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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 “我们走,不怕。”喻山骨一手?拎着佩刀,一手?抱紧他。 就似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要将这束光带出去。 不让它熄灭了。 喻山骨撕下禁军衣裳,将他绑在胸前,身上的铠甲护着他,“殿下,闭眼?睛。” 阿彦听话闭眼?。 喻叔叔陪他玩的时?候,总会让他闭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有时?候在树上,可以看到近处的小鸟。 有时?候在宫墙上,可?以看到宫外四四方方的街道和车水马龙。 这次,喻叔叔叫他闭眼?睛,他闭眼?睛,小手?将喻叔叔抱紧…… 启光殿少了一个殿下,追杀的人蜂拥而至。 喻山骨一个人杀不出一条血路,是无?数宫中的禁军拼死护着他们离开。 喻山骨知晓宫门已经被劫持,这个时?候走不出宫门。 天子信任他,告诉过他西秦宫中唯一可?以不经由?宫门离开的地方?。 西秦皇宫几百年,早前坍塌的宫门被遗弃在角落里?,成为不起眼?的废墟;但?要去往这处坍塌的宫门,必须要穿过满是叛军的高墙。 喻叔叔将他藏在水缸里?,“殿下,憋一口气,很快。” 他喻叔叔的话。 周围说话声,打斗声,还有短兵相见的声音,阿彦都憋在水缸里?,憋得喘不过气来,好似溺水一般,拼命挣扎着。 好几次想浮上来,都被水缸上的挡物遮住,只能间断呼吸。 溺水的感觉如?恐怖的噩梦。 周围的厮杀声,都将喻山骨身前那处用衣裳佯装的稚子模样骗过去,所有刀剑都在他身上,没有往水缸这处去。 禁军护着他厮杀,还有人撞上水缸的声音。 有几次水缸被顶起,都被喻山骨按下。 直到最后关头,喻叔叔将他从水缸里?抱起,“小殿下!” 阿彦浑浑噩噩,连哭都忘了。 这一轮厮杀结束,他们有短暂的时?间喘息,从刚才撕出的血路中离开。 只是片刻,呐喊声又?起,拎着刀剑的人从后追上,有禁军断后,但?挡不住,阿彦也听到刀剑刺入喻叔叔身体的声音。 但?喻山骨一直护着他,抱他在怀中。 很久之后,他不知道喻叔叔抱着他跑了多久。 似经过最吵闹和可?怕的地方?,又?经历了长久的黑暗,冷清和年久失修发霉的味道。 从水缸出来,阿彦发着烧,浑身上下滚烫,也意识不清。 京中已经都是乱军。 出了宫中,也只是走出了最危险的地方?,京中四处仍然危机四伏。 殿下受过惊吓,又?憋了水,在废弃的宫门和暗道中走了许久,都是腐臭的味道,眼?下在他怀中发着高烧。 他不知道要怎么带他离开京中,更不知道他生?病了要怎么办,会不会侥幸从宫中逃出,却病死在路上。 喻山骨知晓自己护不住殿下,他如?今在何处,何处就是危险的。 平远王还未回京。 他去过几个臣子府宅外,不是被乱军屠戮,就是对他避之不及。 只有平远王府,即便辰王叛乱,都留了一丝余地。 只有将小殿下送到平远王府。 身上的刀伤剑伤如?果凌迟,喻山骨咬牙。 辗转反复,几次生?死攸关,他终于见到王家老太太。 平远王和世子不在,王家老太太是平远王府姻亲,如?今府中做主的是王家老太太。 “请老夫人,务必将公子交于平远王。”喻山骨长跪。 老太太看了看他怀中的孩子,微微皱眉,“是公子,还是旁人?” 喻山骨攥紧掌心。 已经走投无?路,他只能交底,“老夫人,是小殿下。”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 简单的时?间内,老太太心中似做了无?数多挣扎,然后从他手?中接过孩子,发着烧,浑身滚烫,也意识模糊,要马上照顾。 喻山骨沉声,“老夫人,这是皇室唯一的血脉,请老夫人将他交给平远王。” 老夫人看他,“那你呢?” 他浑身是伤,如?果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喻山骨道,“宫中到处在寻找我踪迹,我若留下,殿下和老夫人这处都危险。” 老夫人沉声,“你若离开,必定没有性命。” 