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的反应,楚行云抬手接住那只纸船,把它托在掌心,忽然想起了贺丞站在泳池边把纸船放入水中的一幕……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起来了。 贺瀛像是累了似的,闭上眼撑着额角,语气低沉道:“他叫闵小舟,贺丞的钢琴老师的儿子,和贺丞一样大。在你到贺家之前,他经常跟着他母亲到我们家,给贺丞授课。贺丞和他关系很好,能玩到一起去,是贺丞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当年你和贺丞弹过的那架钢琴和那首曲子,他们也弹过。闵小舟出事后,贺丞受到了刺激,我们不得已才给他催眠,让他忘记那段回忆。却没想到贺丞的性情大变,他不再接近任何人,我们曾经强行把他送到学校过,但是他逃离人群,谁都不亲近。” 说着,他睁开眼睛望着楚行云,唇角压着一丝沉重又柔和的笑意:“直到你出现,你是把他从深渊里拯救出来的人。他实在太孤僻了,却唯独相信你,依赖你,我也想不通是为什么。你不要觉得他把你当成了闵小舟,你和闵小舟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我们给他做过很多次测试,他已经完全把闵小舟忘了,催眠师还给他看过闵小舟的照片,他丝毫不记得。他肯亲近你,或许是因为你在对的时间出现,看你比较顺眼,而且你能给他安全感,能解救他的孤独。所以他就越来越依赖你,越来越离不开你,直到喜欢上你。可能这就是我爷爷那辈儿常说的……缘分?或者是,命运?说不清,总之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很可惜,他的康概陈情,楚行云并没有听进去几句,他的注意力都在‘闵小舟’这个名字上。 原来纸船真正的含义是一个人的代号,闵小舟就是纸船,那这个闵小舟倒是有充足的动机向贺丞复仇。 在贺瀛还在滔滔不绝的向他传达贺家对他拯救贺丞的谢意时,楚行云冷不丁的打断他,举起那只纸船一丝不苟分毫未乱道:“杀海军,炸国宾楼的人就是这个闵小舟?他回来复仇?” 贺瀛眼角一抽,觉得自己对面坐着一个只会嚼牡丹的大水牛,而他对着此牛谈了半天琵琶,费时费力又费感情。想必贺丞和他在一起,日子也没有多好过。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贺瀛埋头长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是非逼他把话讲明。于是抬头看着他,直言道:“复仇的人不是闵小舟。” 楚行云皱着眉,着实已经糊涂了,正要追问就听贺瀛道:“闵小舟已经死了。” 楚行云一愣,蓦然怔住。 贺瀛看着他说:“闵小舟被贺丞推进泳池,十六年前就已经溺水身亡了。” 楚行云忽然低头看向手里的纸船,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这只白纸折的纸船竟是一个死人的信物。此时这只纸船上似乎附着心怀怨念的,不肯散去的阴魂。 贺丞杀了人?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朋友? 贺瀛说的保护他,竟然是掩藏他已经遗忘的杀人回忆。 虽然震惊,但是楚行云还是靠着一己克制力,暂且不去深究贺丞被隐藏多年的罪行,强迫自己静心思考眼前的案情。 “……不对。” 他死死的掐着自己的眉心,不知不觉已经淌了满头冷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炭,灼痛难耐:“如果闵小舟已经死了,现在回来找贺丞报仇的人不是他,那就是第三个人。而且他也是闵小舟溺亡事件的知情者,或者说,他也是参与者。” 忽然,他抬起头,染了火光似的眸子死死的盯住贺瀛:“你还有事瞒着我,当年那场事故的参与者不止是贺丞和闵小舟,还有第三个人!” 贺瀛很平静的看着他,在他的怒视之下还能保持微笑,只是笑意无奈又沉重,还有一些烂在时光里的陈年旧事变成脓疮终于被人连皮带肉挖出来的畅快,和解脱。他隐瞒这个秘密,已经太久了。 “没错,还有第三个人。” “谁?” 贺瀛却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不急不缓道:“贺丞虽然是把闵小舟推进水里造成他溺水身亡的人,但他并不是凶手。他被催眠,被控制了。” “谁?到底是谁!” 贺瀛看着他的眼睛,深深的沉了一口气,道:“贺清,贺丞的双胞胎哥哥。” 噗通—— 那是落水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贺清出现在,第二十一章:少年之血 第156章 莫比乌斯环 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那天在宴会厅二楼,他看到的不是水晶球中的自己,而是迎面向他走去的另一个自己。 “我就是你,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听从我每一个指令。” 像是忽然抓住了在耳边来回游荡的一缕风,他想起了这句话。对他来说,这句话就像是咒语,在很久以前就在他的体内埋下了诅咒的种子。这几十年来一直和他如影随形,就藏在他心中不见天日密不透风的角落,‘他’一直没有离开他,只是被他短暂的遗忘了而已。 在回想起所有事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被一句话,一个人,那么简单轻易的控制。