑袍也许会留你一命,让你继续为他做事,断一只手不代表你就无能了,就象你刚才的那些手下,也让他们自断一手,难道就是彻底不用了吗?” 公孙五楼默然半晌,才叹道:“好像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贺兰敏,你就是要我为你隐瞒那大燕天牌的秘密,是不是?” 贺兰敏点了点头:“不错,而且我们的合作到现在条件也不变,我有机会借此天牌能重振贺兰部,甚至收回辽地,破解那天道盟的秘密,自然也会带你分得好处,毕竟,你我之间的熟悉和了解,超过了我跟我的大哥他们。我们才是真正的同路之人!” 公孙五楼惨然一笑:“好个同路之人,我这个同路之人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贺兰敏淡然道:“你最好记得这次的教训,出尔反尔,背叛伙伴,就是这个结果,下次,你不一定有命再跟我说话!”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你还要我在黑袍面前说什么?” 贺兰敏点了点头:“你就说你拿出大燕天牌逼慕容林他们听令,结果慕容林唆使手下哗变,用硝石炸掉了你一只手,而那天牌,也给他们得了去。后来他们就转向西城那里,不受我们控制,这点我已经跟明月说好了,你继续作证就行。。” 公孙五楼冷笑道:“你是准备把脏水全泼到慕容林身上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 贺兰敏摇了摇头:“他不过是个头脑简单,有勇无谋的小子罢了,我跟这种人是不会有真正的合作,因为他太容易相信别人也没啥思考能力,不象你能随机应变,反正黑袍早就想找借口除掉他们父子,所以我们只要给黑袍提供这个借口,就能躲过这次的处罚。” ===第三千四百九十三章 腹黑男女终结盟===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不可能的,慕容镇是广固城中的鲜卑将领们的主心骨,深受尊敬,要是他这回立下大功,却给黑袍找借口诛杀,那军心必然动摇,只怕会群起而反对黑袍。” 贺兰敏微微一笑:“要是在打仗期间,确实杀不得,但如果不打仗了呢?广固要是沦陷就不说了,所有人抱团一起死。要是能守下来,那黑袍可就是要进一步大权独揽,到时候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慕容镇父子。” 说到这里,贺兰敏的眼中神芒一闪:“就象你,在东城执行黑袍的命令,用石灰包杀了贺兰哈里木还有慕容林的大哥们,还有上千宿卫军将士,这些人可都是那些鲜卑将帅们的子侄,不是拿你一个人顶罪就能对付过去的。在黑袍看来,如果慕容镇,慕容林以此为借口而发难,那要杀的就不是你,而是他了。你觉得他会给慕容镇父子这个机会吗?!” 公孙五楼恍然大悟:“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借慕容林强抢大燕天牌之事,说他是意欲谋反,阵前哗变,然后把他满门抄斩,北海王一家如果完了,那宿卫将士们的死,自然也就无人追究,此事就能这样对付过去了,是吧。” 贺兰敏淡然道:“是的,就是你这样想的,所以,黑袍要你回去,恐怕就是为了搜集这個慕容镇的罪证,你如果还以为出卖了我就能保命,那是大错特错,到时候黑袍第一个杀的就会是你,以此作为向慕容镇父子和解示好的证明!同时,也会把东城的事完全放在你身上灭口。。何去何从,你自己选吧。”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还是你精明,我大概是一时受到重创,脑子不太好使了,竟然没想到这点,那我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你那里的说辞,想好了没有?你是怎么从北门到西门的,为何又肯随我回去?” 贺兰敏冷冷地说道:“我就说那慕于刚带来了消息,叫慕容林放弃护送我去北城,全力向西城发展,与他父王会合,可慕容林被晋军的小股部队所诱,一时头脑发热冲了出去,以为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打穿北城,完成护我出城的任务,慕于刚迫于无奈,这才为他当了先锋,结果中伏战死,连同王猛子也落入了晋军手中,我们没有办法,本想退回城中,但是慕容林却想起了你手下还有两千俱装甲骑,于是胁持我来这里夺军。” 公孙五楼点了点头:“最后就是慕容林趁我不备,拿出令牌要号令全军听令的时候,对我偷袭,炸伤了我,抢走了令牌,还杀光了我的护卫手下,他本想连我一块也杀了,但是你却苦苦相劝,加上明月出手说是要带我回去,于是他才放过我了一马,是这样吧。” 贺兰敏点了点头:“是的,就这样说,你不要隐瞒你想突出西边,与后秦打通联系的事,因为这件事瞒不过黑袍,但你一定也要说明你的手下胡长海,临死前反咬东城之事,让手下哗变,然后慕容林趁机夺牌,这点,必须要说清楚,我甚至可以为你作证,说这胡长海早就给慕容镇收买,是他留在你这里的眼线。” 公孙五楼长出了一口气:“这样说起来没有任何破绽,想必黑袍也会听的,贺兰敏,我一直低估了你,你的心机和城府,真的不在黑袍之下,这次我们如果逃得此劫,我以后愿意为你效力。” 贺兰敏叹了口气:“五楼啊,本来你要不是背叛我,抛弃我,我对你说的话,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跟你回到贺兰部,然后让你当我的男人,号令部落,我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还是需要依附男人的,只可惜,你自作自受,落得如此下场,不过,如果我们过了这一关,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只要留有命在,那一切都有可能,我也曾经有过失去一切,甚至亲生儿子的时候,但现在不也可以振作吗?”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必要的时候,你有天牌在手,我也会想办法把宫中的慕容超给弄出来,只要有他在,出现在万民面前,就可以收回黑袍一切的权力,他若是后面真的想对我们下手,我们也不能等死,只不过,这次守城战中,我们还离不得他。” 谷础 贺兰敏看了一眼公孙五楼的断手之处,眉头一皱:“只可惜,你这回重伤,恐怕无法再战斗了,不过如果有接近慕容超的机会,那我们可以早作准备。” 她说着,探手入怀,把一块尚带着她的温热与体香的那块飞天马牌,递向了公孙五楼:“这块令牌你收好,黑袍绝不会想到,你还留着真的令牌在身上。” 公孙五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接过令牌,单手抚摸着牌面,喃喃道:“你,你居然不要这块大燕天牌,居然肯给我?” 贺兰敏笑道:“我又出不了这广固城,回不了贺兰部,要它何用?倒是你,也许躲过一劫之后,还能借用他控制慕容超呢,而这大燕皇帝,大概是我们反制黑袍的唯一手段啦。”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你就不怕我再背叛你一回?” 贺兰敏叹了口气:“你没的选择,我也没的选择,我要杀了你再回去找黑袍,那必死无疑,我要是跟着慕容林他们,那也是必死无疑,我不觉得我有单独对付黑袍的本事和能力,除非,借着这城中慕容家的力量,绝地反击!” 公孙五楼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那它是怎么回事?这明月飞蛊站哪边的?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转向效忠你了吧。” 贺兰敏笑道:“明月飞蛊只站在她爱情的一边,到了现在,她还是对那个陶渊明念念不忘,黑袍能给她画个大饼,我也可以,关键时刻,也许她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一阵厉啸声从空中响起,明月飞蛊如同大鸟一样,从天扑落,站在二人面前,冷冷地说道:“说完了吗?” 贺兰敏微微一笑:“说完了,请明月姑娘带上五楼大人先回去复命,我随后就到。” ===第三千四百九十四章 严令檀韶不得攻=== 广固,南城,帅台。 刘裕平静地坐在帅台之上,听着一个背插靠旗,刚刚从快马的马背上滚鞍而下的传令兵的报告:“敌军俱装甲骑约二千人,从北门出来后,没有向北突击,而是转向了西城方向,攻破了我军西北角的长围,并突破了三个辎重营地。我军巡逻军士二百余人战死,但有残留的军士将近千敌军引入辎重营中,引燃了硝石硫黄,与贼同归于尽。” 刘裕叹了口气:“真的是英勇的将士啊,一定要查到这些将士的姓名,战后要好好地抚恤才是。他们的不怕牺牲,阻止了敌军的突围,不然西城的防线,就要给打破了,檀韶守卫不严,有如此重大的失误,且记下这次大过,战后再作处罚,其余的敌军如何了?” 那传令兵说道:“剩下的千余敌军,似乎在辎重营起火后内部有了哗变的现象,原本带队突围的是公孙五楼,可后来指挥剩余敌军的,是敌北海王世子慕容林,这支军队现在在西城方向来回驰突,横击我军攻城的部队,檀将军正调兵遣将,派兵阻击他们。” 刘裕点了点头:“檀韶的布置,还算不错,但这次仍然是太险了,若是敌军继续从缺口冲出,千余铁骑,完全可以横扫我军后方的连营,到那时候,前方的将士看到后营起火,军心势必大乱,整个西城的攻势,有给大逆转的可能,你去向檀韶传令,原本用于攻城的刘荣祖所部,暂缓攻城,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迎接敌军可能的逆袭。” 那传令兵面露难色,说道:“檀将军让小的传话,他有把握阻挡住敌军这支骑兵的进攻,还请保持攻击命令不变。他还说,张尚书的攻城机关也已经布置完成,一声令下,就可以强攻西城。” 刘裕摇了摇头:“敌军这样从西城横击,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他们的俱装甲骑在一万以上,可现在出来的也就两千,那剩余的敌军俱装甲骑主力呢?檀韶身为大将,必须要充分考虑到战场上的各种可能,现在这支敌军骑兵在冲乱西城的攻城阵形,逼他动用预备力量,若是这时候再勉强攻城,给上万敌军俱装甲骑从城中突击,那西城可就真的完蛋了。” 传令兵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道:“遵命,小的必会将大帅的话,一字不差地向檀将军传达。” 刘裕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西城那里有敌骑的冲击,传令北城的朱龄石所部,迅速将主力投入到西城方向,北城那里只留少量部队监视即可。” 刘穆之的眉头微微一皱:“寄奴,你就不怕敌军趁机从北门突围出城吗?” 刘裕正色道:“如果敌军的俱装甲骑主力在北城方向,那刚才公孙五楼打破西北角的防线之后,就一定会全部出城跟进了,有机会也不出击,那只能说明他们的主力并不在北城方向,何况北城那里,即使出城,要想攻击到我军其他方向的攻城部队,也不容易,如果只是突围出去,那广固必然沦陷,没了广固这个立身根本的骑兵,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谷鈢 刘穆之点了点头:“朱龄石之前也消灭了近五百突围的俱装甲骑,敌军知道了这里有伏兵,有战车,恐怕不敢轻易地出击。不过,从北城到西城那里,怕是需要点时间哪。。” 刘裕面色凝重,点了点头,说道:“传令前军的冠军将军刘敬宣,让他派宁槊将军,他的副将索邈率两千骑兵,现在就去支援西城的战场,如果有大股敌军甲骑从城中杀出,就上去搏战,不给敌军展开阵形,来回冲突的机会。” 王妙音的秀眉微蹙:“两千骑兵?那可是我军南城骑兵主力的一半啊,这么一搞,万一敌军铁骑是在南城这里,直接向我们正面冲击,如何是好?” 刘裕微微一笑:“南城现在给攻打了半天多了,城外我军给击毁的攻具和敌我两军的尸体极多,鬼墙,城门那几段,都不太可能有大批骑兵直接冲出来,就算敌军有上万铁骑从天而降或者是走地道杀出,以我们这里的几万兵马,仍然足够对付,皇后勿虑。” 王妙音心下稍安,说道:“一切有劳刘大帅费心。” 刘裕对着那传令兵挥了挥手,说道:“一定要告诉檀将军,不要急于求成,也不要想着立功赎罪,现在最需要的,仍然是冷静,冷静,再冷静,敌军的这千余俱装甲骑如果不驱逐出战场或者是消灭,不得强攻西城,这是我的命令,有违者,军法从事!” 传令兵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行礼而退,很快,就一人一骑,消失在烟尘之中。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们的防线,还是百密难免一疏,再好的长围,也不可能防住所有的方向,只留二百多人防守这个角,檀韶实在是太大意了,我能理解他毕其功于一役,尽早拿下西城的决心,但越是这個时候,越是不能急躁。” 刘穆之淡然道:“西城那里之前一直是佯攻,但实际上是我们的主攻方向,经过了东城和南城的几轮血战,敌军想必主力已经向着东城和南城集中了,尤其是南城,现在燕军城中的主力大部分集中于此,西城的守卫必然空虚,檀韶打仗一向果决勇猛,尽撤各营守卫兵力,就是想以绝对的优势兵力,一举拿下西城。寄奴啊,刚才你下令时我不好说什么,但是事已至此,不让檀韶攻击,那不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刘裕摇了摇头:“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攻不攻得下西城,而是敌军的那一万俱装甲骑的动向,从那些长生怪物冲出南城的方式来看,城墙上恐怕有不少翻转夹壁墙,一次能让上千步兵杀出城来,如果是骑兵,速度可能会更快,如果全力攻城的时候,却遭遇城中大量铁骑的反冲击,那可就麻烦了,我想,黑袍之所以肯放任我们填平三道护城壕,就在于想要有利于骑兵的突击吧!” ===第三千四百九十五章 苍鹰坠落乃大吉=== 刘穆之微微一笑:“寄奴,这点恐怕是你多虑了吧,骑兵不同于步兵,马的高度决定了他们需要很大的空间,无论是从翻转夹壁墙还是地道,都不可能大量杀出, 那地道只能让人爬着通过,如果是马儿,那根本是不可能出来的。至于夹壁墙,修得太高同样会让墙体中间空洞,那样也不会成为坚城了,所以高度仍然有限, 而且,上千夹壁墙根本不可能,南城杀出的那些个长生怪物, 不过是从十几个夹壁墙里鱼贯而出的,不是从几百个夹壁墙里出来。” 王妙音也点头道:“是的,骑兵的目标太大,高度也高,如果在冲出来的过程中被我军以弓弩杀伤,那会把出口也给堵上,这不太现实。我觉得无需考虑西城的敌军骑兵大量杀出的事,他们真要出来,恐怕也只有从城门口杀出,那千余俱装甲骑在来回冲突,恐怕就是想吸引我军的注意力,我们只要防好城门的方向就可以了。” 刘裕叹了口气:“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南城看似敌军主力在此,但是城门已经给我军突破,瓮城内还在战斗, 而夹壁墙也已用过,他们不太可能在这个方向用骑兵突击,东城那里,城头尽是石灰水,弥漫四周,而城门附近也在争夺,这里想要杀出来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从北城冲出,那就一定是西城了,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到,这西城如何打开,在短时间内冲出大量铁骑。毕竟,俱装甲骑的列阵和展开,是需要空间的。” 说到这里,刘裕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心使得万年船,让北城的战车部队迅速向西城集中,我们的总攻宁可时间靠后一点,也不要…………”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只听到空中一声尖啸之声,一边的胡藩眼急手快,张弓搭箭,一箭射出,只见一只苍鹰,给射了个通透,带着这杆长箭,就这样直挺挺地落下,直到刘裕面前不到五步的地方,翅膀扑腾了两下,终归不动。 所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大战之中,主帅面前突然落下东西,无论从哪個角度,都是不太吉利的事,难道此战,真的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吗?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就连刘裕本人,也是看着这只苍鹰,若有所思。 胡藩突然持弓,单膝下跪,大声道:“末将恭喜大帅,恭喜大军,此战必能大获全胜,一举破敌。吉兆,吉兆啊!”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胡子,军中无戏言哪,这阵前落鸟,又是在帅台上,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事,你为何要说是吉兆?” 胡藩微微一笑:“因为这苍,是胡人的颜色,不是大晋的,如果说凶兆,也是胡人的凶兆,不是我大晋王师的。我们现在在攻城,而这苍鹰落于大帅面前,这岂不是预示着,这城中的胡虏们,将会为大帅所擒,献于军前嘛!所以,此战我军必会大获全胜!” 所有人紧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了,王妙音语笑嫣然,点头道:“想不到胡将军不仅箭术超群,这口才也是十分了得啊,你这么一解释,大家伙儿就更有信心啦。” 胡藩点了点头:“这战事,是无数将士们的浴血奋战得来的,靠着一些虚妄之事就说胜负,实在是不可取,我胡藩打了这么多年仗,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胜利,是要用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血汗去争取的,而不是靠其他!” 刘穆之笑着点头道:“好,这话说的好,我就喜欢你胡子的这股子气势,呃,这鹰看起来不错,等胜利了,咱们把他烤了吃了,我一定会给你留一份大的。” 谷怛 众人哄堂大笑,刘穆之摆了摆手,身边早有随从上前,把这只苍鹰取下,可是刘裕却是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跟一片欢腾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一边的刘钟有些诧异,问道:“大帅,你在想什么呢?” 刘裕叹了口气,说道:“刚才,我想到了临朐之战,你们还记得黑袍最厉害的那一波攻击吗?” 王妙音的眉头一皱,说道:“你是说,那种用孔明灯从天而降长生怪物的打法?配合地面的甲骑突击?” 刘裕点了点头,正色道:“是的,那一波打得我们措手不及,若不是两翼有车阵防住了敌军的侧面突击,只怕我们已经败了,刚才我看到这苍鹰,就想到了当时的情况,如果黑袍能用几百名长生怪物从南城反击,那就说明他有足够的药物制造更多的长生怪物,而孔明灯的材料制作并不难,我们必须要防住这一招,而不止是地面和地道。” 说到这里,刘裕沉声道:“传令各城的攻击部队,把弓箭手提前,如果城头飞过敌军的孔明灯,要及时将之射落,不能让其大量飞到我军背后,多备火箭,也要多准备焚烧长生怪物的硝石硫黄,不得大意。” 十余名传令兵领命而退,刘裕的神色恢复了平静,看向了南门瓮城的方向,喃喃道:“真的可以突破吗?” 西城,五龙口,晋军大将台。 檀韶看着面前的这个传令兵,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寄奴哥放过了我们这一回,没有追究责任,我等必将竭力死战,早早拿下西城,以不负重托。” 那传令兵抬起了头,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帅还有一条命令,那就是不得在敌军这千余甲骑给消灭或者是逐出战场之前,发动攻城,他还特地说,要刘荣祖将军上马,准备野战。” 檀韶的脸色一变,沉声道:“这怎么可以?荣祖他们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就等我一声令下攻上去了,敌军的那些骑兵,正在跟沈林子他们的步骑兵在缠斗,正在被逐出战场,远离攻城部队,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为什么这时候还要等?这一千多俱装甲骑,难道还能误了我们的攻城大事?!”刘穆之微微一笑:“寄奴,这点恐怕是你多虑了吧,骑兵不同于步兵,马的高度决定了他们需要很大的空间,无论是从翻转夹壁墙还是地道,都不可能大量杀出, 那地道只能让人爬着通过,如果是马儿,那根本是不可能出来的。至于夹壁墙,修得太高同样会让墙体中间空洞,那样也不会成为坚城了,所以高度仍然有限, 而且,上千夹壁墙根本不可能,南城杀出的那些个长生怪物, 不过是从十几个夹壁墙里鱼贯而出的,不是从几百个夹壁墙里出来。” 王妙音也点头道:“是的,骑兵的目标太大,高度也高,如果在冲出来的过程中被我军以弓弩杀伤,那会把出口也给堵上,这不太现实。