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修颐,宁帝这处,要不要再去探探口?风?如今你也来了些时日了,宁帝再让我?同?老二留在这里,怕是不妥当吧?” 东宫眼中都是试探。 陆衍轻声,“昨日殿下同?陛下对弈,陛下怎么说??” 听到这里,东宫愣了愣,然后有些尴尬得粉饰太平,“我?当时多饮了些,下着下着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陆衍指尖微滞,忽然理解为?何东宫在这个位置上岌岌可危。 第251章 第251章 两个极端 第251章两个极端 “从?秦朝晖死到现?在大半年有余, 我?同老二在此处呆了这么久,别说我?们二人,西秦国中恐怕都人心惶惶了。修颐我?不瞒你,我?是?一刻都不想在这燕韩京中多呆。”东宫是?实在呆不住了, 有些话当说不当说都出了口。 陆衍适时提醒, “殿下慎言。” 东宫愣了愣:“……” 很快, 东宫也反应过来。 在这处待久了, 心态早就失衡了, 所以话到嘴边,不走脑子就出来了。 东宫轻叹,“我?是?在这处憋久,憋糊涂了。” 陆衍没接话,只低头喝茶,应当是?之前的过了就过了,他没听到, 也不会再提起。 东宫心中微舒。 但这一口气刚松下,另一口气又?灌了上?来, 他也试图从?陆衍的表情?中看出一星半点迹象, 但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爷子风风火火, 他是?老爷子的外孙,性子却如同绵里藏针,也说不出这性子像谁。 但偏生话很少硬说,但却是?硬钉子。 东宫窝火, 却也只有忍着, 然后轻声一叹, “今年中秋又?是?母妃的生辰,去年中秋就没陪她过上?, 想是?还盼着我?今年能回去同她庆生,也不知晓能不能逢时?” 东宫还是?不傻。 有些话不好说,但能换着法子说。 陆衍也终于开口,“天时、地利、人和,等。” 东宫皱眉看他。 陆衍放下茶盏,淡声道,“说句不当说的,殿下权当听听作罢。两位殿下在燕韩,才是?宁帝手中的烫手山芋。” 陆衍点到为?止,东宫眸间掠过一丝惊讶。 很快,又?收敛了目光。 的确,陆衍说的是?。 比起他同老二,宁帝应当才是?最想他们离开燕韩的一个…… 除非,宁帝想让他们做棋子,要挟父皇。 但如果燕韩真?动了这样?的心思,不会等到今日。 也早就在西秦国中煽风点火,搅乱时局。 所以,陆衍说的是?对的。 宁帝并?不想他们留下,但也不想他们死在路上?。 譬如,像秦朝晖那?样?…… 东宫脸色微微泛白。 他只是?想回西秦,但并?不想贸然送命。 东宫也端起茶盏。 果真?,陆衍也轻声,“安全回京,比旁的都重要,殿下觉得呢?” 东宫轻嗯一声。 秦朝晖之死,已经给西秦和燕韩蒙上?了一层阴影。 秦朝晖是?怎么死在燕韩的,此事尚无定论,若是?真?的贸然离开,兴许,秦朝晖的下场…… 东宫倒吸一口凉气。 但即便如此,若是?一直在此处等着,那?他的太子之位岂不是?? 东宫越发觉得是?老三在背后做的手脚。 只要他同老二在燕韩呆得时间够长,西秦国中就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尤其是?,邵清越代替邵温澜入京尚公主。 东宫心里越发烦闷。 这棋是?一定不想下了,遂又?提议,“不说这些了,陪我?喝两杯?若不是?你来,我?连能安心喝酒的人都找不到一个。” 宁帝跟前已经出了一次丑了,况且,宁帝跟前也喝不尽兴。 同老二一处更不可能。 他同老二也就面上?能过得去,私下里势如水火,怎么可能在一处喝酒?那?还不得处处提防对方会不会在他酒里下毒? 但至少,陆衍不会。 东宫这是?烦闷久了,才会忍不住提议。 陆衍嘴角微微勾了勾,未置可否。 东宫心中顿时又?闹心了几分,“这是?去与?不去?” 陆衍嘴角笑意微敛,“殿下在我?这里呆了一两个时辰,稍后,二殿下还会来我?这处呆一两个时辰,中途再耽误些,再加上?鸿胪寺官员的事务,这一日的五六个时辰都在驿馆过了,微臣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在燕韩京中走动,斡旋回京之事?” 