但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的回忆告诉他,总有那么一个人,他手里握着能让他失控的秘密,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借他的身体,做出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跟我来,我们去做一些好玩的事情。” 贺丞记得他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当时还是孩子的他,口吻稚嫩,还带着童音,把他带出房间,来到院子里的游泳池旁。 因为快到中秋了,贺家又从政,每年到了节庆日他们家迎来送往总是很繁忙。那天,哥哥,爸爸和爷爷出门回访。厨师和江妈又去采买货物,钢琴老师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只留下他们几个孩子,和一个年迈的老园丁。 正值午后,老园丁在房间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院子里花香阵阵,蝉鸣簇簇。钢琴老师的儿子蹲在泳池边,正在用一张七彩斑斓的画纸折纸船。毒日头下的,不知他在那里蹲了多久,脸上滚着豆大的汗珠。见他们从房里出来站在门前的廊檐下,还冲他们兴冲冲的举起了一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几只蟋蟀。 “贺丞快来,我们给它们做一只船,送它们去海上玩儿。”说着,他拨了拨泳池的水,哈哈哈的笑着。 贺丞应了一声就要过去,却忽然被身边的人拉住胳膊。 很奇怪,他已经来了好几天,但是家里每个人时常会忽视他,包括他自己,也会忽视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就像闵小舟,刚才叫的也只是‘贺丞’,没有叫他。 “怎么了?他在叫我们。” 贺丞说。 但是他却说:“不,他只是在叫你。” 他虽然在笑,但是贺丞看的出来,他不高兴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并不好看,眼神冷冷的,唇角却高高的翘着,让人看了莫名的心生寒意,一眼就能看透他笑容背后的冷漠和虚假。 虽然很多人都无视他,不喜欢他,但是贺丞却很喜欢他,因为家里忽然来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哥哥’,让他感觉到很新奇。贺丞总是跟他保持言行一致,一度让家里人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谁。不过他们更乐意玩一种‘听我的’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人从当另一个的操控着,以自己的口发出指令,让另一个人完成。当他说‘我渴了’的时候,贺丞就会去喝水。当贺丞说‘我困了’的时候,他就会去睡觉。 这个简单又幼稚的游戏,在他们忽然见到彼此,得知世界上有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同伴时,玩的乐此不疲。慢慢的,他们很快有了默契,‘听我的’三个字变成他们之间的一种密语,就像打游戏通关的口令。 那天,贺丞就听到他对自己说:“把小虫子送到海上有什么意思?把人送上去才好玩儿。” 说着,他指了指还在折纸船的闵小舟,恶作剧似的低声道:“我们把他推到泳池里。” 那是贺丞第一次违抗他的指令,说:“不,小舟是我的朋友。” 然后,贺丞看到他又露出了那种看了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他说:“正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们才要把他推下去。” 贺丞终于察觉到他的危险,他想从他身边逃开,却再次被他捉住手臂,然后说:“不推就不推了,我们来玩昨天晚上的游戏。” 贺丞跟他住一个房间,知道他有一本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催眠入门’ 的书。他很聪明,很快领悟了精髓,就让贺丞做他的小白鼠,然而跟他相比,贺丞过于单纯,在自己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的被一个孩子控制住了思想。就在昨天晚上,贺丞在他的指令下拿起了一把美工刀,如果不是催促他们睡觉的江妈忽然推开门把他唤醒,他手中的刀,不知会落在哪里。 也是在昨晚,贺丞察觉到了这个游戏的危险性,所以他在犹豫。但是他却说:“我不会再让你拿着刀在桌子上刻字了,我保证。” “好吧。” 贺丞妥协了,闭上眼睛,顺从的听从他的引导,进入了熟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当中。 渐渐的,他只能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并且自己的双腿不受自己的支配在走动。 当他听到指令‘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闵小舟背后。而钢琴老师的儿子已经把纸船放进了水里,正站在泳池边,拿着细小的石子试图去击沉水里的纸船。 他虽然看到了闵小舟,但是他的视线被拉的很远,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边的声音。 “现在,把他推下去。” 当他听到这句指令时,心口好像忽然被重锤敲击了一样,身体内发出一声闷响,目光蓦然闪动,似乎要醒了。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不——” 但是没等他说完,耳边的声音又说:“听我的,把他推下去。” 