我觉得无需考虑西城的敌军骑兵大量杀出的事,他们真要出来,恐怕也只有从城门口杀出,那千余俱装甲骑在来回冲突,恐怕就是想吸引我军的注意力,我们只要防好城门的方向就可以了。” 刘裕叹了口气:“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南城看似敌军主力在此,但是城门已经给我军突破,瓮城内还在战斗, 而夹壁墙也已用过,他们不太可能在这个方向用骑兵突击,东城那里,城头尽是石灰水,弥漫四周,而城门附近也在争夺,这里想要杀出来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从北城冲出,那就一定是西城了,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到,这西城如何打开,在短时间内冲出大量铁骑。毕竟,俱装甲骑的列阵和展开,是需要空间的。” 说到这里,刘裕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心使得万年船,让北城的战车部队迅速向西城集中,我们的总攻宁可时间靠后一点,也不要…………”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只听到空中一声尖啸之声,一边的胡藩眼急手快,张弓搭箭,一箭射出,只见一只苍鹰,给射了个通透,带着这杆长箭,就这样直挺挺地落下,直到刘裕面前不到五步的地方,翅膀扑腾了两下,终归不动。 所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大战之中,主帅面前突然落下东西,无论从哪個角度,都是不太吉利的事,难道此战,真的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吗?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就连刘裕本人,也是看着这只苍鹰,若有所思。 胡藩突然持弓,单膝下跪,大声道:“末将恭喜大帅,恭喜大军,此战必能大获全胜,一举破敌。吉兆,吉兆啊!”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胡子,军中无戏言哪,这阵前落鸟,又是在帅台上,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事,你为何要说是吉兆?” 胡藩微微一笑:“因为这苍,是胡人的颜色,不是大晋的,如果说凶兆,也是胡人的凶兆,不是我大晋王师的。我们现在在攻城,而这苍鹰落于大帅面前,这岂不是预示着,这城中的胡虏们,将会为大帅所擒,献于军前嘛!所以,此战我军必会大获全胜!” 所有人紧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了,王妙音语笑嫣然,点头道:“想不到胡将军不仅箭术超群,这口才也是十分了得啊,你这么一解释,大家伙儿就更有信心啦。” 胡藩点了点头:“这战事,是无数将士们的浴血奋战得来的,靠着一些虚妄之事就说胜负,实在是不可取,我胡藩打了这么多年仗,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胜利,是要用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血汗去争取的,而不是靠其他!” 刘穆之笑着点头道:“好,这话说的好,我就喜欢你胡子的这股子气势,呃,这鹰看起来不错,等胜利了,咱们把他烤了吃了,我一定会给你留一份大的。” 谷怛 众人哄堂大笑,刘穆之摆了摆手,身边早有随从上前,把这只苍鹰取下,可是刘裕却是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跟一片欢腾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一边的刘钟有些诧异,问道:“大帅,你在想什么呢?” 刘裕叹了口气,说道:“刚才,我想到了临朐之战,你们还记得黑袍最厉害的那一波攻击吗?” 王妙音的眉头一皱,说道:“你是说,那种用孔明灯从天而降长生怪物的打法?配合地面的甲骑突击?” 刘裕点了点头,正色道:“是的,那一波打得我们措手不及,若不是两翼有车阵防住了敌军的侧面突击,只怕我们已经败了,刚才我看到这苍鹰,就想到了当时的情况,如果黑袍能用几百名长生怪物从南城反击,那就说明他有足够的药物制造更多的长生怪物,而孔明灯的材料制作并不难,我们必须要防住这一招,而不止是地面和地道。” 说到这里,刘裕沉声道:“传令各城的攻击部队,把弓箭手提前,如果城头飞过敌军的孔明灯,要及时将之射落,不能让其大量飞到我军背后,多备火箭,也要多准备焚烧长生怪物的硝石硫黄,不得大意。” 十余名传令兵领命而退,刘裕的神色恢复了平静,看向了南门瓮城的方向,喃喃道:“真的可以突破吗?” 西城,五龙口,晋军大将台。 檀韶看着面前的这个传令兵,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寄奴哥放过了我们这一回,没有追究责任,我等必将竭力死战,早早拿下西城,以不负重托。” 那传令兵抬起了头,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帅还有一条命令,那就是不得在敌军这千余甲骑给消灭或者是逐出战场之前,发动攻城,他还特地说,要刘荣祖将军上马,准备野战。” 檀韶的脸色一变,沉声道:“这怎么可以?荣祖他们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就等我一声令下攻上去了,敌军的那些骑兵,正在跟沈林子他们的步骑兵在缠斗,正在被逐出战场,远离攻城部队,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为什么这时候还要等?这一千多俱装甲骑,难道还能误了我们的攻城大事?!” ===第三千四百九十六章 城头鸣金亦不退=== 传令兵勾了勾嘴角:“大帅说,敌军的主力铁骑动向不明,这个时候万万不可大意,他说这是军令,如果有违反,那就军法从事!” 檀韶的脸上肌肉跳了跳,咬牙道:“既然如此,那现在传令,刘荣祖所部全体披甲上马,与沈林子合力,以最快旳速度,消灭敌军甲骑!” 一边的张纲眉头一皱,说道:“檀帅,这样恐怕不好吧,攻击部队已经都跟我的攻具结合在一起了,现在撤下,到时候再换上,只怕会费时费力,误了今天的攻城哪。” 檀韶摇了摇头:“这是大帅的军令,没有办法,张尚书,也许你在南燕的时候可以自由发挥,但是请记住,在这里,在我北府军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发号施令,那就是寄奴哥,我们的主帅,他的军令如山,如果有违反的,就是他自己的亲兄弟,亲儿子,也不会留情面的。攻不下城可以明天再来,可命要是没了,那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张纲的神色一凛,咬了咬牙:“那只有希望刘将军他们动作能快一点,早早地杀散这支燕军俱装甲骑了,刚才又一次让那公孙五楼逃了,真是该死,若是他带队突击,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檀韶微微一笑,拍了拍张纲的肩膀:“放心,你的那些攻具,很快就会用得着了,荣祖的本事你是没见过的,他一定可以…………”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一个慌张的声音从山下传来:“檀帅,檀帅,不好了,不好了…………” 檀韶的脸色微微一变,放眼看去,正是自己的弟弟檀和之,他的眉头一皱:“和之,出什么事了,如此惊慌,你不是跟荣祖在一起准备攻城的吗?” 檀和之抹着脸上的汗水:“荣祖,荣祖他听说有敌骑前来冲阵,直接就从攻城机械上跳了下去,翻身上马,他说这回,他要亲自大战俱装甲骑!” 檀韶长叹一声:“我早该料到,荣祖这孩子,闻战则喜,遇强则战,如果是听到俱装甲骑来了,他一定是按捺不住的,传令前军,擂鼓助战,为荣祖和沈田子将军,助威!” 西城,沙场。 杀声震天,铁蹄动地,千余匹俱装甲骑,卷起阵阵狂沙,一次次地,向着面前百步之外,已经列成大盾长槊,推着四轮小车等攻城道具挡在前方,弓弩手在车后雁形张开的三大团晋军步阵,发起了阵阵骑射冲击。 人马俱甲的骑士们,以纵队形式冲到晋军阵前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再猛地划出一个斜线,向着侧前方掠去,在离开晋军步阵前不到四十步的地方,侧着射出一排排的箭雨,再呼啸着绕行远去,在晋军反击的弓弩射到自己之前,迅速地脱离到射程之外。 晋军步阵之外,那些推车和后面的大盾之上,已经插满了箭枝,时不时地有甲士中箭倒下,很快地会给后面的同伴拖回,一排排的箭矢从阵后腾空而起,如同雨点般地清洗着从阵前掠过的俱装甲骑。 几乎每个骑士的身上,都会插上几枝这样的箭杆,虽然对于重甲在身的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对射一刻多钟,也才倒下三十余骑,但这样一轮轮的对射下去,晋军的车阵,在缓缓地后退,几番轮回,燕军的铁骑,竟然已经将这三大团,近千人的晋军方阵逼退了百步之多。 慕容林信马游缰,立于阵后,看着前方的战况,他满意地点着头:“很好,这轮突射,又把晋军打退了十余步,现在他们的阵线,已经有散动的迹象,再射两回,我们就可以骑兵突击了。” 一边的卡德罗笑道:“这是因为我们打了晋军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横切进他们攻城的队列之中,第一轮的冲击,就打掉了敌军三十多部云梯,斩首三百余,这三大团的晋军,乃是临时放弃了攻城,把攻具临时转向了我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配合布阵,但仓促之间,能顶住我军的突击,也是难能可贵了。” 慕容林沉声道:“刚叔在来的时候,告诉过我一件事,那就是父王就在西城,而且一定会找机会杀出来,我们现在的奋战,就是给父王的出城进攻,创造机会,现在晋军对于城墙的攻击,已经基本上停止了,我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要进一步,更猛烈地攻击敌阵,只有把眼前的敌军全部打垮,我们才可以…………” 一阵急促的锣声,从城头传来,慕容林和卡德罗同时脸色一变,看向了城头,只见几十面铜锣,正在被重重地敲响,显然,是城头的守军在鸣金,而要收兵的对象,除了城外的这支孤骑外,还能有谁呢? 慕容林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是父王下令,要我们撤兵退军吗。” 卡德罗咬了咬牙:“我看绝对不会,王爷他带的可是俱装甲骑,并不负责城头的防守,这西城的守将,只会听命于国师,我看,是那国师听到了公孙五楼的挑拨之言,比如说我们阵前哗变,抢夺大燕天牌之类的,见不得我们立功得胜,想要召我们回去对质呢,世子啊,你可千万不要上当,这个时候,将在外,君命都有所不受,更别说是他黑袍的了。” 慕容林有些犹豫:“这,这样不太好吧,国师毕竟是全军主帅,我们作为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可…………” 卡德罗冷笑道:“如果要服从黑袍的命令,那少主你现在应该早就战死在北门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是服从黑袍的命令,那公孙五楼杀害大世子,也是正确的了,就算现在把莪们叫回去斩首,也是正确的了?” 慕容林的瞳孔猛地一缩,厉声道:“不要提我大哥!” 卡德罗咬了咬牙:“属下不敢,属下以前一直是跟着大世子的,这次战前,才给从宿卫军中派出,属下一直劝他,黑袍绝非值得信任的主帅,一定要他留个心眼,可这回大世子还是给黑袍害死了,有这个先例,我们既然已经自行其事地杀过来,就没有回头的路,要么向前死于敌手,要么回去被黑袍处斩,除此之外,就是联合王爷,取得胜利,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属下不才,愿意领命突击!” ===第三千四百九十七章 拔矢啖肉真猛男=== 慕容林用力地拍了拍卡德罗的肩膀:“兄弟,咱们一起同生共生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我只让你们冲,自己缩在后面的情况过?西城是父王要我来跟他会合的,自然我应该冲第一个,现在敌军的阵形已经散动,是时候全力突击了,要是再给他们时间重新布防或者是骑兵上前,只怕我们的大好战机就会失去,咱们联手冲他个轰轰烈烈,如何?!” 卡德罗哈哈大笑:“世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永远是带着我们冲锋在前的大哥,我卡德罗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大哥,就是现在去死,也值了。说吧,要怎么冲,我会全力帮你。” 慕容林缓缓地拉下了面当,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这回的骑射手撤回后,就发动突击,我带五百骑从左边突,你带四百骑从右边突,中路让别儿汉带三百骑从中央突破,绕过敌阵之后,就迅速地回头横击敌军后阵,只要踏破他们的步阵,那前方的战车,拒马皆是无用,剩下的,就是驱赶溃兵,一路冲破他们后面的攻城部队,放手大杀啦!天马神,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卡德罗和身边的另一员骑将别儿汉对视一眼,也齐齐地拉下了面当,沉声道:“天马神,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西城,晋军,阻击方阵。 沈田子咬着牙,把左臂上的一根长箭生生拔下,一阵血箭飚出,周围的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箭头上挂着一块指甲大小的肉,筋膜还在微微地跳动着,而两个身着白袍的医士连忙上前,往这指甲大小的箭创处,大洒草木灰以止血,另一个医士则拿着伤带,在洒上药粉之后即行裹伤。 那名洒完了草木灰,转而在灰外洒起黄色的行军散的医官,是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头子,可不正是医林圣手孙思邈?他一边洒着这些药粉,一边叹道:“沈将军,你也太急了,这箭头有倒勾的,最好是解开衣甲,用小刀切开边上的皮肉,细细地挖出,你这样硬拔,创口会扩大,你看,一块肉都给你拔出来了啊。” 沈田子哈哈一笑,抓起那箭头,狠狠地就塞进了嘴里,这下连孙思邈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继续去撒手中药瓶里的行军散。 只听到沈田子“噗”地一声,把箭头生生咬断,然后嘴巴动了动,再一张,一根明晃晃的箭头上,沾满了混合了唾液的血水,就这样给吐到了地上,而沈田子的嘴里嘎嘣嘣嚼的,似乎不是自己的那块臂肉,而是一块美味的肉脯,直到他的喉头一动,“咕嘟”一声,肉脯直接进了肚子,他才笑着点了点头:“父母精血所凝,弃之可惜,不如我自己咽回去的好。” 谷杳 孙思邈叹了口气,继续开始在沈田子的胳膊上撒起药粉:“以前讲三国时的关羽刮骨疗毒,神色自若,我还有些不信,今天看到将军的勇武,我是真的信了,不过,人毕竟不是铁打铜铸,将军这一箭伤得不轻,再深個半寸,就要伤到骨头了,流血也多,最好赶快下去休息一下。” 沈田子摆了摆手:“无妨,我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退下去,孙大夫,倒是你,你可是名医,应该在后方救治受伤的将士,前线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他的话音未落,脸色一变,连忙道:“小心!”同时人熊般庞大的身躯,一下子把孙思邈按倒在在,就在矮下身子的这一瞬间,一根长箭从二人的头顶掠过,孙思邈甚至可以感受到箭风擦过头皮的那种撕裂感,饶是他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仍然不免脸色惨白,因为他知道,若不是沈田子相救,只怕自己刚才就没命了。 孙思邈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苦笑着摇头道:“所以,在后方远远不如在前方能救更多的人,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将军,你救的人,应该不比我少。” 沈田子哈哈一笑:“孙大夫,你可真会说话,不过,也不是我沈老三吹牛,刚才若不是我第一时间看到敌骑来袭,迅速地指挥侧翼部队转身迎敌,还把攻城器材拿过来挡住敌军冲锋的路线,只怕我们这会儿,已经给冲散了,奶奶的,谁也不曾想,这些俱装甲骑,居然能从北城那里绕过来攻击我们侧翼,我们吴兵都是轻装部队,本是想要上城近战肉搏的,对付他们这些俱装甲骑,实在是吃亏啊。” 说到这里,沈田子的脸色一沉,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传令军士吼道:“还不再发信号,让四弟快点带骑兵上来助战啊,我们这里撑不了多久,要是敌军铁骑突击,我这里可是挡不住的!” 那传令兵再次摇起了旗子,伴随着他啸厉的哨子声,直达后方,每隔几十步远,就会相应响起一阵阵的哨子声,一**地向着远处军阵传去,隐约可见数百骑兵,正在大批撤离的步兵队列里列阵,还有不少退下的步兵这会儿正在换装,披甲,上马,显然,等着这些骑兵杀到,还需要点时间。 沈田子看到了情况,咬了咬牙,环视四周,这一块方阵大约四五百人,只有一百多人披着锁甲,其他多是皮甲甚至轻装的弓箭手,手中的兵器,有长槊的不到五分之一,多数人只有单刀或者是长剑防身,即使是弓箭,也非劲弩,显然,这支部队是抛弃重甲,作攻城用的轻兵,而非在野外结阵对敌的重装部队,若不是靠着前方的辎车和攻具,以前前排的少量重甲槊手虚张声势,恐怕燕骑早就杀过来,摧毁这支轻装步兵了。。 沈田子沉声道:“兄弟们,我们都是沈家的男儿,是吴兵,是北府军中,最轻果,最勇猛的战士,现在我们的对面,是敌军的铁骑,我们的身后,是正在重整阵形的大军,我们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要牢牢地守住这里,就算变成尸体,也绝不能让敌军从我们的身上跨过,沈家军,血战到底!” ===第三千四百九十八章 抛车飞囊破突骑=== 所有的沈家军士们,全都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嗷嗷叫着:“血战到底,血战到底,血战到底!” 孙思邈旳眉头微微一皱:“沈将军,我虽然不是军人,但也能看得出来,以你们这些没有身着重甲,手中也没多少长兵器的军士,去跟那些武装到牙齿的俱装甲骑们硬拼,是没有好结果的,刚才他们只是用箭射击,检验我们的虚实,现在我看他们似乎是在列阵,象是要准备直接冲击了,只靠这些现有的装备,恐怕很难挡住他们,毕竟这些用来抛杆攻城的小车,挡不住铁骑的冲击,而血肉之躯…………”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沈田子哈哈一笑:“兄弟们,孙大夫好像并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大家告诉他,你们是谁?!” 几百个嗓子在齐声吼叫:“沈家劲卒,吴中第一,横扫天下,所向无敌!” 沈田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人家孙大夫说得对,我们没有精良的盔甲,没有大车,拒马,甚至没有长槊大戟,但是你们有什么,告诉他?!” 所有人的眼中闪现着杀气:“浴血搏命,攻战无前,我最狠,我最狠,我最狠!” 在他们吼着这些口号的同时,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血丝,仿佛一只只正在猎食的恶狼,眼中闪现的全是兴奋与杀意,绝无半点畏惧之意。 孙思邈也不由得面色凝重,不停地点头道:“久闻沈将军麾下的家兵都是征战多年,悍不畏死的勇士,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老夫还想多句嘴,这样硬拼,且不论胜负,损失必然不小,真的值得吗?” 沈田子正色道:“防守侧翼,攻上城头,是我们接到的命令,现在我们还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那就是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得要守住这里,这就是军令如山!” “孙大夫,你不是军人,甚至没有必要来到这个战场之上,我很感激你和你的弟子在这个时辰内救了我们四十七个兄弟,也有两名弟子献出了生命,现在,我们这里的所有弟兄,都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现在,你们快快撤离吧,趁着敌军还没有突击,快撤到后面去,还来得及!” 