喻山骨叩首,“天子已死,既为禁军,理当殉国,不求苟活,只求老夫人救下小殿下,喻山骨死而无?憾。” 老夫人怔住,半晌,沉声道,“好,我答应你,殿下的性命,我一定护着。” 喻山骨再朝老夫人叩首,而后离开。 喻山骨不敢回家。 如?今家中应当早就被人翻查成了筛子。 过往在云陶山狩猎,就习惯了与母亲约定,如?果多久没见他从山间下来,就做何应对。 这一点,在来京之后也都没变过。 他每日入宫当值,如?果在约定的时?间没回来,也没有人给母亲送信,那母亲就要去安稳的地方?藏好,一直等他,或者到京中太平。 带着小殿下,他没有去找母亲。 不能将两?个都重要的人放在一处,他也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在那里?。 等小殿下交到老夫人手?中,喻山骨跌跌撞撞,避开京中的乱军,去到了安稳处。 那是一口干涸的古井。 山中猛兽不会投井,所以在喻山骨眼?中,井是最安全?的。 放下绳索,喻山骨到了井底,扣响了石板。 庄老太太打开石板,看到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喻山骨。 “娘……”喻山骨倒地。 第241章 第241章 乱党 第?241章乱党 说到这里, 庄老太太忍不住眸间微红。 做母亲的,永远忘不了那一日。 也是从那一日起,她?似是忽然看到了儿子的结局。 难过,亦力不从心。 最后, 也没能逃出当时一眼?看到的结局…… “后来呢?”喻宝园还是第?一次听祖母说起早前这些事?。宫变, 叛军, 这些过往觉得?同?青石镇很遥远的东西, 都如此真实出现在祖母口中?, 让喻宝园一时有些恍惚。 而在祖母口中?,爹同?老爷子应当是认识的。 否则,爹不会貌似将小殿下送到平远王府。 而那位是王府姻亲的王家老太太,喻宝园也才猜到,是王乐翕的祖母,王家老太太。 当时王乐翕在王府闹得?鸡飞狗跳,拿青黛和扶光当做谋私的工具, 扶光那么小的年纪就得?了蛀牙,青黛每日吵瞌睡睡不着?, 都是为?了让王乐翕能有在平远王府有落脚的资本。 京中?都不敢招惹陆衍。 而王家明里暗里都在给陆衍上眼?套。 陆衍没有真正对王乐翕如何过, 都是等老爷子回京之?后, 老爷子出面的。 当初王家老太太将青黛和扶光接回平川抚养,老爷子也没说过旁的。最后即便王乐翕同?邵温澜大婚,老爷子也替王家给王乐翕准备了嫁妆。 老爷子对王家老太太除了亲家之?间的尊重,容忍外, 好像还有额外的敬重在。 从祖母口 忆樺 中?, 喻宝园好像理解了些许。 无论如今的王家如何, 王乐翕如何,当初的王家老太太能从爹手中?接过殿下, 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后宅夫人能做到的…… “后来,祖母和爹是如何离开京中?的?爹救下了小殿下,辰王之?乱得?反,爹怎么还会成朝中?通缉的钦犯,躲在青石镇这样的地方?我是怎么到爹和祖母身边的?”喻宝园心中?诸多疑问?,也好奇,如果爹还活着?,不应当走到这一步。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辰王之?乱只是一个开始,往后十余年的漫长才是开头……” 枯井下,老太太照顾着?喻山骨。 喻山骨一直昏迷了五天五夜。 在云陶山的时候,有时打猎也会被野兽所伤。 附近的大夫大都是看病的。 狰狞的野兽伤口,以及山中?的毒虫毒草大夫大都看不了,都是祖传的方子在用。 老太太一直随身带着?。 喻山骨从来没有伤得?这么重过,老太太知晓,宫中?和京中?一定出了很大的事?。 老太太心疼。 而喻山骨昏迷的这五日,京中?乱成一团。 辰王以雷霆之?势发动了一场宫变,而且直接杀了先帝和太子,未留余地。成王败寇,从一开始辰王就不计名声与后果,只看重了皇位。 这次宫变辰王依靠了宫中?的一干年迈内侍。 先帝改革,动了不少世家利益,也懂了不少内侍利益,而不少世家利益又是同?内侍官利益纠缠在一起。 利益熏心,谁都敢铤而走险。 辰王预谋已久,宫变之?前,边关生乱,平远王恰好带兵出征,特?意?将人支开。 这些年迈又在宫中?