这,东宫:“……” 东宫语塞。 但确实,他和老二两人每日至少一个多时辰在陆衍这里,再加上?鸿胪寺官员这处的安排,陆衍每日应当都是?满满当当的。 他今日在陆衍这处一个时辰,老二就要在陆衍这处一个半时辰。 老二若是?在陆衍这处一个半时辰,那?他明日就会在陆衍这处两个时辰。 陆衍这处自然也无奈。 但他同老二都是?皇子,他们开口,陆衍不好说什么。 东宫心中都清楚,只是?颜面总不能落下,遂轻嗤,“老二倒是?终日闲得很,只怕早前在燕韩京中也是?如此,倒白白得了一个贤名,名不副实。” 陆衍:“……” 陆衍知晓了,大抵,这东宫之位早前来得太容易了。 * 东宫前脚刚走,八喜才将人送走,还未转身,又?见二殿下又来了世子苑门口。 忆樺 东宫同二殿下之间的那?股子火药味儿,隔得再远,即便不说话都能闻得到。 东宫最不喜欢的就是口舌上?输给二殿下,而二殿下大多时间都在听东宫说,然后最后一句话噎死东宫。 最后东宫暴怒,脸上?还需忍着,继而愤愤甩袖离开。 然后二殿下上?前。 八喜低头,佯装没看见方才。 但他知道二殿下已经看到他方才看到了二殿下同东宫一处的场景,只是?双方都没有戳破。 “二殿下。”八喜拱手。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话,冷漠得径直走开。 八喜心中轻叹。 两个皇子,是?典型的两个极端…… 八喜将人迎进屋中,陆衍也才从?内屋出来。 二殿下看了一眼外阁间处的案几,冷冰冰道,“皇兄才从?你这里离开,杯子可来得及洗过?” 是?嫌弃案几上?的杯子有人用过,特?意指桑骂槐。 陆衍还未出声,有人已经自觉坐下。 手指一勾,当即有随从?入内。 将案几上?已经换过的茶杯,又?换过一遍,放了自己带来的茶杯放上?。 陆衍已经见怪不怪。 每日都像跟那?几个茶杯有仇似的,还每日都喜欢找那?几个茶杯的茬…… 其实每日的茶杯驿馆掌吏都会换上?几轮,只是?有人将看不惯的茶杯当成看不惯的人。 讨厌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东宫的方式是?不高兴的就挂在嘴上?,你提醒一次,下次他还是?冷嘲热讽。 二殿下的方式是?代入,将某个不喜欢的人代入某个不喜欢的东西里,然后变着法子,或是?就固定一个法子找不喜欢东西的茬,就等于找某个不喜欢人的茬。 于是?,陆衍每日都要听见和看见好几回合东宫和二殿下相互看不惯对方的场景。 譬如当下,好好的茶杯就这样?被侍从?拿走,然后也无需陆衍去想茶杯的结果,大抵就是?,还没出苑中,就听到几声零零散散的摔碎声。 是?有多不待见,所以一定要越早摔碎越好。 还不当着本?人的面。 因为?本?人不愿意见到。 就这样?,一番幺蛾子操作之后,终于可以泡茶了。 这几日,陆衍每日都会同对方一道泡茶。 与?东宫不同。 东宫嘴碎,怨气大,在他这里近乎会不间断地说上?一个时辰;但二殿下话少,大多数的话都是?不希望旁人接下文的。而且,二殿下也沉迷泡茶,所以在他这里的时候可以泡一整个下午茶,不说话,也看书,就是?纯泡茶,泡够了时间就自行离开,也绝对不多话。 他来他这里的意义,更像是?,东宫都来了,他不能不来…… 陆衍又?要开始同他一道饮茶。 “云州珀罗,当配盐煮。”每回煮茶之前,也都会有介绍,这也是?在有人这里说话最多的一刻。 陆衍耐性听着。 因为?剩下的时间,他都可以不听,有人可以自己玩自己的。 他只需要象征性得认真?看上?几眼。 果真?,二殿下一顿操作,如行云流水,自己沉醉在其中,好似享受一翻。 最后,将茶杯放在竹垫上?,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推到他跟前,只有一句清淡的,“尝尝看。” 陆衍从?善如流。 “如何??”仿佛比起能不能回西秦,他更在意的是?这锅云州珀罗煮出来的味道。 “别有洞天,值得细品。” 陆衍说完,二殿下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很长一段过程都再没有开口过。