孙思邈咬了咬牙:“将军,保重,我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 沈田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天下的贼人胡虏我还没杀完,老天还不会现在就收了我,等打了胜仗,你还得治好我们其他的兄弟呢。” 孙思邈背上了药箱,和十余个白衣弟子对着沈田子拱手行礼而退,战场之上,风声萧萧,三个大团的晋军,已经列好了战斗的队形,二十多辆残破的小车,横七竖八地挡在阵前,而三百步外,则是列好了阵形,同样分成三队的俱装甲骑,人的嘴里喷着热气,而马蹄则在地上狠狠地刨着,已经按捺不住那冲天的杀气。 沈田子环视四周,沉声道:“这一波,斗的不止是狠,更是要斗志,敌军冲击,必然以为我军会以这些小车为掩护,缩在后面,靠着大盾和长槊来防守,这样他们可以正面硬冲,也可以绕过我们的侧面,从侧后发起攻击,要是让他们绕到莪们侧面,那我们就完蛋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趁其不备,在他们发起突击的时候,给我进行反冲击!” 所有军士们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这些都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猛士,但也并不是一腔热血就去送命的莽夫,一个名叫沈白的军官拱手道:“三哥,我们都是短兵轻兵,面对冲起来的铁骑,如何反冲击呢?” 沈田子哈哈一笑:“记得寄奴哥跟我们怎么说过的吗?对付敌军铁骑,最主要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降他们的速度,一旦骑兵冲不起来,我们就可以近身作战,上次临朐之战,我们只要能突袭敌军骑兵,那就不落下风,甚至在近身格斗中还有优势,而我们的反冲击,就是要等他们的骑兵降速才行!” 沈白正色道:“明白了,是要利用这些小车,摆的再合理一些,让敌军无法直接冲击我军,对吗?” 沈田子摇了摇头:“我说过,正面冲击我们还能拿大盾长槊顶一顶,要是把小车全放在正面,敌军必然会绕到侧翼攻击,到时候我们还拿什么顶?降速不一定是要提前摆好阻碍物,有时候,倒下的敌军骑兵,就会成为后面跟进的铁骑的障碍物!” 沈白的双眼一亮:“三哥有好主意了吗?我等必当从命!” 沈田子一指着面前的小车,多是两轮的那种推车,车轮之上,很多已经跟车轴散了架,上面密布着箭枝,他沉声道:“这些个小车,都有百余斤重,我们刚才把土囊堆在上面,用来防敌冲击,可现在,我们要的,却是这样地使法!” 他说着,抄起一根断了槊头的短槊,直插进了面前一部小车的车轮里,一声低吼,两臂的肌肉一阵暴起,这小车居然连着上面的十余袋土囊,加起来足有四五百斤重,给这一挑之下,离地尺余,两个沙囊,就这样掉了下来。 沈白哈哈一笑:“明白了,高,实在是高啊,三哥,你是要我们这样挑起抛杆小车,砸向敌军甲骑吗?” 沈田子咬着牙:“这些沙包土囊也别给我浪费了,所有人都给我提前拿绳子扎好一个土囊,敌近二十步之内的时候,全给我把土囊抄手上给我扔出去,发死力,就算是个娘们,也能扔出十步之外,哪个家伙不给我砸下个敌军骑兵,以后也不用在我沈家混啦!” 所有人齐声大叫:“得令,砸死他们!” 沈田子抄起了断槊,插起了车轮之中,沉声道:“所有劲最大的,最壮的家伙,给我抛车,沙囊和车子砸完后,全给我抄家伙上,哪个家伙落在我后面,别怪我踢他屁股!” 沈林子的微笑声在后方响起:“三哥,这样的好事,怎么能缺了我呢?” ===第三千四百九十九章 上阵血战亲兄弟=== 沈田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转头看向了后方,只见一阵烟尘慢慢地散去,却是有两三百名人马俱甲的重骑兵,奔到了这里,他们个个拿着大戟, 挎着大弓,面当之后的双眼中,闪着冷冷的杀意,为首的一人,横刀立马,长须飘飘,可不正是沈家五虎的老四,沈林子是也吗? 沈田子哈哈一笑,丢掉了手中的断槊,排开身后的军士们,奔到了阵后,看着沈林子,大声道:“老四,你怎么过来了?还带了这么多重骑兵,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林子微微一笑:“你忘了吗,王皇后和刘长史派我过来的时候,就是把原来司马国璠带着的宿卫军将士们,转而由我统领,毕竟是装备精良的宿卫骑兵呢,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 沈田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来的真是及时啊,宿卫骑兵兄弟们,你们好像都是各大世家的家丁部曲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在沈林子身边的一个军官拉起了面当,行礼道:“卑职庾长庆,家主乃是参军庾公讳悦, 正如沈三将军所说的,宿卫军的弟兄们,一大半都是各大世家中的部曲护卫担任的,司马国璠背国投敌,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上次临朐之战中,我等浴血奋战,却因为司马国璠的原因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所有的兄弟们都憋着一股气,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二位将军,让刘大帅失望的。” 所有的宿卫军士们齐齐地挥舞着兵器,高声叫道:“杀贼立功,洗雪耻辱,杀贼立功,洗雪耻辱。” 沈田子哈哈一笑:“如果是世家的公子哥儿们,那就是装备再好,我也是不能指望的,但各位能成为世家大族的护卫,都应该是武艺高强之士,从你们行军,策马的样子,还有上次跟杀入我军后阵的俱装甲骑们交手时的表现,我相信,你们是一流的骑兵,就算面对号称天下无敌的俱装甲骑,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庾长庆咬了咬牙:“上次我们跟俱装甲骑交手,损失不小,功劳不大,这一年来我们天天都在操练着对付俱装甲骑的战法,今天,终于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攻城战,我们骑兵也许派不上用场,但是这城外野战,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放心吧,不战到最后一人,我们绝不会后退。” 沈林子点了点头:“三哥,我听到了你们的布置,非常棒的想法,只要能让敌军的突击速度受到延缓,让俱装甲骑不能全面冲起来,那我们就可以步骑合击,杀入敌阵,步兵砍马腿刺马腹,骑兵则在马上与敌军混战,后面檀帅也在调兵遣将,我们只是第一波援军,等攻城部队撤下来重整后,其他的援军也会杀到的。” 沈田子摆了摆手:“要啥援军啊,只靠我们,就要车翻这些狗娘养的俱装甲骑,让檀帅看好了,我们沈氏家兵,还有宿卫骑士的实力!” 远处传来了一阵齐声的呐喊,数十支号角齐鸣,伴随着有节奏的手鼓之声,那是俱装甲骑们在突击前的常规动作,沈田子的眉毛一挑,摸了摸自己背上插着的两支大斧,转身就向着阵中奔去,他的声音顺风传来:“老四,守好我们的侧翼,别让狗娘养的包过来,切记切记!” 沈林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庾长庆:“长庆,不要让我们失望。若有一刀一箭从侧后攻击步兵兄弟,皆你我之过也!” 谷呍 庾长庆拉下了面当,策马转向了步阵的右侧,他的手势在不断地比划着,由身边的传令兵迅速地通过旗语下达命令:“列阵,准备反冲击!” 沈田子奔回了刚才的小车之前,一边的沈白看着他,笑道:“三哥,你还是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要扔下兄弟们不管了呢。” 沈田子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你小子管好你这张破嘴,是在说我诈伤临阵脱逃吗?” 沈白摇了摇头:“三哥,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说…………”他看着沈田子手上的那伤带,刚才挖出一块肉片的地方,仍然是殷红一片,可以看得出,仍然在渗着血。 沈白叹道:“你伤的真的不轻,这时候下去治疗,没人会说你的,这里有我们就行,你完全不必在这里拿命去拼的。” 沈田子咬了咬牙:“要换了别的燕军,也许我会交给你们打,但这些狗东西不一样,这些是俱装甲骑啊,上次临朐一战,咱们沈家四百七十三条命,都送在他们手上,我们却是没有把所有突进阵里的俱装甲骑消灭,还让他们跑了,今天这帮兔崽子自己送上来,如此难得的报仇机会,只要我还能动,又怎么能错过?” 沈白的神色一凛,点了点头:“上次的战斗我没赶上,三个月前才轮换过来,没考虑到三哥你的心情,是我的错,上次的四百多兄弟走的惨烈,不过这回,我们一定会不比他们差的!” 沈田子咬着牙,看着对面已经渐渐地向着本方阵线小跑,加速,带起冲天烟尘的俱装甲骑,双眼圆睁:“这一战,不留活口,杀无赦!” 测距兵沈三双,伏在最前面的一辆小车上的沙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大地,散落各处的军械盔甲,以及七零八落的尸体,他毫不在意,只有远处的那些飞奔的马蹄,那十匹马一队,整齐划一,甚至连步伐都一模一样的俱装甲骑的线性阵列,才是他要观测的。 沈三双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一样,可他的吼声,却是在周围五十步内回荡着,让每個后队的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敌距,一百五十步!” 沈田子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就站在沈三双的身后,身子半蹲,手里抄着那根断头的步槊,槊身紧紧地卡在车轮幅之间,从这根槊杆之上,他能感受到大地在微微地震动着,即使从这连车带土囊,重四五百斤的大车上,也能传来那让人心跳加速的抖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强!沈田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转头看向了后方,只见一阵烟尘慢慢地散去,却是有两三百名人马俱甲的重骑兵,奔到了这里,他们个个拿着大戟, 挎着大弓,面当之后的双眼中,闪着冷冷的杀意,为首的一人,横刀立马,长须飘飘,可不正是沈家五虎的老四,沈林子是也吗? 沈田子哈哈一笑,丢掉了手中的断槊,排开身后的军士们,奔到了阵后,看着沈林子,大声道:“老四,你怎么过来了?还带了这么多重骑兵,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林子微微一笑:“你忘了吗,王皇后和刘长史派我过来的时候,就是把原来司马国璠带着的宿卫军将士们,转而由我统领,毕竟是装备精良的宿卫骑兵呢,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 沈田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来的真是及时啊,宿卫骑兵兄弟们,你们好像都是各大世家的家丁部曲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在沈林子身边的一个军官拉起了面当,行礼道:“卑职庾长庆,家主乃是参军庾公讳悦, 正如沈三将军所说的,宿卫军的弟兄们,一大半都是各大世家中的部曲护卫担任的,司马国璠背国投敌,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上次临朐之战中,我等浴血奋战,却因为司马国璠的原因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所有的兄弟们都憋着一股气,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二位将军,让刘大帅失望的。” 所有的宿卫军士们齐齐地挥舞着兵器,高声叫道:“杀贼立功,洗雪耻辱,杀贼立功,洗雪耻辱。” 沈田子哈哈一笑:“如果是世家的公子哥儿们,那就是装备再好,我也是不能指望的,但各位能成为世家大族的护卫,都应该是武艺高强之士,从你们行军,策马的样子,还有上次跟杀入我军后阵的俱装甲骑们交手时的表现,我相信,你们是一流的骑兵,就算面对号称天下无敌的俱装甲骑,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庾长庆咬了咬牙:“上次我们跟俱装甲骑交手,损失不小,功劳不大,这一年来我们天天都在操练着对付俱装甲骑的战法,今天,终于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攻城战,我们骑兵也许派不上用场,但是这城外野战,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放心吧,不战到最后一人,我们绝不会后退。” 沈林子点了点头:“三哥,我听到了你们的布置,非常棒的想法,只要能让敌军的突击速度受到延缓,让俱装甲骑不能全面冲起来,那我们就可以步骑合击,杀入敌阵,步兵砍马腿刺马腹,骑兵则在马上与敌军混战,后面檀帅也在调兵遣将,我们只是第一波援军,等攻城部队撤下来重整后,其他的援军也会杀到的。” 沈田子摆了摆手:“要啥援军啊,只靠我们,就要车翻这些狗娘养的俱装甲骑,让檀帅看好了,我们沈氏家兵,还有宿卫骑士的实力!” 远处传来了一阵齐声的呐喊,数十支号角齐鸣,伴随着有节奏的手鼓之声,那是俱装甲骑们在突击前的常规动作,沈田子的眉毛一挑,摸了摸自己背上插着的两支大斧,转身就向着阵中奔去,他的声音顺风传来:“老四,守好我们的侧翼,别让狗娘养的包过来,切记切记!” 沈林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庾长庆:“长庆,不要让我们失望。若有一刀一箭从侧后攻击步兵兄弟,皆你我之过也!” 谷呍 庾长庆拉下了面当,策马转向了步阵的右侧,他的手势在不断地比划着,由身边的传令兵迅速地通过旗语下达命令:“列阵,准备反冲击!” 沈田子奔回了刚才的小车之前,一边的沈白看着他,笑道:“三哥,你还是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要扔下兄弟们不管了呢。” 沈田子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你小子管好你这张破嘴,是在说我诈伤临阵脱逃吗?” 沈白摇了摇头:“三哥,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说…………”他看着沈田子手上的那伤带,刚才挖出一块肉片的地方,仍然是殷红一片,可以看得出,仍然在渗着血。 沈白叹道:“你伤的真的不轻,这时候下去治疗,没人会说你的,这里有我们就行,你完全不必在这里拿命去拼的。” 沈田子咬了咬牙:“要换了别的燕军,也许我会交给你们打,但这些狗东西不一样,这些是俱装甲骑啊,上次临朐一战,咱们沈家四百七十三条命,都送在他们手上,我们却是没有把所有突进阵里的俱装甲骑消灭,还让他们跑了,今天这帮兔崽子自己送上来,如此难得的报仇机会,只要我还能动,又怎么能错过?” 沈白的神色一凛,点了点头:“上次的战斗我没赶上,三个月前才轮换过来,没考虑到三哥你的心情,是我的错,上次的四百多兄弟走的惨烈,不过这回,我们一定会不比他们差的!” 沈田子咬着牙,看着对面已经渐渐地向着本方阵线小跑,加速,带起冲天烟尘的俱装甲骑,双眼圆睁:“这一战,不留活口,杀无赦!” 测距兵沈三双,伏在最前面的一辆小车上的沙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大地,散落各处的军械盔甲,以及七零八落的尸体,他毫不在意,只有远处的那些飞奔的马蹄,那十匹马一队,整齐划一,甚至连步伐都一模一样的俱装甲骑的线性阵列,才是他要观测的。 沈三双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一样,可他的吼声,却是在周围五十步内回荡着,让每個后队的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敌距,一百五十步!” 沈田子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就站在沈三双的身后,身子半蹲,手里抄着那根断头的步槊,槊身紧紧地卡在车轮幅之间,从这根槊杆之上,他能感受到大地在微微地震动着,即使从这连车带土囊,重四五百斤的大车上,也能传来那让人心跳加速的抖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第三千五百章 沙包小车满天飞=== 沈三双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却在越来越响的铁蹄振地声中,显得更小了,他旳喉咙在充血,声嘶力竭,却也只能勉强让身后的沈田子听到:“敌距,八十步!当心弓箭!” 他的话音未落,就只听到一阵凄厉的破空之声,沈三双扭过头大吼道:“趴下,举盾,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箭从他的后脑穿入,如同击中了一颗鸡蛋,血淋淋的箭头,从他张大的嘴中透出,他的表情仍然停留在最后喊出让大家躲闪,举盾时的那副急切之情,眼睛睁的大大的,甚至连手都伸出来在空中似乎想要挥舞,以指挥大家完成规避,但就是这一箭,要了他的性命。 沈三双的尸体,重重地落到了地上,鲜血从他的嘴里流出,而那枚银色的箭头,却是与普通三棱箭头不同,是一枚四棱箭头,箭头之上还用鲜卑字和汉字刻着一个名字,沈田子的眼中闪着仇恨的怒火,如同地狱的烈焰,一字一顿地咬牙道:“卡德罗,卡德罗,和刚才射我的狗贼是一个人,我不亲手劈了你,从此不进沈家一步!”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泪光闪闪,看着死不瞑目的沈三双,咬牙道:“三双兄弟,你安心上路,三哥我必会取了这个叫卡德罗的狗贼首级,祭奠你的英灵。来生,咱们再做兄弟!” 说到这里,身边的另一个名叫沈牛子的军士,乃是沈田子的贴身护卫,想要起身接替沈三双去测距,沈田子一把把他按倒在地,厉声道:“赶着投胎吗?” 那沈牛子咬牙道:“三哥,总得有人看外面的情况,三双兄弟不能白死!” 沈田子咬了咬牙:“不用看,他们三十步距离一箭,刚才这是第一箭,八十步!” 他的话还在沈牛子的耳边回荡着,就只听到一阵新的破空之声,从头顶传来,这回,甚至连一个沙袋,都被几根长箭狠狠地击中,绝大的力量透过箭身,跨过五十步的距离,竟然将堆在车上的,一百多斤重的大土囊就这样给击落下车,里面的沙土顺着破口,在哗啦啦地向外流,把沈三双战死时嘴里流出,现在身下土坑里形成的一个小小的血泊,也给埋上了。 沈田子厉声道:“敌距,五十步,全都准备好了,第三箭时,全他娘的给我按刚才说的打!” 身后响起了一阵齐声的吼叫,透着冲天的怒火和杀气:“诺!”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厉害,胡骑的尖啸之声和各种诅咒与辱骂之声,诸如“吴狗去死”“我要砍十个脑袋做酒杯”之类的话,也都清晰入耳,沈田子的手,伸向了沈三双刚才给射穿的脑袋,那根仍然在滴血的长箭,抓住了箭头,猛地一用力,箭头连同着几寸的箭杆,齐齐折断,伴随着他的低吼:“三双兄弟,你放心,杀你者,我必会用这箭头,了结他的性命,卡德罗,我一定会找到他!” 第三轮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呼啸,直飞而来,而俱装甲骑的战吼之声,响彻天地,齐声的“呜--拉”的突刺狂吼,几乎能让这些吴兵们的心,从嗓子眼跳出来,六七个沙囊,被劲弓射得从车飞直飞出去,在空中飞出六七步,才重重地砸到地上,如果刚才站在车上的是人,也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田子突然大吼道:“拉土囊,给老子狠狠地砸!” 上百根绳索几乎是在一瞬间猛地扯动,这些中满了箭的沙包土囊,顿时就从车上给迅速地拉到了后面,两人一组的军士,扛起这些沙囊,用出吃奶的劲,就向着二十步外,那一整排端着长槊,吼着呜啦,站在马镫之上,几乎是御风飞突的俱装甲骑们,扔了过去! 