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在叫我吗?” 贺丞不得不分神看向她,尽力放自己的发音清晰:“他一直都在骗你,你妈妈还活着,她没死。你过来,咱们一起出去,她就在外面等你。” 高远楠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是下一刻,那丝光就灭了。她下意识般看了一眼高竟成,缩起脖子,不敢动弹。 贺丞咬牙道:“别怕,这老东西快死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高远楠听到这句话,眼睛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神采,语态间竟露出些许兴奋。 “真的吗?” 高远楠眼中放光,看着他问。 贺丞却迟疑了,他不确定高远楠问的是,她母亲是否真的还活着,还是冯竞成是否真的快死了。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忽然听闻一声恶狼似的低哮,紧接着一道人影冲到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是你爸爸,你竟敢咒我死?!” 随着他的不断逼近,贺丞本能的往后退,几步就退到了窗户前。 冯竞成像是疯了一样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双手像是当年箍在他脖子上的铁链一样,用力的像是要把他的喉骨绞断。 贺丞不得已丢下手里的剪刀,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想解救自己即将被他掐断的喉咙,但是此时的他的确没有能力反抗。在意识逐渐溃散,恍惚之时,他忽然想起曾经那个被他用铁链锁住手脚,像个牲口般被他拴在床上的少年,当时的他也是这么无助,因为弱小而无法反抗,只能为了活命而依附求饶—— 忽然,他双眼睁圆,眼珠几乎爆裂,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让他牢牢抓住冯竞成的胳膊,身体猛然发力向后仰倒。 窗户上本就破碎的玻璃经不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随着玻璃裂开的声音,两人的身影也翻出窗外,随着窗外的大雨一起坠往地面。 就算活不成,也要杀了他。 这是贺丞撞破玻璃之前,唯一仅有的想法。 坠入泥汤似的地面,贺丞仰面躺倒在雨幕下,瞳孔涣散的双眼目睹了从遥远的天空里落下的雨滴,它们穿过重重云层,一颗颗的砸在他的全身,似乎是想把他掩埋。 他没死,冯竞成也没死,他听到冯竞成从地上爬起来的声音,和他逐渐逼近的的脚步声—— 但是他累了,他真的累了,他累到连呼吸都几乎归于静止,缓缓起伏的胸膛吊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气息。 他看到冯竞成跪在他身边,抓住他的肩膀咆哮道:“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爸爸啊桑吉!” 再次面对这张脸,贺丞很平静,像是面对一个疯狂的陌生人,只是在心里觉得很可笑。 他想说,你不配。然而却在下一秒,听到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穿过雨幕,射入冯竞成的肩膀,在他胸前爆出一片血花。 冯竞成睁着双眼,向前扑到在他身上。 贺丞怔愣片刻,然后奋力把倒在他身上的冯竞成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向站在冯竞成身后的高远楠。 高远楠立在雨中,拿着一支手枪,还保持开枪的姿势。她的脸上依旧淡薄的没有丝毫情绪,只是眼神略显恍惚,举着枪的右手在雨中颤抖。 贺丞走到她面前,沉默的看着她,然后把她手里的枪拿走,说:“我来。” 他握着枪回到高竟成身边,低垂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前胸冒血,脸上浮现恐惧,眼神中显露求生欲望的男人。 “桑吉,救我,桑吉——” 贺丞面色平静的看着他,顷刻,微微一笑,抬起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 砰! 砰! 砰! 砰! 砰! 五声枪响接连响起,震碎了湍急的雨幕。 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恰好听到正前方传来警笛的声音,那声音由远至近,即遥远又清晰。 贺丞看到一辆警车碾着泥浪急速驶近,然后车停了,楚行云打开车门,淋着风雨,踏在一地泥水中朝他跑了过来。 他双腿一软,身上顿时脱力,像是被推到的城墙般向前坠落。 楚行云冲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接住他:“贺丞!” 贺丞倒在他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衣角,埋在他耳边对他说:“带我走,行云哥。” 第126章 一级谋杀 一级谋杀,是指非法施行杀人行为且兼具“杀人之意图”及“事先预谋计划”者——《美国刑法名词解释 》 。 冯竞成中了六枪,一枪打在右肩,其余的子弹都集中在他的胸腔,苏婉粗粗扫了一眼,就说:“死透了。” 他可以想象贺丞开枪时的决绝和仇恨,那是杀了他还不够,鞭尸才能消解二三的恨意。 