就坐在陆衍对面,沉浸式添水,煮茶,倒茶,添水。 整个过程也不说话,需要什么的时候,只用勾勾指尖,一旁的随从?就会上?前来。 大多数时候,随从?都知晓他需要什么,会送来;有不清楚的时候,他也只会指尖指一指。 所以,相对于同东宫在一处,陆衍不仅需要时时刻刻听着,还要适时提醒东宫慎言,但过不了多长时间,东宫一定会再度抱怨的场景,陆衍还是?喜欢这种背景板一样?的偏执狂,而且,还有茶可以饮,也不耽误他看书…… 所以,陆衍可以完全屏蔽他。 也所以,当二殿下一面煮茶,一面余光偷偷瞥他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同他煮茶一样?心无旁骛看书的陆衍,让人琢磨不透。 不知道陆衍是?真?的不着急,还是?佯装。 就算是?他,也只有在煮茶的时候可以心平气和。 在这里呆得时间越久,有些不安就在心底隐隐沉淀,他不想像老大这种傻子一样?,被这种没有办法左右时局的不安所困扰,就唯有清心寡欲的煮茶;然后看老大终日窜上?窜下,在燕韩京中如同惊弓之鸟,打草惊蛇,到处做人的靶子。 他与?老大不一样?。 老大只是?运气好。 但他聪明。 聪明人同蠢人说话说不到一处去。 但聪明人同聪明人能饮茶到一处。 二殿下指尖再次推了推,将添好茶的杯盏轻轻推至陆衍跟前,陆衍也照旧风轻云淡得翻过手中一页书册。 二殿下嘴角微微勾了勾。 有意思。 他倒是?好奇,陆衍是?不是?真?的风轻云淡,在燕韩呆上?多久都没关系;还是?实则内心早就暗潮涌动,被秦朝晖和昀王的死牵制住了? 父皇是?被人半推半就登上?西秦皇位的。 其实明眼人都知晓父皇并?不是?最适合做皇位的那?个。 西秦皇室子嗣虽然不多,但宗亲并?不少。其中比父皇有才干,有雄心壮志的比比皆是?,从?中挑出一个不在话下;但最后唯独父皇走到了天子这个位置上?,怎么会少了背后推波助澜的人? 但有趣的是?,到今时今日,父皇都不知晓自己是?怎么走上?这个皇位的,更不知道推他到这个皇位上?的人是?谁。 秦朝晖的死岂会无缘无故? 还偏偏这么巧,就在他和东宫都同时在燕韩的时候? 既如此,他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父皇看不懂,但宁帝看得懂,他也看得懂。 秦朝晖死在宁帝眼皮下,有人这是?在宁帝跟前班门弄斧。 宁帝和父皇不同。 但有人拿父皇当棋子使?习惯了,也动了拿宁帝当棋子使?的念头,认为?宁帝同父皇一样?,被人当棋子用了还浑然不知,自己也乐在其中。 但凡来过燕韩京中,在燕韩京中同宁帝真?正?接触过的人,会有更深刻的感受。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还是?一个帝王? 秦朝晖死得蹊跷,昀王更是?死得莫名其妙。 但这两个蹊跷和莫名其妙凑在一处,全然让人无从?下手,毫无头绪。 所以,这才是?宁帝的高明之处…… 昀王是?宁帝的堂弟。 皇位的继承人。 如果昀王不死,是?要继承燕韩皇位的。 昀王在西秦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同他一样?,虽是?质子,却在朝中和国中都赢得了口碑,但最后稀里糊涂同秦朝晖一道死了。 YH 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秦朝晖上?,昀王之死就成了陪衬。 成了秦朝晖之死的后续。 宁帝看似慎重,昀王之死一直不让透露任何?消息。 但实则背后缘由,恐怕只有宁帝自己才最清楚。 君君臣臣,自有相处之道。 君要臣死,就不能是?君逼死的臣,尤其是?功臣。 秦朝晖之死,瞎子都猜得到是?燕韩国中所为?,所以昀王之死被曝出的一日,自然而然也成了被秦朝晖之死牵连到了其中。 宁帝在其中就算有瓜葛也摘得干干净净。 所以,有人以为?拿了宁帝当棋子用,殊不知自己才被宁帝当作了棋子。 宁帝才是?一石三鸟的人。 所以,宁帝就是?做样?子,也要做得像。 