二三十个沙囊,被多杆长箭射穿,一边在空中飞舞,一边飞快地向下撒着沙土,被这劲风一吹,几乎形成了一道沙尘暴,把二十步外这些突击的俱装甲骑们,卷进了这沙暴之中,很多正在瞪着血红的眼睛,夹槊突击的骑士,突然间就此给这样风尘迷了眼,等待而来的箭雨没到,却来了一阵沙尘暴,让不少人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连呜啦的战吼也喊不出来了,气势一下子降了不少。 沈田子那人熊般的身躯,猛然起立,他赤着双臂,那臂甲在刚才就给他卸下了,两臂之上那暴突的肌肉块子和青筋,让他瞬间发出了巨灵神般的力量,手中抄着的这杆槊身猛地一挑一挺,空着的这辆两轮抛杆车,凌空飞起,向着已经冲到十步左右的那一排俱装甲骑,狠狠地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二十多辆散布在阵前的小车之后,二十余名最强壮的力士,也都跟沈田子一样,挑起小车的车轮,砸向了对面的俱装甲骑,一时间,空中沙包与木车同飞,沙暴共烟尘一色,如同一阵黄色的长龙,卷向了潮水般冲向晋军步阵的俱装甲骑们。 “彭”“啪”“咔”,沙包和小车砸中俱装甲骑的声音,不绝于耳,随之而来的,则是全身包裹在铁盔铁甲中的俱装甲骑,翻身落马的声音,这些毕竟是一两百斤的重物,在如此密集的地方齐射,让同样以密集阵形冲锋的俱装甲骑们,根本无法闪避,更无法后退。 只一个照面,就有二十余骑给生生地砸倒在地,与弓箭射中他们不同的是,弓箭即使可以破甲杀人,哪怕是尸体坐在马上,马儿的惯性仍然可以让这一骑冲开防线。 可是被沙囊和小车砸中的人,却是连人带马都立即倒地,甚至在地上会瞬间形成新的障碍物,把十步之后跟进冲击的下一排骑士,也纷纷绊倒在地,气势一往无前的甲骑突击,居然一下子就倒了半队的骑士,四五十骑还没碰到对方的步兵,就落马仆地,一命呜呼! 可是,仍然有三十余骑骑术高超的家伙,在如此突然的变化之中,仍然是靠着铁骑的本能作出了反应,他们的座骑如同有灵性一般地跃过地上的尸体和沙包,长槊前出,向着对面已经全无防护的吴兵阵列,发出死亡的突击! ===第三千五百零一章 仇人相见眼血红=== 沈田子刚刚挑抛出了面前的小车,正想要弃了手中的断槊,去拔背上插着的两把大斧,却只听到边上的沈牛子大吼道:“三哥当心!” 瞬间,他觉得一股绝大的力量,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腰,把他推得向一侧跌出了四五步,而他的身后,刚才所站立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之声,只见是沈牛子给一根骑槊刺了个通透,整个人都给这一槊,斜斜地扎穿了身体,槊尖斜插在地上,把他的人也钉在槊杆之上,他的鲜血,顺着这根斜插的槊杆,向下流淌,已经在身上形成了一个血泊,而那槊尾,仍然在微微地摇晃着。 沈田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沈牛子冒死推开了自己,才让自己躲过了这夺命一槊,可是他自己却被一下刺穿,沈牛子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照顾,照顾好我妻,妻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头一歪,气绝而亡。 沈田子的眼中泪光闪闪,十余步外,他看到那个刚刚掠过沈牛子的俱装甲骑,已经冲进了本方的步阵之中,马上的那個铁塔般的骑士,已经弃了手中的长槊,正在抽出马鞍上的副武器,一对铁鞭,在周围的人群里拼命地抡击,从沈牛子到他的这十余步距离上,横七竖八地还躺着四五个人,都是沈氏家兵,战马的惯性把他们给冲倒,更是有两个家伙给铁蹄踩中,顿时就是骨断筋折,吐血而亡。 可是其他的吴兵们没有因为自己的同伴给冲倒,刺杀而退缩,刚刚扔完土囊沙包的这些军士,纷纷拔起自己刚才插在一边地上的刀剑,短矛,就冲着这个骑士冲了过去,很快,就形成了十余人围攻这个骑手的战况。 这个俱装甲骑一边挥鞭乱打,一边怒吼道:“滚开,滚开,我砸死你们,砸死你们这些吴狗!” 此人的力量极大,身形魁梧,大概要是放在吴兵之中,也是那些可以独挑小车砸敌的力士级别,他手中的铜鞭,足有四五尺长,超过了普通的三尺青锋和大刀的长度,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有两枝青光闪闪的利剑想要刺他的腿,都被一铁鞭荡开,剑士也给这一击之下砸得脚步虚浮,连连后退,而其他的刀手剑士们也不敢再轻易上前,往往都是向前虚晃一下就向后跳开。 沈田子厉吼道:“全都闪开,他是我的!” 周围的十余名剑士,全都闪了开来,远远地把这一骑围在了一个方圆五六丈的圈中,这个俱装甲骑似乎也听到了沈田子的怒吼,转过了头,看着沈田子的眼神中,杀气一现,狞笑着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道:“想不到你们这些吴狗中,居然还有敢跟我卡德罗单挑的,小子,你不想活了吗?” 沈田子的心中一震,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就是卡德罗?!” 谷嚕 卡德罗更加得意:“哈哈哈,原来你小子也听说过爷爷的大名?不错,我就是在俱装甲骑中,北海王座下的百夫长卡德罗,从军以来,杀敌上千,军功账下,有敌将甲首一百四十七颗,小子,看你也不象是无名小卒,报上名来,也好让爷爷记住!” 沈田子拉起了面当,露出了那张胡子拉碴,一字连眉,杀气冲天的脸:“卡德罗,你记好了,我叫沈田子,吴兴沈家人士,排行老三,现任北府军破虏军主,死后见到阎王或者是你们的劳什子祖先,告诉他们杀你的人是谁,长什么样!” 卡德罗冷笑道:“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的脑袋,我要定了,既然你是军主,这个鸟阵应该是你布的,我得给我这些死在你手下的兄弟们,报仇!” 他说着,左手的铁鞭直指沈田子,眼中杀气更盛。 沈田子拉上了面当,抽出了背上的两把大斧:“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卡德罗发出了一声厉啸之声,“呜啦”的吼声,震得周围的军士们一阵血气浮动,脸色一变,而他也趁机一拍马臀,顺势狠狠地两腿一踢马腹,马刺狠狠地扎进了马腹之中,神骏的这匹枣红色战马,一声长嘶,四蹄纷飞,喷着血沫,就冲着沈田子全速冲了过来。 沈田子双眼圆睁,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匹向自己冲来的战马,如同面对着一辆时速八十公里的小汽车,就在十几米的距离向自己冲来,他突然扔掉了左手的大斧,双手牢牢地握住了右手的斧柄,把斧头横在了自己的身侧,作出一个棒球手随时要准备抡棒击打的架式,也不知道是想暴起砍人,还是侧闪一下后从侧面砍马。 卡德罗也没有见过如此疯狂凶狠的打法,在全速突击的甲骑面前,从来只有哭天抢地,想要逃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步兵,敢于跟他正面对抗的,也只有骑兵而已,没有任何防护的步兵,还从没有见过敢正面对抗他的,他大吼道:“不想活了吗?不想活了吗?!” 可是战马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沈田子仍然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充满了杀气和死意,直盯着卡德罗的脸,那把斧头这样横在他的身侧,卡德罗突然发现,这几乎已经封锁住了自己所有的从侧面穿过的路线,如果要是正面撞上这个蛮子,那巨大的冲击力在自己没有骑槊的情况下,会反过来把自己也撞下马来,虽然这沈田子一命呜呼,可是自己也必然会给周围冲上的剑士们分尸,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啊。 卡德罗刚才就打好了主意,借着单挑的机会,全速冲击沈田子,逼他闪身,自己好冲出去,毕竟这轮冲锋给沙包加小车这一轮砸,已经损失了八成以上的小队人马,其他自己一起冲进阵中的同伴,也多数跟周围的吴兵们围攻,拖下马下乱剑刺杀,自己只有先逃出去,才能考虑以后的事。 可是,沈田子就这样挡在了自己的前面,也挡在了自己逃生通道之上,卡德罗的双目赤红,大吼道:“去死吧!” ===第三千五百零二章 斧破马腹血雨浴=== 沈田子的嘴角边,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他心中紧绷的一根弦,终于可以松开,因为,刚才的他,一直是在赌命! 沈田子很清楚,这个叫卡德罗的家伙,是个真正的勇士,虽然身陷阵中,但要是真的想取他的性命,非付出几十条人命不可,沈田子宁可自己孤身涉险,也不愿意自己这么多好兄弟死在此人手中,何况,他刚才就立下了手刃卡德罗,为那沈牛子兄弟报仇的誓言,更是要亲自实现这个诺言,不负男儿之名。 这也是沈田子选择跟此人正面单挑的原因,从内心的深处,他知道这样的狭路相逢,一定是不怕死,敢拼命的人更有机会,正如两列相向而行的战马,哪一方若是害怕了先掉头或者躲闪,那几乎就是必死无疑,刚才这卡德罗入阵之后,宁可抽出铁鞭乱打乱砸,也不是继续向前冲击破阵,说明此人的内心深处,仍然是想活怕死,没有那种决死的勇气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厉。 当年沈田子在天师道中,见过太多的亡命之徒,有些是真的狠起来不要命,但大多数,那是在杀人时凶相毕露,可是要到自己没命的时候,却会显得比一般人还贪生怕死,所以沈田子是在拿自己的命赌,赌这个卡德罗,会是后一种人! 而卡德罗刚才最后的这一声吼叫的同时,眼中的杀气一散,一丝求生的**,在眼中闪现,所以沈田子的嘴角边勾起了微笑,如此情况下的搏斗,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一方退缩,而退缩的结果,便是死亡! 沈田子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的大斧就这样横举着,随时一副可以甩出去飞掷砍人或者是砍马的模样,或者是微微一侧身,从侧面砍劈整个马身,连同卡德罗的大腿,一把利斧,几乎把卡德罗所有冲击,或者是逃跑的路线,统统锁死,所以,卡德罗几乎只剩下了一個选择,那就是——飞越过去! 只听到卡德罗一声狂吼,胯下的这匹枣红色战马四蹄奋起,连人带马,向上腾跃,就象是刚才跃过前排的晋军战士一样,这种翻越障碍的骑术训练,在平时里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才能如此轻松自如,巨大的黑影从沈田子的头顶掠过,挡住了他整个人,他抬头看去,那马腹之下的所有光景,包括马腹,马腹,还有那摇晃不已,昂然挺立的那活儿,都一揽无余。 沈田子终于动了,马蹄踢开了他的头盔,让他露出了一头乱发,可他却毫不在意,大斧猛地向上一举,斧刃朝上,而他的双手,则狠狠地握住了斧柄,纹丝不动,这马儿的自胸及腹,居然就这样给这一斧给残忍地切开,来了个开膛破肚。 空中如同雪片般淋下的,是马儿的鲜血,而那若陨石般纷纷砸落的,则是马儿的xxxx,沈田子举斧向天,如同是在血河中进行了淋浴,整个人浑身上下,尽被血浴,他闭着眼,感受着手上斧头切腹碎腑时的那种手感,而这一刻的他,也无比地确信:马,是死得透透的了,而这马上的卡德罗,也不可能逃出去! 一声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枣红战马垂死的悲鸣,在沈田子的身后五六步左右的地方响起,沈田子转过了身,浑身上下抖了抖,头上身上挂着的那些马儿的xxxx,纷纷给甩落在地。 沈田子手中的战斧,已经如同给大红的油漆刷过几遍,连木柄处都是一片鲜红,让人触目惊心,就在七步之外,卡德罗正吃力地从那马儿身下的血泊中站起身。 卡德罗的一条腿,已经自膝盖以下完全变了形状,靠着这铁鞭的支撑,才让他勉强地站起了身,这会儿的他,正挣扎着向着后方,拖着一条伤腿想要奔行,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无力的最后尝试,一个失了战马,又断了腿的骑兵,身陷敌阵,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十余个剑士吼叫着持剑想要上前斩杀卡德罗,沈田子二话不说,一记后摆拳,把一个正想从他身边冲过的军士,打得仰天倒地,沈田子厉声吼道:“都滚远点,我说过,这个狗东西,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所有的剑士们停下了脚步,看着沈田子浑身鲜血淋漓,却是面带微笑,如同一个地狱的死神,手里拿着一把大斧,不紧不慢地跟在卡德罗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狠狠地扔出去,砸中卡德罗的同时,也跟他身上的甲叶,发出一阵交响乐。 沈田子一边走,一边扔着石头去砸卡德罗,嘴里还讽刺道:“怎么了,怎么不跑了啊,你不是说要来杀我吗,怎么从我头上想跑?看来你卡德罗也没你自称的这么英雄好汉啊,还是个怕死懦夫,这就是你输给我的原因!” 几声惨声从身后的阵中传来,接着是吴兵们的一阵欢呼吼叫之声,那是还在阵中的最后几名骑兵被吴兵们拉下马来,刀砍矛刺,吴兵们虽是轻装,但手中的武器都是锋锐无匹,可以断金切玉的精钢武器,即使是俱装甲骑身上的重甲,也防不住这些近身刺杀,很快,这些惨叫声就消失不见,阵中归于沉寂。 卡德罗的脸上肌肉跳了跳,他看到,最近的本方骑兵已经退回了三百步外,开始重新列阵整装,自己所处的这块区域,横七竖八地,躺了起码一百多匹人马的尸体,连同刚才跟自己冲进敌阵的二十余骑,自己所带的这第一阵骑兵近二百骑,算是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卡德罗明白,以俱装甲骑的军法,就是自己跑了回去,也是必死,更何况身后的那个凶神恶煞还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咬了咬牙,转回头,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铁鞭,挺直了身子,直面十步之外的沈田子,厉声吼道:“想要我的命吗,过来拿啊,看你有没这个本事!” ===第三千五百零三章 枭首军前震敌胆=== 沈田子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拿着铁鞭,咬牙切齿,已经进入了困兽犹斗状态的卡德罗,轻轻摇了摇头:“真的是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现在要杀你,不过是举手之…………” 他说着,突然眼中杀气一现,一直抄在手中的这把大斧,就给他猛地掷了出去,带出劲风,几乎是在撕裂空气,直取十余步外的卡德罗。 卡德罗本能地想要闪避,但是伤腿却让他根本不可能象平时那样做出迅速的机动,他举起铁鞭一格,只听“咔”地一声,铁鞭如同木棍一般,给生生从中间斩为两截,在断铁的那截落到地面的同时,锋利的斧刃,也狠狠地切开了他的胸前护甲,砍断了他的肋骨,就这样,插在了他的胸前,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这样切开了两半。 卡德罗的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胁骨给砍得粉碎的可怕情状,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尽管以前,他无数次地在杀敌之后看到人体内部的情况,但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看到自己的。 一阵熟悉的血腥味道,钻进了卡德罗的鼻孔里,他艰难地抬起头,这个动作,对于现在已经处于将死状态的他,也是无比地艰难了,日光从一个铁塔般,在他这里看起来似是一座红色小山的身躯周围透下,洒在他惨白的脸上。 只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如同阎罗一般的凶神恶煞,缓缓地掏出了一枚断箭的箭头,他甚至在这一瞬间,看清了箭头是个四棱的箭头,那是他自己所特有的,区分于普通的军士的三棱箭头,为的是不让别人抢自己射杀敌军的功劳! 沈田子缓缓地看着已经眼神散乱,嘴唇发白的卡德罗:“卡德罗,我说过,我会亲手为我的兄弟报仇,你听好了,你杀了我的兄弟沈牛子,我沈田子,为他报仇,取你性命!” 他说着,拿着这根箭头,猛地一刺一插,就直接插进了卡德罗的喉结之处,碎骨断喉的可怕声音中,卡德罗的喉头发出了几声“荷荷”的怪响,因为喉部的剧痛想要本能地伸手去抓摸,可是早就给利斧开胸的他,哪可能还抬得起来,眼白一翻,鲜血从嘴角边狂喷而出,就此气绝。 沈田子左手猛地掀开了卡德罗的头盔,一把揪住了他的辫发,右手则抓着利箭的箭尾,有力而迅速地在他的脖颈之上划拉,这根断箭,在沈田子的手中,竟然如匕首一般,飞快地切开了卡德罗的整個脖子,随着他的一声低吼,左手猛地一拉一提,卡德罗的脑袋,就如同一个刚刚从蔓藤上落下的西瓜,给沈田子生生从他脖子上分了家,抄在了手中。 沈田子扔掉了右手中的箭头,抓住卡德罗无头尸身上的斧柄,狠狠一脚踹倒了尸身,大斧也顺势抄在了他的手中,他的声音中带着兴奋的哭腔,仰天大吼:“牛子,三哥没有食言,三哥为你报仇啦。卡德罗这个狗贼的首级,就在这里,你看到了吗?!” 他说着,转向了后方的吴兵阵列,这队战前有四百余人的步兵,在刚才的激战中,也折损了七八十人,还有二三十人身上带伤,但仍然个个精神抖擞,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兵刃,仰天长啸,庆祝着这场血战得来的胜利。同时也向着对面那刚刚撤回,正在列阵,还剩下七百余骑的俱装甲骑们,进行着疯狂的示威与挑衅。 沈田子大踏步地回到阵中,身后的一个军士向他抛过来一根短矛,而刚才在阵中给斩杀的二十余名俱装骑士的脑袋,都已经给插在了这样的短矛之上,然后插在阵前的空地之中,这种阵前枭首乃是这些轻果吴兵们从春秋时期就流传下来的传统,尽管已历千年,但这种祖先留下的凶悍勇猛的战法与习惯,仍然在这次的战场上重现了,枭首示威,不仅可以提振本方的士气,也可沮敌军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有效的战场手段。 沈田子点了点头,把卡德罗的脑袋往矛尖上一插,转身回插在地下,立于后面的那二十几个枭首之前,二十多张表情各异,死不瞑目的脸,朝向着他们的同伴,而沈田子则在一身的欢呼中,走回了本方的阵中,对着左右的军士们大声道:“还愣着干嘛,不会以为这二十几个死鬼脑袋能挡住他们下次冲锋吧,给我把那些死马,尸体全给搬过来,挡在阵前,下次让它们来挡敌军的冲锋!” 燕军,甲骑阵列。 慕容林冷冷地看着远处的晋军阵前,沈田子最后亲手插上的卡德罗的脑袋,正在短矛的矛尖上随风轻晃着,眼皮顺着风沙的程度一张一合,看起来倒象是在诈尸呢。 三三两两的逃回来的俱装甲骑,默默地回到阵后,重新编组,三个方阵的突击都结果大同小异,第一队的骑兵在沙囊和飞车的打击下损失早就过半,第二队第三队的后续部队因为本方的人马尸体所挡,无法继续冲击,只能撤回,即使入阵的少量幸存者,也是有去无回,统统变成了这回三个步阵之前的枭首,最后还成了恐吓本方的武器。。 一般来说,面对同袍的尸体被枭首,要么会是激起愤怒复仇之心,要么会因为敌人太强,失去胜利的信心而沮丧,害怕,而现在,这些俱装甲骑们显然是后者,那种土囊乱飞,小车飞天对他们造成的心理上的冲击,甚至远远强过这三四百人战死的本身,大多数人心中确定,再有下次冲击,那就会是轮到自己的脑袋,插在阵前了! 慕容林看了一眼身边的别儿汉,点了点头:“老别,不错啊,还活着回来了,比卡德罗强。现在他那个样子,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别儿汉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少主啊,现在军心不稳,再冲好像也没有破解他们土囊之法,不如暂避风头,寻机再战的好!” ===第三千五百零四章 侧翼突袭新战法=== 慕容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一闪而没,转而冷冷地说道:“老别,你的胆子是不是留在对面晋军阵中了?看到老卡折了,就想逃避?!” 别儿汉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厉声道:“少主,你不能这样侮辱我,我别儿汉跟着老王爷征战几十年,恶战上百场,杀敌无数,身上大小伤几十道,你怎么能说我贪生怕死?” 慕容林也厉声道:“怕不怕死不是靠摆以前的老资格,老卡是跟你打了一辈子仗的兄弟,现在他的脑袋给人这样砍下来枭于军前,你不想着报仇,起码抢回这个脑袋,还想着暂避,不是怕了是什么?” 别儿汉沉声道:“少主,如果只有我别儿汉一个人,现在早就冲过去了,就算抢不回老卡的脑袋,也可以跟他脑袋并排放在一起,不枉我们兄弟一场的情义,但我别儿汉现在不是一个人,我带着三百多名将士们,我死了,谁来统领他们?