听我的—— 他的目光蓦然僵住,视线再次被拉远,好像脱离身体进入了另一层空间,被永无止境的坠落中被拉入更深一层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出的双手,他只听到‘噗通’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坠入水中的声音。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般,压的他呼吸困难,几乎窒息。贺丞忽然睁开双眼,堵塞又封闭的窒息感顿时消失,所有感官逐渐苏醒,才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轿车的后座上,身上压的也不是什么巨石,而是一件不知主人是谁的外套。 虽然他的意识苏醒了,但是身体却好像还在沉睡当中,他吃力的转动脖子看向驾驶座想看清楚开车的人是谁,只看到那个把针头刺入他脖子的男人的背影。 “……你们带我去哪里?” 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两个男人见他醒了,不约而同的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并不说话。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扑打在车窗玻璃发出的声响。 贺丞又阖上眼,躺在后座静静的缓了一会儿,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就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揭掉,撑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 “贺先生,你最好不要乱动。” 副驾驶的男人时刻都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手里拿着一只麻醉枪,提放着他随时扑过来。 贺丞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一眼藏在他外套下摆处不甚露出的枪头,然后移到靠窗的位置,放下一半的车窗,才发现已经入夜了。 “走多久了?” 他解下手腕上表壳破碎已经停止工作的手表,随意丢在一边。略有些疲惫的目光撒在窗外无止境的深沉夜色中,淡淡的问道。 “三个小时。” 贺丞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颈侧,感觉到车内的气温冷了一些,又把车窗合上,道:“好歹让我知道,我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前方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藏着麻醉枪的那人道:“出了银江,有飞机接你。” 贺丞从胸膛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笑,垂下眼睛握着自己的手臂,用力活动手腕:“贺瀛还想把我送出国吗?”说着又嗤笑一声:“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也值得他们怕成这样?” 那男人忽然转过身,撩开外套下摆亮出了麻醉枪对准他:“贺先生,如果你不老实配合,我就只能再让你睡一觉。” 贺丞懒洋洋的掀开眼皮,目光幽冷又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讪笑:“你多虑了,我现在没有力气不老实配合你。” 那男人盯了他一眼,回过身想坐好,可能被贺丞慵懒的状态所蒙骗,竟在无意间暴露了一个破绽。 他的枪在他转身后的其次收回,有不到半秒的时间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而贺丞就抓住了他疏于防守的那片刻时间,忽然冲过去捉住他的手腕夺了他手里的枪,迅速调转枪口对准男人的脖子扣动扳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忽然,开车的男人正要从腰间枪套里拔出配枪,就被冷冰冰的金属枪口抵在了颈侧大动脉。 “靠路边停车。” 贺丞蹲在他身后,冷声道。 “贺先——” “停车!” 虽然他手里的只是麻醉枪,但是被开一枪,失去行动能力,和死了无异。 开车的男人依言降低车速,寻找高速上的临时停车道。 车内的气氛很紧张,一前一后的两个人都全神贯注的警惕着对方,谁都没有注意他们忽然被一辆轿车超车,留下一道疾风被碾碎的呼啸声。 随后,一根棒球棍像是被扔出窗外的垃圾似的,在惯力和重力的双重护持下,飞速旋转着朝后方车辆的挡风玻璃冲了过去。 棒球棍的速度实在太快,天色又暗,在挡风玻璃杯击碎的前一秒才被察觉,驾驶座的男人迅速降低车速,向右猛打方向避让,但是为时已晚。 “趴下!” 随着一声挡风玻璃被击穿的声音,玻璃碴落雨般四溅分散,棒球棍不偏不倚的横在挡风玻璃和男人的右侧肋骨之间,男人很快白透了整张脸,忍着肋骨被击碎的剧痛把车靠在路边停下。正要转向时,忽见前方的车也停下了,随即又发出车身内部被引擎震动的嗡鸣声,轮胎碾压在路面上几乎擦出一道道火痕。 他在倒车! 为了躲避前方向后逆行的车辆,男人也挂倒挡倒车,但是他们的车受了重创,起步迟了一两秒,仅那两秒钟就已经避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转眼就退到他们的车头前。