如此,他在宁帝这里,反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只有老大那?个傻子才会着急自己的太子之位,念着回西秦…… 二殿下收起思绪,嘴角微挑,抬头时,却见陆衍子在看他。 二殿下手中微滞。 陆衍看他的眼神,他不知道对方猜到了几分。 陆衍淡声,“殿下,水溢出来了。” 他低头,果然见水壶中的水沸腾了出来。 他方才出神,竟忘了此处。 二殿下赶紧拎起水壶,但拎起水壶的一刻,指尖就顿住。 水满则溢,有人是?一语双关…… 二殿下抬头看他。 陆衍仍在低头翻着书,眸间若古井无波,好似方才都是?他的错觉。 第252章 第252章 风景 第252章风景 虽然早前都同在京中, 朝中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但真正在燕韩京中呆得这段时日,才是陆衍逐渐熟悉和了解东宫与二殿下的一段。 两人都是皇子?,却都与天家的性子?截然不同。 天家的性格中庸, 而两个儿子?, 却偏向两个极端。 一个急躁易冲动, 心里的不安, 得意, 高兴,焦躁都写在脸上,容易与人冲突,御上御下都有瓶颈,这样的人做太子?尚可,日后若是做君王,免不了好大喜功, 或动辄朝令夕改。 朝臣都不是傻子?。 东宫是不是做这块儿的料,朝中都清楚。 天家也清楚。 但东宫的位置, 同天家的位置一样, 都来得有些突然。 所以天家有意无意会维护自己的长子?, 但越维护,越发现难以扶上。 但偏偏这个儿子?又?最敏感的。 风吹草动在他这里,都能被无限放大。 越敏感,越自卑, 就越自大, 越张狂。 越做实了东宫之?位, 名不副实。 而远在燕韩的二皇子?就成了别人口中的二皇子?。 不是不争,而是争的方式, 目的不同。 是让旁人替他争。 换言之?,他在做的,都是东宫应当做的事,替天家分忧,做朝臣和人子?表率,在旁人看来远离西秦政治中心的燕韩,默默做着对西秦和燕韩都大有裨益的事。 这样的人不争,反倒有人替他争。 短短几?年,东宫在朝中各种替自己挖坑,设陷,将自己大半个都埋进了废墟里。 而二皇子?在燕韩,一面?看着东宫自己给自己挖坑,一面?得了朝中和国中的赞誉,一劳永逸。 时间越长,东宫越争不过二皇子?。 除非,在东宫尚未易主之?时,皇位率先易主。 所以,天家与东宫之?间,有父子?情谊,也有堤防。 自古以来,皇家都是是非最多的地方;相?比起旁的帝王堤防自己的儿子?,天家对自己这个儿子?一面?是怒其不争,一面?是自己都是个争不了的性子?,怎么能责怪自己的儿子?不出?息? 所以,东宫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今日,有时运,也有天家的爱护,还?有,二皇子?尚在燕韩,无可能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东宫也没有任何大错的情况下,废东宫,而立一个远在燕韩国中的二皇子?做太子?。 所以,东宫与二皇子?永远不可能兄弟和睦。 东宫永远觉得是二皇子?威胁了他的位置。 但二皇子?永远清楚,即便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不是他,也不一定不会是东宫。 所以,在二皇子?眼中,永远看不起东宫。 这也是这两人每次相?遇,东宫都针锋相?对,面?红耳赤,但二皇子?一句讽刺就轻描淡写避过。 两个人看待同一件事情,从?来都不在一个角度上。 陆衍过往没同二人深交过,但在燕韩的这月余两月,陆衍越发清楚了一件事——东宫盼着回?京,但二皇子?却并?非如此。 就西秦使臣护送东宫与二殿下回?京一事,双方鸿胪寺官员也在这月余两月磋商过数次。 也连带着早前秦朝晖还?在时,悬而未决的边境与商贸之?事一并?抬上了桌面?。 每次都有谈不动的地方,但又?不得不谈。 这样的磋商,陆衍也参加过无数次。 参加的越多,越能从?这些摇摆中抽丝剥茧,听出?些许端倪。 谁同谁有交易。 谁同谁有利益往来。 下次再行磋商,很可能早前的利益关系又?已经重新?绑定,之?前争执不休的,可以瞬间达成一致,而后再出?一处双方都不肯让步之?