就象之前在北门,刚哥也为了给我们打头阵而战死了,脑袋也给那个王猛子枭在斧上,当时贺兰夫人是怎么劝你的,忘了吗?!” 慕容林胀红的脸开始渐渐地恢复了平时的颜色,他微微地点着头:“你说的对,父王一直跟我说,将不可因愠而攻战,晋人这样故意枭首军前,就是想激怒我们,引我们继续冲阵,现在他们把人马尸体堆在前面,又重构了防线,而且,想必他们阵中还有土囊这些东西,我们正面冲锋,怕是仍然会吃亏。” 别儿汉点了点头:“是的,其实这三个大团的晋军能构成防线,我们其实战机已经失去,就算强冲开他们,也未必能杀得到后方的晋军攻城部队,刚才我们骑射的时候已经发现,他们的攻城部队在后撤,重整了,这三队晋军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的,跟他们纠缠下去没有意义,不如我们转而去冲开晋军的长围,杀进他们的营中,搅個天翻地覆,我想这才是对王爷最好的策应。” 慕容林摇了摇头:“现在晋军撤回营中,一定是对长围防守有所准备了,我们不可能象刚才冲进西北角的辎重营那样轻易得手。不过,这三队晋军,也在我们刚才的冲击中损失了几百人,你看,他们的阵形宽度有所弱小,两侧的通道,现在更宽了,发现没有?” 别儿汉仔细一看,点了点头:“不错,离城墙的距离拉开了足有十丈,看起来我们可以冲过两百骑之多,绕过他们的侧翼,从侧面攻击他们。” 慕容林的眼中冷芒一闪:“是的,他们想引我们正面攻击,但我们不要上当,从侧面冲过去,然后横向反冲他们的侧翼,这侧翼可没有人马的尸体,也没有土囊沙包来阻挡我军的铁骑冲击。只要我们能完成切入,冲过去五十步内突然转向内冲,一定可以大破敌阵!” 别儿汉兴奋地一挥拳:“好想法,就这么打,我愿意领命攻击敌军侧翼,少主,下命令吧。” 慕容林摆了摆手:“不,老别,这回我亲自去,你在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就行,我带着王府卫队两百骑,隐藏在攻击阵营中,你第一轮放箭后撤回,然后我佯装突击,却在阵前突然转向,插入敌军与城墙之间的侧翼。” “然后我这两百骑就会按原定的计划,一边向前突击,一边侧向放箭,先看敌军虚实,若是他们有备而来,我们就冲到敌军阵后,张旗为信号,然后你们同时突击敌阵。” “如果他们在侧翼没有防备,我们就直接从侧面冲进去,同样张旗为号,你也在此时杀入敌阵,只要敌军给两面夹击,那阵形必破,这些晋军虽然凶悍,但似乎没太多长兵器,入阵之后,我军的铁骑可以肆意践踏,到时候,就是把他们全部杀死踩死,让他们全部死无全尸,这才是对我们战死兄弟的最好复仇!” 别儿汉兴奋地一挥拳:“真的是完美无缺的计划,少主,你果然是深得老王爷的兵法精髓啊,在这种时候能想出如此精绝的反击之法,我老别佩服,换了我和老卡,是绝对想不到的!” 慕容林叹了口气:“老别,你还要记住,这回要是我折在里面了,那就不要恋战,也不要想着给我报仇,赶快撤离这里,从北门那里回去,如果北门给晋军堵了回不去,就在战场上游走,看父王杀出时再去接应他。” 别儿汉的脸色一变,挥动的拳头也放了下来,眉头紧皱:“不,少主,我跟着刚哥他们一起来的,就是要用性命保护你的周全,这突击侧翼的战法虽然出奇不意,但也确实危险,要是敌军在侧面有陷阱或者是布了机关,或者是敌军后方有援军上前堵住你,那可能二百骑是回不来的,这军中可以没有我别儿汉,不能没有你少主,还是我去侧翼突破吧。你在中间把握全局。” 慕容林摇了摇头:“这战法全是我想的,随机应变之法,你真的可以吗?万一敌军在侧翼是弓箭手怎么办,万一他们飞槊怎么办?万一他们用沙囊掷击侧面怎么办?什么时候突破,什么时候转向,什么时候突阵,什么时候迂回,这些你都能控制好吗?刚才我突阵回来,可是把我部下所有没受伤的人全带回来了,可是你突阵,却是两百多人跟进,只有四十多人跟你回来,其他的人有六七十是溃散而回的,老别,这指挥部下的本事,你还得多多练哪。” 别儿汉的脸微微一红:“这个,少主啊,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打起来只会顾着自己冲锋陷阵,往往身边的同伴都看不到了,也正是如此,我和老卡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只是百夫长而已……” “好吧,你说的对,冲锋陷阵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老卡的武艺不下于我,刚才一个人也是陷在阵中出不来了,只有你能做到,指挥两百铁骑冲阵,如指臂使,我在正面一定全力配合你,也相信,天马神一定会保佑你,保佑我们所有人的!” 慕容林微微一笑:“愿天马神保佑!” ===第三千五百零五章 兄弟反目不可取=== 沈田子一边在吆喝着那些搬运马尸推到前方,还有把新的泥土沙尘大量地铲掘进新沙包的军士们动作快点,一边向着阵后走去,沈林子端坐马上,提着大戟,在几个骑马护卫的随同下,笑眯眯地看着沈田子,说道:“三哥,还是你猛哪,老实说,那战马从你头上飞过的时候,我心都快从嗓子眼里飞出来啦。” 沈田子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嘛,在战场上,要敢于面对死亡和危险,越是怕死越是缩,死的反而是越快,这可是寄奴哥教过我们的道理啊,也是我们一直活到现在的原因。” 沈林子点了点头:“还是悠着点好,没必要这么险的,就算你不用跟那卡德罗单挑,兄弟们也能把他乱刀分尸。” 沈田子摇了摇头:“不一样,这个人,我非要亲手杀了,他之前杀了三双和牛子,这两个兄弟都是为了我而死,我答应过他们,要亲手取下杀他们的敌军首级,就是这個卡德罗,所以,这个事只能我自己办。” 沈林子笑道:“这倒是我们沈家的家风,有仇必报,而且得亲手报,换了我也会这么做的,不过,还是太危险了一点,万一那卡德罗也是亡命之徒,就这样撞上你呢?” 沈田子勾了勾嘴角:“没什么,真要撞上我,他也得落马,就算我杀不了他,周围的兄弟们也一样会把他乱刀分尸,我仍然可以为两位兄弟报仇。” 沈林子叹了口气:“三哥啊,话虽然这么说,但你毕竟是全军主将啊,你不是一个人的生死,伱要是出事了,这一千多兄弟谁来指挥?为了杀一个敌军百夫长搭上自己,这不合算哪。” 沈田子摆了摆手:“不是还有你吗,我要是不行了,你顶上,你如果不在,还有副将沈谋度来指挥,打法反正就是这样,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误事。” 沈林子的眉头轻轻一挑,说道:“罢了,你一向是这样的战斗风格,我劝你也是没用,不谈这个了,敌军似乎没有撤离的打算,象是在列阵,准备再次冲击,你们前面顶得住吗?” 沈田子看了一眼沈林子的身后,烟尘四起,人马的身影绰绰,看不清后方的虚实,偶尔有几匹战马冲出,马尾上都系着树枝,在地上拖来拖去,而这烟尘,正是由它们所产生。 沈田子勾了勾嘴角,说道:“不是有三百多宿卫骑兵杀到了吗,为何还要在这里故布疑阵?” 沈林子微微一笑:“因为你刚才在战斗的时候,除了原来的宿卫骑兵外,还有新援加入,这些援军就是为了对付俱装甲骑的,而且,也是要为接下来的战斗作准备,暂时不便暴露在这里。那可是阿韶哥的帅令,我这里只是执行而已。” 沈田子舒了一口气:“那我可就放心了,即使前面没顶住,后面也有你们,这些敌骑是不可能冲破我们的防线了,不过,他们这时候也不退,是想为前面战死的同伴们报仇吧,或者是已经无法回城,只能硬从这里突破呢?”谷蚸 沈林子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这支敌军的意图所在,最早他们是出现在西北角的辎重营,我看那边的营寨都起火了,却没有人回报那里的情况,想必那边已经给突破了,守卫的兄弟们也全给消灭。” 沈田子的一字眉整体向上一扬,仿佛是脸给撑开了一截:“他们会不会是想佯攻我军的一个偏营,然后调动我军的兵力,或是设伏在路上消灭,或是让攻城的兵力空虚,好趁机攻击,甚至是让我方后营起火,让前方攻城部队军心大乱,全体崩溃呢。” 沈林子摇了摇头:“不太象,你说了那是偏营,我们不太可能为了个偏营而扯动整个大军的阵形,就算派兵去救,也不会是动用前方的攻城部队。” “至于说要乱我军心,那他们要做的不是出现在战场上攻击我军的侧翼,而应该是在长围之后继续攻破我军的其他营寨,甚至不应该在那个偏营放火,告诉我们偏营已失,而应该是出其不意,甚至换上我军的衣甲,来突袭我军的主营,只有在身后放火纵烟,才可能真正地动摇我军的军心,造成攻城部队的混乱!” 沈田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老四,你说的不错,我倒是觉得,他们可能开始是想从西北角突围,可是中间又改了主意,所以转而来攻击我军西城的攻城部队了,刚才城头的一阵鸣金之声,似乎是想让他们退兵,这也证明了他们的主将,应该是私自行事,没按原来的套路来打。” 沈林子笑道:“还是三哥熟悉人心哪,真不愧是跟着寄奴哥,还有镇恶他们一起作战了这么久。” 沈田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老四,你要夸寄奴哥也就罢了,他王镇恶有什么值得我学习的东西?学他不听号令,擅自行事,抢夺功劳吗?” 沈林子摇了摇头:“三哥,寄奴哥一直教导我们,心胸得放宽点,当年你跟镇恶一起的时候,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大家以后还要一起相处很多年,没必要关系弄太僵。” 沈田子咬了咬牙:“你也知道当年的事啊。我拿他当兄弟,甚至他擅自行事也帮他打掩护,冲锋时也是在第一个,可到了最后,那出兵罗落桥,却成了他一个人的功劳,从此他青云直上,甚至可以以一个参军的身份独当一面!” “明显寄奴哥是把他放在我们之上,作为大将培养了,你还向着他说话?就连阿寿哥,他也不放在眼里,上次在大岘山穆陵关的时候,他不又是怂恿阿寿哥违令出兵,擅自行事?打赢了是他功劳,打输了是主将责任,这种小人,配当我们兄弟吗?” 沈林子摇了摇头:“可是镇恶的军学,见识,确实在我们之上,这点不服不行。这次我们沈家也算是独当一面,以后未必会在他一个外来户之下,我觉得,还是不要计较这些为好!” 沈田子冷笑道:“老四啊,你难道不想想,胖长史和王皇后为啥对你,对咱们沈家如此关照呢?” ===第三千五百零六章 沈家亦有雄心志=== 沈林子的眉头一皱:“你说这个做什么?胖长史以前不是说了吗,我们沈家在吴地是名门大族,又跟那些建康城的世家高门不一样,我们能打啊,正好可以用来取代那些世家高门,所以他会关照我们,给我们立功旳机会,这次就是这样。” 沈田子叹了口气:“老四啊老四,你在我们兄弟五个里,读书最多了,可是全读了兵法战策,还不如大哥看的明白,我就问你,胖长史或许出身不高,但那王皇后可是最标准的王谢世家的女儿,她为什么要帮着我们这个外姓土豪,来取代她自己的家族呢?” 沈林子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摇头道:“谢家王家也有子侄从军,她一向跟寄奴哥关系紧密,是需要带头来响应寄奴哥吧。” 沈田子冷笑道:“要响应只需要不阻止我们立功就行了,为何要助我们成事?这宿卫铁骑,她不给她谢家的子侄,要知道谢晦这回也随军出征呢,或者也不给王家的兄弟,却要给我们沈家立功,这又是要闹哪样?” 沈林子咬了咬牙:“我也奇怪过这事,但是想不出理由,你这里难不成是从大哥那里听说了什么吗?” 沈田子的一字连眉头微微一挑,低声道:“王皇后当年召见大哥的时候说过,我们沈家是吴地本地人,我们的祖辈家业都在南方,北伐之事,一方面是寄奴哥的理想,另一方面,也多是那些北方流人想建功立业才成天提的,你应该知道,她说的就是王镇恶和王仲德他们,还有刘钟。” 沈林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些可都是我们的京八兄弟啊,可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难道我们北府诸将,还要分各路山头吗?” 沈田子摇了摇头:“不管你是不是想分,现在事实上已经隐约有这种分离的趋势了,我们沈家当年走错了路,跟了妖贼,所以天生低人一等,跟那些京口出身的京八老铁不好比,但现在后起的家族中,我们跟王镇恶,檀家,孟家,朱家这几家一样,都是后来居上的,这回攻城就已经可以看出以后的发展方向,我们立了功,还是得回去经营吴地老家,犯不着为了他王镇恶想打回关中的理想,就去拼死拼活。” 沈林子勾了勾嘴角:“恐怕,是胖长史,王皇后他们,不希望收复了北方之后,北方的大世家反过来会抢夺他们王谢刘这些世家的利益吧。” 沈田子冷笑道:“那是他们的谋划,我们不管,我想说的,只是这王镇恶心机深沉,他一直在迎合寄奴哥想要北伐成功,收复整个天下的理想,并利用自己那点军学本事,去跟寄奴哥天天推演商量如何北伐的那些操作,哼,最后是莪们辛苦拼命杀敌在前,还不如他一个小小参军功劳大,爬得快,这公平吗?” 沈林子叹了口气:“三哥啊,这打仗就是得有所分工啊,有人要冲锋陷阵,有人要运筹帷幄才行,再说了,你我不也是经常在军议中能发表意见吗?这回我们只要打好了这一战,立了大功,还怕回头给王镇恶所压制吗?我们可是浴血奋战,实打实的功劳,他有什么?” 沈田子勾了勾嘴角:“这就是了,老四,咱们就自己多争功劳,不需要沾他王镇恶的光,以后就象这次这样挺好,各当一面,谁有本事谁得功,最后靠功劳高下来定高低,这回你也得想办法让王皇后的宿卫骑兵立功才行,他们上次因为司马国蕃叛变投敌,全军受到了牵连,没有战功,这回可是存着一口气想要来的,如果无功而返,我们如何向王皇后交代?” 沈林子的眉头微皱:“三哥,你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们打仗,可都是置生死于度外,不求功名,只要胜利的。可你现在却满脑子都是这些战场之外的事,这样真的好吗?” 沈田子咬了咬牙:“打仗舍得命不怕死跟考虑这些事并不冲突,难道我刚才面对死亡眨一下眼了吗?但我想说的是,就算是死,也得死得有意义,有价值。就象我们今天这些战死的兄弟,家兵,他们死了也会得到抚恤,能让家人受益,这就是他们拼死作战的理由,而对于我们,也是一样,振兴沈家的家名,回报寄奴哥的知遇之恩,回报王皇后她们对我们沈家的重视,这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沈林子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有机会我会让这些宿卫铁骑杀出来立功的,不过,敌军还是凶悍,你得尽量地消耗敌军,最后打败他们,进入追杀阶段,才是宿卫骑兵最好的出击机会。” 说到这里,沈林子低声道:“再告诉你一个事,荣祖也过来了,带着骑兵,就在后面换装呢!” 沈田子的脸色一变,讶道:“他怎么会过来?他不是早就给编进攻城的队列,要拿那先登之功吗?我就是为了得给他让路,才跑过来护卫这侧翼,怎么,看到这里有功劳,他又要来抢了?” 沈林子叹了口气:“三哥,你对镇恶有意见也就罢了,跟荣祖,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种怨言,再怎么说,他可是寄奴哥的亲侄子啊,寄奴哥现在还没儿子,这侄子就是他刘家的未来希望,有硬仗恶战,荣祖过来帮忙,也没有问题啊。再说他的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当年的寄奴哥,也不过如此吧。” 沈田子恨恨地说道:“他刘荣祖有本事归有本事,但也不能哪有功劳往哪儿挤吧,为了让他攻城,我跑来这里守个侧翼,现在我要大战俱装甲骑了,他不攻城了又跑来抢我风头,就算是寄奴哥在此,我也得去理论三分,要是处事不公,众兄弟心中难服气,以后他的大业,恐怕也没这么顺利吧。” 沈林子咬了咬牙:“好了,不要再说了,荣祖也说过,我们顶不住了他再上,到时候你好好表现,咱们兄弟联手把这七八百俱装甲骑灭了,不就完事了吗?我们…………” ===第三千五百零七章 二徒面师心慌慌=== . 沈林子的话音未落,远处响起了一阵强烈的胡哨之声,三百步外的燕军俱装甲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击,沈田子扛着斧头,走向了前方,他的声音顺风而来:“冤家上门了,兄弟们,抄家活,干活!” 沈林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沈田子的身形,消失在了远处,他拨马回头,身后的烟尘中,隐约有两个身形走来,左边的一个,正是那宿卫军军官庾长庆,他笑道:“四林子,这燕军俱装甲骑居然还敢来送死,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啊。” 沈林子淡然道:“放心,长庆兄弟,我会按承诺,给你们战斗和立功的机会的,不过…………” 他勾了勾嘴角,看向了右边的一个身影,这人连人带马,足足比一边的庾长庆高出了两尺有余,也算得上孔武有力的壮士的庾长庆,在此人面前,如同孩童一般,整个北府军中,也只有刘敬宣在骑上高头大马赤龙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的身形和压迫力,只是,他的整个身子,还隐藏于风沙之中,只有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如同沙中的两盏灯火,熠熠生辉。 沈林子微微一笑:“荣祖,先来后到,这规矩你应该懂的。” 这个叫荣祖的巨汉,哈哈一笑:“没事,区区数百俱装甲骑,我还没放在眼里,你们动作可要麻利点,早点解决这些燕贼,我好继续攻城。” 沈林子点了点头:“那还得张尚书的攻城道具才行,你不如现在先回…………” 刘荣祖笑着摆了摆手,一指身后:“用不着这么麻烦,我都带来了,一会儿你们解决了这些甲骑,我就在这里直接攻城,对了,叫田子哥省点劲,别再受伤了,一会儿攻城的时候,我会给他留个位置的!” 广固,内城,宫殿。 慕容超有气无力地坐在皇座之上,目光呆滞,几乎形同僵尸,两个小太监站在他的左右,一个手里端着玉壶,另一个则时不时地要去给他擦拭嘴角边挂着的口涎,黑袍驻着一根龙头拐杖,站在他的身侧,冷目如电,在面前的殿中站着的两个人--公孙五楼和贺兰敏的身上扫来扫去。 大殿之中,只有这几個人,连一个护卫也没有,一部烛台上,十余根牛油烛,在有气无力地燃烧着,烛光随着时不时因为有传令兵冲进来时,从门外吹来的风而摇曳着,照着每个人的脸,阴晴不定! 一个传令兵匆匆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报,我军西城方向,慕容林将军对晋军侧翼的第一次突击失败了,三百余俱装甲骑战死,带队将官卡德罗队长以下,百余名军士被敌军枭首军前。” 黑袍的面具之后,两眼之中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北海王慕容镇,有何动作?” 传令军士头也不敢抬,沉声道:“北海王在城头鸣金要慕容林收兵,结果慕容林并没有收兵,还是在继续整顿兵马,准备再次突击。” 黑袍点了点头:“城外晋军有何调动?” 传令军士继续道:“晋军阵后,烟尘四起,似是有骑兵调动,而前方的步阵,也把我军战死人马的尸体堆到前方,以作防骑兵突击的障碍。” 黑袍摆了摆手:“好了,我已经知道,你退下吧,再探。” 那传令军士转身就走,黑袍突然说道:“还有,在外面关闭大殿,除非晋军攻入城中的紧急军情,在我主动开门前,不必再传军报。各城的守卫,由各城的主将自行决定。” 那传令军士应诺而行,殿门在他出去后,彻底关上,大殿内,只剩下了烛台带来的光明,而烛光也因为彻底无风,而变得稳定下来了。 黑袍的目光冷冷地投向了公孙五楼:“五楼,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公孙五楼吓得直接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声音都在发抖:“国师饶命,徒儿知罪,徒儿知罪!” 黑袍的目光转向了贺兰敏:“敏敏,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贺兰敏微微一笑:“恭喜国师,试出了敌军的城外布置,这些都是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黑袍冷冷地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要的是你们两个结伴突围,杀出广固,什么时候要你们试探什么了?就是慕容林,我也没有给他下过什么试探的命令。” 贺兰敏摇了摇头:“国师,在这里,对着我们已经中风病重,无法再行动的陛下,您就不用再说这种面子上的话了吧,我们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为的是试出西城和北城晋军的布置,你根本就没想着我们突围出去!” 黑袍一时间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慕容超,他仍然是呆呆傻傻地坐在那里,黑袍叹了口气:“陛下,你相信贺兰夫人的话吗?” 贺兰敏沉声道:“够了,黑袍,你不用再演这戏了,自从广固回来后,你就用你的手段,让慕容超在把大权交给你后就这样失了魂,你想杀我们,就可以直接下令,用不着借那皇命。” 