冯竞成的尸体走了一个程序,然后暂存于市局验尸房。 至于高远楠,楚行云很头疼。 从冯竞成身上的弹孔来看,一枪有背后射入肩膀,五枪由正面射入胸腔,冯竞成身上的枪伤很明显出于两人之手。 他问高远楠,是否向冯竞成开枪。 高远楠只是抱着胳膊低垂着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没有。” 这是谎言。 楚行云一眼看破,但是他却没有点破。他能想到她的配枪为什么在最后出现在贺丞手中,贺丞是这桩绑架案中拥有最高身份的受害者,就算他开枪打死了冯竞成,也可以以正当防卫的理由逃脱法律制裁。纵使贺丞有防卫过度的嫌疑,但是以他的身份摆脱这项指控轻而易举。 至于高远楠,他是‘高敬’的养女,就算最后证实她是陈雨南,但是冯竟成死了,死无对证,她的受害者身份难以成立。她的受害者身份无法成立,那么她袭击冯竞成,就是蓄意谋杀。 或许贺丞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夹杂着私心在冯竞成的尸体上补了几枪。 一直下到凌晨的大雨此时终于有了渐歇的趋势,压城的阴云散去,才显露出迟到的天光乍泄。 高远楠坐在警局一楼大堂,正对着门口的长椅上,怕冷似的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望着门口方向发呆。 楚行云坐在她旁边,沉默的看着她。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录完口供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门外,目光却不知落在了那里。 她像是迷了路,被警察带回的小女孩儿,不知身处何处似的,眼睛里只有一层迷茫和恍惚。 她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楚行云看着她冷漠又漂亮的侧脸轮廓,在她脸上看到了贺丞被解救后回到家中,那无二的神色。她的本性在被囚禁的十三年中消磨的干干净净,她被冯竞成捏造成了不知人情冷暖的怪物,冯竞成就像她的饲主。当她有能力且有意识的想要获得自由时,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的饲主,或许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制造冯竟成的流血和死亡意味着什么,她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和饲主之间只能存活一个。 就像毫无人性和爱意教化的自然界,并不缺乏成年后就会食母食父的低等生物。而人和其他物种之间的区别,除去基因,就是‘教化’与‘驯养’。什么样的环境,孕育出什么样的人格。高远楠在没有一丝爱意的坏境下被囚禁着长大,谁有权力要求她心中一定要保留善良和温暖? 她只是想活下去,不惜毁灭饲主的生命。 如果贺丞没有被解救,那么此时坐在他身边的‘怪物’,就是贺丞。 “楚队。” 忽然,他听到高远楠说话了,这个年轻女孩儿并没有受到一条生命的逝去所带来的影响,她把自己封锁在一个无形的屏障后,即使身处人群,她依旧躲藏在角落里,扎根在暗夜中。 “雨好像快停了。” 她说。 楚行云看向玻璃门外的天色,雨的确快停了,雨势小了许多,滂沱大雨变成了迷沱小雨,雨珠练成了一条条棉线,被残余的微风吹的飘摇而倾斜。 “嗯,快停了。” 楚行云看着门外长输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僵硬冰凉的手指,问:“有什么打算?雨停了以后。” 高远楠眨了眨眼睛,唇角弯起一丝很不明显的弧度:“出去走走吧,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一辆SUV缓缓停在警局大门口,肖树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撑起一把伞,打开后座车门,接下来一位神色忧戚,温柔又伤感的母亲。 肖树举着伞,竟险些跟不上陈静的脚步,一路疾步走向办公大楼。 楚行云起身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陈静消瘦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走进大堂。 “贺丞醒了吗?” 他拦住肖树问道。 肖树合上雨伞,站在门口抖了抖伞盖上的雨滴,道:“现在应该已经醒了。” 楚行云没再说什么,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往大门口走去。 在他走出大楼的同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即悲伤又欢喜,那欲语还休的恸哭声。 他全身上下都被雨淋透了,此时为了抵抗雨后湿冷的凉风,借了一件赵峰的外套。到了医院停车场,他下车裹紧外套疾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七楼一间单人病房外,他还没来得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说笑声。 两个人的声音他都很熟悉,是傅亦和贺丞。 他站在门口,握着门把静站了片刻,似乎被那轻松爽朗的笑声所感染般,微微勾起唇角,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傅哥。” 