的内侍官,并不在先帝身边,宫变是利益交换。 朝中?有不少朝臣都是辰王一系,所以辰王这次叛乱来得?急,却站住了脚。 但不少旧臣仍旧宁肯撞死在金殿之?上,也不肯奉辰王为?主。 这让辰王恼怒不堪,直接在金殿上大开杀戒,连亲眷都未放过。染血的金殿让辰王一系的官员都看得?背脊发凉。 这五日,京中?不敢出门。 但即便闭门不出,也可能被乱军洗劫一空。 京中?多的是流离失所的百姓。 辰王不惧这些,同?不惧朝中?一个道理。 古往今来,如果京中?世家和朝臣无法撼动,就迁都。 西秦京中?已有百年历史,但只要迁都,这些旧臣,京中?世家,甚至百姓都不会成为?桎梏。 如果杀尽不听话?的官员,再有人妄想平乱,也没有足够的人力去推动国家这种?庞大的机构运转。 所以在疯子眼?中?,官员不是必须的,京中?百姓也不是必须的,名声更不是必须的。 所以朝中?和京中?人人自危。 辰王势头来得?太快,京中?与外界的消息又被隔绝,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来京中?救驾。 当时的京中?就好似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只。 辰王要赶在东窗事发前,让所有的官员站队,上这条船,便再也下不来。 就这样,京中?一直笼罩在阴霾当中,大约始于二十日。 喻山骨在昏迷了五日之?后,渐渐有了意?识,但都在养伤。老太太趁着外出买食物买药,或多或少打听了些京中?时局,但不敢多问?,本就人心惶惶,老太太只能听到什么告诉喻山骨说什么。 喻山骨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说话?。 但老太太知晓,越是如此,越说明心里装了事?情。 辰王之?乱已经二十余日,各处都在戒严,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几日,老太太外出采买,又打听了一圈京中?形式。 但周围之?人各个行?色紧张,连叛军都有些心不在焉,老太太是听说驻军开拔,要到京中?了。 有人劝说老太太这几日别出门了。 老太太慌忙折回,但并未见到喻山骨踪迹。 老太太慌乱,想出门去寻,但不知道哪里能寻得?到。 眼?下京中?恐怕又要生变故,老太太心乱如麻。 仔细想,喻山骨心里应当藏了两件事?—— 一是杀辰王以慰藉天子和太子,二是小殿下安危。 他一己之?力根本进不了辰王,他如果求死,小殿下安危便没有了后续,老太太忽然想,喻山骨应当是去平远王府了。 虽然平远王不在京中?,但孩子在。 他就算见不到王家老夫人,也会远远守着?往平远王府看一眼?,确保平远王府是安稳的。 老太太刚想往平远王府去,就见到了折回的喻山骨。 自京中?出事?以来,老太太都一次见到喻山骨脸上露出笑?意?,也拽着?她?往回。 等到了安全处,喻山骨才取下斗篷上的帽子,同?老太太说道,“母亲,我方才见到梁将军了。” 梁将军? 老太太记得?。 梁将军是禁军副统领,喻山骨的上峰。 京中?这次出事?,同?禁军统领于河分不开关系。于河与辰王里应外合,京中?禁军有口难言。 梁将军告诉喻山骨,自己只能忍辱负重,才能让人将消息送出去。如今,各路驻军都在来京路上,要讨伐辰王。平远王也在回京路上,京中?就要见到曙光了。 这与老太太听到的不谋而合。 梁将军也告诉喻山骨,他现在的身份不宜露面。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因小失大。 殿下的事?他来安排,他会确保殿下安全,让喻山骨照顾好自己,等驻军入京,朝中?自会给殿下交待。 喻山骨原本是不放心的,但是遇到梁将军,听他说起费尽周折让人离开送信的消息,喻山骨信了。 更重要的是,眼?下他露面,会牵连殿下。 梁将军的身份比他更合适。 梁将军让他养好伤,静观其变。 老太太也安心,梁军行?事?比你方便,你安心养伤,终会有替天子讨回公道的一日。 …… 就这样,一晃时间又过去了六七日。 这六七日,老太太和喻山骨都未外出离开过,也是从这时起,京中?