黑袍的眼中冷芒一闪:“大燕天牌何在?你既然说皇命,那我连皇命都给了你们,这样的信任,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公孙五楼抬起了头,咬了咬牙:“弟子无能,天牌给那慕容林哗变夺了去,没有守护住,请国师惩罚。” 黑袍看着贺兰敏:“是这样的吗?” 贺兰敏冷冷地说道:“五楼办事不力,部下看到那辎重营里的钱,就想去抢,结果中了敌军的奸计,给火攻了,逃出来的部下,他想斩杀立威,可那人死到临头却把东城的事给说了出来,这时候慕容林正好赶到,趁机哗变夺牌,这些是我当时亲自经历过的事,明月也可以作证。” 黑袍冷笑道:“听起来象是那么回事,不过,你当时是站哪边的?是帮着公孙五楼,还是帮着慕容林?!” 贺兰敏叹了口气:“我想帮五楼,但是我一个人对付不了慕容林和上千俱装甲骑,当时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块令牌能控制得住了,所以,我只有先假意揭露公孙五楼,再对慕容林他们晓以大义,让他们放过五楼一条命,这才能带他回来见你。” ===第三千五百零八章 一唱一合惑黑袍=== 黑袍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们刚才说,你们是想分头突围,敏敏带着慕容林向北,五楼带着主力向西,从西北角突破,事成之后不仅可以回贺兰部,还多了一个向西连接后秦,引秦军来援的打算,是不是?” 公孙五楼连忙点头道:“是的,当时我们就是这样想旳,出城之前,我就跟敏敏说好了,她也支持我的想法!” 黑袍轻轻地“哦”了一声,看向了贺兰敏:“五楼当真是出城前就跟你说过了?你也同意?” 贺兰敏淡然道:“当时五楼没有跟我说联接后秦的打算,只说向西可以引开晋军,试探一下,毕竟我们两个方向同时突围,机会更大一些,我是答应了跟着慕容林向北,如果事实不顺,遇到晋军的有力埋伏,我就去跟他会合,反过来他也一样,要是晋军的埋伏在西边,而我们从北边突围顺利,他就回来找我。” 黑袍勾了勾嘴角,冷冷地说道:“五楼,是这样的吗?” 公孙五楼只得跟着说道:“不错,确实如此,打通跟后秦的联系,是我自己的想法,突围前没有告诉敏敏,主要是因为慕容林这小子在他身边,后来慕于刚又来了,我不太有机会说出来。反正是分散突围,结果是一样的。” 黑袍的眼中冷芒一闪,沉声道:“就是说,你瞒了所有人,甚至对我也不提一句连接后秦之事,其实你真正的目的,就是想欺骗俱装甲骑,为你打通向西的通道,以后可以脱离我,脱离大燕自立,是不是?!” 公孙五楼的脸色惨白,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国师,我真的是为了大燕考虑,贺兰部现在的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能指望他们作为有力外援,只有后秦的大军是可以依靠的,而我,正是为大燕效力尽忠,才会这样做啊!” 黑袍沉声道:“那为什么你连我都要瞒?为什么离开我的时候不说这样的想法?” 公孙五楼哭丧着脸,说道:“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能调动俱装甲骑,为我所用啊,甚至,甚至因为东城的事,我,莪不敢再跟您…………” 黑袍冷笑道:“你是恨我叫你执行在东城不分敌我,扔石灰包摧毁城头的命令,所以不再信任我了,是不是?!” 公孙五楼连忙用仅存的一只手摆着,说道:“不不不,绝无此意,徒儿为师父去赴汤蹈火,献出性命都可以的。怎么可能有如此想法,只不过,只不过怕师父不同意徒儿的提议,所以…………” 黑袍打断了公孙五楼的话:“如果你的这个想法有用,我为何要不同意呢?”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因为,因为去打通后秦援军,需要时间,西部的州郡已经叛变,要打下来并非一日之功,而今天广固会是决战,能撑多久并不知道,所以,所以徒儿以为,师父并不会同意。” 黑袍冷笑道:“你不过是自己想逃出一条生路罢了,还要找这么多理由,既然知道这是叛逃,我不会同意,你当然不敢向我明说。” 公孙五楼叹了口气:“徒儿相信师父一定能打退晋军的这次攻城,徒儿的这两千兵马对这次防守来说,并没那么重要,只是就算打退晋军这回攻城,他们也未必会退回南方,以刘裕的性子,可能会继续围攻,要打破他们的围城,那后秦的兵马就重要了,所以徒儿想了想,还是先斩后奏,强行带了俱装甲骑向西突围,这也是为了师父你好啊。” 黑袍的眼中杀气一现:“你自己贪生怕死,想离我而去,还说为我好?” 公孙五楼抬起了头,正色道:“师父,徒儿这样突围而去,不是为了远离您,而是为了不给您留麻烦啊。老实说,要不要去西边突围,要不要打通跟后秦的联系,徒儿即使是去北城前,也没有下定决心,一方面想去试试,一方面也怕晋军有埋伏,而且,徒儿也舍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师父你啊。” 黑袍冷笑道:“你什么时候还这么有孝心,对我这么忠诚了啊,五楼,是我一直以来看错了你吗?” 公孙五楼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之色,一闪而没,又恢复了一向的恭敬:“师父不必如此嘲讽徒儿,我说的为你好,是指东城之事。我一去北城的时候,慕容林就向我质问东城他大哥是怎么死的,显然,他已经起了疑心。” “他还说,打完仗后,会亲自去调查清楚的,如果我一直留在城中,按师父你的吩咐,打赢了此战,那事后慕容镇,慕容林,还有其他鲜卑将领来彻查此事,那我如何自处?” 黑袍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怕我在战后不再护你了,要把你给杀了顶罪,这才下定了叛逃的决心?” 公孙五楼摇了摇头:“这不叫叛逃,这只是出去为师父你去寻找外援。顺便也能把所有当时参与了东城之事的我的护卫带走,事后我也有时间去处理这些人,不让他们以后能反咬我一口。” 黑袍冷笑道:“然后,你的这些忠心护卫,还没来得及处理掉,就在俱装甲骑的面前把你给出卖了,把你东城做的事全说出来了,你处理的可真好啊。” 公孙五楼咬了咬牙:“这是徒儿办事不力,考虑不周,徒儿愿意为此承担所有结果,但是,这不代表徒儿在突围前就不应该这样去做。师父,你一直教育我们,要随机应变,要在复杂的情况下作出最好的选择,徒儿现在仍然认为,向西突围,就是最好的选择!” 黑袍微微一笑,看向了贺兰敏:“五楼的口才真好,他当时也是这样说服你的吗?” 贺兰敏摇了摇头:“他当时没有提向西去后秦的事,只说分头突围,两边都有机会,我想了想向北更容易去贺兰部,而且没看到晋军,于是就跟着慕容林了,至少,这家伙不象五楼这样心机深沉,难以预料。” ===第三千五百零九章 师徒勾结害国君=== 黑袍的眼中冷芒一闪:“你是想说,慕容林比五楼这个师弟更可靠?还是,你有什么别的打算,不想让五楼事后向我报告呢?” 两道冷电般的光芒,直刺贺兰敏那张绝美的容颜,空气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凝固了,就连那个擦拭慕容超嘴角边的口涎的小太监的手,也微微一停,继而才恢复了动作。 可就是这一迟延间,慕容超嘴角边那一长串的口涎,就这样滴到了这个金色的唾壶里,“滴哒”一声,让慕容超的嘴角,似乎也轻轻地勾了勾。 黑袍没有回头,他继续看着贺兰敏,平静地说道:“还是说,你们当时就各自存了心思,想各打各的呢?” 贺兰敏叹了口气:“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因为我觉得往西走,只会离我们北边的贺兰部越来越远,而且,说实话,五楼要是跟着我去了贺兰部,到时候贺兰部是不是还叫贺兰,还是姓了公孙,我都不知道呢。慕容林如果跟我去了北方到了贺兰部,起码贺兰部还是姓贺兰。” 黑袍冷冷地说道:“看来是我的错了,不应该让你们两個都很精明,都很会为自己考虑,算计别人的好徒弟,一起去突围哪。” 贺兰敏摇了摇头:“不,黑袍,你把大燕天牌给了五楼,那就是连我也得听五楼的号令,那你让五楼去贺兰部,等于就是把贺兰部交给了他,请问伱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要先征求我们贺兰部,征求我大哥的意见呢?” 黑袍沉声道:“贺兰部的令牌可是在你的身上,我没给五楼吧。他拿着大燕的天牌,只能调动大燕的兵马,可管不了你贺兰部的事。” 贺兰敏冷笑道:“兵强马壮方为天子,你让公孙五楼带了两千铁骑要是突到贺兰部,那贺兰部当然只能听命于他,我身边无一兵一卒,又是一个长期不在贺兰部的巫女,如何能让族人信我听我?” 黑袍冷冷地说道:“那是你们的事了,贺兰部的令牌归你,大燕天牌给五楼,这样让他能指挥部队突围,就算我把大燕天牌给你,你自以为有足够的打仗本事,能让将士们听令吗?五楼他好歹也是征战沙场多年,身经数十战,虽然不是什么让人信服的名将,但指挥千军万马还是没问题的,敏敏你自问有这能力?上次在北魏的时候,你连几百名部落骑兵都指挥不来。” 说到这里,黑袍顿了顿:“就算是五楼,这回攻营出了点小错,也导致损失过半,将士离心。我这样的安排,自有我的道理,只是你们两个互相防备,各怀心思,导致这次的计划功亏一篑,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贺兰敏哈哈一笑:“我说我的好师父啊,我们两个这回帮你试出了城外的晋军布置,还让一千多俱装甲骑现在在城外横冲直撞,继续帮你打乱晋军的攻城布置,这还不让你满意吗?五楼虽然有错,让慕容林反过来接管了俱装甲骑的指挥权,但是他如果突出长围了,那整个部队也不会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作用了,你也没必要这样指责他吧。” 黑袍冷冷地说道:“是两千人马的问题吗?我说的大错,是大燕天牌的问题,现在这大燕天牌到了慕容林的手上,他若是战死了,这天牌就到了刘裕的手中,或者说会回到他爹的手上,无论到哪里,对我是好事?”谷缴 公孙五楼的脸色一变,连忙说道:“那是慕容林他哗变,用卑鄙的手段抢夺大燕天牌,这不算数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大燕天牌…………” 黑袍突然厉声道:“所有人在一年前刚入城时都看到陛下是好好的亲手把大燕天牌给了我,现在陛下成什么样了?” 贺兰敏摇了摇头,看着慕容超,这也是她差不多一年来第一次见到慕容超了,她迟疑了一下,问道:“陛下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黑袍冷笑一声,看向了公孙五楼:“五楼,你说呢?” 公孙五楼面色惨白:“我,我也不知道啊,许是,许是陛下他,他因为临朐之战,心里,心里过不去那些事,所以,所以才…………” 黑袍轻轻地“哦”了一声:“难道你忘了十个月前,是你给你娘,也就是公孙太后献了一份羊肉羹,然后让公孙太后亲手端给陛下,他吃了后,就成这样了吗?” 公孙五楼这下子跌坐到了地上,喃喃道:“这,师父,要,你要提这事做什么,那碗羊羹,那碗羊羹明明是…………” 黑袍的眼中冷芒一闪:“明明是我给你的,对吧。陛下当时找慕容镇密谋从我手中分权之事,也是你密报给我的,然后我就说陛下谋国事辛苦,需要补补,他最爱吃什么呢,你就告诉我最爱吃刚生下的小羊羔做成的羊羹,还说如果是太后献上的,他一定会吃,接下来,你就亲手端了我派大厨做的这碗羹,给了你娘公孙太后,让她献给陛下,对吧。” 公孙五楼咬着牙:“我,我不过是执行师父你的命令而已,我其实…………” 黑袍冷笑道:“你其实明知这样做的后果,还是去做了,因为你知道全城上下能保住你命的,只有我,而不是皇帝,如果让慕容镇他们得了势,第一个要清除的是我,第二个就是你,所以,你乐得见到皇帝变成现在这样,从那天开始,无论是公孙太后身边的人,还是陛下身边的这两个小太监和其他近侍,包括门口的侍卫,都是你一手安排,对不对?” 公孙五楼一言不发,头上的汗珠滴滴落下,剩下的一只独臂,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看得出,他内心在挣扎,在动摇。 黑袍的声音越发地冰冷:“公孙五楼,我的好徒儿,我知道你想逃避什么,你要逃避的,不是什么东城之事,而是你想逃避出广固,你真正怕的,不是慕容林为了一个大哥,为了上千宿卫兵马而找你算账,因为那些是我下的令,我就是为了自保,也不会把你出卖,你真正想要逃避的,是变成这个样子的慕容超,因为,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 ===第三千五百一十章 多年积怨终暴发=== ,东晋北府一丘八 公孙五楼的牙齿也开始咬得格格作响,脸色越胀越红,而黑袍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冷风,直灌进他的耳朵里:“广固打完,如果我们能活下来,能胜利,那慕容超总要出去见人,到时候,就是一切大白于天下的时候,这就是你要逃跑的原因,对不对?” 公孙五楼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须眉皆张,厉声吼道:“是你让我干的,是你让我干的,从长安营救慕容超回南燕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指使我的,我只不过是你的棋子,是你的工具,真正的凶手,是你,是你黑袍!” 黑袍哈哈一笑:“终于吼出来了吧,骂出来了吧,五楼,是不是很爽啊,这么多年来,在外面横行霸道,嚣张跋扈,就是因为在我面前惟惟诺诺,就象刚才那样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给压的有多狠,那在那些被你压制的人面前,压人就有多狠,对不对?!” 公孙五楼咬着牙,喘着粗气:“不错,自从我跟慕容超一起在长安当乞儿时,我们尝尽了人间的冷暖,受尽了欺负和辱骂,我当时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获得权势,能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向所有看不起我,欺负过我的人报仇雪恨,这时候你出现了,你诱惑了我,说你有强大的力量,说伱的组织天道盟能主宰世间,我信了你,成了你的徒儿,还服下了你的蛊虫,从此就受你控制,为你做尽这些见不得人,丧尽天良的坏事!” 黑袍冷笑道:“说得好啊,但公孙五楼,你做这些事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你想成为我,一朝权在手,就想着享受,你富可敌国,妻妾成群,在享尽富贵的同时也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所以你只能对你的敌人残酷无情,做事不留余地,这些可不是我教你的,难道欲得候,事五楼,还有进那些陷害忠良的馋言,也是我教你的?这是你的本性,公孙五楼,你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可怜的混混,再锦衣玉食,也改不了那个长安乞儿的尿性!”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是啊,我是个长安乞儿,但你慕容垂一代帝王,混到最后,众叛亲离,也只能靠个长安乞儿来为你做事。你叫我做的这些事,除了我,还有谁肯给你做?” “你培养一辈子的好妹妹也不齿你的行为,离你而去,你培养了一生的好徒儿贺兰敏,给你弄得家破人亡,最后想要离你自立,所以毒杀慕容德,毒害慕容超这些事,你也只有靠我这个长安乞儿来做。” “至于在城里杀害自己人,陷害忠良这些恶事,也只有我给你做,离了我公孙五楼,你连個长安乞儿都找不到了,可悲啊,我的好师父,你的万年太平,最后太平了个寂寞,太平出你这个孤家寡人,你很高兴吗?” 黑袍一动不动地看着公孙五楼越说声音越高,剩下的那只独臂也在空中挥舞着,口沫横飞,脸上的肌肉都在剧烈的抖动,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吧,心里闷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气,就全说出来吧,反正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公孙五楼厉声道:“你以为在我身上放了条蛊,就可以一辈子控制我了吗?你以为长安乞儿就要永远受你摆布了吗?哼,告诉你吧,我也不是吃素的,这蛊虫不是没有办法控制,也不是没有办法排出,慕容兰就通过生孩子的时候把蛊也给排出体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黑袍的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女人可以十月怀胎,你一个大男人难道也行?” 谷箱 公孙五楼哈哈一笑:“黑袍,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早就研究出控制蛊虫不发作之法了,无非就是那定魂之术,不仅可以定人的魂,还可以…………” 贺兰敏的双眼一亮,连忙说道:“五楼,你说清楚点,什么定魂之法,你…………” 黑袍突然厉声咆哮起来:“住口,贺兰敏,你也要学这个叛徒,公然背叛我吗?还是你们早就商量好联手要向我发难?!” 贺兰敏的嘴角微微地抽了抽,转头对公孙五楼低声道:“五楼,冷静点,别跟国师正面起了冲突,我们毕竟师徒一场,现在也是要依靠师父帮我们渡过难关的,凡事都好商量。” 公孙五楼厉声道:“够了,贺兰敏,你也不用在这里装好人,我话都说到这程度了,难道还指望全身而退?还不快快动手!” 慕容超身边的两个小太监,突然悄无声息的双双暴起,他们的手中,同时多出了一把精光闪闪的两尺青锋,说是青锋,是因为锋刃之上,都闪着蓝绿相间的冷芒,一股子腥气,隔着几尺都清清楚楚地闻到,显然,是淬了剧毒,而这两人的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如闪电一般的迅速,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黑袍的背后,而两把毒刃,离黑袍也不到一尺了! 贺兰敏这个谍报头子,一生中经历和看到了无数次的刺杀,这回也不禁张大了嘴,几乎要叫出来:“好快的剑!” 公孙五楼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一只拳头举在了半空中,几乎就要随时狠狠地砸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看到,这两剑刺穿黑袍的黑袍,然后刺进他的身体,那涂在剑上的千年毒蝎之毒,胜过那生石灰千百倍,足以让黑袍的身体,彻底地化为一滩臭肉,这是他之前无数次拿活人试验过的,哪怕只要破一点点的皮,也是必死无疑! 可是,黑袍却突然对着公孙五楼咧嘴一笑:“好快的剑!” 公孙五楼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分明地看到,这两把剑,突然在黑袍的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就生生停住了,而这两名刺客的手,手腕开始反转,原本指向黑袍的剑,就这样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转而指向了对面的同伴,而剑上的绿芒,闪耀着二人的眼睛,对面剑尖上的的绿芒,成了他们在这个世上见到的最后颜色。 ===第三千五百一十一章 处决叛徒毒手辣=== 在二个杀手瞪大眼睛的注视下,这两把毒剑,缓缓地,一寸一寸的插进了二人的体内,直至没柄,他们的身体在剑尖刚刚刺入的那一瞬间, 猛地抽搐了一下,继而放弃了挣扎,顿时,这两个假扮太监的顶尖杀手,就如同阳光下的雪糕一样,迅速地融化,变成两堆腥臭难闻的腐肉与脓血, 流得满地都是。 黑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西凉千年毒蝎, 真够毒的哪, 能找到这玩意,也不容易,五楼啊,你这回可真是让师父开了眼哪。可惜了,楚金才,李莫风,都是顶尖的刺客,居然就这样没了,可惜,可惜啊。” 公孙五楼咬着牙,他的眼睛看到了这二人尸体处,已经化为一滩脓水的血肉内,骨架也变成了绿色,而青绿色的头骨后侧,似乎盯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针,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脸色一变:“这,这是控魂针?你,你居然早就控制,控制了他们?!” 黑袍笑道:“人心是这个世上最不容易掌握的东西,即使是你和敏敏,不也是随时可以叛我吗?你可以用控魂针术暂时封住脑蛊不让发作,难道我就不会用控魂之法,让你安插在慕容超身边的人,变得只受我控制吗?” 公孙五楼突然向后退了三步,一把掏出了大燕天牌,抄在手中,大吼道:“宿卫将士听令,黑袍是真正的反贼,他毒害了陛下,快进来护驾啊。” 