处。 说到底,这鸿胪寺官员中,也都被西秦燕韩两国的势力?摆布成了沙子?。 这大半年来,东宫和二皇子?在燕韩京中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做了很多,才能达到这种诡异得平衡。 …… 同宁帝一道在京郊雾山散步,陆衍脑海里都是方才思索的这般。 不怪乎他会如此,因为宁帝总是有意无意透露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于他。 不知是想?试探他的反应,还?是想?从?他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在燕韩的这段时日,他除却熟悉了东宫和二皇子?,还?熟悉了一个人,宁帝。 虽然眼下他还?猜不透宁帝的心思,但零零总总,宁帝对他的提醒,大过于可能对他的试探。 譬如,提醒过他,这盘棋,他要怎么下? 他才会将自己也代入棋局中,继而想?到他会来燕韩,或许也是有人特意做下的局。 又?譬如,宁帝也自嘲过有人拿他当棋子,问他这局棋下不下得起? 他早前很清楚他来燕韩的目的,是将东宫,将二皇子?平安带回?西秦京中,但此时此刻,同宁帝一道散步在雾山,他会想?,天家让他来这里,是真想?让他将东宫和二皇子都平安带回?,还?是有旁的目的?旁的,他察觉不了的目的。 因为他在棋盘上,不在棋盘外,所以永远不会知晓下棋人的心思。 但宁帝不同。 宁帝让他跳出?了棋盘,去看另一个视角。 这一切好像都有了不同。 秦朝晖之?死,只是一个楔子?。 一个甚至让宁帝根本不在意的楔子?。 昀王之?死,宁帝这处的悲恸也并?非那么显然。 这个位置上的人,居高而下,看待许多普通人眼中的重大变故都如同蝼蚁落下了树枝…… “来燕韩京中有些时候了,习惯了吗?”宁帝忽然开口。 两人本就在同走攀山道。 这是雾山的攀山道中最平缓的一段,一面?登山,一面?说话?尚有余力?。 来京中的前几?日,宁帝就曾问过他,“来燕韩京中有些时日了,可还?习惯?” 那时问的是“可还?习惯”。 他应了句,习惯。 宁帝当时笑了笑,也应了句,习惯就好。 他摸不透宁帝的心思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习惯就好,言外之?意,总要习惯的。 譬如,在燕韩京中呆更久的时间。 如今一晃月余两月过去,他同宁帝一道走攀山道,宁帝又?问他一次,“来燕韩京中有些时候了,习惯了吗?” 这次是问的是“习惯了吗?” “可还?习惯”,与“习惯了吗”是全然不同的意思。 他不会听不出?来。 陆衍温声,“不知道陛下所问‘可还?习惯’与‘习惯了吗’有何区别?” 这段时日相?处,他亦有与宁帝的相?处之?道。 果真,他这句问完,宁帝笑出?声来,“很大区别。” 陆衍微微拢眉。 两人脚下都未停。 但方才的话?题,就如同这山中的风,一吹就散了,但散了也好似还?回?荡在山间,只是两人都没有特意再提。 继续向上攀登,宁帝也再度问起,“听说,上次鸿胪寺官员磋商的时候,你提了求同存异?” 宁帝不会无缘无故问起。 磋商的时候,就算宁帝不在,也能知晓谈判桌上的每一句话?。 陆衍也不隐瞒,“君子?和而不同,更古有之?。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地貌,不同的气候,早就了不同的风土人情,人文习俗,所以存异是必然的。先且不说西秦和燕韩是两个国土,不会处处相?同,就连处处相?通都做不到;就算放眼燕韩国中,不同的地方,风土人情也都不同。无论是在燕韩国中,还?是西秦与燕韩之?间,首先要承认不同,先有不同,才能求同。” 陆衍说完,宁帝明显有兴致,“哦,何同之?有?” 陆衍继续,“早在秦朝晖之?前,就有不少?人主张过西秦与燕韩互为友邦,缔结盟约,秦朝晖不是第一个,但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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