他反手关上房门,向傅亦打声招呼,然后看向病床上的贺丞。 贺丞靠在床头,正在打点滴,虽然他面色懒倦,但是眼神清晰又明亮,唇角还泛着一丝半点的零星笑意,见楚行云露面,他唇角一弯,眼中神采更加明亮。 傅亦身为伤患,听闻贺丞住院,并且就在他楼上时还是赶来探望他,因为右腿缝了针缠满纱布,不方便行动,所以拄了一个拐。 此时正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削苹果。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过来。” 傅亦粗粗打量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转着手里的水果刀,笑说。 楚行云慢慢走过去,停在床尾,看着贺丞说:“本来没有,挤一挤就有了。” 恰好此时,傅亦手中的水果刀也在苹果身上转完了最后一圈,他取下一条完整的果皮,随后把水果刀和削好的苹果放进果盘,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起身走向门口:“你们聊。” 有眼色高情商的傅队长做好事不留名,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楚行云坐在床边,看了一眼点滴架,问:“输的什么液?” “葡萄糖。” 贺丞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看着他,唇角嗜着一丝清朗柔和的笑意:“医生说只是有点脱水。” 楚行云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撩起他的病服,看到他右腹贴着一块纱布。 贺丞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把衣服拉好,道:“你确定要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吗?” “……怪我吗?” 楚行云没理会他的玩笑,看着他的眼睛严肃的问。 贺丞脸上笑容略有收敛,目光极其平静的和他对视,反问:“怪你什么?” “这一次,我险些又把你弄丢了。” 贺丞沉默着看他片刻,眼睛里有些出神,似乎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声调蓦然变的冷寂:“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怪你,因为你把我当做自己的责任?” 有时,楚行云惊诧于他敏锐的洞察力,或者说在贺丞面前,他总是这么容易被看穿。 贺丞说对了,所以他一时无话可说。 贺丞看着他闪躲的眼神,道:“你很清楚我没有怪你,责怪你的只有你自己。我不希望你把我当做自己的责任,这样你会很累,而且对你不公平。我需要你在乎我,想要你爱我,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利用你的责任心。你说你爱我,我相信,但是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说的爱我,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 “还是想弥补你?” 楚行云忽然抬起眸子对准了他,微微蹙着眉头,帮他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贺丞轻轻抿动唇角,不语。 楚行云有些烦躁的揉着眉心叹了一声气,脸上扬起无奈的笑容:“你觉得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在乎他,这么想要保护他吗?我对你的确有责任,打小就有,因为我比你年长,你还叫我哥,我有责任照顾你。难道就因为现在咱们俩的关系又加了一层,你就想把你跟我以前的关系祛除吗?你怕我对你只有责任?就算我对你只有责任又怎么了?只要这份责任感独属于你,我又心甘情愿的背一辈子,有错吗我这么做错了吗?” 他缓了一口气,抬起手抚摸着贺丞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只有一句说对了,我的确想补偿你,补偿你的同时我也在补偿我自己。我也的确把你当做自己的责任,但是你不仅仅是我的责任这么简单。” “比如呢?” 贺丞目光殷切的看着他问。 楚行云把双手按在他身侧的床铺上,倾身靠近他,停在他唇边低声道:“比如说,你还是我的生命。”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呼吸呢喃之间。 楚行云的嘴唇温热,干燥,唇齿间有极淡的烟草味,贺丞感觉到他的嘴唇在自己的嘴唇上来来回回细致又温柔的碾磨,如同林间长流的溪水,蜿蜒流转。 贺丞发了一会怔,然后闭上眼睛,扶住他的腰,以同样缓慢绵柔的节奏回应他的吻。 无关情欲,只是想靠近而已。 一吻还未终了,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楚行云松开他的嘴唇,往后拉开些许距离,拇指轻轻蹭过他鲜红了不少的下唇,翘着唇角问:“你先说,我的技术是不是有进步?” 贺丞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拉下来握住,道:“可能是太浅了,没有感觉到。” 楚行云抬起眼睛看着他,也笑:“那下次来一场深入的,你好好感觉感觉?” 贺丞挑眉:“好啊,我没意见。” 楚行云很无奈的瞥他一眼,起身去开门,把站在门外的乔师师放进来。 