开始有动静,应当是各路驻军入城了。 喻山骨终于盼到了这一日…… 喻山骨让老太太稍等,自己先去平远王府,比起辰王下落,他更担心小殿下安稳。 这是天子交托他的事?。 太子已经死了,小殿下就是他心底的寄托。 行?至京中?街道,禁军已经在做清理,因为?叛乱才平,还有不少辰王的余孽在京中?逃窜,街道上押解的叛军不少,也有在张贴告示,告诉京中?百姓动乱已平,让京中?百姓可以安心,另外如果发现叛党,及时告发。 路过告示栏,喻山骨驻足,诧异向告示栏上看去。 告示栏上赫然出现他的名字和画像。 喻山骨怔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告示上说,辰王宫变,叛党作乱,原禁军左前卫副使喻山骨为?辰王党羽,先太子死于喻山骨之?手,人人得?而诛之?。 喻山骨脑海中?嗡的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告示贴于告示栏中?,加盖了金印。 他成了朝中?钦犯,诛杀先太子的逆党。喻山骨脑海中?一阵眩晕,脚下踉跄,怎么会? 但周围有巡逻的禁军上前,喻山骨只能避开。 喻山骨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他去殿下殿中?时太子就已经死了,这是小殿下亲口告诉他的;他将小殿下托付给王家老太太,王家老太太应当知道;他也将此事?告诉过梁将军,梁将军应当也清楚…… 为?什么他成了朝廷钦犯,辰王乱党? 喻山骨不死心。 难道,梁将军已经…… 喻山骨重新?回到告示栏,仔细看过一遍,没有梁将军。如果没有梁将军,那梁将军怎么会不知道? “站住!” 忽然,身侧的声音传来。 喻山骨微楞。 身侧的人上前看清了一眼?,惊呼,“喻山骨,叛党喻山骨,拿下!” 喻山骨不想躲开,但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第242章 第242章 死无对证 第242章死无?对证 “喻将? ?璍 军, 走?。”对方轻声,喻山骨认出是早前麾下禁军。这一刀方才若不是对方挥来?,换任何一个其他人,他都已经是刀下亡魂。 “走?。”对方口型。 喻山骨再不迟疑, 一掌将?他推开。 而后用上前的?人被推出去的?禁军侍卫撞到, 喻山骨趁机逃开。 “捉拿反贼!” 身后的?高呼声中, 喻山骨心头骇然。 但脚下健步如飞。 从小在云陶山狩猎让他养成的?习惯, 每到一处, 必定要熟悉所有的?道路,羊肠小道,宽敞大?道,甚至是河流,瀑布,所有能逃生的?地方,这样才被野兽追捕的?时候才能活着离开。 在京中的?几年, 他比任何都熟悉京中的?道路,包括京中各处街巷如何穿梭, 通往何处, 哪里可以甩掉旁人, 哪里可以跑出岔路,他都轻车熟路。 也是如此,当时带着小殿下逃出宫中,他才能避开宫中的?耳目, 辗转出现在平远王府。但他同样如何都想不到, 有一日他竟会?是以叛党和逆贼的?身份, 被京中禁军追捕,被迫在街巷中逃窜。 喻山骨身手矫健。 很快, 身后的?脚步声越渐减少。 很快,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交错的?街巷中。 追赶的?禁军气喘吁吁,也丧气停下,环顾四周,早就没有了任何踪迹…… 一座破旧的?房屋中,喻山骨靠在安静角落。 周围都是灰尘,有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 从晨间到晌午,又从晌午到黄昏。 他一直在想是哪个地方出了错。 几日前,京中的?叛军还在到处追查他的?踪迹;几日后,驻军入京,他就成了杀死太子的?叛党。 这期间,他只?在梁将?军跟前露过面…… 喻山骨沉默。 仰首靠在墙上,斑驳的?光亮在脸上映出死一般的?沉寂。 恐怕,真正知晓实情的?人,只?有梁哲文。 这个时候,对方一定在等他,自投罗网。 他想不出梁哲文的?目的?。 如果梁哲文是辰王的?人,当日就应当杀了他。 如果梁哲文不是辰王的?人,为何要陷害他? 喻山骨心底好似陷入深渊冰窖。 屋外狂风乱做,大?