黑袍微笑着抱着臂,眼神中带着戏谑之色,看着公孙五楼,他叫了好几声,却是外面没有一个人进来, 公孙五楼的脸色变得惨白,因为他听到黑袍冷笑道:“怎么了,五楼,我的好徒儿,你难道忘了吗,你自己是为了保守宫中的秘密,把慕容超的宿卫军士和你娘公孙太后那里的宫人,全都换成聋哑人了,你这么扯着嗓子叫,他们也听不到啊?!” 公孙五楼这下子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突然向着黑袍磕头求饶:“师父,饶了我吧,求你饶了我这条贱命吧,刚才,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是我猪油蒙混了心,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对抗你了,这控魂针,这控魂针…………” 他一咬牙,双手摸向了脑后,猛地一拔,两根牛毛细针一下子就拔到了他的手中,两股细细的血流,染红了他脑后的头发,而他磕头时把额头也磕得一片通红,那一下下“咚咚”的声音,几乎都象是在撞击城门,很快,地上也变得一片血红了。 黑袍冷冷地说道:“公孙五楼,伱这可是有备而来啊,连刺客都安排上了,若不是我早有准备,今天变成这一堆腐肉的,恐怕就是我了。你看,你一个长安乞儿,我让你坐拥了荣华富贵,变成这大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你不思感激报恩,反而是想弑杀恩主,且不说你我的师徒之情,这做人的根本,你也不具备,那么,我留你何用呢?” 公孙五楼吓得眼泪鼻涕一起都出来了,磕头磕得更猛更快:“师父,我,我能帮你做很多事啊,我能帮你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你让我杀谁就杀谁,你让我害谁就害谁,你要我顶罪我就顶罪,只求你放我一条活路,我愿意就象一条虫子一样受你的驱使,为你做所有的事,我愿意…………” 谷朘 他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因为黑袍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他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黑袍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面具已经脱下,一张四十岁左右中年人的脸,威武英气,鹰口狮鼻,一把漂亮的长髯,随风飘荡,他的须眉皆是如墨染般的黑色,这会儿的慕容垂,已经是完全恢复了青春的中年人了,即使是公孙五楼初见,也不免为之一惊。 黑袍微微一笑,大手在公孙五楼的头顶上微微地摩挲着,声音也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五楼啊,我的好徒弟,当年在长安的破庙里刚见到你时,你就是这般模样,一边吃着我给你的馍,一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叫我师父,你还记得吧。” 公孙五楼忙不迭地点头道:“师父,师父,你就是我命中的恩人,贵人,我以后死心踏地,一定会…………” 黑袍哈哈一笑:“看,连当年跟我说的话,也一模一样,敏敏,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贺兰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突然跪了下来,说道:“还请师父念在五楼为你效犬马之劳多年,现在又已经失去一臂,再也不能对你构成威胁的份上,给他個痛快死法吧,不要…………” 公孙五楼的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黑袍却轻轻地叹了口气:“敏敏,看好了,我可不想你以后也这样。” 他说着,脸上突然杀气一现,摸在公孙五楼头顶之上的手,突然变掌为爪,五指如勾,狠狠地插进了公孙五楼的天灵盖中。 红白相间的血液与脑浆的混合物,从黑袍的指缝之间冒出,如同被打了井的石油一样,汹涌冒出,而他的七窍之中,也开始喷出血流,顿时就把地上身上染得一片腥红,一只非人类的可怕嘶鸣之声,似乎是从公孙五楼的嗓子眼里发出,公孙五楼的眼睛里,变得一片惨白,若隐若现之中,似乎有些虫子的触须,从公孙五楼的七窍之中,时不时地透出,一阵阵地晃动。 贺兰敏吓得魂飞魄散,这辈子的她,见过无数次处刑之事,也见过无数次可怕而残忍的杀戮,但黑袍这显然是要激发公孙五楼体内,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他脑子里的那只可怕的蛊虫,贺兰敏突然只感觉到了一阵恶心,几乎要吐了出来,她整个人都跪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喘息着,似乎自己脑子里的蛊虫,也开始要破体而出了,这会儿的她,哪还有半点之前直面黑袍时的勇气,只剩下缩在地上,瑟瑟发抖,颤声道:“师父万岁,师父万岁!” ===第三千五百一十二章 末代使徒竟是他=== 黑袍的脸上,肌肉也在微微地跳动,几根跳动着的触须,也从他插入公孙五楼头盖骨上的手指指缝中若隐若现,这会儿他的五根手指,已经不再是这样直直地插进公孙五楼的脑袋里, 而是变成了抓捏状态。 似乎是隔着一层头盖骨,黑袍的掌中正抓着什么,从那越来越可怕的嘶叫之声,就算是伏在地上的贺兰敏,也可以知道,黑袍的手中,正拿捏着公孙五楼脑子里那条被唤醒, 被激活的蛊虫。 终于, 一阵熟悉的声音, 恰似明月飞盟在嘶鸣时的那种声音,从公孙五楼的嘴里发出,公孙五楼的脑袋,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给一刀切成两半的西瓜模样,猛地向左右两侧裂开。 贺兰敏本能地略一抬头,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景象,整个公孙五楼的脑子里,这会儿空空如也,内侧的头骨之内,只剩下了红白相间的液体,而整个大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黑袍的手中,还抓着一只长约半尺,跟明月飞蛊刚破体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可怕蛊虫,浑身上下, 都是一片红黄之间的,恶心的,粘乎乎的粘液, 正顺着黑袍的手指之间,缓缓下滴。 贺兰敏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巨大恐惧与恶心,她见识过这个世上几乎所有可怕的,残忍的刑法,但这种以蛊虫食脑,五指开颅的可怕景象,就算是作梦也梦不到,刚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公孙五楼,这会儿连個脑子也没有了,两片裂成两半的头骨,则分别扛在他的两侧脖子上,仿佛是一朵给一切两半,分垂两侧的花朵,那情形,说不出的恐怖。 贺兰敏终于一张嘴,哇的一下,把今天早晨吃的所有东西, 全都吐了出来,连绿色的胆汁也呕了出来, 一向爱干净,总把自己打扮得香喷喷的这个女人,这会儿处在如此可怕血腥的一个空间,甚至第一次感觉到,连自己的呕吐物,都是这么地别具形状,没那么讨厌了。 黑袍的手里抓着这只蛊虫,双目微闭,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从这只蛊虫的身上,在读取什么,或者是施法作事,直到贺兰敏连胆汁都吐不出来,几乎只剩下喘息和干呕的时候,她抬起了头,看到黑袍正好站在自己的面前,面带微笑,而手中的那只蛊虫则在张牙舞爪地盯着自己,而黑袍的声音也传入她的耳中:“敏敏,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点?” 贺兰敏吓得连忙磕起了头,甚至这几下直接磕在了自己刚刚的呕吐物里,这时候的她,也根本顾不得这些了,一边磕,一边说:“不,不,不,,师父大仁大义,诛灭公孙五楼,取出,取出神蛊,那是,那是仁义之举,那是…………” 黑袍冷笑道:“这蛊在公孙五楼的身上,随他经历了所有的事,刚才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敏敏,你跟他之间的协议,挺好的啊,先是助慕容林拿假天牌换真天牌,再拿天牌放在公孙五楼的身上,高,实在是高哪。” 谷孛 贺兰敏这会儿已经痛哭流涕:“我错了,我该死,我不应该起这心思的,只是,只是我只是想活啊,我想求生,我不想死,可我不会象公孙五楼一样,对师父你下杀手啊,公孙五楼他,他找刺客,想害师父你,我,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若有半句…………” 一阵可怕的嘶鸣声,在贺兰敏的面前响起,一只可怕的,浑身沾满金黄色粘液的蛊虫,就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在那里蠕动着,贺兰敏吓得整个人几乎都要石化了,这只蛊虫的眼睛是通红的,甚至长得有几分象公孙五楼,她忽然尖叫了起来:“啊,你这怪物,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师父,这,这是公孙五楼啊,你快杀了它,快毁了它!” 黑袍笑着摇了摇头,手一使劲,只见这只长得象公孙五楼的蛊虫,一阵尖叫,顿时就不动了,捏在黑袍的手中,几乎就是一条僵死之虫,黑袍转过了身,踩过地上的那两个太监杀手的腐肉堆,走到了慕容超的面前,左手一捏他的嘴,满脸都是口水,仍然在昏昏欲睡的慕容超张开了嘴,而黑袍的右手一递,那条蛊虫,半尺多的身躯,猛地一钻一动,就这样直接进了慕容超的肚子里,消失不见。 贺兰敏又是一阵强烈的恶心,张嘴欲吐,却是再也吐不出来什么了,黑袍就这样冷冷地站在她的身前,一动不动,一直等到贺兰敏吐完之后,才冷冷地说道:“敏敏,这也是你这回没有跟公孙五楼一样给我处决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没跟一样,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我,虽然你也想逃离我,但起码没有反杀我,所以,我不会现在就杀你。” 贺兰敏的眼中泪光闪闪,她的娇躯在微微地发抖,说道:“我,我愿意以后为师父做公孙五楼做的那些事,再也不敢有动摇了,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蛊虫,我,我绝不敢再试图去摆脱。” 黑袍叹了口气:“伱们啊,就是等不及,早跟你们说了,万年太平如果成功,你们脑子里的这些蛊虫,都不再是问题,不是说只有杀了我,才能摆脱控制,就象公孙五楼,我要是真死了,没人镇住他脑子里的蛊,到时候控魂针无法定住苏醒的蛊虫,他会死的比这次还惨!” 贺兰敏睁大了眼睛:“这,这不可能吧,能比这还惨?!” 黑袍微微一笑:“当然,我五指插进他脑子里的那一刻,他已经死了,后面不过是蛊虫苏醒,一边吃他的脑子,一边掌握他的记忆,我也是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人会说谎,但这蛊虫,不会。敏敏,你既然求我给他个痛快的死法,我得给你这个面子,对不对?” 贺兰敏的声音在发抖,她看向了那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身体微微地晃动着,却不再流出口水的慕容超:“那,那慕容超他…………” 黑袍笑道:“那是你最新的师弟,也是我最后的一个使徒!” ===第三千五百一十三章 众叛亲离心头憾=== 贺兰敏咬了咬牙:“就是说,你把公孙五楼体内的那个蛊虫,让慕容超吃了,这个蛊虫就是在他体内安家了,就跟我现在体内的那个一样?” 黑袍微微一笑:“不错,蛊虫可以给你们超过常人的容貌, 智慧,也可以给你们不死不老的能力,但是,它也会知道你所经历的事,如果你背叛对你下蛊之人,那这個人就能象我刚才一样, 催动蛊虫苏醒过来,然后啃吃掉你的内脏和脑子,就象公孙五楼那样。” 贺兰敏看了一眼公孙五楼那恐怖的尸体, 几乎又是忍不住一口要吐出来,她一阵剧烈的咳嗽,拿起掉在地上的那两堆腐肉中的一把毒剑,上前对着公孙五楼的尸体就是一阵攒刺,很快,公孙五楼那剩下的尸体,也变成了一堆腐烂的脓液,只有骨头,还在绿油油的,如同给刷了一层绿漆。 黑袍冷冷地看着贺兰敏把毒剑扔进了公孙五楼的尸骨之中,说道:“敏敏,以前的事,就到此为止,我今天没出手要你的性命,也是念在当年在北魏的时候,我没有出手救下你的儿子, 你恨我,怨我, 又受慕容兰的影响想离开我,也不全是你背叛我,有我的过失,所以,在现在这个时候,我放过你这回,但是,以后你若是再有叛离我的想法,再想自行其事地背叛我,那今天的公孙五楼,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贺兰敏惨然一笑:“我刚才都说了,我会象公孙五楼为你办事一样,对你无条件地忠诚,但是,这真的有用吗?那条蛊虫,那条你喂给慕容超的蛊虫,究竟算是蛊虫,还算是公孙五楼?” 黑袍沉吟了一下, 说道:“它仍然是蛊虫, 只不过,它承载了一部分公孙五楼的记忆而已,但在公孙五楼之前,它就承载了很多之前的人的记忆,现在我让慕容超吞下了此蛊,这蛊会暂时地缩小,变成小指粗细和长短,然后找到一个让它自己舒服的位置,进入休眠期。除非受到我的催动,是不会醒来的。” 说到这里,黑袍微微一笑:“就象伱体内的那条,也是休眠之中,只要你安心听话,我可以永远不让它醒过来,甚至,在某些我认为合适的时候,还会帮你主动排出此蛊!” 贺兰敏咬了咬牙:“我还有排出来的机会吗?若是广固城守不住,我们全都得死,连同我体内的这只蛊虫!” 黑袍冷笑道:“怎么,突然又对我没有信心了吗?敏敏,难道你以为,刘裕这回真的能攻下广固?” 贺兰敏有些意外:“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对西城的突击,也快要失败,你真的可以挽回局势?” 黑袍哈哈一笑:“截止到现在为止,一切的发展,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就象公孙五楼。”他说到这里,看了公孙五楼的尸骨一眼,勾了勾嘴角,“对我来说,他已经利用完了,哪怕他冲出去,去联接后秦兵马,或者是自立,都暂时没有关系了,如果不是他回来想要刺杀我,夺取指挥大权,然后向晋军投降,我也懒得现在就要他的性命!” 贺兰敏讶道:“你不是早就作好准备,要慕容超吃下公孙五楼的这只…………” 黑袍叹了口气:“那只是个意外,实际上,我可没有下令要带慕容超过来,是公孙五楼拿出那块破牌子,要侍卫们把慕容超抬过来的,为的是让他的两个刺客来取我性命,然后他再以慕容超的名义下旨去向刘裕投降。他以为,只要取了我的性命,就能平息刘裕的愤怒,再让慕容兰去议和,就能让刘裕退兵,甚至能让刘裕放过他!” 说到这里,黑袍冷笑道:“真的是可怜虫的想法,刘裕难道还会放过他这条命吗?晋军上下,恐怕比恨我都要更恨他,而这城里的鲜卑将军们也一样,慕容镇慕容林,还有你大哥贺兰卢这些人,如果知道了东城的真相,必会杀他而后快,到死前他还没明白,只有靠了我才能活下去,离开了我,他只有死路一条!” 贺兰敏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也只是个可怜的人,从头到尾,只不过是想好好的活着而已,只不过,他害了这么多人,作了这么多恶,有此结局,也是报应不爽。” 说到这里,贺兰敏低下了头,喃喃道:“其实我做的恶事,一点也不比他少,甚至更多,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仿佛能看到我的将来,师父,我只求你一件事,那就是我死的时候,能不能别让那蛊虫吃掉我,我想作为一个人,完完整整地留个全尸,而不是以我的血肉,去喂饱一个妖物,或者是变成明月这样的怪物!” 黑袍笑道:“也是,敏敏一向对你的这绝色容颜骄傲,宁可是死,也不想变成飞蛊的,这点我可以答应你,刚才公孙五楼骂我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有句话他没说错,我确实是众叛亲离,身边几乎没有一个亲人或者是可以说话的对象了。” 说到这里,黑袍低下了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我的兄弟们嫉妒我,必欲除我而后快,逼我有家难回,有国难投。我最爱的女人,被我的大嫂和兄弟所陷害,活活打死在狱中。我的儿子们,个个只想争权夺利,巴不得我早死,这样他们能光明正大的抢我的位置,我耗尽毕生心血所恢复的大燕,就在这些龟儿子们手中再次灭亡!” “我最信任的弟弟,我想托他照顾我的儿子们,照顾我留下的帝国,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了大燕,率军南下自己建国,甚至还想杀掉慕容宝夺取继承权。而我从小亲手训练出来,视如已出的亲妹妹,我甚至想让她接掌我天道盟的霸业,居然会为了一个汉人男子,背叛了我,不仅跟他生儿育女,更是不惜背叛我,成为我心头永远的痛!” 说到这里,黑袍的眼中闪过一道雷电般的愤怒之光,狠狠地一掌击出,掌风凌厉,击在公孙五楼的骸骨之上,顿时,把这具骨架打成一堆绿色的粉末,闪着诡异的磷光,再也不成形状! ===第三千五百一十四章 冷血杀亲乱敌心=== 贺兰敏幽幽地说道:“其实,你最不能忍受的,还是慕容兰因为爱上了刘裕,最后离开了你吧,你想最后让万年太平成功,也是想要…………” 黑袍冷冷地打断了贺兰敏的话, 刚才的那份暴怒,也只是瞬间而逝,作为一个绝顶的枭雄,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愤怒只会影响自己的理智和判断力, 别无他用, 黑袍说道:“好了, 不谈这个,在实现万年太平之前,我必须要打败刘裕,打败他的北府军,而这一切,正按着我的计划行事。” “公孙五楼对我已经无用了,但是慕容超,我必须得让他醒过来,让他继续作为我的傀儡来压制那些鲜卑将校。本来我还头疼如何让慕容超听话,现在我倒是不用担心了,公孙五楼的脑蛊在他的体内安家,我会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以慕容超的贪生怕死,他是绝不可能反抗我的。” 贺兰敏咬了咬牙:“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自信了,你这辈子就是因为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的布置, 才会屡屡功败垂成的,从来是高估自己,低估别人,当然,绝大多数时候,你这样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就象对公孙五楼。可是,对于刘裕…………” 黑袍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狠狠地说道:“我从来没有低估过刘裕,只是因为慕容兰的关系,我每每手下留情,我总想着要降服刘裕,为我所用,毕竟人才难得,但这回,我绝不会再留情面了,他既然想对我赶尽杀绝,甚至可以不管慕容兰的死活,我就不需要再考虑什么,毕竟我一生的谋划和布置, 绝不能坏在这小子的手上,即使是牺牲我妹妹的性命, 也在所不惜!” 贺兰敏的眼中闪闪发光:“你真的下了决心,连慕容兰的死活也不顾了?” 黑袍咬着牙:“这么多年,我就是太在乎她,有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她是我的妹妹,还是我的大段氏夫人,是我把对大段氏的愧疚,遗憾,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才会养虎为患,让最亲近的人,成为了最可怕的敌人!” 贺兰敏倒吸一口冷气:“这回你如此自信,该不会是…………” 黑袍冷笑道:“我准备了这个选择,既然慕容兰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必要的时候,在军前取她性命,让刘裕方寸大乱,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既然这个女人背叛了我,现在也脱离了我的控制,那我就得发挥其他方面的用处了。” 贺兰敏摇着头:“师父,主公,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慕容兰虽然不再受你控制,但仍然是为了大燕的家国族人而战,甚至连亲生儿子给带走也没有忍住去追击,如此助你,你却要害她性命,这样真的好吗?” 黑袍厉声道:“没有什么好不好的,留在城中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是只有我,才是全城的主帅,也只有我,才能决定每个人的生死,她不按我的吩咐去办,不从北门出击,就已经背叛了我,我处置叛徒,象处置公孙五楼这样地处置叛徒,有错吗?!” 