乔师师站在门口先往里面扫了一眼,确定病房里的氛围没什么诡秘,才关门走进去。 “哎呀,贺先生怎么样了?” 她奔到贺丞床前,出于对美色的怜惜,真情实意的关切道。 贺丞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已经没事了,请坐。” 乔师师没有坐,而是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了楚行云:“你走的太急,我就把东西给你送来了。” 楚行云拿着两份文件在窗前的一组沙发上坐下,翻开其中一份,看到第一页就挑了挑眉:“老东西的身份查出来了?” 乔师师走过去,粗枝大叶的在他面前蹲下:“你往后翻,看他的家庭成员。” 这个练毒的‘教授’叫何剑峰,S市人,1967年生人,普通本科学历,曾在S市一所学校任职高中化学教授。这个人有案底,在任教时被几个女学生联名举报受过他的性骚扰,很快被学校开除。此后他的工作记录再没有列入档案中。或许他在被学校开除后,就便利用自己有关萃取方面的知识,转业练毒也未可知。 2002年,何剑锋被学校开除,同年10月,妻子与他离婚。他的妻子张丽也有前科,曾在一次扫黄行动中与嫖客在酒店中被抓了个‘’交易进行时,是一名长期的性工作者。 总之,这两个人的结合一言难尽,何剑锋有一个女儿,妻子和他离婚后,由他抚养女儿,时年女儿十四岁,可以说是花季少女,最青春的年纪。 楚行云很好奇,这样一对父母,这样的家庭环境,他们生出的女儿会被教养成何种模样,然而当他看到子女一栏时的名称时,着实愣住了。 何云舒? 看到何云舒三个字,他立刻联想到贺丞的助理,何云舒,那个即美丽又聪慧的女人。 何云舒的档案就附在文件的背面,虽然右上角那张两寸照距今已经有了些年头,但是那张漂亮的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如白天鹅出尘的气质,还是很容易就让人一眼看出,她就是何云舒,只不过是上大学时期的何云舒。 资料上的记载只有了了几言,何云舒跟着何剑锋长大,2006年考入银江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就留在银江工作。而她的父亲,早在她高考的那一年就失踪了,公安系统中找不到他的踪迹。 何云舒竟然是何剑锋的女儿,更让他惊讶的在后面,乔师师补充道:“陆夏家里的画像,画得也是何云舒。” 楚行云豁然抬起头看着她,眼中似有浓雾翻滚。 贺丞听到何云舒的名字,下了床推着点滴架走到沙发前,坐在楚行云身边,从他手里拿过资料边看边问:“何秘书怎么了?” 乔师师看一眼楚行云,见楚行云凝神不语,貌似在思考什么,于是代他答道:“何云舒和一桩案件有关。” 贺丞把资料草草看了一遍,敏锐的抓住关键人物:“她的父亲?” 乔师师点头:“嗯,他死了。” 贺丞皱眉:“怎么死的?” “被暗恋她的一个画家杀了。” 虽然乔师师的说法简单粗暴,但能准确概括何剑锋,何云舒和陆夏之间的关系,前提是非要在他们三人之间寻找一种关系的话。 忽然,楚行云把思维拉回眼前,问乔师师:“查到陆夏说的艺术展了吗?” 乔师师道:“那个艺术展的确在一年前举办过,不过来往参与的人员名单无法统计,我们找不到证据证明陆夏说的是真的,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话已至此,楚行云发现了陆夏供词中的漏洞,他说自己在一年前举办的展会上见过周世阳和何剑锋,这一点早已无从取证,无论是举办单位还是参会本人,都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那么陆夏提供的杀人动机也无法验证。 “何云舒还在天鹅城上班吗?” 他问贺丞。 贺丞把手中的文件放下,道:“当然,不过她请假了,准备结婚。” “结婚?” “嗯。” “对象是谁?” 贺丞一脸‘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我怎么知道,我只听肖树说过一次,她的未婚夫好像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 何云舒的结婚对象暂时搁下,存疑。 楚行云把他放下的文件又拿起来,很快找到一个隐藏在字里行间的疑点:“她是普通本科学历?” 他的询问对象依旧是贺丞:“你们招聘员工的最低门槛不是重点大学研究生毕业吗?” 贺丞看他一眼,唇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笑意:“你想问吗?那我告诉你,我有三个秘书都是‘破格’录取。” 楚行云看着他认真道:“说清楚。” 贺丞便道:“长得漂亮,酒量又好,很容易在谈判中占取上风。这就是她们的长处。” “仅此而已了?我是说何云舒。” 贺丞稍稍回想片刻,说:“何秘书和她们几个有一些不一样,她是我卖给覃骁的一个人情。” 听到覃骁的名字,楚行云立刻揪住这丝线索:“说下去。” “大概在两年前,一场酒会上,但是何云舒作为覃骁的女伴出现,当时何云舒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覃骁就把她引荐给我。我见她长得很漂亮,又很能喝,可以陪我出席任何场合,所以就卖了覃骁一个人情,第二天何云舒就到方舟大厦上班了。” “她和覃骁是什么关系?” 贺丞又瞅他一眼,笑的不咸不淡的:“覃骁风流,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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