雨倾盆,冲刷着这场动乱给京中带来?的?血腥和杀戮;但这场大?雨同样掩盖下了真相?和实情。 喻山骨闭目。 —— 这京中野兽,咬人从不见血,却能要人性命。 梁哲文让他成为了背叛天子,杀死太子的?人…… 他不能去找梁哲文。 如果他被擒,落到对方手中,就永远都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他如果带母亲离开,就永远不知道殿下的?下落。 —— 山骨,如果朕不在了,替朕照顾好家人。 天子已经死了,他不能辜负天子的?嘱托。 狂风暴雨中,喻山骨出了屋。 雷鸣闪电,映在他脸上,在追杀他的?人眼中,他好似一尊煞神。 喻山骨握紧佩刀。 * 梁哲文身边他接近不了,但平远王府有机会?。 平远王府每日进进出出的?人和车都多,以他对京中的?熟络,三两?日时间就摸清了府中人员出入的?规律。 哪条街,那个地方,出入哪些人。 他能混入府中,就像当日送殿下去平远王府一样。 梁哲文已经算计过他一回,他信不过,但天子信任平远王。 甚至,殿下逃出的?时候,模模糊糊都在说娘亲让他去找平远王…… 当日平远王不在京中,王家老太太是当时平远王府唯一可以托付的?人。 平远王和王家老太太是他左后的?希翼,希望,殿下在平远王府是安稳的?…… 趁着夜色,混入平远王府每日出入的?车辆中,然后熟悉得在第一个角门处让马匹受惊,车夫和侍卫都去制服马匹,他下了马车。 京中的?条条路,他都熟悉,但平远王府并不。 贸然惊动旁人得不偿失,他也不知道会?给平远王带去什么麻烦,只?能静观其变。 “汤端来?了吗?老太太这几日不吃不喝,整个人都消瘦了,让小厨房端些汤来?也好。” “来?了。” “京中早前乱成这幅模样,老太太心中肯定担心,如今老爷子回府,到底能心安了。” 路过的?侍女低声念叨了两?句,喻山骨跟着侍女的?方向往老太太苑中去。 只?是刚到苑中,还未来?得及入内,就脖子后被人打晕,眼前一黑,往前倒去。 等醒来?,迷迷糊糊是在一间昏暗的?柴房里。 柴房里只?有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一袭华服锦袍,除此之外没有旁人。 “醒了?”老爷子的声音响起?。 早前还迷迷糊糊的?喻山骨顿时彻底清醒,喻山骨单膝跪下,“老爷子。” 老爷子缓缓转身,“我知道你会?来?,宫中生变,你能从宫中将?殿下救出,护人安好,天子泉下有知,定当欣慰。” 喻山骨没有起?身。 这几日的?隐痛,在这一刻化为双目含泪。 老爷子缓步上前,伸手扶起?他,“起?来?,喻将?军跪的?是天子,不当是我。” 老爷子这一句,在喻山骨心中宛若千斤。 “喻将?军,把你知晓的?都说与?我听。”老爷子的?态度,无?疑给一番遭遇之后的?喻山骨服下了一枚定心丸。 喻山骨从当值那一日说起?,一直说到在布告栏看到的?乱党通缉,他被禁军在京中追捕,仓皇逃出,最后想来?平远王府确认小殿下安稳,并且,见平远王和老太太这里。 老爷子安静听着,没打断,也没露出任何表情。 喻山骨说完许久,老爷子都低头沉思着,一言不发,一直在思绪中。 直到很久之后,老爷子才沉声道,“辰王之乱已经结束,但此事?远远还未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老爷子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喻山骨怔在原处。 老爷子看向喻山骨,淡声道,“各路驻军入京,辰王大?事?已去,一把火烧了宫中。” 喻山骨愣住,他刚出来?并遇到了布告栏之事?,老爷子口中提及的?这些,他尚不知晓。 老爷子从他脸上的?身边便读懂,随继续,“火势之大?,烧了几日几夜都未能扑灭,应当也扑不灭了,早前宫中的?人和事?,都被这一把火烧成灰烬了。” 喻山骨喉间轻咽,老爷子口中那句“应当也扑不灭了”让人背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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