贺兰敏的眼中光芒闪闪,说不出话来。 谷讄 黑袍缓了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再过一会儿,西城那里马上就会决战了,刘裕的所有攻城绝活,都会用在西城,但他万万不会想到,我不会在西城让张纲有用武之地。” “接下来我的反击,绝对是刘裕意料之外的,我要的就是刘裕手忙脚乱,派出所有的中军兵马去援救西城,这样,南城的兵力空虚,我才能真正地放出杀招,在我进攻之前,我需要刘裕方寸大乱,失掉理智和判断,甚至冲动地自己跑过来拼命,敏敏,伱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贺兰敏紧紧地咬着嘴唇,一步步地后退:“不,我别的事都可以答应你,惟独这件,我真的,我真的做不了。” 黑袍的眼中凶光一闪:“做不了?是做不了还是不想做?” 贺兰敏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杀慕容兰,她是全城最受将士们爱戴和尊敬的人,我一动手,只怕就会给边上的将士们乱刀分尸!” 黑袍冷笑道:“慕容兰现在跟你大哥在一起,跟贺兰部的军士们在一起,难道你大哥会放任手下来砍你?再说了,你有充分的理由去杀她,比如这块大燕天牌!” 他说着,巨掌一伸,虚空一抓,一道锁链从他的袖下飞出,圈中了那块公孙五楼骨灰边上的大燕天牌,再猛地一拉,天牌飞回到了黑袍的手中,一阵劲风吹过,牌上沾染着的绿色骨灰全部飘散,大燕天牌,又恢复了平时的光泽,而那飞天马的眼睛,即使是個空洞,也是别有一番神采,似乎只要点上一只眼珠子,就能马上从牌子上飞出来,直冲九天呢。 贺兰敏的手微微地发着抖,接过了这块天牌,要是换在半天前,她甚至愿意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去交换这块木头,但是现在,要接过这块天牌,似乎是在接过一块火山的熔岩,是那么地烫手。 黑袍冷冷地说道:“我会给你再拟一道慕容超的手令,命你即刻诛杀敌军主帅的妻子,以正军心,沮敌士气,这是名正言顺的事,因为慕容兰担任情报主管多年,党羽众多,所以不能派军士拿下,而是用这种刺杀的方式,而刺杀的执行者,就是你,贺兰敏。” 贺兰敏咬着牙:“你是要我利用慕容兰对我的信任,有这种姐妹情,去接近她,趁她不备再刺杀她?杀了刘裕的老婆,贺兰部必会给刘裕恨之入骨,我大哥也会断了一切念想,死战到底,对不对?!” 黑袍微微一笑:“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刘裕我很清楚,他不会真的对慕容兰的死无动于衷,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最狠的一击,让他方寸大乱的时候,就是我真正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啦。敏敏,助我,我会给你满意的回报的,一定!”贺兰敏幽幽地说道:“其实,你最不能忍受的,还是慕容兰因为爱上了刘裕,最后离开了你吧,你想最后让万年太平成功,也是想要…………” 黑袍冷冷地打断了贺兰敏的话, 刚才的那份暴怒,也只是瞬间而逝,作为一个绝顶的枭雄,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愤怒只会影响自己的理智和判断力, 别无他用, 黑袍说道:“好了, 不谈这个,在实现万年太平之前,我必须要打败刘裕,打败他的北府军,而这一切,正按着我的计划行事。” “公孙五楼对我已经无用了,但是慕容超,我必须得让他醒过来,让他继续作为我的傀儡来压制那些鲜卑将校。本来我还头疼如何让慕容超听话,现在我倒是不用担心了,公孙五楼的脑蛊在他的体内安家,我会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以慕容超的贪生怕死,他是绝不可能反抗我的。” 贺兰敏咬了咬牙:“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自信了,你这辈子就是因为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的布置, 才会屡屡功败垂成的,从来是高估自己,低估别人,当然,绝大多数时候,你这样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就象对公孙五楼。可是,对于刘裕…………” 黑袍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狠狠地说道:“我从来没有低估过刘裕,只是因为慕容兰的关系,我每每手下留情,我总想着要降服刘裕,为我所用,毕竟人才难得,但这回,我绝不会再留情面了,他既然想对我赶尽杀绝,甚至可以不管慕容兰的死活,我就不需要再考虑什么,毕竟我一生的谋划和布置, 绝不能坏在这小子的手上,即使是牺牲我妹妹的性命, 也在所不惜!” 贺兰敏的眼中闪闪发光:“你真的下了决心,连慕容兰的死活也不顾了?” 黑袍咬着牙:“这么多年,我就是太在乎她,有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她是我的妹妹,还是我的大段氏夫人,是我把对大段氏的愧疚,遗憾,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才会养虎为患,让最亲近的人,成为了最可怕的敌人!” 贺兰敏倒吸一口冷气:“这回你如此自信,该不会是…………” 黑袍冷笑道:“我准备了这个选择,既然慕容兰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必要的时候,在军前取她性命,让刘裕方寸大乱,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既然这个女人背叛了我,现在也脱离了我的控制,那我就得发挥其他方面的用处了。” 贺兰敏摇着头:“师父,主公,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慕容兰虽然不再受你控制,但仍然是为了大燕的家国族人而战,甚至连亲生儿子给带走也没有忍住去追击,如此助你,你却要害她性命,这样真的好吗?” 黑袍厉声道:“没有什么好不好的,留在城中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是只有我,才是全城的主帅,也只有我,才能决定每个人的生死,她不按我的吩咐去办,不从北门出击,就已经背叛了我,我处置叛徒,象处置公孙五楼这样地处置叛徒,有错吗?!” 贺兰敏的眼中光芒闪闪,说不出话来。 谷讄 黑袍缓了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再过一会儿,西城那里马上就会决战了,刘裕的所有攻城绝活,都会用在西城,但他万万不会想到,我不会在西城让张纲有用武之地。” “接下来我的反击,绝对是刘裕意料之外的,我要的就是刘裕手忙脚乱,派出所有的中军兵马去援救西城,这样,南城的兵力空虚,我才能真正地放出杀招,在我进攻之前,我需要刘裕方寸大乱,失掉理智和判断,甚至冲动地自己跑过来拼命,敏敏,伱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贺兰敏紧紧地咬着嘴唇,一步步地后退:“不,我别的事都可以答应你,惟独这件,我真的,我真的做不了。” 黑袍的眼中凶光一闪:“做不了?是做不了还是不想做?” 贺兰敏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杀慕容兰,她是全城最受将士们爱戴和尊敬的人,我一动手,只怕就会给边上的将士们乱刀分尸!” 黑袍冷笑道:“慕容兰现在跟你大哥在一起,跟贺兰部的军士们在一起,难道你大哥会放任手下来砍你?再说了,你有充分的理由去杀她,比如这块大燕天牌!” 他说着,巨掌一伸,虚空一抓,一道锁链从他的袖下飞出,圈中了那块公孙五楼骨灰边上的大燕天牌,再猛地一拉,天牌飞回到了黑袍的手中,一阵劲风吹过,牌上沾染着的绿色骨灰全部飘散,大燕天牌,又恢复了平时的光泽,而那飞天马的眼睛,即使是個空洞,也是别有一番神采,似乎只要点上一只眼珠子,就能马上从牌子上飞出来,直冲九天呢。 贺兰敏的手微微地发着抖,接过了这块天牌,要是换在半天前,她甚至愿意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去交换这块木头,但是现在,要接过这块天牌,似乎是在接过一块火山的熔岩,是那么地烫手。 黑袍冷冷地说道:“我会给你再拟一道慕容超的手令,命你即刻诛杀敌军主帅的妻子,以正军心,沮敌士气,这是名正言顺的事,因为慕容兰担任情报主管多年,党羽众多,所以不能派军士拿下,而是用这种刺杀的方式,而刺杀的执行者,就是你,贺兰敏。” 贺兰敏咬着牙:“你是要我利用慕容兰对我的信任,有这种姐妹情,去接近她,趁她不备再刺杀她?杀了刘裕的老婆,贺兰部必会给刘裕恨之入骨,我大哥也会断了一切念想,死战到底,对不对?!” 黑袍微微一笑:“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刘裕我很清楚,他不会真的对慕容兰的死无动于衷,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最狠的一击,让他方寸大乱的时候,就是我真正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啦。敏敏,助我,我会给你满意的回报的,一定!” ===第三千五百一十五章 一心乞活为猪狗=== ,东晋北府一丘八 贺兰敏紧紧地咬着嘴唇,眼中光芒闪闪,反映着她内心的变化。 黑袍冷冷地说道:“敏敏,我知道,你对慕容兰还有幻想,或者说,你对刘裕还有幻想,你觉得刘裕会赢,会攻下广固,会打败我,所以,你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是不是?!” 贺兰敏幽幽地叹了口气:“师父,你有你的大业,你想你的万年太平,我现在也答应会全力助你,但是你也得考虑一下我啊,我跟刘裕可没有那种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贺兰部也并不是非要跟着大燕,跟着你的大业同归于尽,万一最后真的不能如愿,伱是不是也要考虑给我们一点活路呢?” 说到这里,她看着手上的这块大燕天牌,语气中透出一股哀伤:“你总是说手下总是背叛你,总是狼心狗肺,但你又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我们绝大多数人并没有你那种一统天下,所有人对你俯首听命的野心和权欲,就算公孙五楼,也并不是这种人,他只是想有个富贵,有权势女色就行,或者说,他只是想活着,好好活着。” 黑袍冷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世间的芸芸众生,本就是行尸走肉而已,一点权势女色就能让他满足,人活成这样,跟猪狗有啥区别?!” 贺兰敏咬了咬牙:“你有你的雄心壮志,想万年太平,不死不灭,想修仙问道,成为主神,但我们没这种想法,就象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女人,我图的,无非是一个爱我疼我的男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个不用担心受怕,每天给恶梦惊醒生存环境而已,也许在你眼里,我就是個猪狗,但我敢保证,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想法,无过于此!” 黑袍冷冷地说道:“敏敏,你想要的可远远比这些多,你要绝世的容颜,要高强的武艺,要能主宰很多人的生死,让他们能为你所用,你要不老不丑,要比你认识的所有女人都更漂亮,更幸福,更有权势,这可不是普通人的要求。” 贺兰敏幽幽地叹了口气:“不错,我确实会这样想,但若是拿我的命去换这些,我还是不愿意的,说白了,我也好,慕容兰也罢,做不到你这样可以抛下一切,斩断所有亲情,爱情来做你那疯狂的大业,你是枭雄,而我们,我们终归不过一个小女子,所以,我们可以放弃想法和事业而活,而你,却是大业未成,就宁可让整个世界灰飞烟灭,包括你自己在内!” 黑袍哈哈一笑:“你说对了,敏敏,若是我壮志难酬,大业未成,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应该随我一起毁灭才是。所以敏敏,你应该了解我的人,也了解跟随我而失败的后果,不要再抱什么幻想了,以为我失败了,你还能投靠刘裕,指望慕容兰能念旧情放你一马。我现在实话跟你说吧,就算我没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但也足够毁灭你和慕容兰,明白吗?” 贺兰敏的眉头一挑:“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是我不想被你毁灭,就只有先帮你杀了慕容兰才行,没有别的选择,不然公孙五楼,就是我的下场,对不对?” 黑袍冷冷地说道:“不错,你体内的蛊虫可不是几根控魂针就能定住不发作的,即使不在我身边,我也有足够的办法让它觉醒。这就是我可以放心让你去贺兰部的原因,明白吗?” 谷瑒 贺兰敏咬了咬牙:“想不到你已经有千里之外,控人生死的本事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师父,为了保我这条命,我也只有听你命行事了。我这就去为你刺杀慕容兰,然后把她的首级挂在城头,让刘裕看得清楚明白,是不是这样?” 黑袍点了点头:“下手的时候,动作快点,不要让她太痛苦,毕竟,她跟了我这么多年,虽然我非杀她不可,但也不希望她走的时候太难受。慕容超的手诏…………”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已经加盖了玉玺,密密麻麻尽是鲜卑小字的黄色绢帛,走到慕容超的身边,拿出一方印泥,拾起慕容超的左手,让大姆指沾了印泥之后,在这黄绢之上玉玺之后按了个大大的指印,按完后,慕容超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去,继续沉沉入睡。 贺兰敏看着慕容超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忧伤之色:“有时候,我还宁可能象他这样,永远在睡眠之中,不用醒过来面对这些可怕的事情。” 黑袍微微一笑,上前把黄绢塞到了贺兰敏的手中:“好好做你的事,只要我们挺过这回,我保证,你能永远处在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之中,再不会有恐惧,也不会有忧伤,你会永远做我的女人,受我的疼爱,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你想不到的幸福,我也会给你。”他说着,伸出手想去握贺兰敏的柔荑。 贺兰敏淡然地接过绢帛,却是滑过了黑袍的手,没有让他握住,她轻轻地作了个万福行礼:“我的师父,我的主人,我去了,祝你大业得成。” 她说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就象外走去,远处的大殿门一开一合,一缕阳光透进殿内,照在黑袍那阴沉的脸上,一闪而没。 房梁之上,一阵昆虫振翅的声音轻轻地响起,黑袍轻轻地摇了摇头,明月飞蛊凌空而下,她看着贺兰敏离去的方向,冷笑道:“我觉得你这回又要失望了,贺兰敏不会真的相信你能隔这么远掌握她的生死,一旦跟慕容兰在一起,也许她就会再次背叛你。” 黑袍冷冷地说道:“这就是我要她亲眼看我处决公孙五楼的原因,只有让她真正地害怕,她才不敢造次,这个女人,比谁都想要活下去,虽然公孙五楼要的也是活,但公孙五楼相信杀了我才能活,而贺兰敏,正好相反,她会相信只有顺从我,才能活。”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冷电般的目光直射明月飞蛊:“你想怎么活?” ===第三千五百一十六章 黑袍所爱惟自已=== ,东晋北府一丘八 明月飞蛊黑色的眼睛里,浮出一阵妖气,身上的如针刺般的刚毛,根根立起,两只钳子一样的触手,横于胸前,作好了战斗的准备,美艳的脸上,也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杀意:“怎么,又想来威胁我了?我的脑袋里可没什么蛊再让你驱动了,还是你觉得,以你的武艺,可以象杀那两个刺客一样轻松地把我搞定?” “哼,你可别忘了,哪怕是控制他们的手腕让他们互刺,也是靠了我在空中击中他们的毛刺,并不是你的本事,你是不是忽悠武艺不高眼神不好的贺兰敏上了头,真以为是自己可以主宰一切了?” 黑袍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他们两个可以要得了我的命?没有你出手,我一样可以解决他们。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你的出手,证明了你站在哪边,既然你跟我站在一起,就没有必要总是这么口舌相争。咱们是合作的关系,不是跟贺兰敏那种主从之间的上下关系,这点不要误会。” 明月飞蛊脸上的杀意渐渐消散,立起的刚毛和横摆的触手也渐渐地放下,她沉声道:“我想怎么活是我的事,何况我早就跟伱说过,你要是那个什么万年太平成功了,我可以跟我师兄重新在一起,这才是我肯跟你合作的原因,贺兰敏和公孙五楼想要的不过是作为一个人活着,但我早就长生不老,不死不灭,拥有强大的力量,我不用跟你合作,也可以过得很好。” 黑袍微微一笑:“可是斗蓬却可以让你心爱的陶师兄过得很不好,说不定明天,他就是刚才的公孙五楼呢。” 明月飞蛊的双眼圆睁,浑身上下黑气弥漫,双翅剧烈地鼓动着,厉声道:“谁要敢动我师兄,我就要他命,哪怕斗蓬,也是一样!” 黑袍哈哈一笑:“好,很有气势。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对你挺好,你想哪,要是陶渊明也跟你一样死了,然后飞蛊破脑而出,变成你这样,那不是天生一对吗,这样你们只要除掉了斗蓬,无人再能害得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双宿双飞,天长日久了嘛。岂不是一桩美事?” 明月飞蛊的眼中居然泛起了泪光,摇着头:“不,不会的,我师兄,我师兄他不一样,他是死也不想变成这样的,我,我…………” 黑袍轻轻地“哦”了一声:“这么说,他现在开始嫌弃你了?嘴上说跟以前一样,却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所以,你才想要跟我合作,对不对?” 明月飞蛊咬了咬牙:“够了,我不想跟你再谈此事,我现在答应为你效力,这就是我的态度,但事成之后,你的万年太平如果成功,那不要食言,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好惹的,你若是敢骗我,即使我九转成魔,即使你到天涯海角,我只要有一口气在,也会找你报复的!” 谷詮 黑袍微微一笑:“我的大业要是成功,还有必要再跟你过不去吗?我早就说过,你只要真心为我效力,那我自然会给你足够的回报,事实上,你看我手下的使徒,如果不是自己起了反心叛意,我又亏待过谁?” 明月飞蛊冷笑道:“你连慕容兰都想杀了,还跟我说这些,是你对不起她,还是她对不起你?!” 黑袍的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当然是她对不起我,我要她接近刘裕是为了拉拢刘裕为我所用,可她却为了刘裕而背叛了我,若是公孙五楼这样做,早就死了不止一百次了,我一次次地迁就她,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明月飞蛊摇了摇头:“慕容垂,因为你从来不懂爱,就象你刚才说什么大段氏是你最爱的女人,实际上你根本就没爱过她,她活着的时候你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家族硬塞给你的政治联姻女人,或者是为你生儿育女的工具而已,你敢说你对她有爱?” 黑袍咬着牙:“那是因为我当年年少无知,性格叛逆,总是看不上这种给强加的婚姻和女人,其实,我早就离不开她了,只不过我从没跟她说出我爱她而已。直到她为我下狱,受拷打折磨而死,我才后悔不及。这当然是爱!” 明月飞蛊哈哈一笑:“爱?慕容垂,到了今天,你仍然不懂爱,你那不过是愧疚罢了,谈不上爱。你若是当年真的爱大段氏,就绝不会让一個女人为你受刑受折磨,你会为了她不受折磨而主动自己认罪,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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