随后车尾像是摆锤般向右猛甩,重击他们车辆的头部! ‘轰隆’一声巨响。 黑色轿车撞破栏杆,滚下道路两边积满碎石的斜坡。 轿车转了两周才停下,四扬八翻狼狈不堪的躺在乱石上。 贺丞踹破车门,捂着冒血的额头跌跌撞撞的走到副驾驶旁,拉开破损的车门,先把被他打了麻醉药陷入昏迷中的男人拖出来。然后又绕到另一边借着还未熄灭的车灯粗略的扫了一眼驾驶座男人的情况,他伤的并不严重,只是车身变形的太厉害,他被卡在棒球棍和座位之间,动弹不了。 贺丞试着把棒球棍拔出来,但是不知道卡在了那里,竟丝毫不能撼动。男人也在自救,但是他的肋骨抵住棒球棍一端,稍一动作,就歃骨的疼。 “你别动。” 贺丞说,然后把手伸到他的座位后摸索控制座椅的按钮想把座椅向后移动,好腾出一些空间。 在贺丞帮他移动座椅的时候,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贺瀛的电话。 “贺科长,我们受到袭击,快派人过来。” 贺瀛的一默,立刻问:“你们在哪儿?” 他刚说出位置,就听手机里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你是谁?贺丞怎么样!” 贺丞听到楚行云的声音,拿过手机正要说话,忽然被一束强盛的光从身后笼罩。 他转过身,看到就在他们翻车的路边,停了一辆车,车头的车灯射出两道极强的远光灯。贺丞站在光圈的正中心,忘记了躲避刺目的针芒,笔直的目光从远光灯中逆行穿梭,看着车门被打开,走下一个被夜色包裹的男人。 和他相差无几的修长挺拔的身影逐渐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从后方投来的光芒,留了一道阴影罩在贺丞脸上。 贺清掀掉头上的帽子,取下口罩,又露出了那虚伪又冷漠的微笑,道:“好久不见,我的兄弟。” 贺丞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脸,闻着他身上似曾相识的汽油味,心中平静的诡异。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了,白天在楚行云家里放火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第157章 莫比乌斯环 十几年没见,贺丞再次见到这个人,竟丝毫不感到陌生,就像小时候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无由生出了一种亲厚的熟悉感。贺丞端凝的看着他那张被灯光照亮轮廓的脸,平静的就像是在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也是到了今天,贺丞才明白,对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相信他。从前小时懵懂痴顽,想不透彻,现在他们都大了。贺丞才发现,他从来都没有把贺清当做一个有血有肉,拥有自己身体与灵魂的‘人’。他一直以来都把贺清当做一个从自己身上脱胎而成的一个影子。就算现在贺清就站在他面前,他依旧不把他当做一个活人看待,好像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鬼影,一个从小恶作剧到大的鬼影。 他忽然有种直觉,他把贺清当做影子,想必贺清同样也把他当做影子。他们两个就像一个身体分离出的两个灵魂,总有一个在游荡,在流浪。他们截然不同,但却步调一致,不约而同的,都把对方当做被流放的那一个。 事到如今,贺丞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他的灵魂相近,总是在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那是只存在于血缘至亲之间的熟悉和亲厚。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直以来被同一条坚强的纽带牢牢的锁住了手腕,一端是他,一端是贺清。这条纽带或许从他们共同在母亲腹中被孕育出来的时候就存在了,让他们之间的联系远异于常人,紧密又亲厚。 所以贺丞并不排斥,抗拒他,只是很厌恶他。 “所以,是你炸了国宾楼。” “其实我只是找机会向你传递信物而已。我们那个该死的大哥做了一件蠢事,他竟然让你忘了我,我这么想你,你怎么能忘了我?” 贺清虽然故意做出了一张笑脸,但是贺丞却看得出来,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漠的恨意。 从前太小了,这个人对他笑,他就笑脸以对,从没认真考量过贺清为什么总是对他笑的这么古怪,像是恨不得把他嚼碎咬烂的那种虚伪冷漠的笑容。 贺清恨他,虽然他至今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们总能看透彼此,所以贺丞很清楚的察觉到,贺清恨他。 很巧,他也恨他。所以贺丞连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和他说,只懒懒的闷笑一声,道:“你是想让我想起你,还是想起闵小舟。” 贺清漆黑深沉的眼睛忽然闪闪发亮,笑道:“闵小舟是多美好的回忆啊,你怎么能忘呢?” “……是你的回忆,不是我的。” “你忘了吗?是你亲手把他推下水。” 说着,贺清脸上忽然变色,沉下脸道:“你是把他推下水,但是他们却只惩罚我。他们编造我已经死亡的谎言,把我的档案抹掉,还把我送到国外。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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